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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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坐在廳內,鄭恒沈吟片刻道:“我來蓬萊秘境是為了拿到寶藏,靜兒,你和表妹就留在這裏,等我拿回寶藏,我們就啟程回鄭國。”

齊靜看了看周閔兒一臉疑惑,遲緩道:“我同你一起去。”

“餵,什麽寶藏,我怎麽不知道?”

鄭恒將事情大體經過與周閔兒說了一二,周閔兒笑嘻嘻地拍了拍鄭恒的肩膀道:“這種有意思的事情怎麽能少了我?那老頭兒那麽狡猾,行為古怪,多半不會讓你這麽輕松拿到那東西,帶上我,萬一到時候遇到危險,我還可以用輕功……”

鄭恒凝思半晌,搖頭:“不妥,你們兩個都是女子,若是有危險,更是不該去。”

周閔兒皺眉:“你可別把我當成一般女子,我的輕功可厲害了。”

鄭恒一楞,表妹從前似乎輕功就是一絕,所以每次逃到宮外不到自己游玩盡興就不會回來,也沒有人能捉得住她。但此行危險難料,他絕不能冒險。

“不必了,若是出現麻煩,我顧不得你,你跟去了反而會令我分心。”

一旁的齊靜自從聽到他這話便不開口,似乎並不在意。

此刻,她只輕輕道:“你小心些,我在這裏等你回來。”

周閔兒聞言,沖著齊靜張牙舞爪而來:“餵,你怎麽這麽膽小?”

畫扇皺眉,一把扯住周閔兒:“你不許對公主無禮。”

周閔兒扭頭,見是這個從頭就看不順眼自己的畫扇,將魔爪伸向畫扇,兩人很快掐起來。

齊靜凝著他的眸子,他淡淡一笑:“等我回來。”

鄭恒踏出茅草屋,周閔兒與畫扇還在爭吵,甚至直接動起手。周閔兒抓得畫扇頭發亂如雞窩,畫扇也不示弱,扯得周閔兒一身紅衣衣帶不整。

“放手!”

“你先放!”

“你放不放?!”

“你放我就放!”

“你不放我怎麽放?”

“你不放,我也不放!”

“好啊你個小麻雀……”

“彼此彼此……”

…………

齊靜沈靜的眸子目送鄭恒遠去,鄭恒轉過頭,沖著她笑。她點著頭,抿著淺淺的笑,知道他走遠了。

耳邊畫扇與周閔兒掐架似乎一點也不願意停下,趁二人不註意,她亦是悄悄跟上他方才踏過的道……

蓬萊秘境,是異於四國的存在,因為地勢奇特,所以不明白訣竅的人是進不來此地。

這裏有平原丘陵,有溪流湖泊,一年四季,風景長春。

鄭恒順著地圖的指示,沿著茅草屋出來的路一路穿過了草叢,那雜草由於這裏沒有人出沒而長得高過半個人。草叢之中,只有一片清潭。

鄭恒微微皺眉,將牛皮紙打開細看,他沒走錯,只是這裏有個天然形成的水潭,這上頭沒有標記出來。

而這裏,的確就是寶藏所標記的地方了。

身後草叢裏突然傳來唰唰的聲響,“是誰?”

回頭看去,一張靜雅美麗的臉正因為被看見而為難地看著自己。鄭恒心中一喜,卻覆又擔憂。

“我……我跟著你的腳印來的。”

齊靜走到他跟前,因為這地面石子多,她一個不穩差點摔倒,他一把摟住她,皺眉道:“靜兒,你怎麽不在屋裏等我?”

她看了看他,遲疑片刻道:“我,擔心你。”

他面色柔和:“那你方才,是假裝不在意,方便偷偷跟著我?”

她微微點頭,他開懷而笑。

他湊近她,聲音淡而沙啞:“你可知我愛極了你這副模樣?”

懷中的人臉色羞紅,垂著頭不語。

他手中拿著圖紙,齊靜無意瞥見,問道:“這裏就是寶藏的地點了嗎?”

“是,只是這兒只有一個水潭,別的什麽都沒有。”

“水潭……?”

鄭恒點點頭,順手從地上撿起一塊巴掌大的石頭,投入其中。那石子掉入其中,如被怪物的嘴吞噬一般,無聲無息,連波紋也不曾驚起。

“這裏處處都充滿古怪,這水潭,不是一般的水潭。看來,寶藏的確在這裏。只是,入口到底在哪裏……”

“我記得你說過,這寶藏的鑰匙是夜明珠,圖紙上說這寶藏在這裏,那麽入口說不定就在這水潭附近。”

鄭恒聞言,從懷裏掏出夜明珠,道:“這也明珠,只有拇指大小,形狀為橢圓,兩頭尖。這說明開關的孔也只有這麽大。”

齊靜認真的記住了這夜明珠的形狀,不一會兒從他懷裏掙脫,道:“那我們現在就找找吧,這水潭不算太大,也許半個時辰不到就可以找到開關。”

“不可,你不能讓你離開我的視線。靜兒,你一定要一直跟在我身後,一有危險便叫我。”他覆又環住她的腰肢,一字一字認真道。

“這……好吧。”

他拉著她的手,他在前,她在後,一前一後,一步一移地四下尋找。

他的手厚實而溫暖,緊緊握著她細長而冰涼的四指,她看著他的白衣,眼底無聲輕笑,心底莫名有種異樣的情緒。時間,仿佛都停在了那一刻,沒有人來打攪,愜意寧靜。

不一會兒,鄭恒竟然真的找到一個類似於開口的東西。

這東西是在水潭旁邊的木竿子上,這木竿子似乎是有人刻意折斷後插在泥土裏的,這四下都是半個人高的雜草,不細看根本不會察覺出來。

這竿子的尾部,是一個小小凹槽,這凹槽卻神奇,似乎是有人特地鑿好。

“這應該就是入口的開關了。”他笑道,看著齊靜,後者點點頭。

鄭恒迫不及待地將夜明珠放在那凹槽內,形狀、大小皆吻合了。

半餉,風平浪靜,無任何變化。

他握緊手,擰眉道:“這怎麽回事?”

“難道這裏不是入口?”

他搖首:“不可能,這地圖上標記的就是此處。我們找了這麽久,就只找到一個可能的開口。”

“如果入口沒錯,開關也沒錯,那麽,這夜明珠是不是有問題?”

鄭恒一怔,聲音微微軟下,“這不可能,這牛皮紙後有詳細記載夜明珠的大小與形狀,這樣百裏挑一的夜明珠,世上哪裏有第二顆?”

齊靜聞言皺眉,接過他手裏的圖紙,翻到背面,的確是這樣兩頭尖中間橢圓的天然夜明珠的造型。她又抓過那機關上的夜明珠,與那圖紙上的形狀一比,是一比一的大小,形狀也分毫不差……

“這……”她一時間也弄不明白。

如果夜明珠不是假的,那麽,難道是寶藏根本就不存在?百裏仙故意誑他們?

這似乎也不太可能,周皇後臨死前與鄭恒說的遺言,不會有假,所以這《孫子兵法》也確實存在。百裏仙也並沒必要弄了份假地圖特地送給鄭王,還特地在這裏設置了這個木竿子做的機關。

所以,即使再怎麽不可能,眼下所有的推理都指向了一個可能,那就是,這個夜明珠、這個機關的通行證不對……

夜明珠……齊靜微微垂眸,這幾日,從父皇駕崩,到嫁給魯宮烈,一直到再次遇見他,好像什麽事情都圍繞這夜明珠。

“恒,這一顆可是你當日從我屋內偷走的?”

“對。不過,我當時拿了不少。因為分辨不得到底哪顆才是父皇要的,所以,我就讓飛刀挑了一些運回過去。等我幾日後回國,父皇早已經從裏面找到這顆夜明珠。”

“當時你拿了我的夜明珠,我父皇還在世,他不僅不過問此事,還不允許別人調查這件事情。我雖然因此郁悶,但也並沒有太過在意……”

“靜兒,你想說什麽?”鄭恒沒明白她為什麽會說起這些來。

“我在想,我父皇是不是知道那個偷東西的人是你,所以才不過問?但如果,他知道你偷走的是很重要的東西,他為什麽不過問?難道夜明珠在他眼裏一點都不重要?”

鄭恒仍然不解:“夜明珠不過是金銀財寶,對你父皇而言不過是送給你的小禮物,也算不上重要。他因為知道是我偷的,所以並不追究,這樣看來,也並沒什麽好疑惑的。”

齊靜緩緩搖頭。

“不對……你還記得我送給你的瓔珞嗎?”

“記得,怎麽了?”

“我父皇,就是因為這個瓔珞而死的。”回想起那天,她的眼眸變得黯然。如果她不擅自把東西給他,父皇是不是就不會引發舊疾而回天乏術?

鄭恒不解,外界傳言齊王是舊疾覆發而死,與瓔珞有何幹系?

他皺眉問道:“因為瓔珞死?這是為何?”

“這瓔珞裏,其實有一顆夜明珠,這夜明珠是百裏仙數年以前親手交給我父皇的。說是我齊國的鎮國之寶。他還告訴我父皇,我是這夜明珠的有緣人,只有我守護著夜明珠,這夜明珠才有庇佑我齊國的作用。父皇深信不疑,將它偷偷藏在我的瓔珞裏。直到,我要遠嫁魯國的那一天,父皇向我要這瓔珞,我告訴他瓔珞已經送人,他便又驚又慌,情急之下吐了一身的血,引發舊疾……”

他一楞,小聲嘆道:“對不起。”

她搖了搖頭,沈靜如水的眸子藏滿苦澀:“天意弄人,如果不是這瓔珞,我此生也必定不能再見你。但又偏偏因為這瓔珞,我父皇才……”

他緊抿著唇,伸手撫摸她的頭。

她微微顫動著眼皮,看向他,眼淚竟不能自已,我見猶憐。

他憐惜地擦幹她臉上的點滴淚水,聲音清澈,淡淡道:“所以,你想告訴我,你父皇那日不追究我偷盜夜明珠,不僅僅因為得知偷盜之人是我,還因為他知道我並沒有偷走齊國的鎮國之寶,所以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去管這件事情。”

她點頭。

“我屋內的夜明珠,陪伴我日日夜夜,每一個什麽樣我都能清楚回憶。這顆如米粒一般的,在我屋裏算是比較奇特的夜明珠,屋內的確只有這麽一顆。”

“也就是說,當初我就算翻遍你屋內的夜明珠,也只能找到這一顆吻合開關的夜明珠。你是說……”鄭恒猛然領悟過來。

齊靜點點頭:“如果你父皇要的夜明珠就在我屋內,那麽,大概就是這一顆了。唯一一顆我不知道形狀與質地的,就是我從沒見過的,藏在這瓔珞裏的這一顆。我父皇心心念念的夜明珠,也是他唯一擔心被人奪走的夜明珠。”

鄭恒的眉目明亮一個度,眼前柔弱靜默的女子,竟然是如此聰穎敏銳。他看著她依舊精致絕美的五官,發現她比最開始變了許多,她不再天真單純得令人想保護,反而,她聰敏沈靜得令人崇拜尊重、欣賞……

齊靜埋頭,只是一心要將瓔珞拆開。

“你看,這裏面,果然有一顆……”手下沈重的感覺,堅硬的質地,越發明顯了。這裏面,真的藏著夜明珠。

那夜明珠卡在瓔珞內芯裏,齊靜費勁地將它拔/出來。

陽光下,這夜明珠玉白色的質地看著猶如大米般,它的形狀……這就是父皇要的夜明珠,齊國的鎮國之寶……

鄭恒拿起他自己手上那一顆,與齊靜手上那一顆一對比……完全一模一樣。

二人雙目對視,鄭恒點點頭,齊靜將手中夜明珠放入凹槽。

“吻合了……”她淡淡呢喃。

下一刻,那木桿上的夜明珠就發出了明亮的熒光,異常奇異。

普通夜明珠只有夜裏發光,木竿子裏的這顆此刻卻在白日裏發出如此明顯的光,著實奇怪。

“嘩啦啦……”如海裏的波濤聲,二人回首一看,那水潭的水滾出了好幾尺,全部向著木桿對面的雜草叢裏去了。這水潭裏,已經是無一滴水了,但……

二人上前,只看見一個黑乎乎的無底洞……或者說,無底坑。

奇怪,如果是坑,這水又如何自己往外跑呢?

鄭恒皺眉,這應該就是通道了。也不知道下面究竟是什麽。這坑這麽黑,黑的見不著底,方才的石頭丟進去也沒聲響,應該是相當的深……

“靜兒,你願意和我一同下去嗎?”他不放心她一個人,卻又不甘心不下去。

“上天入地,我都陪你。”眼前,她的眉眼淡淡。

他心頭似被什麽一碰著了,沈甸甸的。似乎,這一輩子都無法自拔。

腦海裏都是那一句:上天入地,我都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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