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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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東搖搖頭,面對冉潔眼睛裏變形的自己,他沈思怎麽才能讓她相信自己愛她,他不想讓她以為自己只想和她睡覺而不是想和她共度餘生。可是他沒有□□成就第二種人生,他只是在一個特定的時空遇見她,也許他們應該在二十歲的時候相遇,那麽林曉茵呢?

他問自己,他曾經愛過她,經過時間和空間的跨越,現在她變成自己身上一塊尖銳的肋骨,人們正是習慣這樣形容男人和女人,沒有她他的生命就不完整,多年積累的一切沒有她會喪失意義,她的存在充實的是自己人格的血肉,他不能為任何女人棄她而去,他只有和她共同繼續生活的信念,從未想過離開,他們並肩經歷過的所有苦難,都不是愛情消逝後放棄堅守的理由,卻是創造每一個嶄新未來的開始。

他相信冉潔註定會理解自己,因為他從她的眼睛裏看到的是一個從未染塵的靈魂,還有那個預言,曾經他認為荒謬的預言。

“結了婚也可以娶你。”範東的態度和腔調仿佛在談論一只股票:“買了還可以再買。”或是一棟房子。

冉潔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空白的大腦失去了判斷力,理智象鴿群展翅飛遠,她想自己這是怎麽了?為什麽不問清楚就跟他回家?她對男人實在是欠缺評估的眼力,她望著他,他握住她的雙手繼續對她說:“今天我就把你娶進門了,你今後就是我的女人,你要一輩子做我的女人。”

“你知道什麽是重婚罪嗎?”她聽見自己柔弱的嗓音顫抖著飄出兩片嘴唇。

“你是自由的,我並沒有誠心欺騙你,我只是告訴你我想和你一起生活,把你當成另一個妻子,照顧你養你一輩子,這是你的家,只要你願意你可以永遠跟我生活在一起,你明白嗎?”

冉潔明白了,他的確給她的是徹底的自由,他只表示給予,她只需要接受,她仍然不是那麽明白他的意圖:

“你老婆回來不會打死我嗎?”

他的臉上浮現出一個詭異的笑容:“她也會對你好,象我一樣愛你,我和她基本就是同一個人。”

“我不相信。除非她有雙性戀傾向,也喜歡女人?”冉潔難以致信,她覺得自己遇上了一件奇事,腦海裏閃過媒體報導的原配和小三彼此詆毀謾罵撕殺的畫面。

範東對冉潔心裏想什麽很清楚,為了讓她放心,他帶她上樓走進一間寬敞的臥室:“你坐下。”

範東把冉潔安置在松軟的大床沿邊,自己則坐在距她一米靠墻角落的位置,那裏有一張看上去十分舒坦的軟墊,這個場景對冉潔來說似曾相識,她突然回憶起童年,父親坐在墻角一只接一只吸煙,仿佛聽不見煙霧中女兒的哭聲。她絕望地回到現實,發現範東的臉上映著一道金色的夕陽,他堅毅溫暖的眼神讓她的心感到平靜,比較而言她覺得範東更象自己的父親,而父親更象一個陌生冷漠的男人。

“你到底還想說什麽?你說什麽也沒用。別想為你的卑鄙渣行辯護,你這樣做不僅是對你的妻子不忠不負責任,更是對我的巨大欺騙和巨大傷害。”冉潔憤恨地說,她指責範東,心底其實並沒有對他產生多少恨意,仿佛只是習慣性地說幾句正經女人應該說的話,相反,她想也許自己更欣賞一個有能力創造幸福家庭的男人,這樣不是更好,他這樣的年紀有家證明他是一個有正常生命軌跡的男人,是個心智健全的男人,他沒有離婚也說明他是一個有始有終,對家人不離不棄的男人,誰說一個打著法律的愰子拋妻棄子的男人才是好男人?然而她又對自己絕望起來:這就開始為他辯護?這苦痛怕是無邊無涯。

範東無奈地望著冉潔,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準備好的話也無力再說:“你走吧。”

冉潔呆呆地發怔,她以為範東會勸說自己留下,為自己的行為辯解,現在的結果讓她感到崩潰,惱羞成怒,怒火讓她遲疑,遲疑驅使她鎮靜。她靈機一動想出一個惡作劇,他要看看他的反應,她說:“你忘了給錢先生。”

範東臉上冰冷的硬線條開始變得柔軟,他想笑,但是敏感和自尊讓他有了強大的克制力,他說:

“就你還想裝雞?沒錢!”他低下頭,恢覆了冰冷的表情。

冉潔看他無心回應自己的玩笑,竟不生氣,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坐下抱住他,拉起他的手哄他:“喜歡你,怎麽都喜歡你,想跟你一輩子,我不管了,在一起不就行了?誰也不讓知道不就好了?”她的心象被灌了蜜,她對他自我發狠的殘忍滋生出不可救藥的迷戀,她的腦海兀地冒出深愛羅徹斯特的簡,她知道羅徹斯特有一個瘋妻後選擇離開,後來又回到殘疾的愛人身邊。

從小冉潔就想,愛一個人為什麽要離開他(她)?既然有機會擁有愛情,為什麽要讓世俗想法左右內心的選擇?她想,原因只有一個:不夠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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