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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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木?”彩子問道,吸引了未從憾敗情緒中走出來的一隊人的目光、

陽光照不到的陰影中應聲走出細細小小的一個人。

鈴木被人流沖出了場館,茫然的在大廳站了片刻才反應過來她其實可以到休息室門口等待。

她站在湘北休息室的門前,看著陽光從窗戶外面照進她的眼裏,跟紅彤彤的分數一樣刺眼。她縮了縮身子往後找了塊陰影的角落用書包墊著坐下。

走廊中人來人往,不遠處海南隊休息室的喜慶的喧鬧聲若隱若現,只有這一塊宛如被神放棄的死寂之地。

然後,他們回來了。

從來都沒心沒肺的櫻木哭的滿面通紅,一向心性堅韌的赤木臉上也出現了難得的頹唐神色。還有……還有流川……

鈴木的手緊緊的攥著包帶,她想,不管流川是哭也好怒也好,她都會陪在他的身邊鼓勵他、安撫他。

但鈴木想多了。

流川面色似有些蒼白,但神色還是正常,他高高在上掃了一眼鈴木。

這一眼似乎將她推到了千米之外。雖一言未發,卻實實在在的表達出了抗拒的意思。

鈴木仿佛從頭被潑了一盆冷水。

休息室的門被彩子打開,大家沈默著魚貫而入。

等到所有人都進去了,彩子問那個孤零零站在一旁的孩子:“鈴木,進來嗎?”

鈴木仿佛一只受驚的兔子,往後退了幾步:“啊……不不,我在門口等著就行了。”

彩子看看裏頭的流川,再看看鈴木,抿了抿唇便沒再強求。

不一會兒晴子和櫻木軍團的人也出現了,晴子的眼眶微紅,好像才哭過的樣子,她撇撇嘴跟鈴木擁抱,彼此安慰時無法控制的發出嗚咽的聲音。

球隊的人收拾好東西,也暫時收拾了心情三五成群的踏上回家的路。赤木的大手掌揉了揉晴子的腦袋,兩兄妹對視中有別人看不懂的約定,離開時又恢覆了積極的狀態。櫻木在其他三位的耍寶下依然沒有恢覆精神,水戶洋平最沈穩:“什麽都別說了,先去吃飯吧。”勉強拉回櫻木沈浸在失利中的註意力。宮城皺著眉頭圍著彩子繞圈圈,一邊繞一邊發誓:“我下一場一定會拿下陵南!彩子你相信我!”彩子沒有像往常一樣用紙扇將他抽開,而是溫柔的堅定的回應:“良田,我一直相信你。”三井一個人孤零零的很是落寞,大家走到門口分開,木暮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麽都沒說離開了。三井心中燒著悔恨,突然面前想起車喇叭的聲音,安西夫人從車裏探出頭:“三井同學,我們順路載你一程吧。”三井看著車裏依舊老神在在的安西教練,心中暗下決心,打開車門長腿一跨坐上車:“麻煩您了。”

而鈴木跟流川,他們推著各自的單車沈默的並肩走在路上。鈴木不知道流川的目的地在哪,她只知道她的目的地就是他。

比賽失利,她從流川的臉上看不出絲毫端倪,這讓她無從開口,只能沈默。

流川忽然停下。

鈴木不解的看他。

流川站在一家面館門口問:“吃飯嗎?”

“哦……”鈴木對於在此時顯得過於正常的問題楞了一下才回答,“吃。”

於是兩人在路邊停好了車走進去找了一個靠近門口的座位坐下。

流川要了大碗,胃裏盛滿了擔憂的鈴木要了小碗。

面上來的很快,鈴木一邊吃一邊透過熱騰騰的蒸汽偷窺流川。

大概是比賽的時候消耗了太多的能量,流川吃的很快,連湯都喝個精光。鈴木沒動幾口就覺得已經飽了。流川看著她放下筷子,碗裏幾乎還是滿當當的,自然的將她的碗移到自己面前,囫圇吞下。

說些什麽,一定要說些什麽。

鈴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無論流川是否表現出來,她都應該說些什麽。

她確實也想說些什麽。腦袋裏的思緒如漲潮時的潮水沖到她的喉嚨口,又在她快要說出口的時候退了下去。

“流……”她終於鼓起勇氣,“流川,你接下來想去哪?”

“練習。”

“啊哈哈,是哦。”等到如此簡短答案的鈴木幹笑著緩解尷尬,也是哦,無論比賽輸贏,為了能力的提高練習是必須的,“那我……”

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流川跨上單車:“那……再見。”說罷,便絕塵而去。

鈴木僵在原地。

流川果然跟平時還是不一樣了。

鈴木在周末天氣晴爽的街頭有些茫然,她知道流川平時練習的地點,但流川剛剛的那句話意思就是不希望她跟去吧。

她沮喪的在原地站了許久,開解自己:算了,人家都這麽說了,難道還能死皮賴臉的湊上去。回去寫作業吧。我愛學習,學習使我快樂。

使我快樂……

快樂……

快樂不起來啊。

鈴木把筆一丟,抓耳撓腮了一陣,想了想給好友打了一個電話。

“失戀啦?”好友一接通就拋了了個驚雷。

鈴木默:“……沒有啦。”

“那你怎麽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好友的語氣酸溜溜的。

鈴木反省了一下,發現自從跟流川在一起了之後跟好友之間的聯絡頻率低了許多。

“好了好了,說吧,怎麽了?”好友不再逗她。

“我……”鈴木剛開了口,眼淚就吧嗒吧嗒的掉下來,“我覺得流川一點都不喜歡我。“

好友很淡定:“對啊。”

鈴木:“……”

好友問:“你覺得流川喜歡一個人應該是什麽樣子的?”

“就……就是……”鈴木磕巴了半天想了一些甜甜蜜蜜膩在一起你儂我儂的情景說給好友聽。

好友說:“你做夢!”

“哎?!”

“你所說的理想戀愛的對象根本不可能是流川楓。他要是跟你傻乎乎甜蜜蜜的笑到眼睛迷城一條縫喊你小寶貝兒你不惡心嗎?”

鈴木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不由自主的打了個顫::“啊……”

好友又拋下一記炸彈:“所以你根本不適合跟流川楓這樣的冰山談戀愛,分手算了……”好友的聲音賤賤的,“回到我的懷抱呀。”

“……”鈴木不知如何回答,她覺得好友的話似乎有些道理,她需要好好想一想。於是慌亂的跟好友結束了這個電話,“啊嘿嘿,時間不早了晚安。”

好友:“滾!”

鈴木掛了電話,渾渾噩噩的洗漱完躺在床上,腦袋裏面亂糟糟的,最終沈浸下來只剩一句話來回繚繞——“你根本不適合跟流川楓這樣的冰山談戀愛 ”。

“啊!”她將頭砸進枕頭裏,為什麽會跟想象的不一樣呢。

再郁悶,學還是要上的,

中午鈴木猶豫再三還是拒絕跟好友一起用餐的邀請,跟往常一樣去流川的班裏找他。

流川眨巴著迷茫的眼神端坐在桌子前,似是剛剛睡醒的模樣。

“流川,吃飯……嗎?!”鈴木晃了晃手中的便當,驚訝看著流川臉上手上的淤青和傷痕,“你……你怎麽了?”

流川站起來沒有回答,搖搖晃晃的在前往他們日常吃飯的地方——天臺走去。

鈴木焦急的快步跟在後面。

昨天中午兩人分開的時候還是好好的,下午和晚上的時候發生了什麽?

流川越是對於她的疑問置之不理,鈴木就越發焦躁的喋喋不休。

“流川,你是不是又去打架了?”

“馬上還有比賽你怎麽就……”

“還傷到哪裏了嗎?”

“骨頭疼嗎?”

“……不會是練習的時候受的傷吧?”

“也不用那麽拼命啊!”

“自己身體最重要!”

“流川,你……”

流川終於被撩爆了底線,停下所有的動作,呼吸起伏間在控制自己的情緒,他在鈴木期待的眼神中慢慢的開口:“其實……沒什麽。”

“沒什麽是什麽,到底怎麽了!你說啊!”

流川終於沒忍住,冷冷道:“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很煩。”

時間在此時仿佛被放慢,鈴木覺得從神經末梢起被漸漸冰凍,她吞咽了一口口水:“你……你剛剛說什麽?”

流川扭過頭去。

鈴木手指顫抖,眼眶幹澀:“我就知道……”

都是夢。

神跡要被收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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