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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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在雲家吃不到的山東特產,和陳家綢莊的最上等布匹,待一切收拾停當剛要上轎,雲程忽然吩咐隨同自己來的雲家家仆範二郎,“你與少奶奶的丫環在前頭拿了東西隨轎回去。我和二少奶奶要以步當車,在這兩個園子裏好好走上一走。”

那範二郎初與畫眉重逢,自有好多話要說。如今見少爺無意識中為自己提供了方便,心間如何不樂,自然聽話地與顧媽媽,春纖畫眉等人行到一處。

“我不走,很累的。”五可正緊緊握著二喬的手,依依不舍地說著姐妹間的私房話,回身忽然見雲程已讓轎夫擡轎走了。不由又發了場怒。平日裏只有陳五可氣別人的份,今日裏陳五可小姐無端氣惱了好幾場。這心間哪裏能舒坦,正蘊釀了一肚子的火氣,準備出得陳園後,隨時向雲二郎發洩。不想那雲二郎今日脾氣甚好。笑吟吟地看著自家小娘子道:“娘子,若是你累了,不願走,要不然為夫背你回去?”

陳五可面上一紅,忽然覺得雲程分明是在調戲自己,狠狠瞪他一眼,忿忿地道:“我自己能走。”說罷也不等雲程,沒好氣地自己踏著步子向前走去。柳氏嘆道:“這孩子,怎麽不及在家裏時懂事了,程兒,她不懂事,你要多多包容她才是。”

“岳母,您放心就好。”雲程笑吟吟地道。此刻他的舉止言行都頗為令柳氏滿意,反倒覺得五可過於任性了。二喬默默望著五可與雲程一前一後的身子在園林小徑中漸行漸遠,有朵婉約的笑容微微蕩在唇邊。

“二姐姐,你不久也要嫁人了,卻不知那位安姐夫待你會不會如同五妹夫這般寵她。”二喬含笑不語,只拉了四繡轉身回去。四繡依依不舍地回頭。自去歲來京那日,雲程那白衣翩然的模樣也曾讓她怦然心動,但近年來所學所知讓她懂得,做人要安分守禮,貴有自知之明。自己先掂量明白自己的斤兩,再去有所謀求。論容貌才情,胸中智囊錦繡,自己及不上長歌,五可萬一;論性格溫柔沈靜,等人謙恭和順,又及不上二喬。所以,莫要枉圖攀什麽高枝兒,嫁那高不可攀之人。那自私惡毒的三錦,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癡情一心求做妾,如今卻要屈居自己親妹之下,每日晨昏定醒,端湯送茶的,那番滋味一定是無盡苦惱在心頭。那惡毒的三錦會甘心麽,以五可的聰明智慧可哪能能輕易饒過她。是以,陳四繡在心間鄭重地告誡自己: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二姐姐就是個極好的例證。

柳氏見已望不到女兒與女婿的身影,心滿意足地叫了一聲回房。然後便由李媽媽攙扶著回到春蕪館去歇息了。卻不想我們陳五小姐在路上發生了小小的意外。

由於她一直氣憤地向前一路小跑,自然沒去註意前在有塊大石攔住去路。正心不在焉地向前一步步急速前進,沒想到後面雲程已經疾速地奔來,動作敏捷地將她帶離大石。她自己看得明白,若無雲程幫忙,她定是要與那大石觸個黴頭,傷成什麽樣子都說不定。

驚悚之餘,五可做出結論,看來人不能有怨恨,浮躁之心等等,若不然報應就在眼前。幸好幸好,以後依然不論對人對物,都要戒驕戒躁,從容淡定。

105 交心

“可兒,你怎麽心神不定。以後走路要小心,你以前不是這種樣子的。”雲程滿是關切地道,為防她再有閃失,他很自然用自己寬厚的手掌握住了陳五可的纖纖素手。五可奮力地掙了兩下,卻是怎麽也掙不開。她只能擡頭,憤憤然地看著他,然後一言不發。

雲程長嘆一聲,低緩的聲音從未有過的溫柔:“小可兒,你是不是因了那夜的事在怪我。所以才如此排斥於我?……我一時沒法和你說清楚那夜的事,但是我以自己的項上人頭起誓。那夜的我真的是被人下了藥。所以才……我知道,我不該對你那麽兇,甚至懷疑你是下藥原兇……那夜我看見太子那得意揚揚的樣子,神昏智亂了,所以才著了他人的道兒。若是被我知道這下藥之人是哪個,定將他千刀萬寡,才解我心頭之恨。”雲程到後來目露兇光,惡狠狠地道。

五可極認真地望著他那雙澄澈無邪的鳳眸,審視良久才一字一頓地道:“我早就相信你說的,只是可兒不明白。雲二哥為什麽突然轉了性,對我這麽好?”

“你不是因為這個撞石頭的罷。”雲程拍拍自己的頭道。

“正是為此呢?雲二哥,你可不可以給可兒解釋解釋,可兒洗耳恭聽,願聞其詳。”

雲程溢彩的雙眸如同午夜天邊那璀璨的星辰,剎那間變得黯淡無光。而後,緩緩地講起一件很久以前的事來,似乎與可兒要的解釋根本沒有關系,但五可聽得出,那沈重的語氣裏,是被他沈封了多年的傷痛。

“我很小的時候,娘親總是抱著我獨自落淚。說都怨她攪亂了父親和母親的生活,才讓性格溫柔恬淡的母親性格大變。因此她將自己禁足在一人小院子裏,把那院子取名叫:思過居。

這些我都不懂,我只想著讓娘親陪我玩耍。娘親雖然堅決不帶我踏出思過居半步。卻總會帶著我站在院門口等爹爹回來,讓我跟爹爹玩耍一會和才帶我回屋。

那日母親帶大哥去天竺寺去降香,很晚了還沒有回來。父親下朝就向我與母親居住的小院走來。我興沖沖地喊著爹爹沖出門去。那時候我剛剛學會走路,腳步不穩,由於太開心,竟然沒註意腳下有一塊大石把我拌倒了,我摔得很疼,有什麽東西紮在我的臉上,我閉著眼哭,只覺得很疼很疼。

等娘親,爹爹撲上來時,只看見我眼邊向外流出的鮮血。父親聲嘶力竭地差人出去喊大夫,那天晚上,爹和娘一直守著我。直到傷口不再流血。可是第三天早上,我就再了找不到娘親的影子。奶娘說娘親被母親害死了。

原來,在母親降香回來的時候,就有諂媚的仆婦向她進了讒言,說是娘親好不容易逮到了機會和老爺在一起,就絕不放過任何勾引老爺的機會,結果,娘親便把才會走路的我扔在思過居外。竟然和爹爹在思過居裏做起了那暧昧之事,以至於我沒人看顧差點喪了性命。母親當晚把娘親找去不知道說了些什麽,結果兩日後的早上,娘親就忍受不了那些流言蜚語,吞藥自盡了……此後,母親將我認到她的名下,奶娘怕她害過母親之後再加害於我。一直告訴我要對母親存了戒備之心,免得她對我不利……

後來不知道為什麽,我身邊的仆人一個個都走的走,換的換,雖然也都對我好,我卻總覺得草木皆兵,總覺得心間不踏實,似乎她們都想害我,後來父親請來教書先生讓我們三個讀書,我卻在習文的同時更愛習武,我覺是只有這樣,才能保護自己不被別人暗算……”

聽著雲程低沈的表白,眼中泛出的淚光,陳五可才算明白為什麽同樣是雲家的兒子,雲程偏偏喜歡同羅氏唱反調,卻原來他看似桀驁不馴的背後隱藏著那麽大的憂傷。看似他離經叛道,玩世不恭,原來那只是脆弱的偽裝,撕下面罩的他是這樣的孤單落寞,憂郁淒涼。

陳五可擡眼極認真地看著雲程的眼睛,用自己柔嫩的小手緊緊握住他的。特地將自己的拇指在他寬大的手掌心裏使勁按了一按。細聲細氣地:“雲二哥,這應該是你心頭最隱秘的事了,既然你肯把心裏最隱秘的事告訴可兒。那麽以後你不用一個人承擔這麽多了。可兒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你有什麽難過的事,可以跟我訴說,我雖然不能幫你解決什麽實際問題,但我可以做你惟一的聽眾,你就不會這麽累了。”

雲程聞聽五可那孩氣十足的肺腑之言,不覺異常感動。他猛然傾身半跪在地上,將可兒小小的手掌猛然蓋到自己的臉上,五可頓覺滿掌清涼。握住的都是濕漉漉的淚水。原來他一直在自己面前表現得愚頑不靈,尖酸刻薄,不過是在自己面前裝高大堅強,其實他的內心深處早已傷痕累累。幼時是母親的傷逝,現在是愛人的別嫁。叫他怎能不憂傷。

“二哥哥。”陳五可心弦震顫,心靈深處那根最柔軟的母性柔腸開始作祟:“我看你和我母親很是投緣。以後你就當她是你的娘親。那樣你就不用這麽難過了。我娘去了以後,母親待我如珠似寶,雖然長姐是她的親生女兒,待我卻比對長姐還疼愛。同你比,可兒真是有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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