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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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往低處流,彌兒自覺長相比一般的丫環要好,自然不甘心久居人下。早有心攀上老爺,少爺們的高枝之心,只是苦於膽小,又不敢抓住機會,沒想到那人一番行動,卻鼓動彌兒下定決心。”

雲老爺顫聲道:“說來說去,你也是被逼無奈,彌兒,我現今只問你一句。後來你可曾對我動了一點兒真心?你忘了,你說過,若是老爺我不在了,你也不獨自活在這世上。”

“那只是彌兒為了討老爺歡心才說的話。老爺不要當真才是。只有夫人才一心一意為你謀劃。您莫要錯過了夫人。老爺,您想問的,彌兒都已說完,彌兒累了,只想好好休息一下。”肖彌兒極是倦怠地閉上了眼睛。雲老爺背也駝了,腰也彎了,一張灰灰的臉上滿是懊悔和沮喪之色,仿佛一下子蒼老了十年。他心有不甘啊心有不甘。明明那嬌柔婉轉的桃花面醉意流轉浮現眼前,明明那至死不渝的誓言猶在耳邊,他像個少不經更事的孩子,一味的想求證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會這樣。可是沒人能給他答案。

雲千裏在癡癡求證,他自己卻忘記了,這樣的誓言他今生已經聽過了第二次。當年他也曾信誓旦旦地說給另一個人聽,如今是他再次辜負了羅氏。羅氏即便當年心有不甘,現在也已被他磨得心甘。卻不知這百一無用的呆書生,仰仗她這玲瓏剔透的夫人多年,如今二人反目成仇,以雲千裏的智商,也就是雲崢那樣的懵懵懂懂一少年。

雲千裏正自無法排解心中那無窮煩惱憤懣,忽然,穩婆懷中傳來那剛出生的小嬰兒宏亮的哭聲。雲千裏驀地目露兇光,直直地走到穩婆面前,伸手就向那初生嬰孩稚嫩的小頸項摸去。小嬰兒的脖頸又細又嫩,輕輕一掐就會斷的。

穩婆嚇傻了,床上的肖彌兒淚流滿面,絕望地閉上了雙眼。雲千裏正要下狠手,忽然那閉著眼的小小的嬰兒忽然地睜開了雙眼,甜甜的兩頰邊展露出一個甜美的微笑。

這是世界上最純凈,最甜美的笑容啊!他還單純得如同一張白紙,不知道人生的險惡,前途的兇險,自己怎麽忍心,去傷害一個無辜的孩子?僅止是一念之差,自己這朝庭大員差點兒成了殺人的劊子手。想到此,雲千裏的手軟了下來,輕輕撫過小嬰兒甜笑著的嘴角,後背是涔涔的冷汗。

他方才轉過頭來,卻有把把長劍已經抵上了他的胸膛。他力圖回頭望去,只聽到一個冷冽而威嚴的聲音:“雲老爺,幸好你一念之仁救了自己的命,若不然,你已是我韓冰的劍下魂。”

111 真相大白(2)

那雲千裏乃一介書生,哪裏見過劍架在自己脖子上這要命的陣勢。當時就嚇得呆了。那名叫做韓冰的男子冷哼一聲,以劍尖抵住雲千裏的咽喉,黑紗後一雙貪婪的眼卻去看穩婆手中的小嬰兒。雲千裏終於得一回頭,一見那男子的神情,馬上明白過來,原來,這就是在落霞山侮辱肖彌兒的那個年輕男子。不由大怒道:“原來那是你的孽種。狂徒,我雲千裏與你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你為何要設下這樣齷齪的圈套令我蒙羞?”

那韓冰聞言,不由怒發沖冠,揮動長劍在雲千裏喉間指了又指:“雲千裏,你個老匹夫,你竟敢說與我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你倒是想想害過的人命……一些往事,不提則已,一提起來, 就想取下你項上人頭,去我哥哥的墳前祭拜。”雲千裏眼望那閃閃發光的劍芒,不由得心間顫了兩顫,眼前發花,渾身無力,但是做為朝廷命官,一定要註意公眾形象,因此他晃了兩晃沒有被嚇暈倒,他告誡自己一定要堅強。

“老匹夫,你怕了吧,想不到你也有今天。我今日就手刃了你……”韓冰說罷就要將手中長劍刺入雲千裏咽喉。就在這當口,說時遲,那時快,忽一個飛鏢破窗而入,勁道即巧又猛,擲落韓冰手中長劍,震得他虎口發麻。韓冰知道遇到強勁對手,便警覺地自穩婆手中奪過孩子,護在胸口。只聽窗外傳來一個清朗的聲音:“韓少俠,雲程在此。請放過家父,我便放你夫妻孩子團圓。至於你與家父間有何恩怨,家母說與你母親是故人,還請韓少俠移步至正廳芙蓉堂敘話。”說著,人隨聲道,雲程已翻窗而入。

那韓冰聞聽雲程如此說,忽地禦下頭上蒙面黑巾,只見一張線條冷硬的面孔,在淩晨的薄幕下閃著一團煞氣。雲千裏方自劍下脫身,三魂七魄方才歸位,又見那人猙獰的面色,仍覺心有餘悸。

“雲程,你便是二公子。你可記得我的哥哥韓齊?他自幼曾同你一起玩耍,卻只因他什麽都不懂,將當時的雲縣令家老管家的孫兒推下池中溺死。你爹爹,當時的雲縣令,現在的雲尚書雲大人上任後斷的第一樁案奇案,就是讓我的哥哥一命抵一命。讓那老管家的兒子親手將韓齊溺死在水中。你的奶娘——我的母親,眼睜睜地看著我五歲的哥哥被人活活溺死在水中,卻被無情的差役們擋住。每當母親同我說起當時的情形,都會哭得痛斷肝腸,試問這刻骨的仇恨,是否抵得了雲大人的切膚之痛?”

雲程淡然一笑,“韓少俠,火氣莫要這般大。莫要忘了,你的母親曾是哺育我長大的奶娘。今天是她的孫兒出生之日,母親已托人捎了喜訊給她,老人家已經來了。這舊日兩位主仆正在芙蓉堂敘話。你看,我們是不是也放下眼前之事,去與她們主仆同歡。”

那韓冰沒想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與雲千裏這般折騰,一介閨中婦人竟智者千慮,早已在家中布下天羅地網等自己來投奔。可今人家拿了自己白發蒼蒼的娘親,婦人兒子做人質,自己還有什麽好說的。只好將劍入鞘,抱了孩子,隨同雲程前往。雲程擡頭見雲尚書垂頭呆立不語,便走上前來低聲言道:“父親,母親讓咱們雲家所有人都聚在芙蓉堂,她有話要講。還特意交代孩兒,一定要把您老帶到。”

此際的雲千裏面若死灰,他平生最大恨事正是這件案子。有草菅人命之嫌,當年幸好有羅紅喜人多方周旋勸解,那奶娘才忍辱含恨未去上府衙告狀。但卻也因此做下今日仇怨。看來人真的不能做惡,善惡到頭終有報,這話決無虛假。更令他難堪之極的是,自己一步錯,百步歪,竟然一直誤會自家娘子到今日,昨夜又千毒婦萬惡婦的罵個不休,今日事情已大白於天下,自己還有何顏面去那芙蓉堂見自家的好夫人。

“父親,母親說,還有一件事她一直被冤枉了十八年,她要你我親自去澄清。若不然,她死不瞑目。”

雲千裏聞聽羅氏讓雲程傳來這不吉之言,不覺頭皮發麻。忙隨了韓冰,雲程兩人走向芙蓉堂方向,韓冰走出兩步,又回頭自腰中掏出一錠銀子遞給那穩婆道:“大媽,煩請您老多多照顧產婦才是,等我回來您方好離去。”那穩婆一驚一乍之下又白得了一錠銀子,如何不興奮異常,忙連連點頭稱是。

* * *

此時已至辰時,雲家眾子女,兒媳早已齊聚中堂來給父母親大人請安。羅氏那雙淩厲的眼掃過雲家老少,同時又指指身旁的一位拄了拐的白發駝背的婦人對雲千裏道:“她就是程兒的奶娘。”雲千裏滿面通紅地上前給韓媽媽深深作了一揖:“老姐姐在上,請恕千裏當年所犯過失。現在,要打要罵要砍要殺還請老姐姐吩咐,以為那枉死的韓家後人報仇。”

那白發婦人並不理她,而是看向韓冰懷中的嬰兒。韓冰慌忙將那繈褓小心翼翼遞到母親手上。白發婦人接過韓冰手中孩兒,慈愛地端詳了半晌。環顧雲千裏羅氏夫婦二人。輕輕舒了口氣道:“這些年來,老婦每每思及齊兒當年被活活溺死的場景就恨之入骨。誰想到當年惡果,卻讓冰兒有了這個骨肉。當年你們雲家欠我一命,今日老婦自你們雲家帶回這個嬌兒。自此我們雲韓兩家恩怨抵償,兩不相欠。冰兒,你且帶了媳婦,我們走吧。”

“奶娘莫越境,程兒還有一事不明。”雲程急道。

羅氏也道:“老姐姐,且慢行,程兒始終因紅喬之死對我心有芥蒂,你今日可要給我解釋清楚,當的紅喬的死因到底是為何?”

那白發婦人清亮的眸子飛速地掠過眼前眾人,最後落到她只熟悉的秋媽發身上,呆了半晌,似在回憶當年之事。而後眼望羅氏與秋媽媽道:“夫人可記得當年紅喬夫人身邊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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