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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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謫仙的那顆心醉了,並且開始為除了陳五可之外的女子跳動。他之於五可,魂繞夢縈若許年,此時看來,卻不過是一份青春少年懵懂的初戀,一份對美好未來的幻想和憧憬。從沒想過,這份年少情地竟是這麽輕輕松松的被擊碎,抵不過真真實實的安玖對他那份默默相守情懷。那份《越人歌》裏的纏綿悱惻的癡情。

當那溫潤如玉的少年意識到這一刻的時候,心中有些惶恐,可當他看見那初升的朝陽映紅了自家小娘子粉紅的臉頰。那嬌慵地睜開的惺忪睡眼,看到自己後,那明媚的雙頰頓時又添一段嫣紅,紅得如同五月盛開的桃花,那微微翕動的嬌艷紅唇,仿佛向他發出無言的邀約。雲程不知一向頗能自律,清心獨過的自己到底怎麽了,竟鬼使神差般地將自己抖動的雙唇貼上那嬌艷欲滴的紅唇,自家娘子的氣息是那樣的清新可喜,甜蜜如桃花。

* * *

相較於玉隱齋的溫馨甜蜜,芙蓉堂內陳五可的公公婆婆,雲千裏與羅氏正吵得厲害。

由於肖姨娘近來常常在夜半驚醒,總是無端地害怕,說是總夢見有人要害她腹中的孩子。雲千裏心疼她腹中嬌兒,又沈醉於肖姨娘那嬌俏動人的微笑,那撒嬌的神氣,那滿眼的癡迷。肖姨娘曾私下對他言講:“老爺您就是彌兒的天,若是你不要彌兒了,彌兒就去死。若是老爺有個好歹,彌兒也不獨活。”雲老爺已經將近不惑之年,太久沒有覆習這樣讓人熱血沸騰的語言了,如今猛見那青春嬌美的面龐對自己發出這樣的誓言,多像《上邪》中的所描述的那樣:冬雷震震夏與雪,乃敢與君絕。於是,他越發的疼愛彌兒。

如今的柳氏,每日裏關心的只是紫月馬上及笄了,要給她尋個怎樣的人家才好。崢兒的課業,崢兒與安玖的夫妻關系。程兒與陳五可是否合好。

每日裏只要自己一進芙蓉堂。她同自己就不講別的。厭倦了,真的厭倦了。這哪裏還是當年山東那座小茅草屋中那柔情脈脈,以自己為天的羅紅喜。是不是這女子過了三十五歲後,不光容光退散,難道所思所想也只有兒女之事,日常家務。要麽就是要為難相公的妾室?

昨夜聽著彌兒在夢中的哭叫:“夫人,您饒了我吧。饒了我吧。只求您讓我平平安安生下這個孩子。我就離開雲府,只要平平安安生下他,我就離開,難道您就這麽鐵石心腸,到底,他是三個公子的弟弟,老爺的親生骨血。”他就想到一定是自己平日不在的時候,羅氏可能為難了她。白天問她說什麽也不敢說的,只說夫人帶自己極好。原本請安是應該跪的。羅氏卻始終給她留了座位。

等到彌兒睡下了,他私下裏曾問過彌兒的貼身丫環蘭宇。蘭宇先前什麽都不肯說。待到自己以再不說就將攆出陳園相威脅。蘭宇才哆哆嗦嗦說出實話。原來,她每天早上陪著肖姨娘那裏去給夫人請安。夫人總會拿出一碗燕窩粥給姨娘喝。姨娘每回喝完燕窩,總是覺得腹內絲絲疼痛。卻又怕夫人責怪,不敢不吃,又不敢對老爺說。

原來,與自己同床共榻了二十五年的賢妻私下裏竟是這般的惡毒。外面的雲家父賢子孝,賢妻良母的傳言都是假相。她根本容不得別的人生下自己的骨肉。當年,如果紅喬不是她的親妹,她也一定早早對紅喬下了手。這樣看來,當年治紅喬與死地的那段謠言也一定與羅氏有關。

夜半時分,睡在愛妾身邊的雲千裏,想到這些事便輾轉反側。卻苦於沒有抓住真憑實據來懲罰這個惡毒的女人。

就在這時,那肖彌兒開始痛苦地滿床打滾:“老爺,救救我。彌兒好疼,彌兒好疼。”雲老爺忙披衣起來,將肖姨娘摟入懷中一番安慰。但那溫柔的細語輕言對彌兒似已失去了效用,她披頭散發,一臉淚痕,緊緊地抓住千裏的手不住搖晃:“彌兒快死了,彌兒快死了,老爺救我,老爺救我。”

眼見自己的愛妾不是一般的痛苦,雲千裏不知所措地喚醒外間服侍的丫環蘭宇。掌燈過來一看,主仆二人不由得大吃一驚。只見肖姨娘的下身都是血,竟然染紅了雲千裏的中衣。雲千裏嫌惡地脫去中衣。心間卻在想,難道羅氏在她每日給彌兒吃的燕窩中下了毒?以致於孩子早產,或是胎死腹中?”

想到這裏雲千裏不由得怒發沖冠。披衣下床直接去找芙蓉堂找那心若蛇蠍的毒婦算賬。外間一個機靈的小丫環早已將房中的一切怕個八九不離十,在雲老爺起身穿衣之時,早已飛也似的走近路,穿小徑,一路小跑著去給自家夫人通風報信。

芙蓉堂內,羅氏臥房。秋媽媽方起來起來解手,卻發現自家夫人忽地坐起身來。悉悉索索地披衣。秋媽媽忙掌了燈。以詢問的目光望向羅氏。羅氏低低嘆道:“自從聽完來福與我說了那事以來,這幾日我就心驚肉顫,坐臥不安。總覺著要出事。這時越躺著,心裏越憋悶。不如起來坐著緩口氣,方才好些。”

“夫人,您說,來福跟您說的都是真的嗎?”秋媽媽小心翼翼地看著燭光下羅氏那張憂愁的面孔。

“初時我也不信,又私下叮囑來旺媳婦仔細盯牢了,她果然天都要去側門那兒呆上半個時辰左右,說是大夫說,總在屋裏頭呆著對生產不利。要多走動走動才好。”

“如果來福說的是真的,那麽她最近幾日就快生產了。我讓你找的穩婆可找好了?”

“我早已經把她接近府來,隨時準備候命。夫人,老婦不明白,這明明是看那賤人笑話的好機會,您為何還要救她?何況那孩子若是生下來,還要冠上老爺名姓,豈不是雲家的羞恥。”

羅夫人嘆道:“秋媽媽,你哪裏知道。我也是前幾月才曉得,與肖彌兒相好的那個後生,正是程兒奶娘的幼子。程兒的奶娘,一直因為當年她長子慘死的事在忌恨老爺,我一直懷疑,紅喬死前的那段謠言,一直與她有關。我保住肖彌兒的孩子,也正是為了澄清自己的清白。如今,程兒也大了,也娶了媳婦,以前那些事事非非,也該讓他明白。不能總讓他以為,我這個做母親的,是他的殺母仇人。”

109 足月產子

羅氏與秋媽媽正說著,忽聽門外一陣大力的敲門聲。秋媽媽忙提了燈出去開門。卻見在肖彌兒處值夜的丫環蕊兒氣喘籲籲跑了進來。進了門還在一直抹汗。

羅氏對秋媽媽努努嘴道:“瞧,我說合著有事吧。真的就被我說著了。蕊兒,是不是肖姨娘腹痛?”

蕊兒上氣不接下氣地道:“正是呢。肖姨娘最近天天晚上在老爺面前說夢話,總說讓夫人饒了她。讓她生下老爺的骨血。老爺見她渾身是血,氣得紅了眼,馬上穿衣就上這邊來了,我看老爺是要找夫人算賬來的。”

“蕊兒,你做得很好。你且先悄悄的回去。今日事關重大,日後我再重重的賞你。秋媽媽,速去找來那接生的穩婆。渾身是血……哪有要生產前疼成這樣的,莫不是難產?”

秋媽媽剛走到門口,那雲千裏就已氣勢洶洶地撞了進來,差點兒給秋媽媽推個趔趄。羅氏與秋媽媽互遞個眼色,秋媽媽悄悄出去找穩婆。

雲千裏早已氣紅了眼,哪裏還去註意這些小動作。他手指著羅氏大罵道:“你這狠毒的婦人,十年前,當年害了紅喬不算,現在又來害我的骨肉。你是不是不想在羅我家呆了,我休了你。”

他那一聲狠毒婦人氣得羅氏心驚肉顫,但想到與這迂腐的老書生一般見識是沒事給自己找苦吃。便不慌不忙地吩咐秋芳直接收了帳子,開窗敞戶打掃。然後從容輕緩移步向正廳走去。同時回頭氣定神閑地對著雲老爺道:“二十五載夫妻,我與你孕育三子一女,老爺竟然要休我。如今妾身只當老爺是在說笑話。或是妾身原該這樣想,莫不是老爺三更半夜的被夢魘住了。心裏早已恨妾身妾得切齒,所以特地夢游來芙蓉堂來罵妾身一番出氣?”

雲老爺沒想到羅氏做了錯事竟然還這般理直氣撞,不由拍案大怒道:“毒婦,你還有臉跟我說這個,你做的好事。彌兒現下腹痛異常,流血不止。定是你在日日餵給她的燕窩中下了墮胎的藥,若不然離產期尚有一月,怎會如此?”

“老爺,你怎知我在給她的燕窩中下藥。為什麽她明知我下了藥每日都吃。我已給她吃了五六個月燕窩粥。若是流產,早已流了,哪裏會到現在才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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