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話

關燈
我追出來的時候,赤司已經上了執事的車,我連忙趕上去扒開了車門,竄上了車去。

赤司看著上了車的我,驚奇道:“你怎麽……?”

未等他將話說全,我便先讓執事開車,之後才將臉轉向他,問道:“你回來怎麽都不找我,就要走了?”

自打他上了大學之後就住在了校園裏,偶爾假期會回來一兩次,有時候事情多了忙了,雙休日就不會回來。因此總覺著能見到他的時光,十分珍貴。若有一兩次湊巧沒見上,過後我總會情緒低落許久。

“剛回來時見你不在,正巧碰上了父親。”一說到這個,他語氣裏便透著濃濃的不悅,明顯還為剛才和父親的吵架而置氣著。

車已經開出了赤司家,他看我的樣子,知道我肯定也是暫時沒打算回去,便也沒勸我回家。

其實勸了也沒用,若是當初沒有他引領我一步一步的慢慢適應自己的角色、讓我漸漸接受自己所身處的環境,我壓根不會把那裏當家。

自他走後,所謂的家的溫暖也一並捎了去,在東京的日子我才發現,原來我從未適應過自己的角色,我只是適應了他所在的地方罷了。

也許在我心裏,我從未將一所空有其表的豪宅當做家。

空氣一時安靜,我張了張嘴:“剛才父親那些話……”話凝固在了這裏,卻沒有繼續說下去。

他像是看透了我的心思,說道:“你不喜歡的事情,沒人強迫得了你。”

只他這一句話,我便覺得十分安心。竟然是大大松了口氣。誰讓我確實沒本事,無法反抗這位位高權重的繼父所給我安排的一切。而更重要的是,他們有些什麽安排,也不會來和我商量或者是告訴我。因而,我甚至不知道,我的人生已經被他和母親鋪搭成了什麽樣。

但對這位沒有血緣的父親,我也是沒有怨念的。大抵是因為他救了我母親於水火之中,給了我母親一個安穩的居所,亦或是,將我母親帶回了我觸手可及的身邊。但凡沖著其中的哪一點,他都是我家的恩人。我縱然哪天和他掀桌吵架撕逼,也沒那個資格去怨念這位恩人。

緊接著我又想了想,定然沒有那一天,和他撕逼所要擔任的風險太大,我慫我不敢。

赤司又嘆了口氣,忽然從旁邊拿了一個袋子過來遞給我:“本來今天回來,是想把這個送給你的。”

我看著他從袋子裏拿出了一個方形的黑色盒子,待他將盒子打開時,我整個人都看傻了。

盒子的那個家夥亮著銀閃閃的光,他的聲音慢悠悠響起:“它的威力可是比大名鼎鼎的□□還大。”

“給、給我的嗎?謝謝哥哥!”我興奮得都有些結巴,欣欣然雙手接了過來。只是在接過來的那瞬間,沈甸甸的重量讓我不由臉色微變,驚訝地瞪大眼睛看著他:“這是……”

他深深地看著我,說:“你好好留在身邊,該有用時,會有用的。”

我懵了好久好久,才又低頭專註地凝視著手中的這個家夥。

我倆吃完晚飯後,他得知我不想回家,便帶著我去了京都大學附近的一個高級小區。赤司以前替父親去和一位房產大老板商談的時候,那個大老板起初對一個小孩子的談商理論十分不屑,但礙於赤司家的面子,又不好將這種不屑放到明面上說,唯有很不情願的和赤司家合作。可沒想到,合作之後,按著赤司曾經所說過的方法和線路,新房產的開發十分成功,那位大老板便另送了三套房子當作禮物,其中一套特別送給了赤司,就在這個小區裏。

“這個房子一直都沒人住,前幾天才請人來打掃了一次。”他一邊領著我上樓,一邊跟我絮叨著:“司機每天會照常來接你上學——你放心,他不屬於父親管,不會把你帶回家。還有,如果你想去京大找我的話,出了小區門,向北走五分鐘就到了。當然,我一有時間就會來看你。”

聽著他這一大串的話,我簡直震驚,我這輩子都沒想到能夠聽到他一次性說這麽多的話。追其原因,也只是我鬧了次離家出走。

我點著頭應著“嗯”。

在他專註開門時,樓下碰巧有個人上來。我下意識的轉過頭去看,迎面撞上的那渾暗的目光著實叫我下了一跳。等我回了神過來,他已經從我身邊擦過,上了樓去。

是一個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穿著黑色衣服戴了個口罩的粗壯的瘸子。我的目光看著他上樓的背影一時沒移回來,在上樓上到轉彎處時,他忽然側過頭斜瞥了我一眼,我毛骨悚然,一時覺得此人眼熟,卻怎麽都想不起來。

這時赤司已經將門打開,而那人也轉瞬上了樓消失不見。我從那愕然的一眼中回過神,晃了晃腦袋進了房間。

安頓好我之後,赤司又得趕緊回校去。他臨走時摸了下我的頭,只簡短了說了:“照顧好自己,沒錢了找我。”

我以前一直認為後半句話乃此間最動人的情話,誰曾想從他口中說出,不僅動人,還帶著十足的氣魄。他十八歲以後,便從未再拿過家裏的一分錢,身上的錢都是靠自己掙的。拿他這樣的人當作目標,我不知是該誇自己目光精準,還是該感嘆自己實力找虐。

這套房子也有一百三十多平,一個人住顯得不是一般的大。他一走,巨大的靜寂擁擠在我身邊,唯有進了個最小的房間,才顯得孤獨的氣息少一點。我將包掛在了床頭的衣架子上,把赤司送我的那個禮物放在床頭櫃。洗完澡後草草洗漱一番,就想著早些睡了。

可能是這一天太多雜事和巨大的信息量壓得我喘不過氣,在栽倒進大床之後,我閉上眼睛不到幾分鐘就睡了過去。

可這個覺並不踏實,胸口悶得緊,噩夢不斷。我甚至夢到了兩年前校園裏那個對我動過手的男人,那句惡狠狠的“臭表子,關你什麽事啊”!

夢裏什麽都是模糊的,卻唯獨那個兇惡狠戾的眼神十分清晰,那個眼神和我晚上在樓梯見到的那雙眼睛重疊在了一起――吉野江期!

我登時睜開了雙眼,驚出了一身冷汗。就在我大口喘氣之際,便聽到了屋外有動靜。

有人在撬鎖!

我忙起床,從房間門的貓眼望過去,屋外的門已經被撬開,戴口罩的粗壯男人走了進來,那一瘸一拐的身影――是他,是吉野江期!他已經在朝我這個房間的方向走來!

慌亂之下,我將房門上鎖,拿了床頭櫃那把赤司送給我的槍。這其實是把真槍,沒想到這麽快就已經派上用場。我同時從包裏翻出了手機,打了個報警電話。

警方自然沒來得那麽快,而我房間的門卻已經響起了細碎的撬鎖聲。

我抖著手給赤司發了消息,他很快就回了我,叫我拿上那支槍,說裏面有子彈,如果他敢傷害到我,就立刻開槍。

我躲到了門後,檢查了一下槍支,裏面的確有兩顆實彈。

門被打開以後,他沒有發現我,而是一瘸一拐急速的走到了床邊,從包裏抽出一把水果刀對著床上那鼓起來的被子一頓亂捅。

我看得心臟差點跳出來。這個瘋子,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瘋狂!如果我沒有醒來的話,現在估計已經在床上開花了。

他很快就察覺到了不對勁,床上根本沒人。而等他轉過頭後,我的槍口已經對準了他。

他起先是一驚,而隨後眼中浮現的不屑,分明不信這是一把真槍,挑釁似的向我靠近一步。

“你知道這是把什麽槍嗎……一發子彈就可以打死一頭非洲大象,只要我朝你胸口開一槍,你的心臟絕對會爆裂。”我的聲線在不經意間帶著微抖,但這並不是在嚇他,史密斯威森M500,殺傷力巨大,幾乎可當手炮用。說完這話,我已經能想像到當子彈擊中他心臟時,他心臟撕裂的畫面。

可我心中已經暗自下了決心,只要他敢再靠近一步,我就開槍打死他。

“你他媽能有那個本事?”他幹澀的嗓子發出砂礫般的嗤笑,揚著手中的水果刀就向我靠近。

我敢開槍嗎?這是真槍,我真的敢開嗎?

『如果他敢傷害你,你就開槍』

我腦海中浮現出赤司的身影。

在沒有他保護的情況下,我必須要保護好自己。

我強行克制住自己的顫抖,我對我自己說:我不能一直依靠他的保護,不能讓他再也見不到我……!

手中的扳機一口,一瞬間,巨大的槍聲將夜晚的寂靜以及這焦灼的恐懼感狠狠撕裂。

作者有話要說: 啊困死啦,劇透下一章高能嗯(?-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