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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2章:進攻!攻下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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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轉眼兒,小半個時辰就過去了,戰局已然發生了急劇的變化。

西北方,張繡的鐵騎已經鑿穿了文聘的軍陣,浩浩湯湯,徑直向宛城方向撲來。在數百個親兵的護衛下,文聘拼死力戰,這才堪堪得脫大難,可是,他左右的親兵卻已然所剩無幾了。“唉!一失足成千古恨呀!”文聘長嘆一聲,拔劍就要自刎,卻被左右死死地攔住了。

“將軍,萬萬不可呀!此次戰敗,非戰之罪也!都是由黃祖一念私心引起的!”“將軍,您若是死了,我等也不活了!”“將軍,要看得遠一些呀!您自刎了,宗族部曲怎麽辦呀?”說時遲那是快,左右鏜啷啷一聲兒拔出了腰間的環首刀,齊齊擱在脖子上就要橫刀自刎。

“唉!古人雲,死生有命,富貴在天,可是,我文聘的命運,如何卻寄托在他人身上?奈何!奈何!”一看這個架勢兒,文聘不由得潸然淚下了。他的身上還肩負著宗族的使命,還有部曲的前程。一看將軍不再堅持自刎了,左右連忙散開,自去收拾潰卒,整頓部曲。

文聘是荊州的上將,屢立戰功,若論功績,絕不在黃祖之下。只可惜荊州的政局,是蔡蒯龐黃四大家族扶立劉表,劉表得其名,而而蔡蒯龐黃四大世家得其實,故爾,即便是文聘立下諸般戰功,也只能屈居下僚而已。文聘的這一聲長嘆,其實道盡了荊州諸將的苦楚。

按下文聘的悲哀和苦楚不提,回頭再看一看荊州陸軍都督黃祖是如何措置軍務的。

“荊州水軍,分出一萬人,紮住了陣腳兒,莫要去理會那些精騎。一旦接近,用強弓硬弩給我狠狠地射便是!王威,你來指揮!”一見張繡的精騎驚天動地而來,立馬在宛城城下的黃祖立刻便發出了軍令。“諾!”王威大喝一聲,自領本部,一溜煙兒馳入軍中去了。

無論荊州諸將對黃祖如何杯葛,黃祖的陸戰之術,還有排兵布陣,措置軍務的能力,還是大大高於一般水準的。他一眼就看出了張繡所部的底蘊,盡是輕騎,戰馬並未披甲,完全沒有重甲突擊的能力。文聘之所以落敗,就是因為猝不及防,若是嚴陣以待,步卒堅守不出,只是以強弓硬弩對敵,且不說全殲敵軍,至少遏制住張繡所部的進攻,還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張繡的騎兵來得雖然迅捷,可都是輕騎兵,看上去嚇人,可是面對嚴陣以待的荊州水軍大陣和烏雲蓋頂一般的箭矢,卻是無法撼動分毫。無奈之下,只好分成數十股兒,忽分忽合,領用弓箭射程的優勢,用手中的箭矢射殺大陣外圍的步卒。一時之間,殺得難分難解。

東北方,陳到率領的精騎已經和劉琦麾下的荊州騎兵大戰了數個回合,劉琦的騎兵被殺得落花流水,屍積如山,無它,“空中飛人”和“肉蛋戰術”已經不靈了。這兩種戰術,在敵軍猝不及防之下,襲殺敵軍尚可,可是,一旦對方有了防備,有弓騎兵掩護就完全不靈了。

劉琦麾下的一萬騎兵只剩下了一千多,大半兒身上還帶著傷,可是,戰果也是極其顯著的,足足拼掉了陳到兩千騎兵。一看短時間內無法突破對方的堅固防守,陳到只得下令再次後退,整頓軍馬。趁著這個空當兒,霍峻麾下的三千步卒邁開大步,擋在了劉琦的前面兒。

“傳令!攻城!”一欄左右兩翼的騎兵都被擋住了,黃祖滿意地點點頭兒,右手猛地向下一揮,朗聲下了命令。他奶奶個熊!經過了六天六夜的激戰,還有李傕、郭汜叛亂,宛城之中的投石車和床弩早已被破壞殆盡,城中的郡兵也所剩無幾了,我看你張濟如何抵擋?

“準備殉國吧。”宛城的城頭之上,張濟鏜啷啷一聲兒抽出了腰間的百煉精鋼環首刀。“唉!千算萬算,還是沒能保住宛城!”參天大樹的枝丫之上,嚴寬長嘆一聲道,此時此刻,他的臉色極其難看。以不到三萬軍兵,抵擋劉表劉景升的二十萬水陸大軍七天七夜,值了!

接下來,給他留下的選擇已然不多了,是率領麾下的數百騎兵逃走,還是戰死沙場?僅僅在剎那之間,嚴寬便作出了他此生之中最為艱難的選擇。“小的們!隨我來,今日,我嚴大郎絕對不能讓張濟、張繡叔侄倆獨死!”嚴寬朗聲道。話一說完,他一溜煙兒下了大樹。

大漢初平三年,十一月三日,申初時分,天高雲淡,然而,宛城卻要馬上陷落了。

“準備再次突擊!虎豹騎在前,弓騎兵在後,目標,黃祖的中軍!這一次,一旦發起攻擊,便不再停止。或是斬下黃祖的項上人頭,或是全軍悉數戰死,別無他途!”在烈烈風中,招展的陳字將旗之下,陳到緊握著手中的長槍,滿臉凝重地大聲吼道。“或是斬下黃祖的項上人頭,或是全軍悉數戰死,別無他途!”他麾下的三四千並州鐵騎右拳當胸,大聲吼道。

這一個軍禮,上敬蒼天後土,下敬自己的爺娘妻子,明年的今日,莫忘了給我上墳!

“陳將軍,莫要著急,等等我!我嚴大郎與你一齊赴死!”陳到擡頭一看,只見宛城東北的綿綿山丘之後,一支三四百人的精騎急馳而來。當先一人,滿臉桀驁之色,仿佛天老大地老二,他就是老三一般。此人非是別人,正是大司馬呂布的嫡親小舅子,嚴寬嚴大郎是也!

“哈哈哈哈哈哈哈!能與嚴大郎同死,陳到幸甚至哉!”陳到仰首望天,朗聲大笑了。

“準備沖鋒!目標,黃祖的中軍。只要斬下他的項上人頭,荊州軍就一定會崩潰。諸君,請隨我來!此戰,不留俘虜,不惜性命,唯一的目的,便是突入敵陣,斬將奪旗。戰死之人,明年的今日,自會有人奉上血食!僥幸生還之人,要將戰死袍澤的爺娘當作自己的對待!”

或許是心有靈犀,就在陳到即將發動突襲的同時,張繡也對自己的部曲下達了同樣的命令。說句實話,此時此刻,精騎突擊,不計死傷,實施斬首行動,斬下荊州陸軍都督黃祖的項上人頭,的確是唯一的選擇。至於能否成功,那就不在張濟和陳到的考慮之內了。

“淩餘陣兮躐餘行,左驂殪兮右刃傷。霾兩輪兮縶四馬,援玉枹兮擊鳴鼓。天時懟兮威靈怒,嚴殺盡兮棄原野。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遠。帶長劍兮挾秦弓,首身離兮心不懲。誠既勇兮又以武,終剛強兮不可淩。身既死兮神以靈,魂魄毅兮為鬼雄!”

伴隨著烈烈的西風,一曲荒腔走板的《國殤》唱起來了,歌聲是如此的蒼涼,又是如此的豪邁。宛城周圍,城上城下,城裏城外,從張濟到嚴寬,從張繡到陳到,再到每一個士卒,無論是鬢發斑白的老卒,亦或是年輕氣壯的新銳,一個個都唱得聲情並茂,如醉如癡。

只要這一首《國殤》歌完,並州軍就要全軍發動決死突擊,不斬下黃祖的項上人頭,絕不生還!這是並州軍的傳統,只要在關乎生死存亡之時,並州軍總會出赤旗,歌《國殤》,然後全軍突擊,不匹配敵陣,勢不生還!只是最近並州軍財雄勢大,這種場面早已罕見了。

“不好!此時此刻,並州精騎歌《國殤》,已然是準備拼死一戰了!這是並州軍的老傳統,每逢生死存亡之際,那呂奉先必定會出赤旗,歌《國殤》,然後全軍出擊,不破敵軍,勢不生還!每聞《國殤》之歌,並州軍總會爆發出極高的戰鬥力,哪怕面前是火海刀山,峭壁懸崖,千難萬險,也會舍死忘生,十蕩十決。不知到我軍是否能抵擋住他們的拼死一擊!”

南郡太守蒯良不愧是博學多聞的才子,一張口就道出了其中真諦。“哈哈哈哈哈哈哈!非也!非也!”蒯良的話音方落,軍師將軍、南郡太守蔡瑁就撫掌大笑了。“子柔之言誤矣!昔日,那呂奉先歌《國殤》,出赤旗,為的是擊破異族,還漢家萬裏江山。如今,並州軍打的是內戰,是不得人心之舉,即便是歌上一百遍《國殤》,出一百面赤旗,也是枉費苦心!”

此時此刻,殘陽如血,峰巒如聚,波濤如怒,廣袤的曠野之上,荊州軍嚴陣以待,並州軍卻似乎已然日暮途窮。在五牙大艦之上,荊州牧劉表劉景升手搭涼棚,靜靜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他的心中,卻是波瀾起伏,攻陷南陽郡之時第一步,下一步,便是經略中原。

然而,劉表劉景升心中的雄圖大志是否能夠實現?經略中原、中興漢室,還於舊都的美夢是否能夠成真呢?劉荊州,是否能夠變成劉荊州,外加劉司隸,甚至劉豫州,劉涼州呢?所有的這一切,都取決於眼前的這一場宛城攻略戰,攻陷宛城,便是規覆天下的第一步!

“進攻!攻下宛城!”劉表的右臂猛地向下一揮,終於下定了最後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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