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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2章:臧洪在巨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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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子原襲取昌邑,主公再攻陷昌邑,豈不妙哉?”許攸在一旁旁若無人地陰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知我者,子遠也!”袁紹大笑了,心中卻非常不快。他奶奶的,襲取昌邑截獲曹軍囤積的錢糧,這事兒只能做不能說,你許攸大嘴一張捅出來了,豈不是讓我左右為難?

看著許攸喜形於色的那一張臉,逢紀輕輕搖了搖頭。唉!這個許子遠,說話做事一向我行我素,從來不分場合。他的這一張臭嘴,遲早會給他帶來災難的。審配在一旁看在眼裏,卻喜在心間。南陽派和潁川派聯手打壓我們冀州派久矣,這一次,我定要抓住機會好生好生收拾一下他們,為沮公與報一箭之仇!想到這裏,審配輕咳一聲,拱手上前,朗聲說道。

“子遠過矣!若是昌邑為臧洪所攻陷,實為曹軍守將無能之過!作為友軍,理應發出鷹信示警,言明臧洪叛變,或許會移兵東向攻略州縣,還請曹兗州增兵守衛。倘若曹兗州不聽,致使昌邑陷落,則曲在彼而不在我!至於全殲臧洪之後,府庫所存如何,那就不是我等能夠暗自揣度的了!多則多還,少則少還,我軍須得一秉大公,以盟友為重!不知主公意下如何?”

審配說完了,他擡起雙眼,望向袁紹。“正南此言,乃是老成謀國之言!此事,便交由你去辦好了!”袁紹心中暗喜,臉上卻雲淡風輕。審配此言,比許攸所言就高明多了。按照如此措置,曹操就吃了一個啞巴虧,即便是明知其中緣故,也無法翻臉。袁軍早有警告呀。

“傳令:派出流星探馬,打探呂安和臧洪的消息,一有消息,星夜來報!以袁尚留守青州,逢紀輔佐之。明日卯時,我親率大軍,向西迎擊臧洪!”袁紹一拍案幾,終於下定了決心。今年兗州、青州、徐州三州大旱,顆粒無收,災民遍地,即便是為了昌邑城內曹操所蓄積的糧食,走上這一遭兒也值得了!得到軍糧之後,就立刻揮師向東,攻略徐州以成霸業!

“諾!”在座的文臣武將們轟然一聲應諾,躬身、叉手。於是定議,眾人星散自去準備。

大野澤,亦名巨野澤、鉅野澤、廣野澤,為上古九澤之一,其位置在濟陰郡和山陽郡的交界初北方。《書?禹貢》記載:“大野既瀦。”《周禮?職方?兗州》記載:“其澤藪曰大野。”《左傳?哀公十四年》記載“西狩於大野”。古往今來,大野澤屢屢見於典籍。

大野澤為古濟水所匯。該澤西通雷澤;西南納濟水連通菏澤;東北出濟水,再東北經濟南流入海;東南出黃水入菏水、通泗水、入淮、入海。因交通之便,水產豐富,自古以來,便是兵家必爭之地。炎帝部族就發源於大野澤,炎帝、蚩尤曾率八十一部在大野澤漁獵。

《爾雅》雲:大野澤、鉅野澤乃一澤二名。有漢以前,文獻皆稱大野,《史記》始有巨野澤之稱。春秋時期,巨野澤在巨野城,西,北、東三面,呈門字型,環城而水。澤東西長約百裏,南北寬約三十裏。在大野澤南方出口處,有一地名為巨野,巨野因是大野自東向西的入口,故稱巨野。“巨”者,“大”也,巨野,即大野。巨野向南四十五裏,就是昌邑。

相傳,孔子作《春秋》,就和大野澤密切相關。據《春秋》魯哀公十四年記載:“春,西狩獲麟。”《左傳》詳解為:“十四年春,西狩於大野。叔孫氏之車子鉏商獲麟,以為不祥,以賜虞人。仲尼觀之,曰:‘麟也!’然後取之。”這裏的大野,指的就是大野澤。

《公羊傳》詳解為:“麟者,仁獸也,有王者則至,無王者則不至。有以告者,曰:‘有麕而至者。’孔子曰:‘孰為來哉?孰為來哉!’反袂拭面,涕沾衿。……西狩獲麟,孔子曰:‘吾道窮矣!’”對於孔子的哭泣,子貢不甚理解,孔子對他做了具體的解釋,據胡仔《孔子編年》:“子貢問曰:‘夫子何泣爾?’孔子曰:‘麟之至,為明王也,出非其時而見害,吾是以傷焉!’先是,孔子因《魯史記》作《春秋》……及是西狩獲麟,孔子傷周道之不興,感嘉瑞之無應,遂以此絕筆焉。”這就是孔子作《春秋》“絕筆於獲麟”的典故。

大漢建安三年,九月初一日,醜初時分,大野澤的南出口巨野附近,靠近大野澤岸邊。

遼闊的水面之上,突然出現了一大批密密麻麻的船只,星星點點,毫無聲息,仿佛幽靈船一般。借助清冷的月光仔細觀看,這些船大多數都是打魚的小舟,至少有數百艘。在密密麻麻的小舟之間,是數百艘極大的木筏。無論是小舟還是木筏,上面都密密麻麻擠滿了人。

數百匹戰馬被蒙住雙眼,在禦手的撫慰之下,仍然在躁動不安地挪動著四蹄。顯而易見,它們極不適應這種腳下無根的感覺。木筏和小舟之上,或坐或臥,都是手持兵器的郡兵。這些郡兵頂多有三成人披甲,大部分人沒有頭盔,一眼望去,好似秦朝的軍隊一般,肅穆莊重。

所有人嘴裏都緊緊銜著一根小木棍兒,就連戰馬也都套上了籠頭,這便是“銜枚”。在一些寬大的木筏之上,累累垂垂,堆疊著一袋袋的糧食輜重。看那樣子,這些糧食輜重並不多,頂多能吃上個三五日。除此以外,木筏之上還有一些藤牌、軍旗、輜重之類的物事兒。

臧洪頂盔摜甲,全身披掛,卓立在第一艘木筏之上,他的雙眼透過漆黑的暗夜,似乎正凝視著南方,巨野就在那裏,昌邑也在那裏。袁紹所言不差,臧洪果然是兵行險著,決意拼死一搏了。作為臧洪昔日的主公,袁紹是最了解臧洪的,同樣,對於袁紹,臧洪也知之甚深。

臧洪之所以選擇兵行險著,偷襲昌邑,原因很簡單,他實在是沒有別的辦法兒了。臧洪的大局觀一向很好,對於眼前的形勢,他看得清清楚楚。在他看來,呂安揮師南下是遲早的事兒,區別僅僅在於呂安想付出多大的代價。此時此刻,漢軍仍然按兵不動,任由曹軍和張邈、張超死拼,就表明了他們的態度。打死曹操除外患,打死張邈兄弟除內亂,古今皆然。

袁紹想先看到呂安大軍西向,他再南下攻取劉玄德占據的徐州。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呂安也想趁著袁紹南下之際,偷襲青州。其實,只要呂安大軍南下,青州遲早會被攻陷,但是,漢軍久經大戰,糧餉極為缺乏,呂安更傾向於再等等看。反正他等得起,袁紹和曹操等不起。

如此一來,困守孤城的張邈、張超兄弟倆就危險了。在呂安看來,定陶丟了,再取回來就是了。可是,在臧洪看來,張邈、張超兄弟倆每個人只有一顆腦袋,若是被袁紹砍了,就再也接不回來了。無奈之下,他只好率部偷襲昌邑,意圖讓曹孟德聽聞之後,立即退兵解圍。

既然定下了方略,剩下的就是如何實施了。臧洪左思右想,決定經由大野澤登陸巨野,偷襲昌邑。這樣做的好處非常明顯,其一,讓袁紹的曹操的斥候得不到他的真實消息。他早就派出了幾支小部隊,大張旗鼓地趕赴定陶了。其二,巨野距離昌邑只有區區四十五裏,步卒急行軍,頂多兩個時辰就能趕到。其三,水路行軍,士卒並不消耗體力,可以養精蓄銳。

在大野澤中,臧洪全軍隱蔽了整整一天,看看正值深夜,這才下令全軍登陸巨野。

“使君,巨野到了!”左右的心腹竟陵將領壓低了聲音提醒道。臧洪立刻就精神一震,他手搭涼棚,作勢向前方瞭望,可是,在漆黑的暗夜之中,他什麽也看不見。“傳令全軍:登岸之後,全軍銜枚疾行,絕對不許舉火把,違令者斬!”沈吟片刻,臧洪低聲吩咐道。

腳下的木筏猛地一震,突然不再向前行駛了,臧洪知道,巨野到了。他擡起右腳,向前猛地跨出一大步,腳下的草鞋浸在了水裏,渾身的疲憊立刻就煙消雲散了。趟著剛到腳踝的大野澤水,臧洪疾行幾步,終於踏上了巨野的土地,終於靠岸了,這種感覺久違了!。他回首望去,麾下的一萬士卒正在登岸。在清冷的月光照耀之下,他們的身影顯得忙碌而單薄。

一隊隊士卒緩緩跳下小舟和木筏,趟著水緊走幾步,踏上巨野的土地。低級軍官們瞪著眼睛,用各種各樣的手勢指揮著自己的部下迅速列隊,片刻之後,他們就邁開大步,向著正南方向出發了。斥候在最前面,他們胯下的戰馬仍然上著籠頭,四蹄都包了破布和稻草,碎步小跑之時,只能發出微弱的聲音。在斥候後面,是一隊接一隊的步卒,輜重軍資在最後面。

“走!黎明之前,定要襲取昌邑!”臧洪翻身上馬,一抖韁繩,戰馬碎步小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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