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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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蠢的樣子,想念著陳俊恒的風流倜儻。晚間謝秋娘不由得輾轉反側,難以成眠。

接下來的日子,陳俊恒時常到謝家後面的桃花林裏佇足,謝秋娘也不時地向桃林裏癡癡凝望。純情的謝秋娘,終於陷入了陳俊恒給她布下的情網,不堪那相思的折磨,沒幾日便眉梢翠減,病倒在床。

謝母花了二兩銀子給秋娘尋醫問藥,卻不見好。謝母即心疼女兒,又心疼那打了水漂的銀子。正愁容滿臉地坐在秋娘的病床前長籲短嘆。黑著臉的二壯的娘急急火火地走進了來,對著謝氏母女,劈頭蓋臉地冒出一句。

“謝娘子,你道你家秋兒得的什麽病?”

“什麽病?”懦弱的謝母下意識的重覆了一句。謝秋娘勉強坐起身來,方要問候下二壯娘。二壯娘卻已劈裏啪啦數落開來。

“我看是相思病吧!”

“二壯她娘,你怎麽能這樣說話,我們家秋兒可還是一個未出閣的大閨女,再說,她與二壯就要做親了。”謝娘子有些生氣,哪有親家母這麽說自家未過門的兒媳婦的。

“謝娘子,你還被蒙在鼓裏,你去北面那片桃花林子看看,就什麽都明白了。我說那小妮子眼睛總瞧著天上,從不正眼瞧我們家二壯,原來是心裏慕著那些高門大院裏的爺們公子,可惜那富貴人家不是她能拿捏的。我們家二壯傻傻憨憨的,要娶的是能上得廳堂,下得廚房,耕得田地的農家女子,你們家這如花似玉的圖畫裏走出來的天仙似的女兒我家消受不起,謝娘子,這些年來我們家白給你使的勞力也就算了,你快快將我所有周濟你的米面折成銀子還回來。”

謝母嘴笨,任人數落那半天,反倒覺得人家說得有道理。囁嚅了半晌,竟然回不了一句嘴。秋娘又差又惱,只氣得眉都豎了起來,雙手在袖中緊握成拳。

“嬸子,您說得絲毫不差,的確是秋娘福薄,配不得二壯哥敦實福厚,秋娘也為此一直和母親商量著退親的事,可是父母親總念著您對我們謝家有恩義,思點水之恩,湧泉相報,今日既然您把話說到這份上了,秋娘也只好厚了臉皮給自己作回主,還肯請嬸子真如所言把親事退了,欠您家的銀子,秋娘一定想盡辦法歸還就是。”

二壯娘氣白了臉,原想自己抓著了理,以此要脅著不用聘禮直接把秋娘擡進家門。免得以謝秋娘的花容月貌,總有人惦記著。卻不想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好好好,你們謝家的女兒比她爹娘有志氣,謝秀才,謝娘子,你們給我聽好了,限你們三日內歸還我們家紋銀五十兩,我好給我們二壯另定頭好親事,若不然,就把你們告到縣衙去。”

謝秀才正穿帶齊整要出門去村學堂教蒙童念書,聽了二壯娘一番折辱之詞十分是惱怒,女兒一番大逆不道的言辭更讓他心驚。待要上前去勸解,卻又有理說不清。嘆息間,想到夫子曰:惟女子與小人難養也。便自我寬了心,搖著頭,背了手閑閑的走出門來。

行到自家北面的那片桃林時,發現那裏站了一個身著錦緞的年輕男子,面對自家園子的翹首遙望。謝秀才背著手踱了過去,在那男子背後向自家園子張望,那個位置,面對的正是謝秋娘的閨房的窗戶。

難道,二壯娘時才的話並非是捕風捉影?秋娘病倒,是因對這男子有了私情?看這男子身穿綢緞,舉止輕佻,絕非善類,謝家蓬門小戶,清貧人家,惹不起這類豪門公子哥兒。還是讓秋娘早早成了親,以斷了那孩子的癡想。

想到此處,謝秀才怒氣沖沖地回了家。沖著謝氏吼了一句:“你養的好女兒,小小年歲,便招蜂引蝶,把那蜂蝶都引到了自家門外,快快將西廂的門鎖了,窗子關嚴,不許她私自外出。”

謝氏本是沒有主張之人,方才還滿腹委屈。不過由著謝秀才的指點看見了遙遙向自家張望的男子。不由得心驚肉顫,六神無主。

便急急的給秋娘的房門上了鎖,謝秀才今天也不去村學了。夫妻二人直接去了二壯家,找二壯的爹娘商量婚事,三日內嫁女。二壯一家子樂開了花,開始忙忙碌碌著殺雞宰鴨的,張羅著準備娶媳婦兒。

20 折枝記(3)

那陳俊恒又在謝家北邊的桃花林裏徘徊了三五日,心急火燎的,卻始終不見秋娘的倩影出現,每夜牽腸掛肚,寑食難安時便想,可別是那小娘子出了什麽事情。

這日又遠遠瞧見一個秀才模樣的中年男子和一個婦人給秋娘的窗子關得嚴嚴的。他便覺事情有些不好,這兩日又見那中年男子和婦人與鄰家來來往往的熱絡。喜氣洋洋的烹牛煮鵝的。又有鄉鄰們前來幫忙道喜,好像是要操辦喜事的架式。

難道是自己中意的小娘子要嫁人了?凡被他陳俊恒看上的女子,還未曾有求之不得的。尋思到這裏,陳俊恒便開始謀劃,先是掏出二兩銀子私下買通了去秋娘鄰家走動的客人。果真是自己瞧上的謝小娘子要嫁那個粗蠢的鄉野村夫。簡直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自己都覺得不值。那比桃花還嬌艷的謝小娘子斷是不會同意的。

心間有了底兒,陳俊恒這日便回了附近鎮上的客棧,尋了仆人,做好部署。誓要在小娘子上花轎前抱得美人歸。

這是一個極其寧靜的夜晚,好風如水,月華似夢。被困在閨房中的謝秋娘,卻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來回的在屋子裏跺腳,打轉,卻始終無法逃出牢籠——現在的家,對於向往自由的她來說,就是牢籠。

自那日二壯娘氣沖沖的走後,爹娘似有警醒,不光給自己西廂的門落了鎖,往日那對自己和藹可親的爹也變了臉色,面色陰沈地看了自己好一會兒,才沈聲道:“你是我謝家女兒,要知書守禮,貞靜守潔。不許動那些歪思邪想才是,三日後,待你與二壯成了親,再放你出來。”說完,只聽哐啷一聲,自己閨房的門上已被落下一把沈重千斤鎖。

雖則鎖住了人,卻再也鎖不住那顆早已不聽話的心。這兩天裏,她哭也哭過,鬧也鬧過,甚至撕破床單,編成繩索以死來恐嚇爹娘退了婚事。可是爹娘全不為所動,只穩如泰山的坐等二壯家來娶親。

今天早上,娘把大紅的嫁衣送過來,告訴自己明天就要上花轎了,並告訴自己一些做人媳婦該守的本份。可自己哪裏聽得進去一個字。只恨不能插雙翅膀飛出去;只恨不能有個人給外面傳遞消息;也不知那個人可否還在北面的桃林守候……難道自己就這樣的嫁給二壯?恨那狠心的爹娘拿自己當求生的靶,恨自己生為女子不能給自己主張……那無邊的恨把牙都要咬碎了,她謝秋娘不甘心。

“謝小娘子,謝小娘子,”忽然,好似有人在用手指彈自己閨房的窗欞,並且有微小的聲音在低低的喚自己。謝秋娘以為自己在做夢,疾步走到窗前悄聲問:“外面是哪個。”

“小生陳俊恒來營救小娘子出牢籠。”居然是他,那個人來救自己了,聽到這個自己每日魂牽夢縈,日思夜想的聲音,謝秋娘頓覺滿天烏雲散盡,不由得喜上眉梢。想也不想,便由著陳俊恒和他的家人用利器在外割開了窗框,她踩了條凳子登上窗臺,由陳俊恒在外面抱著,穩穩地落到地面。

“小娘子,你即不願嫁給那鄰家二壯,不如就嫁與我吧!”陳俊恒溫香軟玉在懷,美滋滋,樂淘淘的在那裏調戲。

“好,你這便帶我走。可是我爹娘如何向二壯的爹娘交代?”謝秋娘咬唇回望爹娘的臥房,猶豫不止。

“這卻不難,”陳俊恒從懷裏掏出一個脹鼓鼓的錦囊,故意散開了一條縫隙,讓秋娘看到其中白花花的銀錢,果然不少,丟入秋娘的房間。

“這些銀錢,足夠你爹娘還清債務,頤養天年。”

謝秋娘便不在猶豫,隨了陳俊恒,坐上一匹皮毛雪白的駿馬疾馳而去,第二日清晨醒來,當二壯家熱熱鬧鬧地到謝家迎親時候,她早已不知離家幾百裏。

那謝秋娘小家女子,從未出過遠門。這匆匆的疾馳,一路奔波。當逃到滄州地界時,舊病未好,又添新病。那病中嬌弱模樣,較之桃林中的含情脈脈,越發的惹人憐愛。

陳俊恒好容易抱得美人歸,那願得之心越發的迫切。剛過了滄州地界,便就近找了個客棧住下。二人簡單梳洗一番後,摟了謝秋娘便要親昵。秋娘左躲右閃,終是難以逃脫。

秋娘見事以至此難再挽回。便輕吐櫻唇,徐徐發問:“恒郎,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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