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綰婳，我說過天下菊者在我大曦後宮皆禁用，只有朕的麗兒可用！這宮裝是你準備，你作何解釋？”司空漠淡漠地盯著蘇綰婳。

驚心打扮的蘇綰婳被犀利的目光盯得一陣惡寒，忙不疊地從椅子上慌亂下跪，吱吱唔唔卻說不出個緣由。那衣服本是一個宮女送來，說是皇上賞給唐子果的，莫不是有人陷害自己！如今只能怪自己太輕信別人。

原來早就設計好，這場宮宴不過是試探綰婳和唐子果在自己心中誰更重要點！皇兄，你果然算計我和綰婳！司空澈面不改色，心中已然想到舍誰取誰。

司空澈徑直跪在大殿之上，“皇兄，此事和綰貴妃無關，本來送來的是芍藥宮裝，卻不慎弄破，只好換了個菊花服。臣弟不曾知道犯了麗妃娘娘的忌諱，請皇兄責罰！”

“皇上，算了罷，不過是件衣裳，我瞧著那姑娘穿著也嬌俏可人，比我穿還好看呢！”穿著同色菊花抹胸裙的麗妃做了和事佬，又挽回了皇上的顏面，司空漠自是退步。

“罷了，既然麗兒替你求情，你不再處罰你了！綰婳，朕錯怪你了，你到朕旁邊來！”司空漠伸出長手，拉過驚魂未定的蘇綰婳，讓她坐在了他左邊。

唐子果嚇了一身冷汗，就因為一件衣服弄的人人自危，皇家果然無情。唐子果坐定在司空澈身邊，審視這眾人。

按得寵程度，皇帝旁邊除了皇後便是麗妃、綰貴妃，下手方也有幾個靚麗的美人。既是家宴，幾個王爺都在，司空玨自是也在，順著他的眼神，唐子果看見了蘇媚鳶。

見蘇媚鳶一臉擔心的看著自己，唐子果朝她笑了笑。

琥珀酒盅，碧玉觴；金足樽箸，翡翠碟。唐子果看著眼前可人的食物，卻也不敢先吃。

大殿內歌舞升平，衣袖飄蕩，鳴鐘擊磬，樂聲悠揚。四周點起的檀香，煙霧繚繞。入眼皆是明黃金輝，刺眼非常。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蘇綰婳暈了過去。

皇帝司空漠急忙攬住她，吆喝著喊禦醫。大殿裏的眾人躁動不安，司空澈更是眉頭緊蹙，眉宇間盡是擔心。唐子果心酸地拉了拉他的衣袖，“你這個樣子，皇上看出異常怎麽辦？”

一語驚醒夢中人，司空澈連忙冷靜自己，連她都看出來了，實在是自己不懂掩飾。

“恭喜皇上，賀喜皇上，綰貴人是有喜了！只是剛剛虛驚一場，才會暈過去！”禦醫跪在皇帝跟前道賀。

司空漠眼倨傲的神中閃過一絲殺意，轉瞬被假裝的欣喜掩蓋過去！

“賞！”

“謝皇上！”禦醫拱著背退出大殿。

後宮妃嬪臉色各異，最難看的莫過麗妃，她憂愁地覆上隆起的肚子，又一個競爭對手將要威脅到她的孩子地位。

幽幽轉醒的蘇綰婳得知這個消息之後，欣喜若狂，首先看了眼司空澈，只一下，被唐子果看了去。站在高處的司空漠也看見，眼神渲染了恨意。

“她懷的是你的孩子嗎？”唐子果小聲地問司空澈。

“應該是！”司空澈好脾氣的回答，臉上是掩不住的笑意。

他們都有孩子了，自己還能怎樣？

“我能出去透透氣嗎？”唐子果不想在這裏呆下去。

“我陪你一起去！”司空澈按住想要站起的唐子果，站起來向曦皇告罪。

“皇兄，我有點不適，請允許我出去休息一下！”司空澈卑躬屈膝地請求著，為了唐子果。

“嗯，準了，你要累了可以去偏殿小憩一會！”司空漠面上俱是笑容，誰都以為他很高興。

司空澈帶著唐子果在禦花園散步，看到熟悉的假山，倆人想到了第一次見面的場景，心有靈犀地笑了。司空澈從袖袋裏拿出一個大桃子遞給唐子果，唐子果差點就喜極而泣了，折騰這麽久，的確餓了。

禦用的桃子就是不一樣，皮薄肉嫩汁水多，唐子果像小老鼠一樣快速地啃著。

“你能不能慢點，我王府沒給你吃的嗎？”司空澈雙手抱胸戲笑唐子果，而唐子果用袖子擦了擦流到嘴角的桃汁，繼續啃著，沒有搭理他。

“表弟！”蘇綰婳在兩個侍女的攙扶下裊裊步來，宛轉蛾眉，直直看向司空澈。唐子果見她來了，滿肚子不滿，只好將啃了一半的桃子藏在身後，對她行了個禮。

蘇綰婳連鼻孔也不願意給她一個，冷哼一聲，盡是厭惡。

“你們兩個先下去吧！”蘇綰婳從侍婢胳膊上抽回手，打發她們去遠處守著。

“王爺，那我也去別的地方轉轉！”唐子果自覺地後退，不想看見他們兩個在一起。

“不用，你呆在此處！”司空澈眼中再無唐子果，全心全意地看著他的綰婳。

唐子果也不再走遠，背對著他們，把沒吃完的桃子扔在地上，用繡花小鞋使勁地跺著，鞋子後面綴著紫色的小鈴鐺，叮當作響。

他讓她在此，不是因為信任，是不讓人抓住把柄。

“表弟，我們有孩子了！”蘇綰婳欣喜地將這個好消息再一次與司空澈分享，司空澈也動容的想要抱住她，只是礙於青天白日的，尷尬地收回手。

“嗯，綰婳，我好高興！”既然不能相擁，那就彼此相視，眼波交匯處情意綿綿。

……

過了好久，難舍難分的兩個人終於結束，司空澈高興地帶著唐子果回家，唐子果卻一直板著一張臭臉，忘記不久前還很懼怕他。

緩緩馳走的馬車內，“果子，你想吃什麽嗎？我給你買！”

某個準爸爸難得一腔熱血，他看得出唐子果心情不好。

“……”

“果子，你想要什麽樣的衣服，讓成陽去給你買！”司空澈鍥而不舍，默默不語的唐子果讓他看著心裏有些難受。

“你很喜歡你表姐嗎？”一直忍著不曾出聲的唐子果終是問了出來。

“嗯，從很小的時候就喜歡。那時候哥哥們都欺負我，隨她額娘進宮的綰婳，她一個女孩卻拿著掃帚幫我趕跑他們！她狠狠地打了五哥他們，卻被父皇罰了。小小的她跪在烈日下，卻不曾低頭，從那時起，我就決定要成為和她一樣堅強的人。然後我就喜歡上她，她卻一直把我當弟弟。”

司空澈停頓了一下，然後又繼續那久遠的回憶。

“最後二哥登基，綰婳他父親為了鞏固自己的勢力，就把綰婳送進宮，綰婳她成了二哥的綰貴人。我一心想建功立業，想著有朝一日讓二哥把她賜給我！但是我沒想到，綰婳她喜歡上了二哥！”唐子果看見司空澈眼中憂傷的仿若絞住的疼痛，心中很難過。

“既然她喜歡二哥，我就用我的所有的一切！幫她得到二哥更多的愛！”

司空澈深深吐出一口氣，第一次跟別人說出這個宛若很長卻又很短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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