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扶的兩個女子立在荼蘼花的殘軀之前，周圍繽紛婀娜的菊花，也遮不住那份淒涼。她們看著對方，眼底帶著發自內心的笑意。

“果子姐姐，你在西涼那片戰場的事我都聽說了，你離開了那麽久，卻還和澈哥哥走到了一起。我真的很羨慕你，可以和自己喜歡的人相守在一起！”蘇媚鳶心底酸澀，可一番話說得卻是真情實意，沒有忌恨，只有羨慕。

唐子果明白媚鳶喜歡的是司空澈，可是自己也喜歡那個人，“小鳶，世上好男人很多，總會遇到命定的那個人的。你年紀和十一王爺相當，你覺得他怎麽樣？”

蘇媚鳶小手象征性地打了一下唐子果，面龐卻是紅霞一片，“果子姐姐，你莫要打趣我了。我祝福你和澈哥哥早日結連理，你人這麽好，也只有你配得上澈哥哥。你們一定會開開心心地活一輩子！”

“謝謝你，小鳶！我也很開心自己能認識你們，而且得到自己喜歡的人的……”

那一個‘愛’字，還未吐出口，一聲尖銳的嗓音打亂了一切。

“聖旨到！”那尖細的聲音像鐵器劃過水泥地面，毛骨悚然般駭人。原本各自說著話的人，都跪在前廳，虔誠地匍匐，凝聽那天子的聖意。

“蘇姑娘，你也在剛好，省得奴家再去丞相府宣旨，一並聽著吧！”塗滿白粉的宦官對著蘇媚鳶諂媚一笑，在陽光的細射下，無數臉粉飄下。

唐子果的一顆心，卻在不斷的沈陷，在跪下的一瞬間，冷言在她耳邊低語：曦皇此番是賜婚，主子昨晚在曦皇寢殿外跪了一宿，也沒能改變那個人的心意。若是有什麽事，你多替主子想想！

“奉天承運，曦皇詔曰：九王爺如已二十有六，男大當婚。今丞相次女蘇媚鳶，賢良淑德，秀外內中，特賜與九王爺安為正妃。另聽聞民家女唐子果，前線有功，準許納入府中，以側妃之禮，與正妃同日大婚，不得由正門入府，不得著正紅嫁衣！既於本月初九大婚，欽此！”

靜，如死亡一般的靜，唐子果覺得原本揪著的心一下掉進冰窖，沒有人伸出手拉自己上去。忽然整個世界都蒼白了，只看得見大家驚愕的臉，他為什麽低著頭，難道他早就知道麽？

他昨晚為了抗拒這婚事，所以一夜沒歸，跪在那個人房外，也沒能換得他回心轉意。所以他先前說要相信他對自己的愛。阿澈，你真傻！

“九王爺，接旨吧！”宦官將明黃的聖旨遞到司空澈眼前，可是司空澈卻紋絲不動。

不能接！

司空玨：接了，媚鳶就會成為九哥的女人！

蘇媚鳶：接了，果子姐姐就會難過，自己會搶了原本屬於她的一切！

司空澈：接了，果兒就會傷心，她不會原諒自己！

接吧！

唐子果：阿澈，你抗旨不尊，王府上下難逃一劫，我願意如他所願，不由正門入，不著正紅衣。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不在乎身份、地位！

司空澈內心劇烈掙紮，一只暖暖的小手握住了他的緊握的拳頭，扳開，交叉相握。“果兒！”

“阿澈，去吧！你不可以任性，王府還要你保護！”唐子果堅定的眼神，讓司空澈突然有了勇氣，有了擔當。

司空澈雙手捧開，“臣弟接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恭喜九王爺，老奴這就回去覆命了，嫁衣宮中已經準備妥當，王爺不必操心。只是這唐姑娘，按規矩婚前是不能住在王府，是否需要接進宮裏去？”宦官瞥了眼跪在地上唐子果，帶著鄙夷。

“不必勞煩，本王自會安排，不送！”司空澈站起身，將唐子果拉進懷裏。終究是傷你心了，果兒，對不起！

宦官的假笑僵在臉上，一甩浮塵，帶著宣旨的人從王府走了出去。

蘇媚鳶百感交集，有欣喜，有擔憂，更多的是害怕，害怕失去那個好朋友。“果子姐姐，我沒想到會這樣的，對不起！”

“小鳶，這不怪你。你不是也喜歡王爺嗎，不要管這些，回家準備準備，做個開心的新娘！我可是要跟你比美的哦！”唐子果抑制住眼底往上冒的淚水。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爺，自己的婚姻卻要由別人安排給他！

“果子姐姐……”

“媚鳶，你當真要嫁給九哥？”倉惶無措的蘇媚鳶被司空玨拉住胳膊，唐子果將司空玨的傷心看在眼底，可是又能怎麽樣？

冷言替主子下了逐客令，將蘇媚鳶和司空玨送出府，嘈亂地王府總算安靜了下來。前廳又只剩下司空澈和唐子果兩人，司空澈擁著唐子果，腦袋擱在她的肩窩，不知道該開口說什麽。

“阿澈，我沒事的。我要的是你的愛，不是王妃的頭銜。”唐子果從寬厚的懷中掙出，仰著腦袋，一臉認真。

司空澈憂傷溢出的眼，充滿感動，“果兒，我不想把不喜歡的女人弄回王府，坐了屬於你的位置！只有你才可以做我的王妃，我不喜歡媚鳶，更何況媚鳶是十一弟心愛之人。”

“可是沒用的，不是嗎？我沒有氏族背景，做你的正妃，的確不夠格。況且不是小鳶的話，你皇兄還是會塞給你其他的女人。你說小鳶是十一王爺的意中人，可是小鳶喜歡的是你。我一直不想捅破，可是如果可以選擇，我會選擇她作為和我一起嫁進王府的那個人！畢竟，她是真心的對你我好！”

唐子果將小手在袖子裏死死抓緊，曦皇想以這羞辱自己，讓阿澈難做。可惜，我唐子果不會讓你得逞的！

“況且，你表姐還在宮中。就算你不再喜歡她，可是她的孩子是你的，若你出事，沒了地位，誰來在那刀光劍影下保護那孩子！”

“果兒……”什麽也不用說，她懂他，為他著想。“我司空澈對天起誓，若是我有負於你，就讓你消失在我的世界，讓我終其一生再也不能見到你！”

最毒的誓言不是，五雷轟頂，不得好死，而是讓心愛的人突然蒸發，讓你徹底沒了她的消息。

“嗯，我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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