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古沒有說話，雙唇抿成一條線，出去扒了一套西涼士兵的衣服扔給唐子果，背過背去，示意她換上。唐子果明白自己這個樣子肯定是出不出去，只好將那個又胖又大的衣服套在外面。還好裏面穿了好穿了幾層衣服，不至於讓外面的衣服看起來空殼一般。

“你緊緊跟在我後面，不要出聲，也不要讓人看到你那臉！”拓古細細吩咐，唐子果偷偷打量著他的裝束，他是西涼的世子，如今卻穿著一身湖藍長袍，和以前的牧楠喜歡著同一個顏色。他應該也忘了暖暖吧，反正他也不需要負什麽責任。

“嗯。”唐子果乖巧地低著頭，跟著拓古身後三步的距離，眼睛盯著他的腳後跟。

“世子，這是去哪？要不要派人保護你？”一對巡邏士兵見拓古身後只跟了一個士兵，不禁請示。

拓古搖手一擺，“不必，我只是散散步，喜歡清靜。阿果瓦，還不跟上！”

“是。”唐子果壓低聲音，應了一聲，跟著拓古匆匆離去。

拓古在馬棚裏牽出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翻身上馬，然後又將唐子果拉了上去。唐子果坐在他身後，死死抓住他的衣角，風馳電掣般的速度，唐子果害怕地閉上眼睛。

不過半個時辰，已經到了兩軍交界的地方，拓古將馬牽到隱蔽的地方，在樹叢之後叮囑一番：“你從這條路可以直接到大曦軍營，到時候你就可以去找司空澈他們了。我只能送到這了，你走吧！”

拓古將韁繩遞給唐子果，唐子果卻擔心他：“你不騎馬回去嗎？萬一被發現了怎麽辦？”

發自內心的關懷讓拓古心中一暖，不由摸了一下唐子果的腦袋，像大人教育小孩子一樣：“這是我的地盤，誰敢動我。快回去吧，很高興能認識你，果果！”

“嗯，你也要保重！”如果你想起我和暖暖，記得過來看我們！

直到看不見拓古的身影，唐子果才收回一直搖擺送別的手。牧楠，再見！

唐子果壓根就不會騎馬，可是這是牧楠送給她的東西，不能丟了，她就牽著白馬，一步一步走向大曦軍營。今晚經歷了太多，拓痕是西涼王子，子嬌成了拓痕的女人，還有了孩子。而且，牧楠也成了不認識自己的拓古。

天邊已經泛白，真希望這只是個夢！

司空澈專用的營帳內，侍衛已經添了四次油。晃動的燈光下，兩張俊俏的臉湊在一起，對著地圖指點、圈畫。

“我有數十條計策，只是這些都會威脅到她的安全，她受傷是我們都不願意看到的。所以，這些計策都不可能實施。只有去敵營偷偷把她找回來，或者你親自去投降。”歐陽邵華盯著司空澈的表情，想要看出他的心中在想什麽。

小果，是自己的致命弱點，更是司空澈的軟肋，如果去敵營救人，危險無比，敵人肯定都準備好了陷阱等著司空澈往裏跳。如果司空澈投降的話，敗的是大曦，丟的是大曦的臉，皇帝不會放過他，處置他更加名正言順。

“我會自己去那裏，等她回來了，你帶她離開。”司空澈握緊的拳頭松開，此去拓痕若不要了他的命，定然不會放他回來。

歐陽邵華渾身一顫，他竟然會選擇自己去投降，“可是你是軍帥，沒了你，軍隊會成一盤散沙。”

歐陽邵華和司空澈就這樣盯著彼此的眼睛，沒有誰改變心中的想法。

“報！抓到一個西涼奸細，牽著一匹白馬在營地周圍溜達！”小兵單膝跪地，如實稟告，那個西涼小兵個子較小，還揚言是大曦的人，見自己不信，還脫了玉鐲作為證物，說司空澈見了會來接她。不，呸，怎麽能跟那個人一樣喊司空澈哩，那是戰神，颯北將軍。

心煩之致的司空澈怒吼一聲：“斬了！”

“可是將軍，他給我一個鐲子，說將軍見了就明白了！”小兵還是冒著惹怒將軍的危險說了一下，看那個小兵不像是個壞人。

司空澈疑惑地皺了一下眉，從鼻腔迫出一個‘嗯’字，士兵忙著將那個不是太名貴的玉鐲呈了上去。手鐲在燈光下閃爍著玉澤，醇厚的玉身上面雕刻著幾條憨態可掬的小魚，搖頭擺尾，很是可愛。

“果兒！那個人在哪？”司空澈一把搶過手鐲握在掌心，這是那次自己送給她作為標記的玉鐲，原來她一直都戴著，就知道她心裏有自己。

“在，在外面！”士兵不知道將軍為什麽會這麽激動，下一刻，將軍已經如一陣旋風呼嘯出去，都沒怎麽看清他從條路，難不成是直接從桌子上跳過來的，士兵撓了撓頭。

營帳外的唐子果被兩個士兵扭著胳膊，怕她亂喊，還將她的嘴塞了起來，看見司空澈風一般跑了過來，激動地唔唔出聲，卻又說不出話。

司空澈單手挑起唐子果頭上戴的氈帽，滿頭青絲隨著動作飛舞起來，等到帽子落地，眾人才明白，那是個女子。押著唐子果的兩個士兵被司空澈一腳踢翻，輕柔取下塞在女子嘴裏的布，司空澈緊緊的霸道的將唐子果抱進懷裏，那麽使勁，想要將她溶於自己的骨血。

士兵們看著他們的將軍至愛地抱著那個女子，突然明白，那個應該就是被敵軍抓走的——未來的九王妃。

天地靜若無物，倆人在冰涼的西風中相擁，四周也都沒有人會打擾他們，哪怕是心中苦澀的歐陽邵華。他已經明白了，她選擇的是司空澈，不是自己。

司空澈松開懷裏的人，輕輕地吻去女子臉上掛著的淚珠，用布滿厚繭的手指擦掉女子臉上的汙漬，將她的碎發別致耳後，那張美得驚心動魄的臉，徹底展現在所以人面前。

天邊撒出一條條金光，朝霞滿天，他們就好像和天地一起誕生。司空澈看了眼身後整齊的軍隊，毅然決然地跪下，跪在女子的身前，執著她的小手。

看到唐子果驚訝的表情，司空澈捏了一下她的掌心，繼續說了下去：“果兒，你願意嫁給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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