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背後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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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勉遠眼神愈加深邃。

但還只是閉了眼。

再睜開的時候,又是一派雲淡風輕了。

他慢慢將甘棠的手拿下,將她的身子擺正,然後輕柔的摸著她的頭,說道。

“別亂想了,好好休息吧。”

甘棠倒是換了個委屈一點的表情說道。

“你不想要我?”

江勉遠好笑般的笑了笑說。

“怎麽會呢,只是你身上的鎮定劑含量還未徹底的清除,渾身都是無力的,還不好做這種事情呢。”

然後他又湊近甘棠的耳邊說道。

“你現在這無力的樣子,別說不能讓我舒服,怕是你自己也不能舒服吧。”

甘棠因他這句話倒是笑了起來,嘴上笑罵。

“流氓。”

江勉遠也笑起來,說道。

“你不就喜歡這樣嘛?”

兩人相視而笑。

過了一會,江勉遠幫甘棠掖了掖被角,輕柔地說道。

“好了,不要再亂想了,你也累了,好好的睡一覺吧,我也出去了。”

甘棠有些不舍的看著他。

江勉遠看她這小表情一笑,輕輕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說道。

“好了,睡吧,我在這裏等你睡著再走。”

甘棠這才乖乖的閉上眼,開始睡覺。

江勉遠等甘棠呼吸平穩後,就搖了輪椅開門出去了。

等江勉遠一出門,關上門,甘棠就睜開了眼,眼裏毫無睡意,面上也無甚表情。

這是一場最荒唐的故事。

甘棠不相信江勉遠真的愛她。

但是她知道自己真的對江勉遠動了心。

其實她夢境真正的主角的名字應該叫齊朗。

她從小喜歡的人也是齊朗。

齊朗才是那個喜歡上了個比自己大的,離了婚,還帶著孩子的女人,結果家裏反對,導致其後來變得花心的那個人。

然後她追逐著齊朗去了那所大學。

齊朗卻只將她當妹妹,而也就是那個時候,一個長得像原來那個女人的戚絮出現了。

齊朗眼中的變化刺激到了甘棠。

所以甘棠就殺了戚絮。

故事其實到這裏就結束了。

甘棠殺了戚絮。

警察上門,帶走了甘棠。

然後發現甘棠有精神病,就將甘棠送入了精神病院。

甘棠與江勉遠的故事從這裏開始。

甘棠進了精神病院,每天都處於一種混亂的狀況。

她開心的想著自己殺了戚絮可以跟齊朗在一起,但是等她稍稍清醒一些她又意識到,她再也不可能跟齊朗在一起了。

無時無刻不在處於這樣的極端癲狂狀態。

更多的時候,她都是被註射了鎮定劑,全然不知的狀態。

自然也不會認識自己的主治醫生江勉遠。

那段時間太混亂,甘棠自己都不知道是如何度過的。

真正她開始有印象,並且認識了江勉遠是從一次她徹底清醒過來開始的。

她那天不知道為什麽特別清醒。

一切的事情都記得很是清楚。

她知道自己殺了戚絮,知道自己被關進了精神病院,知道自己再也不可能跟齊朗在一起。

所以那一刻她萌生了自殺的念頭。

她偷偷的藏了藥,沒有吃,但是又故意裝著昏睡,避免他們給她鎮定劑。

然後乘著護士們的不註意,悄悄溜了出去,到了頂樓。

卻沒成想,頂樓已經有個人在了。

那人穿著白大褂,一手擦著褲腰帶,一手正拿著香煙吸。

聽見甘棠上來的聲音,轉過頭看去。

看見甘棠,就皺眉道。

“你上來做什麽?”

甘棠剛開始被他的風姿震到,等聽到他這句話的時候,才回過神來,徹底想起自己是要來做些什麽。

她也不回答那個醫生的話,而是直接沖著扶攔直沖過去,就要往下跳。

那個醫生嚇了一跳,他又站的離扶攔近,趕忙過來,想一把抱住甘棠,阻止她的行為。

卻沒想甘棠這樣一下過來的沖勁太大了。

反倒把他也給沖下去了。

他趕忙一手抓住護欄,另一手拉住甘棠。

可是甘棠並不配合。

她一直拼命的想要掙脫開。

這完全增大了那個醫生的抓住護欄的難度。

他看著自己的手慢慢的就要滑下護欄,然後低頭一看,樓下一層的陽臺正好在。

他靈機一動,用勁將甘棠往外一甩,又借著這個力往內一甩。

正好可以將甘棠甩進去底下一層的陽臺。

但是甘棠是進去了,可他自己的腰卻砸在了底下一層的欄桿上。

這就是甘棠夢中那個場景。

反反覆覆不停出現的那個場景。

最讓她心中一痛的場景。

原來她一直把它跟齊朗那事聯系在一起。

或許這樣可以減輕一些她的愧疚吧。

畢竟齊朗在她心中還能算個花心,渣男。

可是江勉遠卻真的只是一個無辜的人。

無辜的受她牽累的人。

她當時看見那個醫生的白大褂被鮮血染紅,整個人腦子“轟”的一聲,就徹底不再記事了吧。

後來她醒來,別人告訴她。

她當時整個癲狂起來,要殺人,誰靠近就要殺誰。

還是江勉遠掙紮起來,緊緊抱住她,在她耳邊不停說著安撫的話,才讓她冷靜下來。

醫生才來救治的江勉遠。

也是在那個時候,甘棠認識了自己的主治醫生——江勉遠。

她聽說江勉遠在醫院情況很不好,可能面臨癱瘓。

她想去看她。

但是所有人都不可能允許她這樣一個瘋子去看江勉遠,甚至不會允許她離開這所精神病院。

可是,也因為這,她的病越來越嚴重。

經常分不清現實和過去。

直到後來江勉遠撐著還虛弱的身子坐在輪椅上來到她面前。

她才像是渾身被定住一般的不再鬧騰。

然後江勉遠讓人給她註射了微量的鎮定劑。

再撐著她渾身無力,意識不清的時候,徹底催眠了她。

他帶著她進入一個個催眠的夢境。

讓她了解到一個個虛假。

最後血淋淋的撕開一切,告訴她。

這就是真相。

甘棠真想說去她娘的真相。

真相是什麽,已經不是現在的甘棠想要去計較的了。

最重要是,在這一場場夢境中,她對江勉遠的依賴,她把對齊朗的感情全部嫁接到了江勉遠的身上。

她再也分不清楚,她對江勉遠到底是怎樣的感情。

愧疚,愛慕,依賴。

什麽都有,什麽也說不清楚。

而江勉遠呢。

他剛才說他愛她。

可是她從他的眸子裏看不出任何的動情。

只有一味的寵溺與遷就。

那是對病患的感情。

並不是對她甘棠的感情。

他只是怕刺激到她吧。

怕她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的病情再次反覆。

畢竟江勉遠對甘棠並沒有任何應該有的情緒啊。

甘棠也不過是把對齊朗的感情嫁接過來了而已啊。

兩人本就不應該有愛這種感情存在。

可偏生,甘棠細細琢磨,發現自己這份情還真的難舍難了了。

甘棠怎能不笑?

她又怎能不哭呢?

她明知自己與江勉遠絕無可能。

卻定要抱著這份情不死不休了。

一個齊朗就把她逼瘋了,現在又來一個江勉遠。

甘棠想,為何自己會活著呢?

為什麽當時死的不是她呢?

可是後悔再也沒有用了吧。

甘棠轉頭看去。

這個房間四面都是墻,連扇窗戶都沒有。

怕的就是防止自己跳出去,或做出些什麽事情吧。

他們也想來是被弄怕了吧。

可是依著甘棠現在這渾身無力的模樣,想來也是沒有任何辦法了吧。

求死不能。

再入夢也不能。

想要徹底癲狂不再記事都不能。

江勉遠這一招是徹底夠狠的呢。

她以後要永遠帶著這樣的真相而活。

帶著對齊朗的情,對江勉遠的愛,對江勉遠的愧疚。

就這樣生不如死的躺在這裏活一輩子呢。

甘棠只能笑。

但是卻只在心裏。

她的臉上再也沒有了表情。

再說江勉遠走了出去。

外邊就有個女人迎了上來,手撫上江勉遠的輪椅推手,柔柔說道。

“勉遠,搞定了嗎?”

江勉遠轉過頭去,看著她,點了點頭說道。

“嗯,搞定了,又有一個對我又愛又愧疚的“甘棠”了呢。”

那個女人也笑起來說。

“那可要恭喜勉遠了。”

江勉遠笑得痞樣說道。

“怎麽恭喜我呢?”

那個女人嬌羞的笑笑,然後俯身,輕輕的吻上了江勉遠的唇。

一觸就想離開。

卻被江勉遠的手擋去了退路。

江勉遠手搭上那個女人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吻到兩人喘息的時候,才說道。

“我還是最愛甘棠你呢。”

被叫做“甘棠”的女人笑起來,帶點嬌羞,說道。

“勉遠,這一天也辛苦了,想來你腰也要疼了,我推你回房,幫你揉揉腰吧。”

江勉遠點頭,說道。

“好。”

那個女人就走到輪椅身後,推著江勉遠的輪椅往上走。

這是一條長長的走廊,成環形,一點點往上,像是山坡一樣。

走廊的兩邊是一扇扇門。

每扇門內都住著一位對江勉遠又愛又愧疚的甘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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