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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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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年行軍,這種體力消耗紀譽還是能吃得消的,但林間與李飛顯然夠嗆,三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大。紀譽靠著欄桿停下等他們,撩起袖子看了一眼手表,林間走到身邊時,他說:“已經兩個小時了。”

林間擰開杯子,喝了些水潤潤冒火的嗓子,啞聲道:“嗯。”

紀譽點點頭,大跨步追上前方的攝影師,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輕輕一句慰問,然後越過攝影師走到蘇深河身後,伸手提過包,“我來吧。”

左右手各拎一個,沈甸甸的,肌肉也繃緊起來。

蘇深河要奪回來,“太重了,我拿著。”

紀譽側身避開他的手,“這種程度我習慣了,你腰不好,突然負荷太重,損傷會很大。”

一旁的陳晉原也插話道:“我們還是各背各的,就剩一個小時的路程了,錄制也要有始有終。”他伸手去接自己的包。

紀譽目光轉向攝影師,示意道:“錄制已經停了,到索道出口處之前都不拍了。”說完提著包轉身往回走。

“那也不好讓你一個人提這麽多,我的我自己拿就行。”他拽住自己的包袋,逼停紀譽。

縱然紀譽嘴裏說著不重,但包還是有分量的,膠著在原地,胳膊被扯著,心裏的煩躁也隱隱浮現在了臉上。他嘴巴繃緊,一聲不吭,和陳晉原暖意的笑容反差明顯。

林間及時上前,自己提過陳晉原的包,從中調解,“沒關系,我們這邊三個人輪流提包就行,趕行程要緊。”

林間發話了,陳晉原只好笑著道謝。前方的人走了,紀譽又一把奪過林間手裏的包,提著爬臺階。

林間追上他的腳步,說:“你膽子倒挺大,還敢和嘉賓置氣。”

紀譽悶悶道:“我沒有。”

林間支起食指,挑起紀譽的墨鏡,俯身去看,嘖嘖嘴,“還說沒有,看看這眼神,目露兇光,你把嘉賓當仇人啊?”

紀譽偏過頭,躲避林間的視線,腳下步伐加快。

“別走那麽快,明天腿要疼了。”林間追他,“重不重?我提一個。”

“你年紀大了,提不動。”紀譽悶頭向前,用實際行動證明自己身體素質的優越性。

林間氣笑,追上去,擡手戳了一下他的後腦勺,“報覆心怎麽這麽強?”

蘇深河轉過臺階時,餘光掃到身後的二人,略顯親昵的動作甚是紮眼。

抵達紅坪索道出口時,其餘三人早已等在觀景臺上,拍攝完順利會師的畫面,節目暫時告一段落,開始就餐。

海拔三千米處,已經處在雲海之中,起風時,雲霧迅速漫過山坡,遮天蔽日。太陽隱去後,溫度瞬間降了下來,吹來的風讓人不禁抖兩抖。

紀譽吃過飯便去裝備租賃處租借防寒服,幾十號人的衣服堆起來厚厚一摞,他一次性抱不走,於是讓老板看著,他分三次抱走。

正說著,陳晉原帶了兩個工作人員也來了,“我想你一個人應該拿不了這麽多衣服,就叫了幾個人幫忙。”

四個人抱便輕松了很多,出了租賃店的門,兩個工作人員走在前面,陳晉原和紀譽落在身後。

“你做事總這麽欠考慮嗎?”陳晉原不知什麽時候停下了,突然在他身後說出這麽一句話來。

紀譽回頭,“什麽意思。”

剛剛提包身體出了汗,然後又在涼風中吃飯,大概是吹感冒了,紀譽覺得頭有些悶,回頭一甩都覺得腦袋疼。

“那天我提醒過你,我以為人講明白了你就該懂。”

他眼睛裏帶著不屑的神情,紀譽一想,他大概是覺得自己和蘇深河走得近了。想明白了,他也冷下臉來。最近,他開始註意在公眾場合的行為,確實是因為陳晉原那句話的原因。但是,這不代表陳晉原有資格對他指手畫腳,陳晉原也不是蘇深河的誰。

紀譽冷言:“我有我的分寸。”

陳晉原咄咄逼人,“有分寸?工作過程中你送什麽關懷,怕別人看不出來嗎?”

他走近一步,在紀譽耳邊道:“離他遠一點。”

又起了一陣風,寒氣灌入脖子,陳晉原的聒噪讓他越發覺得頭疼。紀譽眉心微蹙,終於壓制不住自己的脾氣。

他目光犀利,語調平平,如訓斥下屬一般道:“一期節目的時長在一個小時二十分鐘左右,五位成員,行程兩天一夜,你覺得僅僅登山這段內容中你們的時長會占到多久?”他言辭不斷,“最多十分鐘,所有的看點十分鐘足夠了,兩個小時的內容用作後期剪輯綽綽有餘。”

“再說,登山這段路程上消耗太多體力,後續還有五六個環節你要怎麽進行?我是有私心,但我還有度。”

紀譽絲毫不退,逼視著陳晉原:“這是我的專業領域,你想要表現出你的敬業,你的體貼,也必須是在我的規則之下。”

這一刻,陳晉原發覺自己手指微微發顫,對於這種氣勢生出了一種畏懼。他好像低估了紀譽——這男孩是有威脅的吧……

……

張躍雖然不用進山,但是也沒有閑著。九星公司提出的簽約合作蘇深河並沒有一口回絕,雙方目前仍在接洽中。張躍剛剛與九星的高層視頻會議,提了蘇深河列出的要求,兩方細化了要求的具體內容,九星方面表示會做討論,再給出回應。

忙完工作後便去酒店下的酒吧放松。他坐在吧臺高凳上,剛剛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後背搭上來一條手臂,他側頭看落座的人,有點驚訝,“你怎麽在這兒?”

秦佳樂招手示意調酒師,要了一杯和張躍一樣的,然後搶來張躍的酒,“在臨江市出差,看到你發的動態,忙完就順便過來了。”

臨江到這邊高鐵也就半個小時,倒是不遠。

“那你什麽時候回?”

秦佳樂說:“明天晚上。”

酒調好送了過來,張躍又問:“我們也是明晚,你哪一班飛機?”

“我從臨江飛。”

張躍一口酒差點噴出來,“你是不是閑得慌?”

“是啊,不然我幹嘛來找你?”

張躍懶得和他鬥嘴,不再搭理,安安靜靜和自己的酒。放松還沒兩分鐘,手機又傳來響聲,九星發了一份郵件,附件點開來看,是剛剛會議的紀要,張躍草草掃了一眼,便關了。

“怎麽了?要去工作了?”秦佳樂放下酒杯,問道。

“不是,九星有簽阿河的意向,最近再談,剛剛發了一份會議紀要。”三個人多年的交情,張躍和秦佳樂說起來也沒什麽避諱。

秦佳樂晃著酒,思考著,“九星資本實力挺強,是不錯,但自己幹受限小,片酬也都是自己的,你們真想簽公司?”

張躍不確定:“今天和高層開會,談了一些阿河開的條件,細化談判時按阿河交代的一步都沒讓,全是給的上限,說實在的,那些條件很苛刻了,從業這麽多年了解行情的都不會這麽提。阿河雖然沒說自己的原因,但我覺得他是在探底,這樣看應該是有意向的吧。”

“但是阿河受得了公司管控嗎?九星給的限制再怎麽少,一定還是有範圍的。”

張躍道:“我覺得阿河骨子裏還是像他爸,追求巔峰,想做到極致,資源選擇受限對他來說是一種打擊。九星能提供的資源對他是有吸引力的。”

蘇深河家的事情他知道些,蘇深河在某些方面與父親有相似之處是血脈的必然性,但他也有自己的獨特性。秦佳樂幽幽道:“可我們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麽。”

兩人邊聊邊喝,不知多少杯下肚,秦佳樂眼神開始迷離,笑意不止,攀在張躍身上,枕著肩回憶年少青春。

張躍結了賬,帶著人出門。壓著身上的重量讓人吃不消,張躍開始悔悟,怎麽一不留神又讓他喝多了。

酒吧門外,秦佳樂的助理早早候著,看到人出來,上前搭把手,把秦佳樂安置在車內。秦佳樂抱著張躍終於把高中回憶完了,這才撒手,讓他離開。

張躍看著他的車匯入稠密的車流中沒了影兒,這才回到酒店,上了電梯。電梯內空無一人,他思緒兀自飄散。

秦佳樂居然是開車從臨江來的,這他倒是沒想到,但卻也不覺得意外。細數過往,他們一起喝酒,沒有幾次秦佳樂是清醒著離開的,但每一次他的助理都一定會來接人。

車內,秦佳樂的助理從後視鏡看老板,“您醉得厲害嗎,要不要去買點解酒藥?您也是的,反正明天又沒事,今晚住這邊酒店不是剛好。”

秦佳樂沈沈出了口氣,“我沒事兒。”頭雖然有點暈,但是他沒有醉,抱著張躍的時候是他最清醒的時候,每一次都沒忘記過。

但這樣就夠了,不能再靠近,他看著後視鏡中的自己,輕輕道:“回吧,回我住的地方。”

助理也看向後視鏡,心說老板大概還是醉了,明明是在和自己說話,目光卻有些渙散,不知道在看著哪裏,他應道:“行嘞,您說去哪兒就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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