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邵華！”

“什麽？他怎麽會要帶走歐陽呢？牧楠，你有沒有聽錯！”唐子果下一刻已經打開了房門，在牧楠目光不好意思地躲閃下，唐子果發現自己又沒有穿鞋子，自己為什麽這麽著急，難道是因為司空澈要帶走的不是自己。就算自己不願意去，但那是另一碼事，他，唉！

牧楠羞澀的目光褪去，淡淡憂傷絞在眼底，她那麽擔心歐陽邵華嗎？本來以為一直做暖暖的父親就可以和她永遠有交集，這樣，她是該剝奪自己作為暖暖父親的權利了吧！

“沒有，他們已經把歐陽邵華從大牢裏接出來了，一會估摸就要上路了，主子你不去問一下為什麽嗎？”牧楠低下頭，不願再看唐子果那焦慮的大眼，看一下，就有好多小刺紮在心裏，這輩子也拔不出來。

“哦，好的，我先去穿個鞋子，你幫我攔著他們，別讓他們走了，我馬上就來！”

砰的一聲關上門，唐子果在屋內倉促地穿衣、穿鞋，胡亂地將及腰黑發挽成一個髻，沒有點唇，沒有描眉，素顏出現已讓人驚艷，明眸皓齒。

“果兒，你終於下來了，我要走了！”司空澈大手想要撫摸她柔軟的發絲，卻不料她躲閃開來，帶笑的眸立馬寒了下去。

見他不太高興，唐子果不知道他又會做出什麽驚世駭俗的事，“王爺，你這是要去哪？為什麽要把我的帳房先生帶著？”

“果兒，皇兄他已經知道我不在王府，發了追責令讓我去異域征戰，大軍已經在發往西涼的路上，我必須趕過去。我不想帶你去受苦，可是我又怕你跑了，所以將那個人帶在身邊，你在這乖乖等我回來接你！”

司空澈笑瞇瞇地看著唐子果，這條計策是成陽提出來的，著實十全十美，回去給他升職。

“你，我一點也不在乎他，我待會就卷鋪蓋走人！”唐子果心虛卻裝著滿不在乎的樣子。

司空澈一把摸上她的頭發，“那你就走，回來的時候，若你不在，我就把他在天上人間火焚。果兒，我知道你不會走，因為你受不了別人因你而受傷害。”

說著還在她光潔的額頭印下一個鵝毛般的輕吻，不待牧楠沖過來又松開她，“等我回來，娶你！”

逆著光線，唐子果呆呆地看著他走了出去，輝煌的晨光中，他今天穿了一身緊致的黑衣，腰間系著同色的佩戴，胸前交錯的衣襟上繡著荼蘼花，淡潔的繡線紋出朵朵荼蘼，平服的生長其上，極致相反的兩種顏色，卻結合的如此協調。

等我，回來，娶你。

這一句話，驚了一席，讓那個女子忘了去給作為人質的歐陽邵華送行。也許，她都不知道自己有些期待，身騎白馬的那個王子是司空澈。

直到後來，司空澈如果知道，今天他做得決擇會至她於險境，他怎會如此。當他們抵達大軍，發現所供的糧草僅僅只夠所有人半個月的夥食，司空澈忽然覺得這是個陷阱。

不知道他會不會在戰場受傷，刀槍無眼，會不會傷到他？怎麽會呢？他是敵軍聞風喪膽的颯北將軍，該擔心的是歐陽，他會怎麽虐待他。心中有個小小的聲音告訴自己，司空澈喜歡自己，不會讓自己失望。

“唉…。”唐子果靠著門框嘆一口氣，“牧楠，暖暖今早有沒有漫奶哩！”

“沒有，她今天一直很乖，主子你要去看嗎？”牧楠依舊留在原地，陪著她。

誰也沒有想到，今晚過後那個始終喊她主子的那個人也選擇離她而去，最終只有她和那個不足一歲的孩子。那一刻，她覺得自己是脆弱的，需要人陪。從始至終都有人與她同甘共苦，開始是子嬌、牧楠，然後是歐陽，她希望無論是誰，能來帶走她！

黑色的夜靜悄悄地來臨，當唐子果抱著暖暖給她餵一些羊奶的時候，屋外的談話時間歇著傳進耳膜。

“世子，隨我們回去吧，大汗如今身體不樂觀，朝政都被大公子把持了過去。為了在大公子眼皮子底下請世子回去，我們兄弟已經犧牲無數，世子，和我們走吧！”是一個低沈滄桑老的男音，年紀應該不低於五十歲。

“你們認識以前的我嗎？”

竟然是牧楠，他的親戚找過來了嗎？出門的腳步一頓，因為那個大年紀的人說：“您是我西涼的世子，下一任的西涼王，國王最喜歡的小兒子。您都不記得了嗎？”

“牧楠。”唐子果小聲的喊了一聲，被一群蒙面人簇擁著的牧楠還是一眼就看到了她嬌小的身子，大眼是不舍的流連。

終於有一天，她也是舍不得自己的，牧楠燦而一笑，“你怎麽出來了？”

他沒再喊她主子了，雖然沒有恢覆記憶，只聽了那個人的幾句話，他在心底就認可了自己的另一個身世，看來挽留也是徒然。

“我來送送你，你的家人找到你了，恭喜！”酸澀的語氣，誰能看不出蘊含的什麽情感，經歷這麽多，唐子果早就把牧楠當作親人，現在親人要回家了。

“我要和他們一起走了，我不想我的過去是一片空白，等我弄清了所有事，就回來找你。暖暖，就拜托你了！”牧楠擡起手，想要像他們一樣摸一下她柔軟的頭發告別，想想，又放了下去。

因為在心底，他明白，只其一生，她都不會選擇他，何必讓她煩惱哩！

“牧楠……”唐子果突然就沖到他跟前，緊緊抱住他，唐子果在心裏清楚，也許，他根本就不會回來。“上次你被人謀害，這次回去要小心一點。要是他們不認你也沒關系，你可以回來繼續和我們一起生活！我和暖暖會等著你的！”

“你這個小丫頭，我們是特意來接世子的，怎麽會不認他，別……”牧楠瞪了他一眼，那個老伯發現他們世子的威嚴又回來了，滿是皺紋的臉欣慰不已。

回應地攬著懷裏的人，牧楠覺得心底一顫，那是被透過衣衫的幾滴淚水燙的，灼傷肺腑，永遠記得，那是第一次她的淚為自己而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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