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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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了,他們走了。”

所以最後一眼其實是她的錯覺?歸塵並沒有看見她?

顧夏起身拍打著身上粘上的塵土,正要離開這處角落,聽見成立說話,腳步一個不穩差點摔倒。

“你喜歡上他了吧?”

不等顧夏回答,看著她的樣子,成立也知道自己猜對了。

他就這麽輸了,輸給了一個帶發修行的僧人,輸得一塌糊塗。

這麽長一段時間下來,成立知道,即使歸塵一生都不會還俗,他也沒有希望了。顧夏從來只當他是朋友,從未越界。

這日在外頭受了寒,顧夏夜裏竟又發起燒來。

幸好歸塵這幾日依舊夜裏來為顧夏按~摩,才不至於讓顧夏燒成傻子。

“醒醒,喝藥了。”

歸塵抿了一口藥湯,待溫度適中,才將顧夏抱在懷裏。

只是一聞藥湯的味道,顧夏便不願張嘴。

“乖,喝一口,一會有你最愛吃的甜糕。”

早在嵇府時,歸塵就知道顧夏怕苦,熬藥時,順便從彌音房裏順來幾塊甜糕。

聽到甜糕,顧夏睜著濕漉漉的眼睛道:“你不能騙我。”

歸塵無奈:“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男人都是大豬蹄子!”

雖不懂顧夏在說什麽,但總歸不是什麽好話,歸塵拿出了懷裏的甜糕放在顧夏面前。

要不是最近天冷,這甜糕放不了幾天早被彌音吃完了。

顧夏伸手去拿,歸塵將甜糕重新收回懷裏。

“乖,喝完藥就給你。”

“你剛剛說的喝一口。”

顧夏一臉委屈。

見歸塵無動於衷,顧夏可憐兮兮地咬著嘴唇,推開他的懷抱,扭頭就往被子裏鉆。

歸塵無奈,這人病了反倒像個孩子,不僅會撒嬌,還格外難哄。

被子抖動兩下,傳來哼唧哼唧的低泣。

“騙子!小氣鬼!連塊甜糕都不給我吃,我不喜歡你了。”

顧夏一開始還聲音響亮,最後越說越小聲,只有被子不時抖動兩下。

歸塵嘴角噙著笑,將藥湯放在一旁,從被子裏撈出燒得腦袋迷糊的人。明明人難受得緊,眼睛半闔,眼淚還在不斷往下掉,嘴裏卻還念叨著甜糕。

擡手用拇指抹去顧夏臉頰上淚痕,歸塵低聲問道:“難不難受?”

顧夏點頭。

“你把藥喝了,甜糕都是你的。”

顧夏迷迷糊糊聽到甜糕兩字,繼續點頭。

好不容易哄著她將藥喝完,彌音的甜糕終於到了顧夏肚子裏。

歸塵扶著顧夏躺下,在房裏呆到顧夏額頭溫度降下去了這才離開。

“師兄,不好了!”

一大早歸塵的門便被彌音敲開。

“怎麽了?”

“廂房中出現老鼠了,我不舍得吃的甜糕被老鼠偷吃完了,連紙屑都不剩。”彌音委屈道。

歸塵眉頭一跳,一本正經問:“彌音,佛家八戒為哪八戒?”

“一戒殺生,二戒偷盜,三戒淫,四戒妄語,五戒飲酒,六戒著香華,七戒坐臥高廣大床,八戒……”彌音順口答道,說到最後不得不捂住嘴巴。

“嗯?”

“師兄,我剛剛什麽都沒說,你也什麽都沒聽見。”

彌音趕緊關門離開。

不知道師兄今日怎麽了,平時也沒見師兄用八戒說事。彌音一臉茫然,幸好自己跑得快。

招待外客的院子裏靜悄悄的,夫人們早在初一便下山回家去了,院子裏又只剩下顧夏和徐莘。

“夏夏姐,不好了!”

聽完彌音的抱怨,顧夏想起昨夜似夢非夢的場景。

該不會昨夜真的是歸塵來照顧她,哄著她吃藥吧?

顧夏腦袋突然靈光,轟的一下,整個人都紅透了,想起在嵇府時仿若做夢般的場景。

“夏夏姐,你怎麽了?”

所以那些都不是夢?所以那時出現的半君其實都是歸塵?

難怪她當時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如果一串佛串能讓她不倒黴,弘忍可以拿出十串來,為何還要說歸塵才是她的有緣人……

“夏夏姐?”

顧夏猛的抓住身前的彌音,將彌音嚇了一跳。

她將白皙的手腕露出來,露出手腕上熟悉的佛串。當時還以為可能每位僧人都有一串,現下才發現,已經許久未見歸塵拿著佛串出現了。

“彌音,告訴我,這串佛串究竟是誰的?”

彌音腦袋空白,差點說出來。“我”字剛出口,就被顧夏瞪了一眼。

“出家人不打誑語。”

“是,是師兄的。”

想到歸塵或許對自己有意,心臟就如小鹿亂跳,蹦蹦蹦停不下來。

“咚咚咚”

門被敲響,門外站著徐莘。

“顧小姐,我能進來嗎?”

噫,被發現了。

顧夏與彌音對視一眼,彌音轉身離開。

徐莘跨過門檻坐在顧夏對面。

“不知顧小姐身為女子,為何要以一身僧衣示人?”

門外晃過一道身影,顧夏剛準備回答,徐莘已經被打暈。

“你,你是?”

“小女給各位添麻煩了。”

來人一身勁裝,看著與徐莘有五成相似。

“徐都尉言過了。”

歸塵從門外跨進屋內。

“若非徐小姐,徐都尉如今可沒法安然在這。”

“原來是聞公子,噢不,是歸塵師傅。”

顧夏看著徐莘被帶走,彌音從歸塵身後探出頭來。

原來竟是去搬救兵去了,難怪來得如此湊巧。

……

腦子裏亂哄哄的,不該有的念頭流水一般冒出來,甩都甩不掉。

顧夏跟在歸塵身後慢慢走著,腳尖不時碾著路上的石子隨後踢到一旁。

從昨日便發覺歸塵態度轉變,思及以往種種,原來對方並不像表面那般冷漠。或許是和尚本質,樂善好施,並非她想的那般,只是自從知曉過去在身邊的一直是歸塵,手腕上的佛串也是歸塵的,心上便“唰”的一下生長出一片茂密的藤蔓,將整顆心纏繞得緊緊的,伺機而動,只要一發現對方露出細微縫隙便一擁而上,將對方的心也纏繞進來,緊緊不放。

直到被拉了一把,顧夏才回過神來。眼前哪裏還有歸塵的身影,一棵大樹擋在前頭,若不是歸塵拉了自己一把,自己如今已經蹲地上捂著腦門幹嚎了。

“你在做什麽?”

顧夏的右手還抓著左手腕上的佛串,假意伸手拍拍衣擺上的灰塵,盯著天空看了兩眼,這才仿佛聽到聲音般轉向歸塵,道:“今日這天氣真好。”

歸塵看了一眼顧夏,本該平靜的眸子眼角染上一絲笑意,轉瞬即逝。

顧夏表面淡定,心裏卻慌得一逼,並未發現。

前頭小師弟疾步朝這走了過來,在歸塵耳邊低語。

歸塵看了一眼顧夏,什麽也沒說,轉身繼續朝前走去。

顧夏擡腳跟了幾步,直引來小師弟疑惑的視線,正猶豫著是不是要止步回去,歸塵已經給她解了圍。

“既然無事,便來幫忙吧。”

招提寺的藏經閣裏,書架上已然落了一層灰。和尚們正忙著整理第一層的經書,將其往外搬。彌音拿著一盆清水小心翼翼的放在一旁,以防他人不小心將經書掉落,砸進水盆中。

顧夏跟著歸塵往裏走時,彌音正將幹巾擰濕了起身,看見她還偷偷打了聲招呼。

拾級而上,很快便到了二樓。

一和尚正拿著拂塵站在樓梯口等著。

藏經閣顧夏曾來過,還在這裏專研了許多經書才拉進了和歸塵的距離。

只是她也只在一樓晃悠過,二樓除非有方丈即弘忍點頭,並無人能上去,除了歸塵。

歸塵指了幾處,讓跟在身後的彌爾帶著彌仁先去整理。

顧夏放眼望去,二樓與一樓的擺設並未有什麽不同,只是擺放的書明顯少了很多,還因少人借閱,連書棱都沾上一層薄灰。

彌仁先將佛經上的灰塵輕輕掃去,彌爾這才將經書從書架上拿起,略等彌仁拂去灰塵後才又放回去。

顧夏正思忖著這方法不科學,歸塵不知從哪找出一根拂塵塞進顧夏懷裏,領著人繼續朝裏走。

“知道怎麽做嗎?”

顧夏點頭。

再走幾步,裏頭是一間鎖起來的小屋。

歸塵從懷裏掏出一把鑰匙,開了鎖。

正欲推開門時朝顧夏道:“往邊上站站。”

顧夏疑惑的走向一旁,待房門打開,一股陳舊的氣味撲面而來,不由屏住了呼吸。

歸塵將裏頭唯一的一扇窗戶打開,待裏頭空氣流通這才叫顧夏進來。

即使這樣,顧夏還是不由得打了幾個噴嚏。見歸塵從懷裏掏出一方絲帕,忙接過捂在鼻前,這才緩了過來。

顧夏看著歸塵搬書帶來的灰塵飛舞,不由得往懷裏摸去。可惜她沒有隨身帶絲帕的習慣。

“你等會。”顧夏將手中的絲帕塞給歸塵,說著急急忙忙跑開。

再回來時,彌音正蹲在地上擦地。

顧夏手裏握著她剛從房裏取出的絲帕,只見歸塵不時咳嗽兩聲,並未將方才的絲帕擋在臉上。

顧夏猶豫間,歸塵已經將手伸到她面前。

“還不拿來。”

顧夏這才將手中的絲帕遞給歸塵。換來的是歸塵親自將絲帕綁在自己腦後。

顧夏耳朵都紅了。

一旁的彌音還不時往這瞟上兩眼,惹得顧夏不自在極了。

終於將書架整理幹凈,顧夏直接盤腿坐在了地上,額頭在冬日都冒出一層薄汗,冷風吹來,不禁打了個噴嚏。

腦門掛上灰塵,被手一抹,額頭反倒一大塊黑色汙漬。

彌音擡頭看去,趕緊低頭悶笑,最後實在憋不住,“噗呲”一聲笑出了聲。

顧夏左右一看,沒發現笑點,像看傻子一樣看向笑得趴在地上捶地的彌音,眼帶嫌棄。

歸塵剛將手上的經書放回書架,從木梯上下來。看到顧夏的臉,轉向彌音道:“擦完地,心經抄二十遍。”

彌音的笑瞬間僵在臉上。

歸塵擺擺手招呼顧夏上前,從懷裏掏出一塊幹凈的絲帕。

誒誒誒,竟然你有絲帕,剛剛為什麽沒有一起拿出來?

顧夏呆呆看著歸塵手上的絲帕,更震驚的是,這絲帕竟然落到了自己臉上。

絲綢與額頭親密接觸,再是臉頰,鼻子。

顧夏已是呆落木雞,突然猛的往後蹦去,呆呆看著歸塵手上的白色絲帕已經變色,一臉尷尬,嘴巴張合不知怎麽開口。

這這這……是不是哪裏不對?

“你吃錯藥了?”

歸塵將手帕收起,涼涼看了顧夏一眼,轉身離開。

“讓你亂說話,讓你亂說話。”

顧夏看著歸塵的背影,拍了兩下嘴巴,後悔不已。

多好的機會啊,就這麽沒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各位小天使,前段時間因為工作原因心態不是很好,總是碼不下去字。從今天開始會恢覆更新,謝謝沒有離開的小可愛們,麽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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