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35. 留書離家去【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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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檀木桌上靜靜躺著一封信箋,晨曦吐出絲絲光線,像一條條線拴住門窗,企圖將它們拉開,好迎接新的一天。

“哇……哇”

嬰兒的啼哭劃破沈寂的天空,驚得隔壁的女子沒來得及穿鞋,光著腳、穿著褻衣急忙出屋,及腰黑發因為疾走而飄揚紛飛。房間內的小搖籃中,暖暖雙手雙腳向外伸展著,長時間的啼哭讓她的嗓子有點啞,眼睛腫得像小桃子,眼淚一個接一個滾落下來。

一雙蔥玉般的手將她抱了起來,心疼地護在胸口,輕輕拍著她小小的後背,“暖暖,怎麽了?別哭了,你哭得姨姨難受。”

“這子嬌是怎麽回事?生了孩子便沒有和牧楠在一個房間,這一大早的跑哪去了,自己的孩子哭成這樣也不管!子嬌!”

女子抱著孩子,將這個客棧都找了一遍,都喊了一遍,聲聲呼喊石沈大海,客棧的顧客們從窗戶探出頭,滿眼惺忪,這是怎麽了?

唐子果心中突然有股不詳的預感,慌亂地擇路而跑,千萬不要是真的!“歐陽,你去幫我看看那個拓痕還在不在?”

“我已經看過了,他不在!”這件離家事件發生,他們都明白是怎麽回事,只是唐子果還傻傻地替她妹妹辯解。

“一定是那個混蛋貪慕子嬌美色,把她綁走了,這個混蛋,我一定要找到他,子嬌,你在哪,我該怎麽辦?”

牧楠將手中的繡鞋放在唐子果腳前,唐子果兀自著急,大眼睛早就盈滿淚水,牧楠又將鞋子往前推了推。“主子,先把鞋子穿了吧,自從上次放血之後,大夫說你更要註意身體!”

女子小鹿一樣的眼眸看了眼牧楠,聽話地將腳塞進鞋子。“暖暖,你別怕,我會幫你把娘親搶回來!”

她何德何能值得你這樣為她操勞,她不過是和那個男人私奔了罷了!昨晚他們躡手偷走,他何曾不知!牧楠從唐子果手中接過孩子,又將她的外袍遞給她。

“你還是先看看這封信吧,我在你妹妹房裏的桌子上發現的,你也不用太著急。”歐陽邵華風輕雲淡地安慰手足無措的女子,單手遞上信箋。

純白的紙上,整齊地布著娟秀的字體,但一看就不是毛筆所寫,倒像是樹枝畫出來的。

“姐姐,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踏上了路途。我是追隨著我愛的人離去的,所以不要來找我,我不希望你打擾到我的生活。姐姐,我知道是我自私了,可是我就是這樣一個人,我會跟著自己的心走,就像那次設計了徐燁。他還愛著你,是我毀了你們的愛情。我以為上天會報覆我這個心腸狠毒的女人,沒想到它把暖暖送給了我,還讓我遇到一個真心待我的男人。”

信的中間有幾抹墨痕,是寫了字,又被塗掉。唐子果以為是子嬌心中糾結,其實是真相被掩埋。

唐子嬌當晚在信中透露了拓痕的真實身份,她說她愛的人是西涼尊貴的王子,如果有一天唐子果和歐陽邵華投身大曦,與其作對,她會選擇維護她的男人——拓痕。

只是這信在到他們手上之前,被拓痕蓋了去,誰也無從知曉他們去了哪?當後來她們再次相遇,唐子嬌她的確做到了信中所說,將她姐姐推向火坑。

“姐姐,這輩子我是對不起你了,暖暖,我就交給你了,我知道你會對她好,不要告訴她我是她娘親,就當我從未生過她。她跟著你會過得很好。姐姐,接受歐陽邵華吧,我看得出他一心待你,其實牧楠他也是喜歡你的。那麽多人,你為什麽不選一個呢?對自己好一點,咱們姐妹這輩子估計是不會再見面。下輩子,你做一只小狗,到了時間到飯盆前就可以吃飯,不用再操勞。我來做養狗的那個人。”

“姐姐,我這輩子跟了三個男人,卻只有倆個是我愛的,獨獨一個是愛我的!”

“姐姐,原諒我!”

“姐姐,替我照顧暖暖!”

“姐姐,對不起!”

“姐姐,……”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誰也不曾出聲,倒是暖暖哭泣到抽噎,一口氣憋在胸裏,咳嗽得不停。原來,她哭,是因為她娘親不要她了,一個小小的嬰兒感到惶恐。

披著外衣的女子頹廢坐在黑檀木椅,始終不變的是一直緊緊抱著那個孩子,視若珍寶。暖暖,你娘親拋棄我們,我們要一起活得更好,給她看!從今往後,我就你最親最親的人。

“牧楠,你回覆自由身,你不必再被逼做子嬌的丈夫、暖暖的父親。你若走,我給你盤纏,祝你一路順風;你若無處可去,你可以在這待下去,畢竟是我們姐妹欠了你的!”

唐子果從懷裏抽出繡著菊花的棉綢小手絹,小心翼翼地擦著暖暖的眼淚和鼻涕,很怕弄疼她,將她糊上汗水的柔軟而短小的頭發絲絲捋順。自始至終,從未看過那兩個人。一直以為給子嬌締造的幸福,被子嬌親手撕碎,破裂在自己眼前。不知道,還有沒有讓別人幸福的能力,但是暖暖,我盡力。

“我不會離開,暖暖是我的女兒,我怎會和她娘親一樣棄她於不顧!”牧楠蹲下,大手將暖暖的手放在掌心,因為她是暖暖最親最親的人,若是繼續做暖暖的父親,就可以一直離她更近。

唐子果水鹿鹿的眼眸分明充滿疑問,“可是你知道暖暖她……”

她還沒有說完,便被歐陽邵華接了過去,“既然牧楠兄已經決定了,一切就不再是問題了。我們會一直在這裏生活下去,直到你趕我們出門。”

“嗯,你們兩個真好,有你們幫襯,一切就不是那麽難!”

三天之後,城外十裏坡,趕著在中秋節前進回一批食材的天上人間,此時店老板在吩咐停車,獨自走過官道,在湖邊草坡躺下。

身著淺綠紗裙的女子躺進草地,雙手枕在腦後。鼻翼充斥著嫩嫩青草的香味,陽光撒在臉上,閉著眼睛也能看見金黃一片。如緞劉海從原本的位置滑下並入攏發,露出光潔白皙的額頭。

聽見身邊的小草簌簌發聲,女子微微啟丹唇:“歐陽,你說子嬌為什麽不願當面告別,難道在她心中我一點位置都沒有?”

“如若她當面說清,你能保證你會祝福他們,讓他們離開?”歐陽邵華展開袍角,坐在唐子果的身邊,看著在日光下幾近剔透的面孔,她還是傷心的,雖然在別人面前偽裝的很好。

換做是自己,何嘗不是呢?赤誠的對自己的妹妹好,為她考慮一切,而那個妹妹卻一聲不吭地留書出走,丟下一個不足一月的女嬰。

唐子果一滯,子嬌果真看透了自己,也許是自己太過固執、專權,自以為是地替她考慮。

歐陽邵華突然俯身,雙手撐在唐子果身體兩邊,將她禁錮在狹小空間,唐子果感到突如其來的壓力,被迫睜眼,卻看見歐陽邵華咫尺的俊臉,刀削斧刻,棱角分明,一潭深水般的眼瞳看向自己,看向心裏。

“小果,你願不願意嫁給我?”

一字一語,情定意堅,草地上的那個烏發女子睫毛不安眨動,不尋常的頻率覺察出她心裏的那份不安。不等她答覆,歐陽邵華急忙又加上一句,一句他認為有力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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