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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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有了一個哥哥。這件事給我的心情所帶來的小漣漪平靜了還不到一個禮拜,漣漪就又來了。

我的哥哥赤司征十郎第二次光臨敝舍是獨自一人來的。三下敲門聲響起之時,我正在擦拭我爸生前為我組裝的一把仿真qiang。

雖說擦qiang擦得挺入神,但我還是尤為註意到那三下力氣均衡的敲門聲。我媽曾對我說過:“挑男人要註意什麽?要註意優雅的男人敲門是敲三下。力氣均衡的三下!”

打開門見到來人以後,我證實了我媽的言論是正確的。同時也大概猜到,門外的這個人和他父親估摸著同樣是優雅的男人,也許他父親就是用三下敲門聲迷暈了我媽。

站在我眼前的是赤司征十郎,穿著白色的襯衫校服,校服外套托在左臂臂彎裏。他的出現,總是給人一種氣質非凡的感覺。即使沒有那股所謂的帝王氣質,他也仍擁有與他人不同的脫俗氣質。

我確實是被震懾了一下,比起第一次那並不漂亮的見面來說。因為那次我正被草鞋蟲挑戰我的胃神經,正處於極度低情緒狀態,各種感官都是不一樣的,覺得他除了是個有錢小少爺,也沒覺得有什麽。這一次,他又一次主動來找我,倒是讓我開始像個正常人一樣的看到他身上的不同。

“赤司……?”或許我是該叫「哥哥」,但目前在下實在還未能完全適應這個新關系,兩個字想要說出口實在是難為情。

沒有看見中年執事的影子,我首先問道,“你一個人?”竟然忘記了要先請他進來。

他點了一下頭:“嗯。”

我繼續問道:“那你是怎麽來的……?”竟然又忘記了要請他進來。心裏還嘀咕著:這次不開幻影了?

“坐公車。”他看著我的臉,平靜地說出這三個字。

隨即,他便可以看見我臉上的表情由平靜過度到僵傻。

他,坐公車,來月城莊,找我。我楞了三楞,懵了三懵。到底是想象不出他排隊擠公車的場景,還是想象不出他排隊擠公車是為了來我這裏的場景?

不,這兩個我全都想象不出來。

停了五六秒鐘,他禮貌式的請示我,“問題回答完了,請問我可以進去坐一會兒嗎?”

“啊,抱歉。”我讓開了身子,“請進來坐吧。”

這次他再度參觀我的房子,臉上的表情顯然緩和許多,房屋裏所有東西都被收拾整齊,屋裏也沒有潮潮的黴味,夕陽剛好也送來了很美麗的背景顏色。但當他看到茶幾上放的那把我擦到一半的仿真qiang時,表情就有一點點變化了:“巴雷特M903 SLAP ,雖說是仿真的氣qiang,破壞力也是相當的大。”他坐在沙發上,微笑著說:“看來我有一個很特別的妹妹。”

的確特別的很,有牛.郎朋友,愛玩qiang。我在他眼裏的印象估計就這麽定型。

我守在正在燒開水的水壺面前,跟他解釋道:“那把槍是我爸生前為我組裝的一把□□。”

但這麽說也不全對。那是在我媽剛懷孕一個月的時候,我爸花了一個禮拜組裝出來的氣qiang,他把這把qiang的破壞力減小,qiang口裝上了肖音器,說是送給未來兒子的禮物。他要讓他兒子八歲的時候就學會狙擊。

我媽笑著問他怎麽知道會是兒子,萬一是女兒呢?

我爸任性,死活說一定會是兒子。

可惜上天偏愛我媽一點,偏看不爽我爸一點。讓他死得早便算了,孩子生出來後,也不是個兒子,活脫脫不是個帶把的。若他泉下有知,非吐血三升。

“你的父親?”赤司征十郎好像對這個挺有興趣。這也自然,我父親畢竟是他老爸的現任老婆的前任老公,某種意義上,是不掛鉤的情敵。

“嗯。”水壺裏燒開的水咕嚕咕嚕作響,倒在茶包上一下子暈染出一大片淡淡的黃綠。

我父親,畢業於America 軍校,前日本TGC組織協會理事長。可這些,在我說出口,只有六個字,“是個愛玩qiang的。”除了在軍校那段期間外,玩的還都是假qiang。

不過我父親的事情,赤司想知道些什麽也很容易。估計知道得比我還多。

他沒有多問我父親的事情,反倒把話題又扯回我身上,“看得出來,你很愛這把槍。”

我笑著說:“是啊。”

我何止愛這把巴雷特,我跟它,簡直跟前世定姻緣的生死虐戀一般,今生差點錯過彼此。在我八歲的時候,我媽把巴雷特給了我。她說,反正我爸是沒有生兒子的命了,全當他生前說胡話,這把qiang還是送給女兒好。那年八歲的我望著懷裏的巴雷特,沒有父親的我,一度想直接把它當父親看。這把充滿父愛的巴雷特終究還是落到女兒手裏,若他泉下再有知,估計得再吐血三升。

我在八歲零四個月的時候學會狙擊,對象是隔壁家的小兒子。盡管這支巴雷特被我爸減小了破壞力,那一發bb彈仍是將那小毛孩的肩膀打腫了大半邊。

隔壁家因這事兒差點沒把我家門踏破。也不是吵鬧,而是微笑著帶著受傷孩子來我家,微笑地問我媽媽這事怎麽回事?微笑地拿了賠款走了之後,又三天兩頭來微笑地說他家兒子得再去覆檢,再去拍片,得再要一筆錢。

那一年,因為一發廉價的bb彈,我花了我媽三年的積蓄。

我以為她會打我,會罵我。想不到,她只是在當天晚上背對著我說:“我不會收走你的巴雷特。因為讓你八歲的時候學會狙擊,這是你爸的願意。但你以後不能傷到人,不然即使我再愛你爸爸,也會違背他的心願。”過後,她補充道,“還有,你只打傷了那孩子的肩膀,那不是心臟的位置。”

那天,最後一句話給我帶來了很大的心理壓力。在那以後,我媽在花園裏了一個稻草人,在稻草人的心臟處掛了一個紅色的把。不得不說這個方法很好,不僅能讓我練習qiang法,還減少了鳥類對花園果實的侵襲。

她每天回來都會數,數上面的子彈痕跡。在我八歲零十個月的時候,終於能夠在一定距離內,精準無誤地從各個角度打中靜態敵人的心臟。

我媽讓我練qiang法,其實心裏是很不情願的。但誰讓她的確深愛我爸,又誰讓我爸的確像林覺民。

初中以後,母親少管我,多半放任我自由。qiang械從此成了我的愛好,我加入了中學的生存游戲組織,每周六約去玩一場。有一次這把巴雷特被某個抖S至極的敵人毀壞,我心疼得要死,花了大半年零花錢找人修好它,還不能換掉任何配件。可想而知,即使修好了,也只剩外觀能看,一些零件損壞嚴重,幾乎不能再使用。我將它從一把□□變成了擺設槍,已經不曉得我爸於泉下會再吐多少升血。

只知道自那次以後,我收了心,退了組織,老老實實的讀書,安安靜靜的當個軍宅,至今沒再玩過生存游戲,也沒再用過qiang。理由很簡單,因為我未成年,買不了新的仿真qiang。

話題就此收尾。

我擺上了茶點,小心翼翼地問著:“你這次來是……”

“只是路過,順便來看看你。”這句話說得自然。他端起茶杯,輕輕朝茶面喝一口氣。淡淡茶霧將他精致的尾巴繚繞,纏綿扶上,清秀的臉龐朦朧而不清。

我的手指晃了一下,也只能笑笑:“還真是關心我。”

“你是我妹妹,多關心你是正常的。”

我搖晃著茶杯,黃綠色的液體晃起漩渦,“這得是我老媽的職責。”同樣是臉,我的臉籠上這層急旋而上的茶霧估計就不那麽美了。

茶涼了些,他喝了一口,“新婚燕爾,無暇顧及到你也很正常。”

他說話文雅,通俗不過就一個意思:你媽和我爸忙著度蜜月,你管得著嗎?

這哥哥還真特麽盡職。

直到把茶搖晃到溫涼程度,我才喝了起來:“我還以為,你這次來,是又希望我去赤司家呢。”

“的確是希望你快點回去。”

“可你不是說,要讓我緩一緩?”

他將手中的茶杯放在茶幾上,直視著我:“那麽,你是需要多少時間?”

我說:“高三畢業。”

他斬釘截鐵道:“不行。”

我問:“為什麽不行?”

他回答:“父親大人回來的時候,一定希望見到我們兄妹兩個,已經能像一家人一樣相處。”

點點點。說實話,我聽到這個答覆的時候,心裏只有點點點。險些想探出腦袋問:你是父控嗎?

咽了口口水,楞是沒敢問出來。

他父親是否真的希望看到我和赤司相處自然我是不得而知,但我媽一定是希望的。他父親這麽做,多半也是為了我媽。

他補充說道,“這裏環境,也不是特別理想。”

我辯解道:“哪裏不好了,挺好的,寧靜可人。”

不料這話說出去不到半分鐘,現實陡然扇來幾個耳光。

樓下頓時響起立花螢巨大無比的聲音:“這麽近的話,即使是槍法再不準的立花也打得到哦!松岡先生!”

然後是松岡正宗的聲音:“你這家夥是什麽時候跑到上面的啊!!哼,你以為我會讓你再次得逞嗎?”

緊接著是一陣水qiang胡she聲。

赤司淡淡地瞥了門外一眼,他看不到樓下的場景,卻也能想象到個大致。嘴角輕泛的笑意極具意味:“看來這地方,還是個軍宅基地。”

我憋屈。此時此刻的痛苦之情,就如同我的人生被那個少年提醒了要加小數點而多了一層恥辱。

作者有話要說: 論選錯動漫的痛苦性,一寫qiang就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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