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秘境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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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老爺爺,你肚子餓嗎?”

“老夫不餓,老夫剛剛喝了那麽多酒,現在還撐著呢。”

“哦……”看著面露精光咽著口水的老人,小小的人半信半疑點了點頭,半晌又問:“老爺爺,我臉上有東西嗎?”

“怎麽這樣問?”

“你已經看了我兩刻鐘了。”

扶著白須的手一楞,尷尬笑道:“是麽……”

“老爺爺,你為什麽一直跟著我們?”

“我……我只是順路回家。”

“哦……”又是點了點腦袋,半晌又問:“老爺爺,你家在哪裏呢?”

“這個嘛,老夫四海為家。”

少安:“……”

少安與宮烈一左一右,將小女孩護在中間。

這渾身酒氣的白須老人左跟跟,右跟跟,時不時看他幾人兩眼。

終於,停在客棧前。

少安不耐煩道:“這位老伯,請你不要再跟著我們三了。”

那白須老人笑瞇瞇,道:“年輕人,不要這麽急躁。你們幫了老夫,老夫也得回報回報一二才是。”

方才救下這老人,是擔心這店家對他不利。現在看來,這老頭非是簡單人物。

宮烈諱莫如深地輕輕一笑,對少安道:“老伯一片心意,我們也不該拂了。”

“就是,誒,你剛剛怎麽弄的,把那三人弄得抽風?”

小女孩搶先道:“宮烈哥哥可厲害了,他會下毒,下各種各樣的毒,不過,他也會治病。”

“哦……”老人轉了轉眼,點點頭。

“這樣吧,老夫與你們三人頗為有緣分,為了報答你們出手相救之恩,老夫……就勉強收你們為徒弟吧!”

“怎麽樣?怎麽樣?快答應了吧!有我這麽厲害的師父,你們以後被欺負了也有靠山!”這句話顯然是誘惑小朋友的。

二人面面相覷,唯有她眨巴著眼睛:“師父是什麽?能吃嗎?”

“……”

“餵!——你們三,居然拋下本小姐走啦!”彩衣華服,配著釵環上鈴鐺清脆的響聲,一個膚白高挑的女子怒氣沖沖從二樓窗戶上飛下,她的輕功已經到了連墨玉都到達不了的水平了。

只聽這嬌蠻小姐的聲音,便知道是誰了。

“宮烈,你怎麽能拋下我?你知不知道我一醒來找不到你們幾個,差點把客棧掀了個遍!”少女可愛的鵝蛋臉上的柳葉眉微微蹙起,煞是動人。只不過,那幽怨的目光卻叫一側的老頭盡收眼底,後者不動聲色勾起嘴角。

魯宮烈淡笑,只看著倚靠在自己身上的女孩,不說話。他笑起來的樣子真的很好看。

少女的峨眉不著痕跡地擰緊了幾分。

“閔兒姐姐,對不起。”

“閔兒,都是我不好,我本想帶著青兒好好逛逛,不想宮烈也跟來了,留你一個人……”

看了眼兄妹倆,周閔兒冷冷一哼:“下次在這樣,可不是說幾句就完事了。”

“小子,這丫頭是誰?”一旁的老人凝著笑眸看著閔兒,這丫頭脾氣火辣,看著她花枝招展的打扮,便可窺探一二。

該是個直率潑辣的姑娘。

“餵,少安,這老頭兒又是誰?”

“我不知道。”

那白須老人笑意更濃,這丫頭資質稟賦甚是難得,小小年紀便有如此高超的輕功,假以時日在他手裏學習學習,必定是天下第一的輕功高手。

“丫頭,你這輕功雖然不錯,若是拜我為師,不出三年,便是天下第一的輕功高手。”

聞言,似是來了興致,她挑挑眉毛:“你說的是真的?”

她的輕功一向不錯,卻稱不上是天下一絕。

面前,這個老人慈眉善目,雖然打扮破落,卻有一股傲然的氣質。

這高傲的人,與高傲的人相遇,自然會感受到彼此氣場的相同。比如周閔兒與魯宮烈,再比如眼前的段劍。

“你憑什麽叫本小姐信你?”

“老夫姓段,單名一個劍字,教教你們輕功、兵法、還有武功都還是不成問題的。”

閔兒眼睛一亮,欣喜道:“你就是段劍大師!?”

兩個少年心下一驚,卻壓抑住心中的驚訝,面色淡然。

他們要尋的人,出現了。

真道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四人便在那一個煙雨飄渺的江南春裏,拜在段劍門下。

少安為大師兄,宮烈為二師兄。

閔兒年長為大師妹,青兒最幼,是小師妹。

彼時,宮烈還不知道少安便是齊國太子,受齊王之命來尋段劍,學習天下一絕的兵法。身為太子的齊安也不知道眼前的宮烈就是魯國最小的王爺。

3.

六月,天氣漸漸炎熱。在這秘境之中已經有三個月了,大師兄宮烈與二師兄少安學習兵法與武功,大師妹閔兒學習兵法與輕功,小師妹青兒最為輕松,什麽也不學。

師父給出的理由:青兒還太小。

所以,無聊的時候,她就幫哥哥核實一下賬本,幫二師兄挖點藥草,幫大師姐曬曬昨晚洗好的衣服,一天就這樣過去了。

一日,師父帶著他們四個到了秘境中最高的山峰上,俯瞰下面,全是湖泊與密林。

“師父,我們今日來這做什麽?”

“這裏是海泉峰。”

“海泉峰?!”

傳說中有一座能夠自動游移的海上仙山,海泉峰。

這海泉峰顧名思義,是海上之峰,一年移動一次,以人眼能看到的速度。每當這海泉峰移動,峰底下的海水便會翻滾一遍,而這翻滾的動力便是促成世界上海運變遷的一個關鍵點。

簡而言之,天下潮汐,是由海泉峰移動產生的。

段劍笑著點頭:“世上確實有海泉峰,不過,這山峰下可有海水?”

四個徒弟搖頭。

“這便對了,這下面只有幾個湖泊,無海水。這天下潮汐變動,本就是自然界的規律和現象,百姓卻歸功了海泉峰,實際上,這不過是一座山峰而已。”

段劍邊說邊走,繞著這峰頂的走了幾圈,突然柳暗花明,五個人來到了一個綠意盎然之處,這裏藤蔓叢生,遍地落英,地上的苔蘚濕濕滑滑,面前不遠處的石洞門格外顯眼。

“師父,這裏是哪裏?”閔兒略有些激動。

“這裏便是海泉峰的密洞。來,你們跟著師父走,手握著手,切勿走錯了。”

石門開啟,五人進入其中。

這裏頭黝黑無比,卻有夜明珠點綴,也看得清楚。他們五個人正在一個吊橋之上,往下看去,是無盡的黑暗,懸在空中,這吊橋還能微微晃動。

“哥哥,我怕。”小小的人揪住了少安的衣角。

哥哥轉過頭,給了她一個安慰的眼神。

二師兄握著她的手,也越發緊了:“別擔心,有我在。”

她這才舒了口氣,緊跟著哥哥走上去。

這洞儼然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空空蕩蕩的,說一句話便能回音。

段劍到了橋頭,四人也踏上了橋頭的平地。

他用腳踏了一下腳底一塊看似平坦的石頭,四面八方傳來了機械的聲響……

方才不認真看,現在卻發現這黑暗中的空洞裏,居然組裝了這麽多的零件。

“師父,這裏面居然如此別有洞天!”大師妹嘆息。

“師父,這機械是什麽用途?”大師兄疑惑道。

段劍扶著白須,滿意笑著,卻見唯獨牽著小師妹的魯宮烈不發一語。

“宮烈,你怎麽不說說看?”

“師父,您是想告訴我們,這世界上沒有什麽神秘的東西,如果有,那一定是裝神弄鬼。”

“哦?此話怎講?”

段劍閃爍著笑眼。

“海泉峰的移動非是因為這山峰有靈性,也非是上天仙靈,原因就在於這造機械之人。”頓了頓,他擡起手指著空洞道:“我們方才一路走過來,至少也有五十米,這麽大的直徑,可見這溶洞空去了多大的重量。而我們方才在外面走來走去,這山峰也只有不到百米的寬度。可見,這造機械之人以巧奪天工的手藝將這內部作為機械發動的地方,當機械發動,便可令地動山搖,也就達到了山峰移動的效果。”

滿意地點點頭,段劍笑道:“孺子可教也。”

“這海泉峰,是老夫與百裏仙一起造的,當年造這機械之時不過是為了好玩,沒想到被外界的人看去了,變成了那些傳說。師父今日帶你們來這裏,便是要給你們上這一課——虛虛實實之計策,以應對今後兩軍交戰時候……”

黑暗裏,借著幽光可見他一襲墨色長衫,白須垂到了手臂,頗有道人的風姿。

段劍不僅是天下一絕的兵法大師,還是一個教授極有手段的老先生。

不憤不發,不悱不啟,還懂得因材施教、因地制宜的教學策略,因此,僅僅三個月這幾個徒弟就學了兩成兵法去了。可謂是神速。

不過,這也只是開胃小菜,越後面越難……

上完課,把洞門關好,幾人跟在師父身後,正準備下山。

突然,大師兄少安發現妹妹青兒和大師妹閔兒蹲在洞門口,疑惑道:“青兒,閔兒,你們在看什麽呢?”

稍稍一不牽著她的手,就發現這小丫頭蹲在那裏,似乎在看什麽。

宮烈道:“青兒,閔兒,我們該回去了。”

二人這才轉過頭來,道:“師父,師兄,你們看,這個紅色的小蚯蚓,好特別。”

段劍瞇著眼,看不太清那是什麽東西,說:“丫頭,別玩啦,太陽要下山了。”

紅色的小蚯蚓在青兒手心趴著,那周閔兒轉過來,手心也有一條:“宮烈,這東西好特別,還有藍色的。”

這東西長得像蟲子,卻不是蟲子,軟軟嫩嫩,就跟軟糖一般,分不清是活物還是山裏的什麽東西。因為顏色各異,引得兩個女子去抓。

魯宮烈一見,閔兒手裏有,青兒手裏也有那東西……

他臉色一驚,道:“快扔掉那東西!”

上前一個箭步,握住青兒的手一陣猛地甩掉,那紅色的東西才從她手心甩掉。

大師妹見二師兄臉色極度驚慌,知道這非是好東西,也學宮烈趕緊甩掉,驚叫道:“宮烈,這是什麽東西?”

大師兄少安與師父對視一眼,知道這不是什麽好東西,宮烈醫術了得,見這東西就改了臉色,恐怕……

雙雙上前,卻見青兒與閔兒嘴唇發黑。二人這才意識到事態嚴重,這山裏有不少毒物,碰一下會死人的不少,不過段劍命好從來沒遇到過。就算遇到,以前有百裏仙在,也早被他漫山遍野地下了藥清理掉了,故而段劍從沒想過這裏還有什麽毒物。

“宮烈,她們怎麽了?!”

“青兒,青兒!”少安抱著妹妹,急切道。懷裏的人卻已然昏死過去。

一側,大師妹閔兒也暈倒過去。

暈過去前,她掙紮著疲憊不堪的眼,盯著二師兄的側臉無力渴求道:“宮烈,救、救命……”

可他始終沒給她一個眼神,他正凝重地看著那個已然昏死過去的青兒。

他的眼裏都是小師妹。

眼淚還沒流出來,她就陷入無意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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