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邕雙目環視四周，滿臉莊嚴肅穆。“諸君！今日是三日一次大講，本來是老夫主講。但是，今日五原太守呂使君和閻曹篆光臨學舍，今日就請呂使君給大家講幾句話吧！”嘩！學子們頓時沸騰了，數千只眼睛一齊望向了呂布。“讚！”“此言大善！”學子們歡呼起來，聲浪一浪高過一浪。

呂布微笑著走上講臺，雙手向下虛按，士子們立刻安靜下來了。“諸君！布出身行伍，讀書不多，若是話中有不盡人意之處，還請海涵！”他環視四周，眼風從一張張充滿朝氣的臉上掠過，繼續講下去。“學校的花名冊，我是從頭翻到尾，看過三遍的。在座諸君，三成來自世家大族，三成來自寒族，四成來自升鬥小民。諸君可曾想過，讀書是為了什麽？”

呂布稍稍停頓了片刻，似乎有意讓大家想一想。“有人可能會笑，這還用問嗎？當然是為了升官發財！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嘛。”大殿內響起了一陣嗤嗤的笑聲，顯然是認為呂布說得有道理。

“那麽朝廷為什麽提倡儒學呢？為什麽設了那麽多五經博士呢？儒學又是用來做什麽的？孔曰成仁，孟曰取義！儒者，當胸懷浩然正氣，俯仰於宇宙之間！上報朝廷，下安黎庶，清廉自守，舍生而取義！這，才是真正的儒者！”

“此言大善！”蔡邕振臂大呼，他早已涕淚滂沱！

雖然呂使君說過，靈騅要以私財養兵，絕不動用五原郡一分錢。但是這話兒並沒有人當真，呂使君的為人大家都知道，說不動用公中一文錢就絕對不會動用公中一文錢。呂靈騅一個四五歲的女娃兒，竟然要養幾百個年幼的女娃娃！這可是大好事兒！九原城的百姓們雙手伸出大拇指，交口稱讚！

沒說的！就憑呂小姐的這份善心，三老四少們一定要幫襯一下！呂使君說了不用公中一文錢，那就不用好了！九原城的百姓雖然談不上富裕，但是些許糧食布匹還是有的！走，大家夥兒一塊兒勞軍去！

太守府內的後教場亂成了一團，幾百個不到十歲的女娃娃哭的哭，鬧得鬧，還有些性子野的直接上房揭瓦。背嵬軍的大老爺們一個個手足無措，抱起這個跑了那個，一個個忙得滿頭大汗卻還是一事無成。哭的依舊哭，鬧得依舊鬧，上房揭瓦的依舊上房揭瓦。

正在這時，成瑞珠帶著女營來了，一看這個亂哄哄的樣子，瑞珠噗嗤一聲笑了。“我說諸位軍爺，這些事兒你們怎麽幹得了？夫人和小姐正在後院安排房子夥食，正要人幹力氣活兒，你們都去後院兒，這裏有我們女營，你們就別添亂了！”

背嵬軍的兄弟們如釋重負，連忙拱手道謝，飛一般去了。有人說兩個女人頂五百只鴨子，這幾百個女娃娃我看能頂兩萬只鴨子，乖乖隆地咚，比打個落日原還難！子曰，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幾歲的女娃娃著實不好養！

眼看背嵬軍去的遠了，成瑞珠站到高處，看著滿院蓬頭垢面的女娃娃們，長長嘆了一口氣。“女娃娃們！安靜些，都聽我說！”可是哪裏安靜地下來，噪雜的聲音確實小多了，可是該幹啥的還幹啥，根本沒有人理會她說得啥。

瑞珠的心頭跑過一萬只戰馬，一股鮮血直沖咽喉，險些氣得吐血。正在瑞珠一籌莫展之際，靈騅帶著十幾個丫鬟從後院兒出來了，兩個人擡著一個巨大的蒸籠，一股兒菜肉包子的香味兒立刻彌漫在空氣中，

香！真香！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比它更香的了！剎那間，女娃娃們的鼻子都被吸引過來了，然後是眼睛，然後是耳朵。咕咚咕咚咽吐沫的聲音和咕嚕咕嚕腸胃轉動的聲音立刻響徹全場，所有人都想起來了，自己今天只吃了一碗粥！香味是那個圓滾滾香噴噴的物事兒發出來的！聞起來都那麽香，吃到嘴裏該是什麽滋味兒呢？

靈騅一個高爾就躥到了瑞珠的肩頭，紅撲撲的小臉兒顯得非常興奮。“姐妹們！我是呂靈騅，也是你們以後的首領！你們以後就是我的部下了！這支部隊以後就叫做靈騅營！”女娃娃們似懂非懂地望著靈騅，眼睛只盯著那幾籠菜肉包子上。

靈騅無奈地搖搖頭，伸手抓起一個菜肉包子掰開。空氣中的香味更濃烈了，咕咚咕咚咽吐沫的聲音和咕嚕咕嚕腸胃轉動的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響了。“你們都餓了吧？想吃這菜肉包子不？”靈騅大聲吼道。

“想！”幾百個女娃娃異口同聲地喊道，這個圓滾滾香噴噴的物事兒原來叫菜肉包子呀！“想不想天天吃，吃到飽！”“想！”“想天天吃到飽就要聽我的話！你們能做到不？”“能！”女娃娃們沸騰了，開始向十幾個蒸籠擠來。

“慢著！”靈騅一聲斷喝：“別擠！人人都有！每人兩個，管飽！還有薄粥和漬菜！”女娃娃們立刻停住了腳步，既然人人都有，而且管飽，何苦去擠呢？“現在聽我的話，女營的姑姑們領你們去洗手，十個人一組，十個人互相監督，都洗幹凈了就來這裏領菜肉包子！不洗幹凈會生病的！吃飯時要安靜，不許打鬧，否者下一頓沒有菜肉包子！”

女娃娃們終於安靜了下來，乖乖兒地跟著女營的女兵們去洗手了。一刻鐘之後，所有人都安安靜靜地開始吃飯，沒有一個打鬧。這當然是因為菜肉包子的巨大誘惑力，倉廩實而知禮節，古人成不我欺！

靈騅兌現了第一個諾言，接下來就好辦多了。女娃娃們被女兵們拉到房間裏，痛痛快快地洗了一個熱水澡。剛擦幹身子，九原百姓們捐贈的百家衣立刻就送到了房間中。一個時辰後，七百九十八個女娃娃就整整齊齊地在校場列隊了。雖然身上穿得五顏六色，絹麻粗布皆有，腳上皮麻緞布夾雜，精氣神兒卻是十足。

靈騅站在高處，興奮地發布著一個個命令，編組部隊，選出伍長什長百長各級軍官，說明軍官使用考核標準，分配住宿，安排每日的作息，一直忙了足足兩個時辰才忙完。接下來就是晚飯了，十人一桌菜肉包子管夠，再加上素菜漬菜醬，看上去也很豐盛，女娃娃們吃的十分香甜。

嚴嫣在一邊看了多時，眼見得靈騅開始用餐，連忙親手盛了一盤燒鵝遞過來。“靈騅，忙壞了吧，這兩只燒鵝是我特意吩咐廚房做的，給你補補身子。”靈騅看看那兩只燒鵝，眼睛有些直了，但是終於果斷地挪開了。“母親，父親說過，帶兵，就要和士卒同甘共苦！大家吃菜肉包子，我不能吃燒鵝！母親還是拿走吧！”

撲哧，嚴嫣輕輕笑了起來。

晚上，夫妻倆躺在床上，嚴嫣繪聲繪色地把靈騅今天的所作所為給呂布學了一遍。呂布驚詫得挺直了身子。“靈騅真是如此？她不過是一個四五歲的女娃娃呀！”嚴嫣撲哧笑了，輕輕錘了呂布一下。“夫君，你現在才想起來她只是一個四五歲的女娃娃？當時是誰說的？虎父無犬女，要從小在軍營裏鍛煉？”

呂布尷尬地笑笑：“這話的確是我說的，可是誰承想他學得有模有樣？一樁樁一件件信手做來，竟然無一不和法度。”嚴嫣依偎在呂布身上，用柔嫩的小手撫摸著呂布的胸膛。“你也不看看他的師傅是誰？那是高順！再加上你這個父親的言傳身教，靈騅日後定然是個猛將！”呂布連忙伸出手，輕輕捂住嚴嫣的嘴。

“夫人，別瞎說！現在都野成了這樣，將來如何找婆家？呸！呸！百無禁忌！”嚴嫣也意識到了問題：“呸！呸！那將來做個名將好了，名將應該好找婆家的。”呂布輕輕笑了：“我們兩個都在瞎想，還早著呢，你還是先給我生個兒子吧，靈騅也好有個伴兒。”

嚴嫣瞟了呂布一眼，眼中風情萬種。“死鬼，就知道生兒子！也不想想我的身體。” 呂布用大手輕輕撫摸著嚴氏打得腹部，滿足的閉上雙眼。“你的身體已經好多了，再尋那個醫匠吃上幾服藥，生孩子是沒問題的。”他的手卻一直向下摸去。

“死鬼！”嚴嫣用手點了一下呂布的額頭，人卻順勢兒倒下了??????

第二天一早，神清氣爽的呂布哼著小曲兒從後院兒出來，心情愉悅地走向二堂。他剛剛坐定，就聽到了門外的腳步聲。片刻之後，閻忠、高順、賈詡幾個人一起進來了，每個人的臉都黑得像鍋底兒一樣。

“使君，出大事兒了！有七支商隊在美稷城出事兒了！”閻忠一張口就把呂布嚇了一跳。呂布一下子就坐直了身子。“七支商隊，至少要五六百人吧，怎麽可能突然不見了？”閻忠苦笑著搖搖頭：“七支商隊，一共一千三百人，三千駝貨物，今日午時應該進入美稷城。美稷城的傳舍沒有接到他們，這才發鷹信問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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