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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17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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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濛和安潯相繼開學,宋靈韻流產住院,一個年過成這樣也沒什麽好留戀的,宋靈韻住院後的第三天王翠fèng就嚷著要回花峒村去,惡鬼走了,安家氣氛也壓抑,她完全不想留下了。

宋靈韻流產的事最終安建邦沒有追究,但這不代表他還會給王翠fèng好臉色看。

王翠fèng也不在意,回去了花峒村她繼續過她的安逸日子,反正兒子錢也不會少打給她,等過個幾個月宋靈韻出院了,兒子氣也消了,這件事不就這麽過去了唄~

安建邦在事後找過王翠fèng詢問當年秋映瞳流產的事。

這下王翠fèng更加確定了,其實她的建邦啊,心裏最喜歡的還是當年那乖張的大小姐秋映瞳

可不是麽,當年自家兒做牛做馬把人當什麽一樣供著,頭兩年她說不想要孩子就不要,後來勉強同意懷了,折騰了兩年又懷不上,要不是她急了物色到宋靈韻塞去了建邦床上,她的大孫子還不知什麽時候能抱上

秋映瞳懷頭胎的時候,宋靈韻已經懷孕了六個月,是個男胎;而秋映瞳的肚子裏的,她找相士算過,十有**是個丫頭。

那時她多著急啊,看著自家兒子高興得跟個傻子似的伺候那大小姐,根本完全把宋靈韻母子當成了空氣一樣

她裝作不經意提起,探出兒子果然動搖了想把宋氏母子一直留到外頭,那孩子出生可就是私生子了,那可怎麽行?

為了大孫子她轉頭就把這個壞消息透給了宋靈韻,結果這個丫頭是個心狠的,直接設計了一場意外,把秋映瞳的孩子給摔沒了

當年的事雖不是王翠fèng主謀,她也的確攙和其中,甚至之後秋映瞳和安建邦之間漸生嫌隙,她對這個家越來越淡生下安潯之後似乎還在外頭有了人,這種種變故,可能都是從這第一胎落了之後開始的…

這麽大的事,她當然不能讓建邦知道。

反正秋映瞳也死了這麽多年了,宋靈韻沒有當場同她撕破臉她也不會捅破這個簍子,老太太臉不紅心不跳的把兒子搪塞了過去,在安家睡了兩個安穩覺後,這一天在小兒子安建國的護送下坐車回去花峒村。

像跑腿這樣辛苦的事,一向都是安建國做的。

家裏大哥能掙錢,又是老娘的驕傲,他是跟著大哥混飯吃的,安建國心裏很清楚王翠fèng和安建邦都沒怎麽把他當回事。

當然他也不是很在意,他的現在經營一家物流公司,安建邦是最大的客戶,像這樣每天不用做什麽事就能過著還不錯的生活他已經很滿足,今晚開夜車送老太太回去也毫無怨言。

車裏放著時下流行的歌曲,安建國開上出城的高速公路。

這幾天他偶爾會想起一兩次宋靈韻,他覺得她的確很可憐。

孩子掉了,大哥也不為她主持公道,不過說到底,她再可憐也是因為當初自己做的選擇,大哥就是這樣的人,她知道還是拼死擠掉了秋映瞳爬上那個位置,怨得了誰?

當年其實先認識宋靈韻的人是他,先跟她好上的,也是他。

他知道她在學校有個男朋友,也知道她心思多,當然當時他只是把她當作又一個想要攀上個有錢人做少奶奶的丫頭。

他不是有錢人,卻裝得很像,他大大方方的騙她的身還以為自己也騙了她的心,直到後來她和大哥的事曝光,他才知道原來自己才是上當的那個,她用他做了跳板,攀上了真正的高枝,甚至還騙了他一管精子,給大哥懷了個寶貝“兒子”

最開始他不是沒有不爽過,只是想了幾天就想通了,她如果真有能耐能擠掉原配嫁給大哥不是件好事麽,這樣說明她是個有能力的女人,他和這樣一個有能力的女人共同擁有一個秘密,將來若是他有求於她,為了這個秘密她也得給他三分顏面不是?

而且你看,大哥把他的兒子培養得多麽優秀,這麽努力經營的公司將來都要交給他呢,他那不可一世的大哥,他不是瞧不起他麽?其實說實話他也挺瞧不起這個幫著別人養兒子還這麽盡心盡力的傻蛋的~

想著,安建國嘴角掛起一抹冷笑,非常好心情的跟著音樂哼了幾聲。

車子開在省際高速上,晚上車少,四周都黑漆漆靜悄悄的,車內空調看得很暖和,王翠fèng早就睡著了,還時不時打兩聲呼嚕。

安建國目視前方,沒有怎麽註意身邊的老娘,完全沒有發覺從剛剛起王翠fèng似乎就有些睡不安穩起來,眉頭皺著,呼吸也有些急促,半夢半醒之間,她伸手到胸前抓了一把那白玉念珠,一偏頭,發出了一聲痛苦呢喃。

還不夠啊,還有一個…不夠…還有…一個…

冰冷女聲,幽幽自她耳邊響起,王翠fèng似夢見自己一個人站在一個漆黑的空間裏,四周什麽都沒有,非常壓抑。

她有些慌亂著往前跑了幾步,忽然那樣一道女聲一下在她耳邊炸開,說著,還不夠…

心頭一緊,王翠fèng猛然就反應了過來,那是秋映瞳

她不是已經走了麽?她不是,不是已經整整兩天沒有再出現在她面前了麽?

她身上的味道已經全部消除了,她的佛珠也不黑了,她明明已經完全擺脫了她,為什麽還會聽到她的聲音

全身再一次不自覺顫抖,那一刻王翠fèng甚至一瞬淚流滿面

人面對這樣的驚恐承受力是很有限的,她已經在痛苦深淵裏待了太久,好不容易才爬出來,難道她還是沒有逃掉麽?難道秋映瞳還在她身邊?

嗚咽著,王翠fèng終於崩潰,蹲下身雙手抱住頭,如同一個弱小的幼兒一樣嚶嚶哭泣起來…

哭著,她能感覺到身後冷冷的風陣陣吹來,風中,有一只無比冰涼的手從她背後伸來,輕輕的,搭上了她的頸項。

王翠fèng不敢回頭,不敢聽也不敢看,她什麽都不敢做

她一直哭,哭得昏天暗地,哭道天荒地老,直到身後的冷意漸漸散去,身上的手似乎也離開了,四周再次變得靜悄悄的她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心中懷著無盡恐懼,王翠fèng終於下定決心要逃,卻是死閉著眼,她猛一擡頭,從眼縫中一瞬瞥見了一張青白的臉,七竅流血,就在她眼前

“啊”

一瞬尖叫出聲,王翠fèng猛然從夢中清醒,嚇了身邊的安建國一跳

他一回頭看見老太太滿頭大汗驚魂未定的樣子,嚇得一下把車停到隔離帶,搖了搖王翠fèng的胳膊:“媽,媽您怎麽了?”

王翠fèng喘著粗氣,楞著一擡頭,對上了安建國的臉,她說不出話來。

安建國片刻之後反應過來:“媽您是不是做噩夢了”

“…夢?”王翠fèng盯著安建國,喃喃出聲,話落伸手死死抓住了脖子上的念珠。

一驚一乍,安建國也嚇出了一身冷汗,他確定王翠fèng是做夢了,長長松了口氣,拿起一瓶水來:“哎呦媽呀,您老真是做個夢都那麽大張旗鼓的嚇死我了,還以為您不舒服呢…現在怎麽樣,清醒了麽,要不要喝點水?”

安建國說著把手上擰開的水遞了過去,自己又拿起一瓶來猛灌了一口。

車上收音機放著歡快的音樂,兒子就在身邊,她正在回去的路上根本沒事,所以那當真是個夢?

仍舊心有餘悸,卻是被周圍環境影響著慢慢平覆了下來,王翠fèng喝了口水,透心的涼。

車子已經開出了臨江,如今停在一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冷風吹過,枯草遍野,她開始打退堂鼓,覺得回家也不見得好,只是繼續留在臨江?王翠fèng糾結著,皺眉一偏頭,竟是晃眼看見原處漆黑的荒原裏,忽然出現了一個飄忽白影

她驚得渾身一僵

下一刻白影一瞬消失在原地,就在她以為是自己眼花了的時候,那白影再次出現,這一次更近了,一些,很近了一些

鬼…是鬼

王翠fèng嚇得大叫起來,甚至一下掉了手裏的水瓶

她瘋了一樣嚷著要安建國快開車,那樣子把安建國也嚇著了,他怎麽敢現在開出去?

車裏的音樂聲,兒子的勸阻聲,那一刻全部扭曲她再也聽不見

王翠fèng眼睜睜的看著那白影飄近,看清了她七竅流血的青灰色臉龐,秋映瞳追來了,她追來了

“還不夠,還有一個…不夠…還有…一個…”

冰涼的女聲響徹腦海的下一秒,王翠fèng只覺車子猛然一晃,有什麽東西一下跳上了車頂,飛快爬動而來

她驚恐擡眼死死盯著車頂,一張臉已經嚇得毫無血色

安建國是個惜命的,慌張的往後縮著,動也不敢再動王翠fèng一下尼瑪這老娘難道真的有病?完全瘋了一樣他要不要下車逃命?

就在安建國猶豫的下一秒,只有王翠fèng看得到的冤魂已經瞬間從車尾爬到了車前,從擋風玻璃上探出了頭來

那一張臉,極致恐怖她反著身子,面朝上,四肢卻是朝下,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勢爬過擋風玻璃,一偏頭,對著王翠fèng露出了怨毒笑容

“還不夠,還有一個…”

低啞的聲線從女鬼齒間一瞬溢出,那一刻王翠fèng再也經不住打擊一下拉開車門,瘋了一般沖了出去

“媽車…”

安建國一句驚呼卡在喉頭,還沒來及出口也沒來得及打開車門,下一刻眼前白光呼嘯而過,卡車的鳴笛已是劃破長空

那一刻便是心跳呼吸都凝滯,安建國坐在位子上一動都不能動,眼睜睜的看著身側一輛巨大的集裝箱卡車鳴笛之後猛然剎車,卻是在幾十米開外才死命剎住

渾身顫抖,大腦一片空白,安建國擡眼,一陣眩暈之間看見前方那卡車車輪之後,一直蔓延到他的車前,整條高速公路都被染紅了,那全是血…全是血

在安家得知車禍的同一時間,消息已經傳到了義信。

聽完屬下稟報,霍城沈思片刻:“人死了?”

“死了,撞上了卡車,當場死亡。安家的人應該已經過去了。”

短短幾天時間裏,安家先是安潯的繼母摔倒流產,再是她的奶奶車禍身亡…高速公路上有誰會無端端跑下車?

霍城神色很淡,半天不言語,顧三觀察著,片刻開口:“爺,是否派人調查?”

霍城聞言望去一眼,片刻搖頭:“不用。”

“再調些人做守衛,安潯去哪裏都跟著。有任何意外暗中解決,不要驚動到她。”

“是”



另一頭,車禍的消息傳到安家,安建邦連夜趕往現場

安潯半夜接到電話,被要求在學校等待,天亮後她去找唐少辰請了假,獨自留在了寢室,等到臨近中午的時候再次接到了消息,老楊到了學校來接她離開。

坐上老楊的車,安潯被直接送到了市殯儀館。

彼時殯儀館已經設好了王翠fèng的靈堂,安家在臨江沒什麽親戚,偌大的靈堂裏稀稀拉拉站著些人。

安濛已經到了,正和齊巧雲手拉著手坐在角落裏。安建邦不在,安建國似乎還在交警大隊,現場其餘都是接到消息趕來的恒通制藥的人,看見安潯紛紛過來表示悲痛,安潯代表安家一一感謝,指引大家去偏廳休息。

冰冷的廳內,正中設了一個靈位,下方呈放著王翠fèng的遺體,箱子用黑布罩著,什麽都看不見。

事出突然,靈堂裏各種物品都是急著操辦的,稀稀拉拉幾個花圈排列在靈堂兩邊,上頭飄著幾道白符,看不出什麽氣派。

王翠fèng一張黑白照端正的擺在靈位正中,看不出任何的慈眉善目,眼神甚至有些陰沈。

安潯神色淡淡的與那照片對視,在大家都未曾註意的時候,輕輕揚了揚嘴角。

隨後她離開大廳,不知去了哪裏。

不遠處,其他靈堂裏哭靈聲吹打聲隱隱傳了過來,這是安濛第一次到這樣的地方,又拘謹又悲傷。

沒人可以安慰她,甚至沒有人有功夫顧及到她,安濛坐在角落裏抹了一會兒眼淚,眼看著賓客越來越多,齊巧雲身為唯一在場的安家長輩實在坐不住了,起身去招呼客人,安濛不想去,一個人坐了一會兒,跑去了後堂衛生間。

洗了把臉,用涼水敷了敷紅腫的眼睛,安濛的情緒絲毫沒有好轉。

她心裏亂糟糟的,獨自一個人在這樣的地方還有些害怕,當淚水再一次滑落眼眶,她終於受不了了,掏出手機撥出一個電話。

當初她們被趕出安家,後來辛苦的回去,這半年裏,她們過得多麽艱辛…

卻是早知道會發生這些事,早知道會這麽痛苦,這個家不如不回,這個親情,不如不要

她不知道為什麽自從三年前出國之後,哥哥再也沒有回來過…

她也不清楚為什麽家裏出了再大的事媽媽也不準她告訴哥哥,不讓她去打擾

這算什麽?媽媽的孩子沒了,奶奶都死了,她這樣算打擾?

她什麽也不想管了,她只知道她真的很想哥哥,很想他能回來,她已經再也支撐不住了

美國時間,晚上十一點。

出租的公寓房內,身穿便服的男孩正坐在電腦前,修改明天要提交的報告。

安淮今年二十一歲,大四,攻讀金融系,去年年末順利進入一家知名投行實習,學業和工作兼顧,每天都異常忙碌。

放在桌上的手機響起來,安淮偏頭,看見屏幕上顯示未知號碼。

這樣的電話大多是國內打來的,他立刻接了起來:“餵?”

“餵…哥哥?我是小濛…”

安濛在電話接通的瞬間眼淚一下湧了出來:“哥哥,你快回來吧…家裏出大事了…”

聽筒那頭傳來斷續的哭聲,安淮聽出妹妹的聲音,神色微微緊繃:“小濛?是小濛麽?怎麽了?你先別哭,發生什麽事了?”

“哥哥…”

聽見安淮的聲音,安濛哭得更加泣不成聲,原來哥哥竟是還不知道,家裏竟然誰也沒通知他

她伸手不住抹著淚水:“哥哥,家裏出事了,你不要傷心,聽我說…媽媽又懷孕了,年前懷上的,但是前兩天摔了一跤,孩子沒了…”

“還有,媽媽是奶奶推下樓的,結果奶奶昨天晚上出車禍死掉了,我們現在在靈堂…哥哥,我好害怕…”

安濛語無倫次,邊哭邊說,廁所裏信號不好,安淮像是聽見了又像是沒聽見,模糊間,一句車禍,一句死亡,聽得他渾身冰涼一瞬茫然

“哥哥,你回來好不好,你快點回來好不好我已經不行了,我想你回來…”

安濛在電話那頭哭著哀求,所有的悲傷傳遞而來,安淮在桌前死死握緊了掌心,下一秒身前的電腦屏幕上忽然彈出了一個視頻請求。

“小濛…”

安淮楞著開口,剛剛說了兩個字,電話不知怎得一下斷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屏幕,再擡頭望上請求信息,掙紮許久,終是僵硬著伸手按下了接聽。

視頻窗口彈了出來,一片漆黑之中傳來幾聲輕輕抽泣,下一秒畫面忽然閃現,一個長發白衣的姑娘出現在畫面中央,正低頭不斷擦著眼睛,哭得無聲,卻異常傷心。

那雙紅腫的眼,那張蒼白的臉,一瞬映入眼簾是那樣的無助淒涼。

那一刻安淮的心猛地抽了一下:“小潯…”

安潯這才發覺視頻通了,擡起頭來:“哥哥…”

她一說話,眼淚像絕了堤一樣掉得更兇,那裏似乎沒有紙,她只能用手不斷擦著眼睛,卻似乎完全擦不幹凈,不同於安濛,安潯只是哭,哭得像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那樣沈默的悲傷看著卻是更加的委屈,讓人一瞬滿心充滿憐惜,全然無法招架

安淮死死咬牙:“奶奶,去世了?…”

安潯哭著點頭。

“媽媽懷孕了,但是流產了?…”

安潯繼續點頭。

安淮的聲音都開始輕顫:“…小潯,不要難過了…別哭了…”

安潯死命搖頭,一雙通紅的眼終於直直望上來,盯上了安淮的眼,裏頭滿是悲傷,還有責怪

“哥哥,你為什麽不回來…”

這淒然一句,安淮答不上來…

“你為什麽不回家?你其實打定了主意不回來了對不對?你以後都不會回來了,對不對”

視頻那頭一聲聲質問接連砸來,她的問題,他一個都答不上來

安潯很聰明,很多時候無需語言,光是一個眼神就能看出所有…

然後她又哭了,無聲豆大的淚珠順著清秀蒼白的小臉一路滑下,直至沒入纖細的頸項中,她再也沒有擦上一下…

那樣的眼神,讓安淮根本無法直視…

她不記得了,是的,早在三年前她從蒼山回來那晚,她早已說過她什麽都不記得了

所以她才會對他這樣的依賴,還會擁有這樣的感情,是不是?

她只記得當初美好的過往,把所有傷心痛苦的東西全部忘記了,所以在她心裏他還是那個讓她喜歡的哥哥,是她的親人,對不對?

如果是這樣,他是不是也不該再逃避了…

三年了,他是不是早該回去面對她,讓一切重新開始,彌補之前犯下的錯誤,也讓自己不在愧疚下去?

三年的時光,安潯變了太多。她早已不是當初那自卑又陰沈的小胖子,她變漂亮了,也變優秀了,越來越招人喜歡…

卻是唯一不變的,她仍舊跟他很親近,三年的分別裏一直主動跟他聯系,這樣的她讓他從惶恐不安一點一點變成了如今的滿腹憐惜,看著越變越好的小潯,他甚至也開始覺得當初犯下的錯誤是可以被原諒的,既然她都忘記了,他是不是也有了遺忘的資格?…

死死握緊手心,安淮的手至始至終都沒能松開,直至對面安潯微微垂眼,密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著,終是委屈又低聲的開口,說她是真的很想他能回家,不僅僅是回來奔喪,她還希望他能永遠留下來,再也不要走…不可以麽?為什麽不可以…

那一聲聲輕語,裹著哭意,讓人難過得揪心。

冰涼的指尖握得死緊,麻木之後中終是松開,那一刻心底像是壓著一股期冀,伴著痛苦無法排遣,他再也做不到拒絕

“好,我回來處理好這邊的事,奶奶頭七之前,我一定趕回來”



冰冷冬日,殯儀館這樣的地方,便像是陽光都透入不了半分,四處都是一樣的寂寥冷清。

去後堂休息室取了毛巾,冰水浸透之後安潯輕輕擦了擦臉。

鏡子裏顯出的女孩微帶著憔悴眼睛也紅紅的,一看就很孝順,所以一會兒哭喪她就當已經哭脫了力,掉不出眼淚了。

揚手將毛巾丟在臺面上,安潯從懷裏摸出一支錄音筆,翻出裏頭那段冤鬼索命的音頻,神色淡淡刪除,再三下五除二把錄音筆拆開砸了砸碎,用毛巾一包,丟進了垃圾桶。

一段鬼語,整整兩夜,定時在熟睡的王翠fèng耳邊響起。

不夠,還有一個?

她那麽心虛,當然會繼續產生幻覺看見秋映瞳又來抓她了,本想這麽直接把老太婆嚇瘋的,卻是沒想到這麽容易就弄死了。

祖母意外過世,長孫回國奔喪。

卻是似乎意外連了一步好棋?

既然打定了主意不回來,就不要看女生掉兩滴眼淚就動搖了啊…

想到這裏,安潯冷冷彎起嘴角,笑過一聲,轉身離去

------題外話------

今天一更先附上,奶奶先走一步了,傳說中的哥哥要回來鳥,大家覺得哥哥身上有什麽秘密~

月底啦,白再來求個月票,大家翻翻兜兜看看,如果還有沒有投出去的票,又喜歡文文的,就投給白吧哈哈麽麽~╭╯3╰╮

ps,求票和二更不掛鉤哈,晚上會有二更,應該會比較晚了,大家明天早上來看就好。

當然如果票票再漲多些,二更會更有激情~\▽≦~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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