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酒不醉人,人自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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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震背著林慧,在旁人的註視下一步步走出公園,“姑奶奶,咱打車回去吧,累死我了。”他到一個臺階,把林慧放下。

“真不過日子,打車錢夠我們倆好幾天的飯錢了,還是做公交車吧!”林慧低頭從包裏翻出兩個一元的硬幣,“拿著,這是給你的辛苦費!”張震作勢要敲她的頭,林慧跑開,“好了,車來了,快回來。”

倆人一起坐上公交車,回去。

回到租住的小院,林小軍已經走了,陳霞那邊也鎖著門,林慧拿起手機就撥通了林小軍的電話:“你在哪呢?”林慧一肚子的火氣。

林小軍不急不慢的說:“在公司。”

“你怎麽這麽快就回去了?”林慧氣的一跺腳。

“不想在那,回家咱媽說我,到你那吧,你又說我,煩死了都……”

“為啥說你啊,你就不想想啊!”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姐姐,我就是不喜歡跟她在一起,我也知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可是無論我再怎麽後悔,再怎麽知道怪我,可是我還是做不到跟她開心的在一起!”

“你你到底想怎麽樣?”

那邊的林小軍沈默了,林慧默默地掛斷電話,回到屋裏,張震正在準備晚飯,一看林慧兩眼無神的走進來,“怎麽了?”

林慧嘆了一口氣,看著天花板,“我估計小軍……跟陳霞過不到一塊去了。”

“別亂想了,他們倆都還小,更需要磨合了,你就別操心了。”

“我知道,我並不是擔心他倆怎樣,我是擔心父母,爸媽剛辦完喜事不久,覺得完成任務可以頤養天年了,如果小軍鬧出點事來,爸媽那麽大年紀了,我怕他們受不了……”林慧說著就抹眼淚。

“好了好了,不哭了,想吃什麽,老公給你做,好不好?”張震將毛巾浸濕,過來給她擦眼淚。

“林慧,跟你說個好消息吧,咱們的房子下周就要交房了,等交了房子咱就快點裝修,攢點搬進去,那樣就再也不用擠在這間小房子裏了。”

“真的嗎,太好了,我終於快有一個家了,你還不好好對我,我跟你結婚這麽久,連個像樣的家都沒有!”林慧開始破涕為笑,嘟著嘴說。

自從那天以後,張震來接林慧下班的時候,她幾乎每天都要重覆的問:“什麽時候交房啊,快了沒啊?”張震就會說快了快了,然後林慧就會在那裏一臉憧憬:“等咱搬進了新房,我要買個漂亮的博古架,就放在一進門的那個地方,上面擺上我喜歡的泥塑啊、葫蘆絲啊、還有我的照片!到了那時候啊,我不叫你做飯了,我會搶著刷鍋洗碗,因為不用像現在一樣,刷個碗還得跑出50米去!”

每當這個時候,張震就無奈的笑笑,笑過後他心裏又會湧起一陣苦澀,這個丫頭跟自己幾乎是裸婚,到現在連個屬於自己的小窩都沒有,看著林慧那因為興奮而泛出紅光的小臉,他心裏一陣陣的心疼。那次吵架,對她的傷害非常大,幾乎是致命的,張震悔得腸子都青了,盡管林慧現在不提,假裝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但是張震知道,林慧是真的傷了。

那天張震買來紅酒,自己做了兩道小菜,想和林慧慶祝一下認識200天紀念日,其實200天沒有什麽特別,只是他特別的想找一個理由給他們兩個創造一個浪漫的機會,或者說給他自己創造一個贖罪的機會。

紅酒倒進杯子裏,張震遞給林慧,“老婆,我先敬你一杯吧,我大口,你小口,千萬別醉了,紅酒後勁大。”說罷,張震一飲而盡。林慧笑了笑,抿了一小口,“還缺點什麽東西。”

“缺什麽”張震不解的問。

林慧起身,拿起窗臺上一臺很舊的收音機,晃了晃;“咱得聽點音樂啊!”“哈哈,那個收音機還是我上學時候買的呢,早就調不出臺來了。”林慧不信,她將收音機緊緊地貼在耳朵上,慢慢撥弄了幾下,忽然音樂臺出來了!

張震驚訝的睜大眼睛,過去抱起林慧就想在屋裏轉圈兒,“別轉了,小心把咱的餐桌給踢了。”

重又坐下,有了音樂的烘托,這氛圍顯然優雅浪漫的多了,張震舉起杯,“林慧,我不會說話,以後我好好照顧你,再也不惹你生氣傷心了。”

林慧又喝了一口:“張震,我知道你愛我,其實在嫁給你的時候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愛你,那時候我太累了,太需要一個肩膀依靠了,你就適時的出現了,慢慢的我覺得自己愛上你了,原本以為這是多麽好的結果的啊,可是……不說了,過去的傷痛我不想再提,張震,我非常討厭自己竭斯底裏的樣子,我害怕自己成為那個樣子,所以以後我們倆要好好的,咱們彼此都不要讓自己讓對方變成那個樣子,好不好?因為咱們倆走到今天這平平靜靜的日子真的很不容易……”

張震重重的點頭,這個時候收音機裏傳出一首歌,具體是什麽名字他記不清了,他總是對音樂的感覺很遲鈍。

再一看林慧,她的眼裏閃閃亮亮的,眼淚已經流出來了,“怎麽了你?”他不知道自己哪一句話又觸動了她的神經。

“知道這是什麽歌嗎?”

張震聽了聽,還是不知道,林慧放下酒杯,躺倒床上,淚水就像決堤的河水一樣奔湧而出,“這首歌叫《一生所愛》,雖然我一直聽不懂裏面的歌詞,但是這……曲調特別傷感,我每次聽心裏都難受極了……”

“那我關了,好不好?”張震一看到林慧哭,有些不知所措了。

她搖頭,閉著眼睛,就任由眼淚那麽流著,“你不用管我,我可能是喝多了,就讓我哭一會兒吧!”

痛痛快快的哭,真舒服,在這首傷感的音樂裏,林慧肝腸寸斷,她其實是想起了自己的過往,那些已經模糊的人和事,在微醉的思維裏卻漸漸清晰,自己已經嫁人了,結婚了,那些曾經以為海枯石爛的愛情,也被張震的那一巴掌打得粉碎了。

這一刻,她只想哭,痛快的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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