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松音有些不敢相信，曲小玲就這麽出局了？誰知道張霽席之後會不會反悔？也不提曲小玲其他事。

倒是多詢問了一句，“您真的打算把二堂姐送出國？那二大爺和二大娘不會鬧嗎？”

張霽席也聽張艾莉說了那兩口子心心念念想出國的事，哪怕他當初年輕覺得國外什麽都好，義無反顧的離開。

可經歷了這麽多，他終於明白國強的意義，只有自己的國家強大了，不論走到哪裏，國人才能挺起胸膛。

比起年輕時候，覺得國外千好萬好，此刻的他大概比任何人都更熱愛自己的祖國。

為什麽要把家裏的年輕人們送出國？不止是為了讓他們學習增長見識，更想看看他們最後的選擇。

在他最後決定把曲小玲送出國的時候，心裏其實明白，曲小玲很可能出國就不願意回來了。

他何嘗不是覺得，她不回來也是件好事，她的心底仿佛裝著許多怨懟，不知道從何而來，少回來少惹事也好。

也許還有一絲機會，讓她在孤獨和苦難中成長。

他最初的打算是讓曲小玲出國，前一段時間什麽都不管，讓她自己去撲騰，那就更不可能讓曲衛南和餘翠華跟著去。

可張艾莉跟他一番交談，他也覺得自己大概是年紀大了，心也軟了。如果是過去，覺得曲小玲從根子上就壞了，他只會放棄她。

父女兩聊了一晚，也算是交了個心，張霽席不得不承認自己是老了，開始眷戀著血緣關系，似乎有些忽略了這麽多年陪伴在他身邊的兩個孩子。

原本因為遺囑的事，他留給他們的東西不多，心底就有些愧疚，現在仿佛醒悟過來。

張霽席也算是徹底想清楚了，何必還去拉扯沒救的孩子，倒不如把目光放在其他孩子身上。

反正曲衛南一家人他是不考慮了，倒是今天聽曲松音提到曲小娟，有了點興趣。

而且也算是對曲衛南一家人最後的考驗，看看他拉扯曲小娟，那一家人會是怎樣的反應。

還是對於曲小娟的一個考驗，對於傷害過她的家人，當她有了更多的能力，會怎麽做？

“既然我做出這個決定，就不怕任何人鬧事。你這孩子，看樣子挺喜歡你這個二堂姐？”張霽席愛憐的摸了摸曲松音的發頂，他最喜歡的就是她和她的弟弟們。

這幾個孩子懂事乖巧，雖說有時候也各有各的脾氣，可總讓他覺得曲家的未來都在他們身上。

對於曲松音，他知道她的主意向來很大，有時候還可以左右潘眉姜和曲衛西的想法，他也不強求什麽了。

——

只希望這孩子能隨心所欲，按照自己的想法過下去。

可她的弟弟，曲川烏和曲川谷、曲川柏，他想好了，將來要把他們都送出國深造一番，讓他們學會更多的東西。

這些事，他只是放在心裏，跟張艾莉提過幾句，得到了她的讚同，但也被她提醒，別跟曲松音說。

“那您一會兒去跟二堂姐說嗎？”曲松音扭頭看了眼坐在沙發上的曲小娟，她現在已經二十三歲了，還沒談過戀愛，更沒考慮過自己的事，大概全身心都放在努力奮鬥上了。

如果把她送出國，讓她多學點東西，不但可以避開曲衛南一家人，還說不定有好的際遇呢？

“一會兒忙完了，大家都聚齊了。我要宣布我的遺囑，順便跟這孩子說一聲吧。”張霽席有些感慨的看著陽臺外，緩緩呼口氣，也算是想通了。

把他已經盤算好的身後事都說清楚，免得真正老糊塗那一天，朝令夕改。

這邊曲松音跟張霽席在單獨聊天，那邊家人都坐在客廳，聽著電視熱鬧的聲音，留了空間給張淑水和曲軍老兩口。

“老二一家咋沒跟著來啊？”張淑水在飛機上就想問了，可一直太過驚奇，把這茬給忘在腦後了。

這會兒躺在病床上，看著客廳的家人，才想起曲衛南一家人之前還在，怎麽就不在了。

曲軍原本就想告訴她，只是怕她聽了心情不好，醫生檢查完了，說她身體沒什麽問題，只是腳傷需要好好養養。

知道她身體沒大問題，而且精神看著也好，就沒必要藏著掖著了，“你說這麽多年，老二家，啥都缺，啥都找我們。”

這話叫張淑水沈默了，其實她早就覺得拿老三家的錢貼補老二家，有些過分了，一家人雖說沒必要斤斤計較，可這已經不是計較的事了。

張淑水也知道潘眉姜早期為了賺錢多累，起早貪黑，曲衛西就是個苦力，只能出點力氣，也出不了什麽主意，什麽都是靠潘眉姜。

老三家從無到有，這麽多年有多累張淑水也清楚。

還在谷城的時候，張淑水見識過潘眉姜淩晨幾點進貨擺貨，累的腰都直不起來。

更別提有時候別人買東西故意刁難，種種的事情。

這還是她做小買賣，只是倉買，到了景城，人生地不熟的，哪怕有蘇家幫忙，可生意還得靠自己，潘眉姜只會比過去更累。

當初曲衛南一家人見識了潘眉姜的四合院，鬧騰著也要做生意，可他們哪裏有錢？

最後還是曲軍說不能厚此薄彼，拿錢給了他們，可要張淑水來看，當初潘眉姜一家人跟著蘇家離開，可是一分錢沒拿。

賺了錢之後還每個月寄錢回來，寄的數量還越來越多，別說養活張淑水和曲軍了，養活曲家一大家子都沒問題。

村子裏需要花費啥啊？自從政策變了，日子越過越好，米和菜都是自家種的，花錢的地方也不多。

潘眉姜一家人寄來的錢，幾乎都進了曲衛南一家人的口袋，孩子們讀書，這樣那樣的。

哪怕後來跟張霽席相認了，他也不可能直接給錢，曲軍也不會收，張霽席只是讓他們生活環境更好。

為了曲軍的面子，張霽席從來不會直接給錢，曲衛南一家人的開支全都是曲軍提供的，就因為曲軍覺得老二一家都在他們身邊孝順。

張淑水早就覺得這麽做不好，可曲軍向來說一不二，她也不敢多說。

小心翼翼的瞅了他一眼，有點摸不清他說這話什麽意思，但還是順著說了一句心理話，“這也是眉子一家不計較。老二家的確是……”

潘眉姜現在這麽精明，怎麽會不知道二老做的事，而且餘翠華不止一次的炫耀，潘眉姜是在給他們一家子賺錢。

就算知道了，潘眉姜也不可能不給二老寄錢，倒是張淑水過意不去，跟潘眉姜聊過幾次，知道她不計較，心裏才安心幾分。

“兒孫自有兒孫福，以後老二家的事，咱們不管了。這把年紀了，錢都攢著，你想幹點啥不行？你喜歡坐飛機，咱們自己買票坐！”曲軍心裏拿曲衛西的錢，那是兒女孝順，如果拿張霽席的錢，那就是丟面子。

這次知道是張霽席出錢買的機票，蘇家負責聯系的醫院，他不知道需要花費多少，但他總覺得錢一定不少，還打算跟潘眉姜說說，把這錢墊上。

按理說，潘眉姜這麽些年寄了不少錢，可被曲衛南一家，這個理由要點走，那個理由要點走，早就沒剩下什麽。

曲軍覺得家裏住得好，去哪裏都有兒女管，也不需要多少錢傍身。

這一次突然發覺，錢還是握在自己手裏比較好，不能再讓老二一家敗了！

張淑水不知道自己昏迷期間發生了什麽，但看曲軍態度很堅決，心裏也有些舒服了，這事早就不該這麽慣著了，忙不疊的應聲，“嗯吶，你說了算。”

曲軍聽到這話，笑著拍了拍她的手，“你好好養病，以後咱們就在眉子那裏住著，你喜歡就一直住著。”

“好好好。我喜歡眉子那裏。”張淑水一聽可以住在四合院，更覺得喜歡了，她一直就喜歡潘眉姜那裏的藥膳，還喜歡那環境。

正說到潘眉姜，她就和曲衛西帶著三個小家夥推開門，看見客廳坐著的人笑起來，“怎麽都在這裏，媽的身體如何了？”

曲衛蓮正在看電視看得津津有味，一聽她聲音熱情的迎上來，“三嫂可來了，媽身體沒事，剛醫生檢查了，就是腳傷需要養養。”

“那就行，既然到了景城，爸媽就去我那裏住著，好好養著。你們的房子我也準備好了，啥時候去住？”

“潘姨就別跟我搶人了。蓮姨和北叔行李都放在我爸那裏了。到時候就在那裏住。”張艾莉挽著潘眉姜，笑嘻嘻的回了一句。

“眉子來啦？剛跟你媽說到你，來的挺快。”曲軍一聽到潘眉姜的聲音，迎了出來。

曲川烏三個小家夥乖巧的挨個叫了人，雙胞胎被曲衛蓮抱住詢問事情，乖乖的回答，曲川烏站在曲衛西身邊，就只矮了一點。

曲軍一看這很相像的父子倆，那張都很像張淑水的臉，心裏更柔軟了幾分，朝曲川烏招招手，“來爺爺這裏，這麽一段時間不見，又長個子了，是個男人了！”

“他才多大啊，還會長呢。男孩子就得多長個。”潘眉姜說著話，帶著張艾莉進屋去看張淑水，“媽的氣色很好。這麽看著我就放心多了。”

“咱們狗子越長越俊了。到奶奶這裏來。”拉住了曲川烏的手，張淑水才看向潘眉姜，“就是這麽點小傷小痛，又要麻煩你了。”

“麻煩什麽，巴不得你們一直住著呢。”

潘眉姜這話說完，曲軍就在她身後幹脆的回答：“嗯，就是打算去你那裏一直住著。”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很肯定的說：“以後逢年過節，也別叫老二家了。隨他們自己過吧。”

潘眉姜詫異的看著他，好半天才試探著說：“爸，你意思是以後咱們聚一起不叫二哥二嫂了？”

“不叫了！”曲軍聲音很大，還看了眼曲衛蓮和曲衛北，仿佛是提醒他們，“以後咱們一家人聚一起，別叫他們，一個都別叫。”

說著話視線掃過曲小娟，楞了楞，才指了指她，“娟子既然在，以後都叫上吧。她就代表老二家一起聚了。”

潘眉姜一聽這話，幸災樂禍的笑了，笑的特別明顯，連連點頭，“好好，那我可聽爸媽的話啦。以後絕對不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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