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關燈
小
中
大
王亦萱跟著自己的‘護衛隊’一塊兒從醫院朝家裏的方向回去，中途特意繞路去看了看那五臺偷偷停到家門口後巷載著這些保護著自己的‘騎士’黑色商務車，沈默小半天後，她決定邀請那些家夥來自己家裏住。
“沒必要偷偷保護了吧，離我太遠反而還不方便，大家近一些更好辦事不是嗎？”
“萱姐是一個女孩子，和我們這麽多大男人擠在一間屋子裏，不合適。”
“有什麽不合適的，你們又不敢把我怎麽樣。”不給拒絕的權利，王亦萱扔下一句話就轉身往回走。
‘護衛隊’們手足無措，最終還是只能跟上。
數了數有二十四個男人，家裏不夠大，打地鋪什麽的總是比車裏窩著舒服，招呼著大家幫忙把客廳的東西全部扔到了陽臺，被褥枕套什麽的通通翻出來，還真搞了一個東北大通鋪的模樣來。
“南方濕氣重，你們晚上睡覺還是穿著內衣。”這時候也沒什麽大老板的架子，王亦萱蹲下身子來幫著大家鋪床，“要是冷就開開空調，渴了餓了冰箱裏有水也有水果，不用太拘謹，有什麽事兒來敲我的門。”
王輝的衣服也不多，數遍了都沒有二十四件，想著分也分不過來，幹脆就不分了。
王亦萱現在遇著什麽事兒都很平靜，內心翻不起波瀾來，連生氣都不知道自己該氣些什麽，沒勁兒，沒力氣，也沒那個精力、那個心情。
她甚至在想，就算現在霍景辰站在她的面前說，“生孩子可以，孩子留下，你走。”
即便是聽見這樣的話，王亦萱大概也說不出來半個拒絕的字。
從跟這樣的人攪合在一起的那一天就該有這樣的覺悟了啊。
“萱姐……”
坐在臥室裏發呆，何雷過來敲門的時候王亦萱才回過神，衣服也沒來得及換成睡衣，所以開門的時候就大大方方的開了。
“怎麽了？”
“那個，萱姐，我來是想替霍總跟您解釋一句。”
“解釋什麽？”
“霍總讓我們跟著您真的就是為了您的安全著想，他沒別的意思，沒打算監視您軟/禁您這之類的，霍總這人雖然平時話少，脾氣也不好，但他不是個壞人。”
“……”王亦萱不知道這話說給自己聽是什麽意思，站了好一會才記得勾唇笑笑，然後問，“他是什麽時候發現我的？在北京就知道我的行蹤了？”
“從您去醫院孕檢的時候，我們就發現了，霍總本來說讓人把您請回去，結果不知道後來出了什麽事兒，他自己來矮樓走了一圈兒，又打電話說讓我們守著您就好，也囑咐我們能不露面就盡量別在您面前露面。”
“那你們現在就一直跟著我，別的什麽也不做？”
“萱姐，這話不該我跟您說，但是我的這些兄弟們，從小到大也沒念過什麽書，都是窮苦地方出來的小孩兒，除了一身揍人的本事別的什麽也沒有，霍總這麽多年對大家都很照顧，家裏有父母兄弟生了病、出了事需要人幫助，需要錢，霍總也從來沒說過不管我們。”
要說起收買人心，沒人比的過霍景辰。
王亦萱自己就是個鮮活的例子啊，過了這麽久都還能被那男人吃的死死的，明明心裏那麽多那麽多的怨，可就是狠不下心來，連背著說霍景辰一句壞話都做不到。
作為男女朋友的關系來說，霍景辰在男女作風上的所作所為確實很過分。
可又僅僅作為男女朋友來說，霍景辰以前伸手幫過他們家的那些恩情王亦萱也不能假裝沒看到，要不是那男人，王輝現在早就不知道被人家抽死在了什麽地方，要不是那男人，她爸指不定還活不了那麽長的時間，要不是那男人，自己今天晚上也許就真的完蛋了。
王亦萱低了低頭，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她只小聲的說，“我也沒說他是壞人啊，就充其量算個渣男吧，但是你說他渣，他也沒說趕我走了就不管我，所以霍景辰到底是什麽啊，他好奇怪的一個人呀，愛也不該愛，罵又不想罵，他是個妖怪吧。”
“萱姐，王輝吸毒販毒的事兒您知道嗎？”
“知道。”
“販毒達到一定劑量是要被判刑的，他碰這行碰的很深，被警局通知的時候霍總才知道，本來不該管這事兒，但是霍總怕您徹底會沒了哥哥，所以托了關系把王輝從看守所放到了戒毒所。”
“什麽？”平靜無風的眼底突然翻起了一陣清風，王亦萱不受控制的伸手一把拽住了何雷的衣領，“你說什麽？他瘋了吧，他管這事兒？”
“萱姐，您自己的事兒，只有您自己能勸的動霍總，現在大少爺回來了，要是被他抓著了這把柄，霍總就麻煩了。”
“手機給我……”
電話撥給霍景辰的時候，對方接起通話的聲音低沈的要命，像是嗓子裏砸著什麽東西，悶悶的發不出聲兒，輕輕一個“嗯”字，王亦萱差點兒沒聽著就崩潰了。
“霍景辰，你瘋了吧。”配合著這壓抑的夜色，王亦萱也低聲去罵他。
“……”霍景辰擡了擡眼，嘴裏的煙還沒抽完，他笑著，“想我了嗎？”
“我想你個頭，王輝那事兒該怎麽辦就怎麽辦，你管他幹什麽？”
“我不管他，你以後就沒哥哥了。”
“我不想要這個哥哥，你要真想為我做點兒什麽，就把我媽找回來，王輝該無期就無期，該死刑就死刑，這和你沒關系。”
“王亦萱。”
“我的事情你以後別管。”
“我們分手吧。”
“……”什麽？
“以前說過的分手都不是我真心的，那只是生氣，只是跟你賭氣鬧著玩兒。”沈悶壓抑的聲線比石頭打在身上還讓人覺得難受，“計劃建設部部長的位置我會找人接替，就先不等你了，以前做過的事情我很對不起，但是沒辦法，我只能這麽做，說過保護你的話全是真的，也許你不會理解，但是，為了能讓你看起來跟我身邊其他走馬觀花的女人都一樣，才是對你最好的照顧。”
“你，到底在說什麽？”
“我愛你。”
“霍景辰。”王亦萱有點兒害怕，她不自覺的伸手去抓了抓，但是手心裏握住的全是空氣。
“我不該在這時候給你這些壓力的，但是我怕以後真的再沒機會說了。”輕笑聲傳來，平日裏淩厲的眼眸裏此刻剩下的全是溫柔，“小朋友你自己好好養著吧，就算以後我不在霍家了，贍養費也會每個月以工資的名義打進你的卡裏。”
“霍景辰，我要見你。”
“雖然我會嫉妒，但是遇見好男人還是嫁了吧，抱歉，一直告訴自己不該愛上卻還是無可救藥的愛上了。”
“霍景辰，你，我，我們見一面好不好？”
“我很快就要結婚了。”
“你結婚之前我們見一面。”王亦萱堅持，甚至著急到自己都從床榻邊站起了身來，似乎這樣就能做些什麽似得，“分什麽手，你說分就分說不分就不分？憑什麽讓我給你養孩子？憑什麽說愛我就愛我說不愛就不愛？憑什麽我從頭到尾只能接受你的所有決定？”
“我只能多給你留些錢了，至少保證你下半輩子能過的無憂無慮。”
“霍景辰，你到底要幹什麽呀？”
“我要放你走。”
“你別管王輝了好嗎？我求求你，我求求你別管王輝了，分手是可以的啊，我可以分手我都OK的，就算我們不能在一起，那我們大家都各自過的好一點可不可以？你結婚娶別人都OK，我帶著孩子去什麽地方都OK，只是你能不能不要說這麽可怕的話，你可不可以別管我，你可不可以別管我的家了。”
“我又讓你哭了？”
確實是哭了。
而且早就該哭了。
王亦萱忍了這麽久的委屈，像是從出生到現在為止二十六年的悲傷都被霍景辰幹幹凈凈的全部掏了出來，電話一直沒掛斷，王亦萱手指頭抓著手機，趴在床沿邊嚎啕大哭起來。
不止是哭霍景辰認真嚴肅的和她分手。
也是哭那個她出生到長大就沒有為這個家做過一星半點兒好事，結果後來中風跑去北京莫名其妙結束的生命的父親。
哭那個本來有人拉有人救，但是偏偏爛泥扶不上墻，死活都要再往深淵裏墜的沒用哥哥。
哭那個沒有主見懦弱無能，除了哭，除了到處求人，永遠都覺得現在的生活亂成一團也都是理所當然的母親。
最主要還是哭自己。
哭自己沒用。
哭自己為什麽要生在這樣一個家庭。
哭自己為什麽要有這麽多無可救藥的家人。
哭這個世界為什麽會這樣。
霍景辰握著手機，就這麽一直聽著王亦萱的哭聲，面無表情，一支又一支的煙接連不斷的往嘴裏送著，長這麽大頭一回主動提出要和女人分手，難過是真，輕松也是真。
為什麽非得救王輝呢？
霍景辰還記得王亦萱雖然整天對這個哥哥喊打喊罵的沒有半句好話，但是真正遇著事兒，想方設法去幫忙，去救人的，在那個家裏，還是只有她自己一個人。
那時候王亦萱也沒畢業，雖然以兼職的身份進了‘大風’工作，但應屆生工資不高，拿到手裏夠支配的零花更是少的可憐，王輝的求救電話是半夜打來的，王亦萱本來趴在霍景辰懷裏睡著，結果看到來電顯示之後，就偷摸著自己去洗手間接了。
霍景辰其實沒睡著，但是也沒拆穿。
他向來就睡的淺。
睜著眼睛，躺在床上聽著王亦萱小聲哭泣的聲音，先是臭罵了一頓自己的哥哥沒出息沒用，然後惡狠狠的說以後再出這種事兒自己絕對絕對不會插手去管之類的話，接著又態度誠懇的拜托債主們不要傷害王輝，她說那是她唯一的哥哥，是她唯一以後還能依靠的親人。
人家要了六萬，六萬也就是霍景辰隨手撒出去了的錢。
但王亦萱哪裏有啊，她連租個房子都租不起，挨了南景恬的打也是要厚著臉皮住在霍景辰送的公寓裏，不敢矯情，不敢任性，霍景辰對她來說算是男朋友，但也私心算是自己在偌大的北京城裏唯一可以拽著不再溺水的男人。
王亦萱卡裏只有六千，這還是不用付房租的情況下的結果。
最後救人的錢當然只能是霍景辰兜裏出的，這麽源源不斷被王家吸著血，然後用這些換了王亦萱七年的青春。
一夜沒睡，快到天亮的時候霍景辰才起身洗了個澡，氣色說不上好，總之整張臉都是蒼白沒有血色的。
今天是蘇家和霍家雙方父母正式見面的日子，蘇禾曼一早就開始電話轟炸霍景辰，“我說假男朋友，雖然我們只是合約關系，但是在我爸媽面前你也別太丟臉好嗎？總不能讓老人家們覺得我眼光差的出奇，一個莊子奕就夠我丟上二十年的人了，麻煩您老上點兒心，再把這二十年給我找補回來。”
“你要給我找個化妝師嗎？”
“咦。”蘇禾曼極其嫌棄，“景辰哥哥這副娘兮兮的模樣我真是受不了，就平常那樣收拾就好啦，胡須剃幹凈點兒，氣色不好就吃頓早飯再出門，記得給我帶禮物，鮮花戒指什麽的，當眾求婚是最好的啦。”
“……”霍景辰拿剃須刀的手指頭頓了頓。
“我靠，你可別說你什麽都沒準備。”
“你，也沒提前和我說。”
“這種事情還要我提前說嗎？”
“知道了，我一會兒出去準備。”
“戒指的款式我已經挑好了，並且以你的名義定了一枚，內圈刻的是我們兩個的英文名縮寫，東西是□□，錢還是得讓男人來付才行。”
“嗯。”
“花也定好啦，同樣是□□，記得帶著東西從辦公室走出來，讓全公司的人都看到你霍景辰今天是要來同我蘇禾曼求婚的。”
“嗯。”
“那晚上見了？”
“晚上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沒必要偷偷保護了吧，離我太遠反而還不方便，大家近一些更好辦事不是嗎？”
“萱姐是一個女孩子，和我們這麽多大男人擠在一間屋子裏，不合適。”
“有什麽不合適的，你們又不敢把我怎麽樣。”不給拒絕的權利，王亦萱扔下一句話就轉身往回走。
‘護衛隊’們手足無措，最終還是只能跟上。
數了數有二十四個男人，家裏不夠大，打地鋪什麽的總是比車裏窩著舒服，招呼著大家幫忙把客廳的東西全部扔到了陽臺，被褥枕套什麽的通通翻出來，還真搞了一個東北大通鋪的模樣來。
“南方濕氣重，你們晚上睡覺還是穿著內衣。”這時候也沒什麽大老板的架子，王亦萱蹲下身子來幫著大家鋪床，“要是冷就開開空調，渴了餓了冰箱裏有水也有水果，不用太拘謹，有什麽事兒來敲我的門。”
王輝的衣服也不多，數遍了都沒有二十四件，想著分也分不過來，幹脆就不分了。
王亦萱現在遇著什麽事兒都很平靜，內心翻不起波瀾來，連生氣都不知道自己該氣些什麽，沒勁兒，沒力氣，也沒那個精力、那個心情。
她甚至在想，就算現在霍景辰站在她的面前說，“生孩子可以，孩子留下，你走。”
即便是聽見這樣的話，王亦萱大概也說不出來半個拒絕的字。
從跟這樣的人攪合在一起的那一天就該有這樣的覺悟了啊。
“萱姐……”
坐在臥室裏發呆，何雷過來敲門的時候王亦萱才回過神，衣服也沒來得及換成睡衣，所以開門的時候就大大方方的開了。
“怎麽了？”
“那個，萱姐，我來是想替霍總跟您解釋一句。”
“解釋什麽？”
“霍總讓我們跟著您真的就是為了您的安全著想，他沒別的意思，沒打算監視您軟/禁您這之類的，霍總這人雖然平時話少，脾氣也不好，但他不是個壞人。”
“……”王亦萱不知道這話說給自己聽是什麽意思，站了好一會才記得勾唇笑笑，然後問，“他是什麽時候發現我的？在北京就知道我的行蹤了？”
“從您去醫院孕檢的時候，我們就發現了，霍總本來說讓人把您請回去，結果不知道後來出了什麽事兒，他自己來矮樓走了一圈兒，又打電話說讓我們守著您就好，也囑咐我們能不露面就盡量別在您面前露面。”
“那你們現在就一直跟著我，別的什麽也不做？”
“萱姐，這話不該我跟您說，但是我的這些兄弟們，從小到大也沒念過什麽書，都是窮苦地方出來的小孩兒，除了一身揍人的本事別的什麽也沒有，霍總這麽多年對大家都很照顧，家裏有父母兄弟生了病、出了事需要人幫助，需要錢，霍總也從來沒說過不管我們。”
要說起收買人心，沒人比的過霍景辰。
王亦萱自己就是個鮮活的例子啊，過了這麽久都還能被那男人吃的死死的，明明心裏那麽多那麽多的怨，可就是狠不下心來，連背著說霍景辰一句壞話都做不到。
作為男女朋友的關系來說，霍景辰在男女作風上的所作所為確實很過分。
可又僅僅作為男女朋友來說，霍景辰以前伸手幫過他們家的那些恩情王亦萱也不能假裝沒看到，要不是那男人，王輝現在早就不知道被人家抽死在了什麽地方，要不是那男人，她爸指不定還活不了那麽長的時間，要不是那男人，自己今天晚上也許就真的完蛋了。
王亦萱低了低頭，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她只小聲的說，“我也沒說他是壞人啊，就充其量算個渣男吧，但是你說他渣，他也沒說趕我走了就不管我，所以霍景辰到底是什麽啊，他好奇怪的一個人呀，愛也不該愛，罵又不想罵，他是個妖怪吧。”
“萱姐，王輝吸毒販毒的事兒您知道嗎？”
“知道。”
“販毒達到一定劑量是要被判刑的，他碰這行碰的很深，被警局通知的時候霍總才知道，本來不該管這事兒，但是霍總怕您徹底會沒了哥哥，所以托了關系把王輝從看守所放到了戒毒所。”
“什麽？”平靜無風的眼底突然翻起了一陣清風，王亦萱不受控制的伸手一把拽住了何雷的衣領，“你說什麽？他瘋了吧，他管這事兒？”
“萱姐，您自己的事兒，只有您自己能勸的動霍總，現在大少爺回來了，要是被他抓著了這把柄，霍總就麻煩了。”
“手機給我……”
電話撥給霍景辰的時候，對方接起通話的聲音低沈的要命，像是嗓子裏砸著什麽東西，悶悶的發不出聲兒，輕輕一個“嗯”字，王亦萱差點兒沒聽著就崩潰了。
“霍景辰，你瘋了吧。”配合著這壓抑的夜色，王亦萱也低聲去罵他。
“……”霍景辰擡了擡眼，嘴裏的煙還沒抽完，他笑著，“想我了嗎？”
“我想你個頭，王輝那事兒該怎麽辦就怎麽辦，你管他幹什麽？”
“我不管他，你以後就沒哥哥了。”
“我不想要這個哥哥，你要真想為我做點兒什麽，就把我媽找回來，王輝該無期就無期，該死刑就死刑，這和你沒關系。”
“王亦萱。”
“我的事情你以後別管。”
“我們分手吧。”
“……”什麽？
“以前說過的分手都不是我真心的，那只是生氣，只是跟你賭氣鬧著玩兒。”沈悶壓抑的聲線比石頭打在身上還讓人覺得難受，“計劃建設部部長的位置我會找人接替，就先不等你了，以前做過的事情我很對不起，但是沒辦法，我只能這麽做，說過保護你的話全是真的，也許你不會理解，但是，為了能讓你看起來跟我身邊其他走馬觀花的女人都一樣，才是對你最好的照顧。”
“你，到底在說什麽？”
“我愛你。”
“霍景辰。”王亦萱有點兒害怕，她不自覺的伸手去抓了抓，但是手心裏握住的全是空氣。
“我不該在這時候給你這些壓力的，但是我怕以後真的再沒機會說了。”輕笑聲傳來，平日裏淩厲的眼眸裏此刻剩下的全是溫柔，“小朋友你自己好好養著吧，就算以後我不在霍家了，贍養費也會每個月以工資的名義打進你的卡裏。”
“霍景辰，我要見你。”
“雖然我會嫉妒，但是遇見好男人還是嫁了吧，抱歉，一直告訴自己不該愛上卻還是無可救藥的愛上了。”
“霍景辰，你，我，我們見一面好不好？”
“我很快就要結婚了。”
“你結婚之前我們見一面。”王亦萱堅持，甚至著急到自己都從床榻邊站起了身來，似乎這樣就能做些什麽似得，“分什麽手，你說分就分說不分就不分？憑什麽讓我給你養孩子？憑什麽說愛我就愛我說不愛就不愛？憑什麽我從頭到尾只能接受你的所有決定？”
“我只能多給你留些錢了，至少保證你下半輩子能過的無憂無慮。”
“霍景辰，你到底要幹什麽呀？”
“我要放你走。”
“你別管王輝了好嗎？我求求你，我求求你別管王輝了，分手是可以的啊，我可以分手我都OK的，就算我們不能在一起，那我們大家都各自過的好一點可不可以？你結婚娶別人都OK，我帶著孩子去什麽地方都OK，只是你能不能不要說這麽可怕的話，你可不可以別管我，你可不可以別管我的家了。”
“我又讓你哭了？”
確實是哭了。
而且早就該哭了。
王亦萱忍了這麽久的委屈，像是從出生到現在為止二十六年的悲傷都被霍景辰幹幹凈凈的全部掏了出來，電話一直沒掛斷，王亦萱手指頭抓著手機，趴在床沿邊嚎啕大哭起來。
不止是哭霍景辰認真嚴肅的和她分手。
也是哭那個她出生到長大就沒有為這個家做過一星半點兒好事，結果後來中風跑去北京莫名其妙結束的生命的父親。
哭那個本來有人拉有人救，但是偏偏爛泥扶不上墻，死活都要再往深淵裏墜的沒用哥哥。
哭那個沒有主見懦弱無能，除了哭，除了到處求人，永遠都覺得現在的生活亂成一團也都是理所當然的母親。
最主要還是哭自己。
哭自己沒用。
哭自己為什麽要生在這樣一個家庭。
哭自己為什麽要有這麽多無可救藥的家人。
哭這個世界為什麽會這樣。
霍景辰握著手機，就這麽一直聽著王亦萱的哭聲，面無表情，一支又一支的煙接連不斷的往嘴裏送著，長這麽大頭一回主動提出要和女人分手，難過是真，輕松也是真。
為什麽非得救王輝呢？
霍景辰還記得王亦萱雖然整天對這個哥哥喊打喊罵的沒有半句好話，但是真正遇著事兒，想方設法去幫忙，去救人的，在那個家裏，還是只有她自己一個人。
那時候王亦萱也沒畢業，雖然以兼職的身份進了‘大風’工作，但應屆生工資不高，拿到手裏夠支配的零花更是少的可憐，王輝的求救電話是半夜打來的，王亦萱本來趴在霍景辰懷裏睡著，結果看到來電顯示之後，就偷摸著自己去洗手間接了。
霍景辰其實沒睡著，但是也沒拆穿。
他向來就睡的淺。
睜著眼睛，躺在床上聽著王亦萱小聲哭泣的聲音，先是臭罵了一頓自己的哥哥沒出息沒用，然後惡狠狠的說以後再出這種事兒自己絕對絕對不會插手去管之類的話，接著又態度誠懇的拜托債主們不要傷害王輝，她說那是她唯一的哥哥，是她唯一以後還能依靠的親人。
人家要了六萬，六萬也就是霍景辰隨手撒出去了的錢。
但王亦萱哪裏有啊，她連租個房子都租不起，挨了南景恬的打也是要厚著臉皮住在霍景辰送的公寓裏，不敢矯情，不敢任性，霍景辰對她來說算是男朋友，但也私心算是自己在偌大的北京城裏唯一可以拽著不再溺水的男人。
王亦萱卡裏只有六千，這還是不用付房租的情況下的結果。
最後救人的錢當然只能是霍景辰兜裏出的，這麽源源不斷被王家吸著血，然後用這些換了王亦萱七年的青春。
一夜沒睡，快到天亮的時候霍景辰才起身洗了個澡，氣色說不上好，總之整張臉都是蒼白沒有血色的。
今天是蘇家和霍家雙方父母正式見面的日子，蘇禾曼一早就開始電話轟炸霍景辰，“我說假男朋友，雖然我們只是合約關系，但是在我爸媽面前你也別太丟臉好嗎？總不能讓老人家們覺得我眼光差的出奇，一個莊子奕就夠我丟上二十年的人了，麻煩您老上點兒心，再把這二十年給我找補回來。”
“你要給我找個化妝師嗎？”
“咦。”蘇禾曼極其嫌棄，“景辰哥哥這副娘兮兮的模樣我真是受不了，就平常那樣收拾就好啦，胡須剃幹凈點兒，氣色不好就吃頓早飯再出門，記得給我帶禮物，鮮花戒指什麽的，當眾求婚是最好的啦。”
“……”霍景辰拿剃須刀的手指頭頓了頓。
“我靠，你可別說你什麽都沒準備。”
“你，也沒提前和我說。”
“這種事情還要我提前說嗎？”
“知道了，我一會兒出去準備。”
“戒指的款式我已經挑好了，並且以你的名義定了一枚，內圈刻的是我們兩個的英文名縮寫，東西是□□，錢還是得讓男人來付才行。”
“嗯。”
“花也定好啦，同樣是□□，記得帶著東西從辦公室走出來，讓全公司的人都看到你霍景辰今天是要來同我蘇禾曼求婚的。”
“嗯。”
“那晚上見了？”
“晚上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