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6 章節

關燈
笑嘻嘻地了事,五可的小臂上卻搶掉了一塊皮,一節嫩白的小手臂上,生生出了一道血淋淋的紅凜子,柳氏又急是心疼,手掌輕輕刮下她的臉嗔道:“都是你這個不省心的,怎麽就不知道小心。”

五可眼中有淚,卻環著柳氏的脖子含著笑甜甜地道:“有母親這麽疼我,可兒疼了也是不疼的。母親不難過才好。”柳氏哪裏不知她話中有話,不覺心間五味交雜:“好孩子,你只好好養好傷,母親就什麽都好。”

“親家太太您瞧,我這外甥女兒都這麽大了,卻是這樣的叫人不省心,反累了五可受傷,嫩生生的小肌膚,卻不要留下疤痕才好,這卻叫我臉上如何掛得住?長歌,還不叫人去請了大夫來?”

長歌心間暗道這五妹果然是討人喜歡,施個小小苦肉計轉移了眾人註意力,免了自己和母親的尷尬,這樣懷裏揣了一顆水晶心的小女孩,哪個長心的會不喜歡疼愛?

三錦四繡在一旁看到五可受傷,不免心上歡喜,暗自解氣。可是沒料到柳氏長歌又都齊齊圍上去軟語安慰,四繡又忌又恨道:“原來咱們陳家只有她和大姐姐這兩個女兒。”三錦冷眼旁觀那團團圍在一起的一群嘆道:“還不是因為你一句話,鬧得母親和大姐姐無法下臺,才給了她機會賣乖。你真是個沒長腦子的蠢才。”四繡又怒:“三姐姐,我又沒得罪你,你幹嗎要罵我。”

長歌本是準備要找請大夫的。但安玖一句話卻讓眾人把心放回了肚裏:“姨媽,大嫂子,可兒的手臂上只是點皮外傷。我只帶她去我的芙蓉館塗上一屋玉膚生肌膏就好。”說罷不由分說,扯了五可就走。

柳氏待要叮囑些什麽,長歌安然笑道:“母親,您不必擔心。您別看阿玖妹妹毛毛躁躁,她可細心得很。她早年隨他父親在邊關呆過幾年,一直喜歡給軍營的大夫打雜煎藥什麽的。像五可這輕來輕去的小毛病,經她倒飭倒飭就好。”

“是啊,我這我甥女兒,是個俠義心腸。”顧氏附和道,柳氏這才放了心,又和顧氏說起了當家主婦那本難念的經。三錦四繡憋悶時,不覺對五可的恨越發強烈,一個在心頭咒她搶倒毀了花容月貌,一個願她吃了啞藥,自此再不能用那伶牙俐齒來討人歡心。

49 賞花時 (1) 內附小番

安玖在自己居住的芙蓉館裏,細心給五可上好藥,五可看著她因忙碌而紅潤起來的臉頰,笑瞇瞇地討好道:“玖兒姐姐,你長得可真好看。”安玖也笑,忽然捏住她兩頰的肉道:“好你個人小鬼大,為了給你母親和姐姐救駕,卻來給我使絆子,帶累我摔上一跤,摔得我身上的肉現在還疼,這會兒又來口腹蜜劍地討好我,是不是又想算計我來?”

五可對安玖做個可愛的鬼臉兒:“玖兒姐姐,你不說咱倆有七分像麽,姐姐你果然機敏慧黠,都猜出我是在救母親和大姐姐的駕。可姐姐你卻猜不到,顧伯母說的話雖是無甚別的意思。當著那麽多人,母親和大姐姐的臉上卻總是掛不住的。

三錦,四繡姐姐在家時,母親也是對她們極好的,除我之外,她們自幼都是在各自的娘親身邊長大,不免被寵上了天。今日母親只是因了我小才由得我出去鬧。卻不想她倆個也來湊熱鬧,也不管家裏外頭,就頂撞起來。這不讓顧伯母笑話我們沒教養。哎,都是我連累了大姐姐。”

“好你個巧嘴的丫頭,我不過是說了那兩句,你就有這麽多話來堵我的嘴,你是不是不想去暢春園裏逛了?”

“玖兒姐姐,你肯帶我去?”陳五可驀地瞪大雙眼,驚喜無限。

“不要再啰嗦,快走吧!”看著那張因激動而漲紅了的璀璨生輝的小臉兒,安玖有些嫉妒地道。五可見她聰穎大度,舉止灑脫爽朗,全無古代大家小姐那扭捏之態。在暗暗稱奇的同時,心下也頗為喜歡,心想,若是有機緣,定要和她好好結交一下。

徜徉於園中,尤如漫步在山水之間。暢春園內古木參天,怪石林立,環山銜水,亭臺樓榭,廊回路轉。東、南、西面均堆土累石為山,中間又以各種頑石堆砌洞壑,手法頗高。

五可與安玖在園中一路款款而行。

這暢春園裏,可是天上有,地上無的,沒有一日不開花,四時有不謝之花,八節有長春之花,看著這滿園花開似錦,牡丹,芍藥,海棠花等競相爭妍,陳五可不由深深呼氣,原來,但凡美麗的東西,到任何時候,都可以讓人賞心悅目。

只不過,現代社會的人更註重物質的享受,他們日日忙於激烈的競爭,甚至連最應該講究調養的一日三餐,大多都變成了速食的方便面。對於愛情,實際到剛剛付出一點點,便要求得到更大的回報。因此,天長地久這個詞已在風中遠逝,海枯石爛也早已在地底腐爛成灰。

“五可妹妹,你深吸口氣。”陳五可的心正在游走遐思,眼前忽然呈現一片黑暗,一雙溫軟如棉的手掌擋住了自己的視線,她知這是安玖在同自己鬧。自己若不照她說得做,這個頑皮的安玖姐姐定不會饒過自己。五可只得深深吸上一口氣,不覺有浮動的暗香陣陣襲來,令人覺清香滿口,心曠神怡。陳五可不覺悠然心醉,微閉雙眸問道:“這是什麽花香。”

安玖撤開手,眉開眼笑道:“現在還不告訴你,邊走邊瞧吧。”二人沿著那香氣飄來的方向走去,沒多遠,才見眼前是一片梅林。 陣陣微風拂過,林中梅花如婀娜多姿的仙女,悄然飄落園林小徑。奇姿異態紛呈,別有韻質。

徜徉在梅花叢中,有微風拂過,那枝上梅花如同電影中的慢境頭般,一片一片的飛落下來。五可不知想起了什麽,忽然輕攆裙裾,淘氣地笑著上去捕捉那飄落的花瓣,口中還念念有詞:一片,兩片,三四片……”

“五可,你在做什麽呀?”阿玖在一旁很是不解。

“數梅花的花瓣啊!”五可回頭道,可能是由於用力過猛,說話時竟然連喘帶笑的,但她依然接著數道:“五片,六片,七八片……”

安玖心道,到底是年紀小,說出的話來真真有趣,便也陪她玩笑道:“九片,十片,十一片。”

五可數著手中或白或紅的梅花瓣,睜開一雙圓圓大眼,希奇道:“阿玖姐姐,原來你也知道這首詩。”沒想到乾隆爺的詞還家喻戶曉。不過,現在好像不到清朝呢。

安玖白她一眼,沒好氣地道:“你一直數,一直數,從一數到八,下面我當然替你數出來,省得你又抓花瓣又計數的,累得直喘。”

“哈哈哈哈……”五可聞聽,不由得一陣爆笑,原來,不是乾隆爺的這首詩通俗易懂,瑯瑯上口,原來是接下句詩的人,憑的是對數字的條件反射,只要懂得二十位以內的算術。

五可捂住肚子,格格地笑得花枝亂顫。安玖先前也笑,後來見她笑得聲高,有失閨閣少女儀態,忙四下望望。猛然見不遠處站了一位白衣書生,手中還握了一卷書。忙手上運勁暗暗拽了下五可,悄悄對她低語:“五可妹妹,莫在笑了,那面有個白衣男子在向我們這邊看。”

五可忙斂了笑,站直身軀,如一株小小修竹,筆直挺拔而立。舉目朝安玖所說的方向望去。只見的梅林深處,正有一位玉樹臨風的公子緩緩行了過來。他面掛微笑,白衣勝雪,長發如墨,眸子如辰星般璀璨。那副隨意悠閑的模樣,讓人覺得如沐春風。

好個溫潤如玉的俊美男子,簡直是從圖畫中走出來的人物。微風過處,白衣飄飄,令這男子看起來越發的俊美不可方物,灑脫如謫仙。

五可呆了呆,有些神思恍惚。這情形像極了多年前的那個春光明媚的早晨,坐了輪椅的陸透,在校園的丁香花下邂逅大學時代中文系的學長。那日他也是一襲白衣,當陸透拿了一本《樂府詩辭》,看到那篇《東風伯勞歌》,胡編亂造了一句‘誰家女兒對門居,書中自有顏如玉’時,那學長就是這樣在陽光下走入了她的視線,令她開始了那段,即甜蜜,卻又痛苦絕望的暗戀。

那白衣公子來到五可與安玖面前深施一禮道:“小可冒昧,不知二位小姐在此賞梅,如有打擾還請見諒。於禮小生應該回避,但實在好奇方才這位小姐所吟之詩,似應還有下句,小生懇請小姐賜教?”眼光清澈誠摯,絕無半點褻瀆嬉戲。

五可這才回過神來,躬身對那白衣公子落落大方地還了一禮:“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