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殺身之禍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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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碼頭上,鑼鼓喧天,鞭炮齊鳴,北洋政府各級官員,天津各界名流都擠在碼頭上等待著張賢。段士章帶著柳蔭、陳紫煙等幾房太太,也是早早趕來,歡迎張賢載譽歸來。

張賢、李易、曹前一行被無數人簇擁著走下客輪,各界人士上前與張賢一一握手道賀,隨後專車接送,在天津召開了盛大的歡迎儀式,歌功頌德,讚譽無數。

原來在張賢到達之前,張賢獲得季軍的消息已經傳到北平,新聞報紙早就連篇累牘地頭條報道,熱鬧了許多日子,所有人都憋著一股勁,要等張賢到達以後把這件“耀我中華”、“揚我國威”的事情推到最高潮。

北洋政府副總統講話、天津市市長講話、外交官員講話、推薦人段士章講話、曲藝界代表講話等等,反正都搭上張賢獲得萬國魔術大會季軍的這趟車,借著讚美張賢,自己也都拋頭露面一把,拼命往臉上貼金。全都是一個意思:看看,都是我們英明吧,是我們挖掘了張賢,是我們克服困難讓張賢去參加比賽,是我們早就看好張賢,沒有我們就沒有張賢的成績,張賢的獎牌,有他的一半,也有我們的一半,張賢的榮譽,有他的一份,更有我們的一份!

張賢反而很簡單地說了幾句感謝,再未多說什麽,照樣掌聲雷動。這個時候,哪怕他只說一個謝字,都可以被譽為高風亮節,寵辱不驚,言簡意賅。

歡迎儀式結束後,眾人送張賢回酒店休息片刻,晚上將在酒店舉行盛大的宴會。這酒店已被段士章和北洋政府一起出資包下,所花費用,比張賢此行倫敦的所有開銷還要多出數倍。

張賢被告知,當晚他就下榻在這個酒店裏,段士章等北平來的高官名流也都住在此處,讓張賢好好休息,以解舟車勞頓,明日午宴後,再一起乘車返回北平。

晚上的宴會當然是極為熱鬧!

名家獻唱,名士送匾,名流敬酒,連李易、曹前都被妖艷的交際花們圍著奉承,一杯接一杯地灌酒,喝得幾乎直不起腰來。

張賢不是冷傲孤寂之人,他笑臉盈盈,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舉止得體,頗有大家風範,一個也不得罪,張弛有度。

張賢應邀,現場表演了幾個小魔術助興,更是博得了滿堂彩。

段士章高舉酒杯向張賢恭賀,張賢對段士章分外客氣,說了許多讓段士章喜形於色的恭維話,段士章哈哈大笑,與張賢連飲了數杯,加之更多人來拍段士章馬屁,段士章一高興,喝得已是九成醉了,得意之下,便叫柳蔭、陳紫煙等太太們也去給張賢敬酒,說柳蔭也會魔術,而且十分喜歡張賢的魔術,如果張賢方便,可以到府上來做客,傳授一些魔術技藝。

柳蔭冷冰冰地來給張賢敬酒,看不出她對張賢有什麽好感,僅淡淡地說了句恭喜,只在舉杯與張賢碰杯時,眼神中的一絲欣喜一閃而過。

柳蔭喝的是紅酒,本想微微抿一口即可,卻在紅酒中看到一個小小的蠟丸一晃,柳蔭立即明白,毫不猶豫地將半杯紅酒一飲而盡,把蠟丸含在口中。

段士章坐在張賢對面,哈哈大笑:“好!柳蔭喝得痛快!”

張賢自然隨著柳蔭也是一飲而盡,微笑著說道:“柳太太好酒量。”

柳蔭冷冷地回道:“張先生,你也是。”

宴會大廳旁的貴賓專用洗手間中,柳蔭從口中吐出蠟丸,用手指捏開,展開一張紙條,紙條上寫著蠅頭小字。柳蔭飛快地看完,臉上露出幸福的微笑,她默默牢記在心,將紙條毀去。

柳蔭整理了一下儀容,走出洗手間,劉管家如同附骨之蛆一樣討厭,正在外面等著她。柳蔭甩了劉管家幾個冷眼,從劉管家身邊走過,低聲罵道:“劉成三,你天天盯著我很有意思?你能不能不讓我惡心!”

劉管家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柳太太,這都老爺關心你啊,是為你的安全著想。你該做什麽就做什麽,當我們不存在就好了。”

柳蔭邊走邊低聲罵道:“我恨不得你立即去死!你等著吧,我會告訴老爺你偷看我!”

劉管家呵呵幹笑,說道:“小的不敢,絕對不敢,這麽多年了,小的什麽時候放肆過,柳太太你還不習慣嗎?”

柳蔭冷哼一聲,快步走開。

柳蔭被段士章強娶為妾已近十年,期間有多次逃跑,自殺也有數次,都被劉管家抓了回來或及時制止。盡管這兩年柳蔭的情緒已經穩定下來,但段士章對柳蔭的監視之嚴仍然毫無松懈,劉管家做事精細,心思縝密,監視柳蔭的事情由他一手操辦,這種場合更是親自上陣,讓柳蔭對他恨之入骨。

宴會結束之時,夜已經深了。喧鬧過後,一切都歸於平靜。

段士章喝得醉了,已經被人服侍著睡下,很快鼾聲如雷。張賢、李易、曹前也都醉意滿滿,被人請回各自房間休息,閉門謝客。

轉眼間已近子夜時分,所有人都睡得沈了。

而柳蔭絲毫沒有睡意,她看著床頭的鐘表,指針已經指向了十二點。

柳蔭翻身而起,躡手躡腳地繞到房間外,將房門拉開一道小縫,外面的丫鬟小紅已經伏在沙發上睡得死沈。樓道裏仍然有隱隱約約的腳步聲和說話聲,那是段士章帶來的保鏢正在巡視。

柳蔭將房門關上,別上了插銷,隨即飛快地從衣櫃中取出便裝,穿戴整齊。

柳蔭把頭發盤緊,走到窗邊,將窗戶推了開來,身手敏捷地鉆了出去。

絕大多數人都小看了柳蔭,她絕對不是一個柔弱的女子,她從小就跟隨著父親學習各種雜耍,魔術只是喜愛,最擅長的卻是雜技。柳蔭從來沒有在段士章他們面前表現,閑暇的時候,都是躲在房中偷偷練習,從未懈怠。

也許世界上知道柳蔭有好身手的人,只有張賢。

柳蔭從酒店後門快步走出,沿著墻邊疾行了一段路,揮手招呼黃包車過來。

一個矮小瘦弱的戴草帽車夫拖著黃包車趕到柳蔭面前,柳蔭急促地說道:“去碧水湖!”

車夫應了聲:“好咧!”拉著車子飛快地跑了起來。

黃包車走了一段,車夫轉頭問道:“小姐,這麽晚了,你還出來啊?”

柳蔭哼了聲,有些不悅地說道:“麻煩快點!我有急事!”

車夫哦了一聲加快了腳步,但一會兒工夫,這個車夫又問:“小姐,你是偷偷跑出來的吧?”

柳蔭有些生氣,說道:“你問這麽多幹什麽?”

車夫呵呵笑了聲,說道:“小姐,我真不相信你有這麽好的身手,你不會被人發現了吧?”

柳蔭一驚,說道:“你說什麽?”

車夫說道:“師父說你身手很好,我一直不信,現在我信了!”

柳蔭低喝道:“你是誰?”

車夫轉過頭,哈哈沖著柳蔭笑了笑,說道:“是我啊!李易,張賢是我師父,你看你都沒有認出我吧。哈哈!”

柳蔭一打量,果然車夫正是李易,一顆懸著的心放了下來,有些驚喜地說道:“是你!怎麽是你!你不是喝醉了嗎?”

李易笑道:“我那是裝的,師父教了我千杯不醉的法子,呵呵!師娘,你坐穩!師父等著你咧,再見不到你,他估計要跳湖了!可憐我這小身板,還是第一次拉洋車。”

柳蔭喜上眉梢,她第一次覺得如此的輕松,說道:“李易,那可辛苦你了!”

李易說道:“不辛苦,師父的事,就是我的事!走咧!”

李易加快了腳步,迅速地拉著柳蔭向僻靜處趕去。

碧水湖畔,柳蔭獨自一人站在湖邊,李易已經走遠了。

柳蔭四處打量著,焦急又小聲地叫著:“賢良哥,你在哪裏?”

柳蔭低聲喚了幾遍,只見一只小船從旁邊劃了過來,把槳的正是張賢。

張賢把船劃到柳蔭跟前,站起身伸出手,笑著對柳蔭說道:“柳蔭,來!上來!”

靜靜的湖面上,一輪明月當空,一葉小舟輕輕地漂在鏡面一樣的湖水上,兩個忘情的人兒緊緊依偎在一起。

柳蔭臉上一直掛著幸福的淚珠,她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張賢伸出手擦去柳蔭的眼淚,輕聲說道:“柳蔭,別哭了,我不是在這裏嗎?”

柳蔭點了點頭,柔聲說:“可是我好怕,好怕離開你。”

張賢望著天上的明月,說道:“很快,很快我們就能離開這裏,讓段士章再也找不到我們。”

柳蔭心中一酸,垂下淚來,說道:“可我們能躲到哪裏?”

張賢說道:“英國,我們去英國倫敦。”

柳蔭微微一楞,坐起身看著張賢明亮的眼睛:“英國?倫敦?”

張賢輕聲說道:“對,英國,在這個世界的另外一邊,非常非常遙遠的地方。”

柳蔭說道:“離開中國?”

張賢說道:“對,盡管我不想離開家鄉,但這是唯一躲開段士章的辦法,柳蔭,放心吧,我們一定會成功的。”

柳蔭軟軟地靠在張賢懷中,說道:“無論天涯海角我都陪著你,我一刻都不想留在段士章身邊了。”

張賢輕輕撫摸著柳蔭的秀發,說道:“我們會住在英國倫敦郊區的一棟小木屋裏,有一片肥沃的土地供我們種植,我們還會有幾個英國朋友,他們人很好,會照顧我們。”

柳蔭甜甜地笑了起來,說道:“真想明天就在那裏。”

張賢說道:“柳蔭,為了實現這一切,我們還有許多事情要做,可能你還要吃很多苦,受很多委屈,你怕嗎?”

柳蔭堅定地說道:“有你在,我什麽都不怕,只要我們能夠在一起,我什麽苦都願意吃。”

張賢愛戀地親吻了柳蔭的額頭,說道:“柳蔭,委屈你了。”

柳蔭擡起頭,閉起雙眼,迎上張賢的嘴唇。

碧波蕩漾,湖水泛起了層層的漣漪,美得讓人心醉。

仿佛什麽事情都不曾發生過,第二天午宴過後,張賢一行由段士章和官員們陪同著,乘火車返回了北平。

北平轟動,歡迎儀式比天津更大數倍,張賢的名字家喻戶曉,傳為佳話。

很快,悅客魔術館再次開張,張賢的魔術奇跡繼續著。聞到商機的商人們擠破了門檻,重金邀請張賢去公開演出,張賢這次沒有拒絕,委托李奉仁為自己的全權代表,洽談巡回演出事宜。

李奉仁不善於經營和交際,但他能夠完全按照張賢的要求與人談判,從來不動一絲別的念頭,演出地點、時間、觀眾人數張賢都作出了嚴格規定,李奉仁只要緊守原則就可以。

李奉仁四處奔波,為張賢操辦魔術演出,一絲不茍,從來沒出任何差池。

所有的收入一概由李奉仁保管,張賢不取一分,幾場演出下來,所獲收入足夠再開七八個悅客魔術館。

奇怪的是,張賢只願意在京津兩地演出,像上海這種繁華都市,磨破嘴皮張賢都不為所動,絕對不去!所以上海許多富人,都只好千裏迢迢,趕到北平、天津來看張賢的魔術。

張賢已經成為中華大地上最炙手可熱的明星,一時間人人都以看張賢魔術為榮,一票難求,千金難買。

隱藏在民間的魔術藝人們受了張賢的鼓舞,紛紛覆出,推陳出新,使得魔術大熱,狠狠地推動了一次中國魔術的發展!

趙承旭從英國回來,帶著萬國魔術大會的銅牌,他已經被連升三級,成為一級外交官。

趙承旭專程拜會了張賢,將銅牌交給張賢。包括曹前、李奉仁、李嬌在內,眾人在悅客魔術館的後院中小聚一番,談起英國的種種經歷,都是不勝欷歔。

酒足飯飽之後,張賢將趙承旭送出屋外,天色已經黑了。

趙承旭一直不斷地說自己慚愧得很,決賽結束的時候不該質疑張賢的表演,張賢一笑置之。

直到路口相別的時候,張賢拉住趙承旭說道:“趙先生,我有一句話,你一定要記住。”

“請講!請講!張先生的話,我一定會當成金玉良言,時刻謹記。”

“趙先生,以後我無論發生什麽事情,你都不要過問,明哲保身乃是上策!”

趙承旭有些納悶,這句話是什麽意思?趙承旭在官場打滾多年,想得多了點,便不解地問道:“張先生,你是說以後我不要參與你的事情?”

張賢點了點頭,說道:“你這麽想也可以。趙先生,我這是肺腑之言,對你有百益而無一害,你萬萬不要忘記!”

趙承旭有些不以為意地笑了笑,說道:“好啦,我知道了!我不會忘記的,張先生以後飛黃騰達了,可不要忘了我才對。”

張賢說道:“還請趙先生不要再對其他人說起此事。”

趙承旭嗯了一聲,說道:“放心放心!我嘴巴嚴得很!”

兩人說完,趙承旭叫了輛車,漸漸遠去。

張賢看著趙承旭遠去的背影,嘆了一口氣,說道:“趙先生!你保重!”

就當張賢返身往回走的時候,路邊兩個乞丐模樣的人湊過來,兩人都斷了一條腿,渾身臟兮兮的,每人拄著一根木棍,顫巍巍地上前說道:“這位大爺!天冷了,沒飯吃,沒地兒住,求大爺施舍兩個錢吧。”

天橋的乞丐很多,並不為怪,張賢應了聲,便要掏錢,誰知這兩個乞丐擡頭打量清楚張賢的臉龐,突然說道:“不要了!不要了!對不住!對不住!”說著互相攙扶著,跌跌撞撞地就要逃走。

張賢覺得奇怪,這兩人的背影有些熟悉,趕忙趕上幾步,一把抓住其中一個乞丐的肩膀,將他拽住。

那個乞丐“撲通”一下跪在張賢面前,哭喊道:“張先生,我們自作惡,該有這種下場,求您就不要可憐我們了!”

另一個乞丐也跪下來,哭道:“都是我們自作自受!張先生求您原諒我們!”

張賢仔細一看,沈聲說道:“金爺,蹦二狗?”

這兩個乞丐正是以前耀武揚威的豁牙金和蹦二狗,沒想到他們惡有惡報,竟然淪落到街頭乞討的地步。

豁牙金哀道:“張先生,我是豁牙金,不是什麽金爺。”

張賢眉頭一皺,將他們兩個喚到一邊,細細問了他們是怎麽回事。

原來張賢去了英國以後,旺風樓老板陳國氣得臥床不起,剛巧豁牙金手下有不地道的,向陳國說了豁牙金、蹦二狗覺得張賢仁義,偷偷給張賢通過風報過信,悅客魔術館關門根本不是他們的功勞。陳國氣不打一處來,找劉管家出面,叫了黑幫的人,把豁牙金、蹦二狗腿打斷不說,還砸了他們的房子,所有財物席卷一空。豁牙金、蹦二狗眾叛親離,也沒有誰敢答理他們,警察更是不管,他們沒有其他本事,又身無分文,好不容易撿回了一條命,只能在天橋一帶拖著斷腿乞討為生。

張賢聽了豁牙金、蹦二狗的哭訴,不管他們說的是真是假,聽著仍然心酸得很。張賢將身上十塊大洋取出,塞給豁牙金、蹦二狗兩人,讓他們尋個住所,想辦法做個小買賣謀生。

豁牙金、蹦二狗跪地大哭,千恩萬謝,發誓下輩子願為張賢做牛做馬以求報答。

張賢扶了他們起來,說道:“不用謝我,也許你們真能幫我一個忙。”

豁牙金、蹦二狗忙問:“什麽忙?若您不嫌棄,我們這兩條賤命都可以送給你。”

張賢說道:“你們還記得李易吧,他會找你們。”

張賢與這兩個落魄的人分手以後,回去向李易交代一番,第二天李易備了一些衣裳藥物,找到豁牙金他們,又給了他們一些錢,豁牙金、蹦二狗見張賢這麽仁義,危難時張賢沒有嫌棄他們,反而大伸援手,他們就算以前再混再壞,也明白今生今世,能幫到張賢就不枉此生了。

張賢的巡回演出還在繼續著,保持了以往一貫的風格,每場魔術表演都不盡相同。這讓柳蔭時不時地能借口去天津看魔術,偷偷與張賢相會。

可是沒有幾天好時光,該發生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段士章的大宅內,劉管家滿頭大汗,飛也似的碎步急奔,來到段士章的房前,一反常態地大力敲門,喊道:“老爺!老爺!你在不在?”

段士章正在抽大煙抽得迷迷糊糊,聽劉管家吆喝,罵了句:“吃什麽屁了!進來!”

劉管家沖進來,請三太太陳紫煙離開以後,這才氣喘籲籲地說道:“老爺!柳太太還是出事了!”

段士章本來還想罵劉管家急著去死,一聽到是關於柳蔭,咕嚕一下坐直了身子,叫道:“什麽?柳蔭出什麽事情了?說清楚!”

劉管家說道:“我就感覺柳太太最近去天津看張賢的魔術有些不對勁,可總抓不到她什麽把柄。”

“放你的屁!你抓誰把柄!柳蔭是我女人,你他媽的說話註意點!不得了了你!”段士章怒道。

劉管家根本不怕,從懷中抽出一個信封,遞給段士章,說道:“老爺,你看裏面的照片,你可得沈住氣啊。”

段士章臉上抽搐了一下,將信封裏的東西抽出來,信封裏裝著七八張照片。

段士章不看不要緊,一看眼珠子都要蹦出來了,越看下去,臉色越是難看,“啪”的一下,將照片狠狠地砸在桌上,五官都氣得歪斜了,大罵道:“這是誰給你的!好大的膽子!”

那些照片上不是別的,竟是張賢和柳蔭在天津私會時的照片,兩人摟在一起,極為親熱,柳蔭的臉上,更是洋溢著幸福的笑容。這照片拍攝的角度也好,清清楚楚能看出就是張賢和柳蔭兩人,絕無他人!

劉管家說道:“傍晚的時候,有人塞到匯賢酒樓來的,也沒有人看到是誰,信封上寫著段士章親啟,我怕是什麽有毒的東西,就擅自打開看了,沒想到就是這些照片!”

段士章來回踱步,醋意橫流,狠狠罵道:“柳蔭,你這個小婊子!小騷貨!你厲害啊,學著偷男人了啊!”

劉管家說道:“老爺,你先別著急,這些照片來得莫名其妙,到底是針對老爺您的,還是針對張賢的?”

段士章坐在椅子上,“啪啪啪”地把椅背拍的山響,根本沒聽進劉管家的話,而是在亂罵一氣:“小婊子!小賤人!老子什麽時候對不住你了!媽媽的,看老子不宰了你。”段士章罵著,刷的站起,從墻上拽下一把劍,“嗆啷”一聲抽出來,提著劍就要往屋外沖。

劉管家緊緊拽住段士章,好不容易將段士章按在椅子上,說道:“老爺!您先冷靜一下!這個事情我覺得太蹊蹺了啊!”

“說!”段士章目光猙獰地喝道。

“老爺,你想想,誰會去花這麽大的功夫,拍這樣的照片?其一,是針對老爺您的,想用柳蔭把老爺的名聲搞臭,家門中紅杏出墻,天大的醜聞,讓老爺你下不來臺,給人笑話,特別是被東北的那些土匪笑話;其二,是針對張賢的,張賢最近紅透了半邊天,像旺風樓陳國那些人恨他恨得牙癢,說不定是想借老爺您的手收拾張賢。”

段士章慢慢聽了進去,將手中劍和劍鞘胡亂丟在一邊,表情也冷靜了下來,但仍然咬牙切齒地說道:“其一如何?其二又如何?”

劉管家坐在段士章身邊,說道:“若是其一,咱們的把柄已經落在別人手上,照片絕對還有副本,隨時都可能捅出來,東北那邊的報紙,巴不得能夠得到這種料,很是難辦啊。若是其二,那就幸運得多。”

段士章罵道:“什麽若是其一若是其二,現在怎麽辦,你直接說你的意思!”

劉管家說道:“現在看來,必須要做的事情,就是立即把張賢抓起來!”

段士章哼道:“抓起來?他搞我的女人,老子現在就要他的命!”

劉管家急道:“老爺,現在不能殺!張賢現在如日中天,怎麽都算是個名人,而且局勢未明,咱們現在把他殺了,那別人把黑鍋蓋緊,張賢又死無對證,說什麽都行啊。咱們得先留他一條小命,該殺的時候咱們再——哢嚓!”

段士章重重地喘了幾口氣,說道:“劉管家,你說得有道理,張賢先讓他活著,但也不能讓他好受,立即他抓起來關到洪德館去!讓他見識見識老子的厲害。媽的,他好大的膽子,敢玩老子的女人!”

劉管家連忙恭維道:“老爺高見!洪德館正是張賢這個混球的好去處!”

段士章罵道:“他奶奶的!劉管家!”

“是!是!”

“是你媽的是!立即去辦!老子一分鐘都不想看他還在外面待著!辦好了以後,再回來找我商量!”

劉管家站起身,臉上露出殺氣,向段士章狠狠點頭,火速離去。

段士章見劉管家走了,站起身走到桌邊,抓起桌上的照片,就要撕個粉碎。可他手一頓,停了下來,把照片丟還在桌上,盯著照片上的張賢,狠狠罵道:“張賢!我要讓所有人忘了還有你這個人存在!柳蔭啊柳蔭,誰也別想得到你!你是我一個人的!你永遠也見不到他了!就像你永遠也見不到你爹一樣!”

段士章罵完,呵呵呵呵地冷笑起來。

深夜的天橋街頭,夜深人靜,白天的繁鬧已經不見,偶爾有人急匆匆地走過,消失在街頭巷角。

就在一片靜寂之中,猛然有大批穿著黑色西服的男人從各個街角湧出來,沒有一個人說話,快速地匯集著。

一個黑衣人沖穿著長袍的劉管家低聲道:“劉管爺!已經把悅客魔術館圍住了!他絕對跑不掉!”

劉管家擡頭一看,悅客魔術館的招牌就豎立在不遠處。

劉管家冷笑一聲,手一揮,說道:“給我上!”

黑壓壓的一片人,飛快地趕到悅客魔術館門前,其中一個魁梧的大漢沖上去,“哐”的一腳把悅客魔術館的大門踹開,所有人立即蜂擁而入。

黑西服們闖入悅客魔術館,極為訓練有素地分散開,眨眼便控制住了所有通道,各個房間都被踹開,裏面的人正睡得迷迷糊糊,還沒有明白發生了什麽事,就已經被控制住了。

劉管家提著手槍,帶著一隊人沖進後院,一見後院的房間還亮著燈,嘿嘿冷笑一聲,快步上前。

張賢的房門被踹開,人群嘩啦啦地湧入,十餘把手槍指向正坐在房中的張賢。張賢一個人坐在桌邊喝茶,見劉管家帶著人沖了進來,微微皺眉,緩緩地站起身來,說道:“你們是什麽人?”

劉管家上前一步,笑嘻嘻地說道:“張先生,深夜打擾,不好意思啊,我們有點事情,想請你去喝一杯茶。”

張賢說道:“喝杯茶用得著這樣嗎?”

劉管家嘿嘿冷笑,說道:“張先生,你自己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還用得上我說嗎?”

張賢說道:“你們要帶我去哪裏?”

劉管家哼道:“去了你就知道了!來人啊,給我抓起來,帶走!”

說著已有幾個大漢,沖出來抓住張賢的胳膊。

張賢用力一掙,甩脫了大漢,沈聲道:“不用了,我跟你們走,容我換一身衣服!”

上前抓人的大漢罵道:“你奶奶的,還敢談條件!”說著又要來抓。

劉管家揮了揮手,冷笑道:“慢著,張先生畢竟是名人,要面子!對他客氣一點,讓他把衣服換了!”

張賢穿著自己平常演出時的筆挺長袍,被人推進後院。

後院中已經擠滿了人,李奉仁、李嬌和一眾夥計,都已被押到後院中。

李奉仁十分驚恐地看著張賢,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情,見劉管家緊隨著張賢出來,趕忙喊道:“劉管家,這是怎麽了?我們有什麽地方做得不對嗎?有話好商量啊!”

劉管家哼道:“李老板,不要擔心,不是針對你的。我們是來抓張賢的。”

李奉仁還要喊冤,一把槍頂上了他的腦門,黑衣大漢罵道:“閉嘴!廢什麽話!動一下就打死你!”

李奉仁趕忙閉嘴不語,李嬌見了這種場面,更是害怕,牢牢地拽住了李奉仁的胳膊,李奉仁低聲安慰:“閨女,沒事,沒事的。”

又有一個黑衣人跑到劉管家跟前,說道:“還有一個叫李易的,不知去向,其他人都在這裏了。”

劉管家嗯了一聲,轉過頭對張賢說道:“張先生,你那個助手李易呢?”

張賢面不改色的答道:“白天出去了,不知道去了哪裏。”

劉管家撇嘴冷笑,說道:“這個叫李易的臭小子運氣不錯嘛!不過有你在就行,請吧,張先生!”

張賢說道:“放了李奉仁他們,我的事與他們無關。”

劉管家哼道:“真有義氣!可這些你就不用擔心了,我自有安排,放心,不會讓他們死了的!請!”

一個黑衣大漢重重地推了一把張賢的肩頭,把張賢推了一個趔趄。

張賢看也沒有看,站穩了身子,昂首闊步地走去。

劉管家冷笑連連,跟在張賢身後,一群人快步出了悅客魔術館,將張賢圍在正中,押著他走到街口,將他塞進一輛早已等待著的黑色轎車,飛速駛離了此地。

段士章大宅中,段士章帶著四五個大漢,闖進柳蔭所住的院子,徑直地走到門前。

段士章“哐哐”地狠狠拍門,叫道:“開門!”

房間裏的燈光亮起,腳步聲傳來,丫鬟小紅將房門打開,見段士章兇神惡煞地站在門口,一個哆嗦,說道:“老爺……太太已經睡了……”

段士章一巴掌抽在小紅的臉上,怒罵道:“滾!”將小紅打開,跌倒在門邊。

小紅哪裏敢反抗,驚恐不已地捂著臉,哭都不敢哭。

段士章邁進房內,向臥室沖去,大吼道:“柳蔭!給老子滾起來!”

臥室的房門“嘩”的一下推開,柳蔭披著衣服,站在門口,冷冷地看著段士章,厲聲道:“你要幹什麽?”

段士章本是滿臉煞氣,一見柳蔭的模樣,臉色居然一緩,口氣也軟了五成,站住身子嚷道:“我要幹什麽?你不知道?你以為你瞞得過我嗎?”

柳蔭看了眼摔倒在大門旁的小紅,說道:“你要說什麽就直說,不要打人。”

段士章哈哈大笑:“打人?我今天還要打你!”說著段士章神色一凜,上前一把捏住柳蔭的胳膊,拖著柳蔭向臥房中走去。

柳蔭大叫:“放開我!”

段士章哪裏肯松手,一直把柳蔭拽到床邊,才狠狠地把她推倒在床上。

段士章帶來的幾個保鏢、丫鬟小紅都不敢入內,站在臥室門口發楞。

段士章罵道:“把門關上,滾到院子裏等著!”

“是!是!”保鏢們連聲稱是,急忙關上了房門,退出屋外。

柳蔭坐了起來,理了理自己淩亂的頭發,冷冷地看著段士章,一言不發。

段士章重重地坐在椅子上,恨恨地瞪著柳蔭。

兩人一陣沈默,就這樣僵持著。

段士章終於忍不住,低吼道:“柳蔭,你自己幹的好事,你還裝不知道?”

柳蔭冷笑一聲,說道:“我沒有什麽對不起你的地方,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請你出去!”

段士章聲音放緩,說道:“我對你還不好嗎?多少女人都想得到我的垂青,成為我的女人,榮華富貴,應有盡有,世界上的東西,你只要說的出來,我都會想辦法給你弄到。你還有什麽不知足的?”

柳蔭冷冷地答道:“我困了,請你出去!”

段士章額頭青筋暴起,剎那間變得如同一只發狂的野獸,他跳起來,沖到柳蔭的跟前,一把掐住了柳蔭的脖子,將柳蔭按倒在床上,嘶吼著:“你不要以為我不敢殺了你!”

柳蔭掙紮著,目光中仍然無比的寒冷,奮力地說道:“你殺了我!”

段士章雙手收緊,就要把柳蔭掐死,可他看著柳蔭的雙眼,猛然身子一顫,頓時松開了雙手,反手一巴掌抽在柳蔭的臉上,罵道:“小賤人!你是我的!你想死?沒這麽容易!”

段士章瘋狂了一樣,撕扯著柳蔭的衣服,露出柳蔭雪白的胸脯,他按住柳蔭的雙手,放肆地在柳蔭胸前親吻著,不住地吼叫著:“你是我的女人!是我的!誰也別想得到你!你只是我一個人的!誰也別想碰你!”

柳蔭緊咬嘴唇,如同行屍走肉一樣,任憑段士章發洩著。

段士章發洩了一通,見柳蔭毫無反應,又一巴掌抽在柳蔭的臉上,鮮血從柳蔭嘴角慢慢地流出。

柳蔭輕蔑地笑了笑,毫不反抗。

段士章翻身而起,從懷中抽出一沓子照片,摔在柳蔭面前,獰笑道:“你幹的好事,看看吧,多親熱,笑得多開心,你和張賢在一起很開心是不是?嗯?你以為瞞得過我?柳蔭,我告訴你,你是跑不出我的手掌心的,你就是我的一只金絲鳥,必須生活在我親手給你打造的籠子裏,誰也得不到你,你是我一個人的!”

柳蔭冷冷地說道:“這不關張賢的事情,是我自己的主意!”

段士章嘿嘿笑道:“你想和其他男人好嗎?你這輩子都不要打這個主意,敢碰你的男人,無論是誰,我都會宰了他。張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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