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張艾莉想在庭院繼續陪著張霽席，讓他心裏能安穩一些，可張霽席著急於把張淑水盡快接到景城來。

應該去聯系人的張艾莉當然不敢現在就找到把昏迷的張淑水帶來，只能陪同張大衛一起到潘眉姜的四合院這邊，算是送他們一程。

他們兩來的比蘇家人更早，因為有車在胡同裏，他們的車沒辦法進來，步行進來打算幫曲松音拿東西。

一來就聽到了餘翠華那叫人聽著打心底厭惡的話，張艾莉雖然跟曲蒼術打得交道不多，也知道他不是曲家的人。

可她跟曲松音熟悉，總會聽到曲松音讚揚曲蒼術的懂事，遺憾他過於懂事，心裏對曲蒼術的印象也很好。

張霽席寫下遺囑的時候，她和張大衛也在場，可遺囑裏沒有曲蒼術一分錢的事，她也難免會遺憾，國人更看重的還是血脈。

心裏會升起對於曲蒼術的同情和些許內疚，總覺得他們跟曲蒼術同樣沒資格繼承，卻依然能獲得不少。

餘翠華的野種兩個字，勾起了張艾莉遇見張霽席之前那些難堪的記憶，心裏更覺得憋悶。

跟張艾莉懂事七、八歲被收養不同，張大衛已經沒有了過去的記憶，只是有些同情曲蒼術被這樣的辱罵，卻不能還嘴。

蘇家只有蘇京墨和蘇白微來了，秦雅楠在車上等著，他們兩看見這一幕，算是已經習慣了。

就因為習慣，他們沒有上前，如果他們插手，餘翠華說話會更難聽，鬧得更厲害，這有太多的前車之鑒了。

“今天看見的這些事，這些話，我都會告訴爹地。我覺得他們一家人沒有資格獲得什麽。”張艾莉的臉上滿是厭惡，甚至是憎恨，她討厭餘翠華這種人。

張大衛回過神來，收起對於曲蒼術那些淡淡的憐憫，跟著點了個頭，突然挑唇一笑，“看來曲小玲出國的事不需要忙著辦理了。”

這話倒是提醒了張艾莉，她愉悅的笑了起來，把手肘搭在張大衛的肩頭，墊著腳用力點頭，“對，她沒資格。比起她來……”

她的視線轉到了恢覆平靜的曲蒼術身上，“不是說要有愛國心嗎？放曲小玲這樣的人出國，還能回來嗎？倒是這個曲蒼術，更適合一些。”

張大衛用達成共識的眼神瞅了她一眼，一點沒在意被她壓著肩膀帶著的沈重感，笑著附和，“你跟爸爸聊聊吧。所謂的名額……”不過是血緣羈絆的幌子。

張霽席曾幾何時還需要什麽名額了，不過是想讓曲小玲學會珍惜，可她這樣的人連感恩都學不會，何況是珍惜。

這種人總要經歷了失去才會明白珍惜是什麽，他們不過是想幫助她成長罷了。

張艾莉不會有張大衛那已經瞬間想好，冠冕堂皇的理由，她就是覺得看不順眼的人，別想從他們手裏獲得任何好處。

用華國人的話來說，這叫做什麽來著？恩怨分明？管他呢，反正她不會讓曲小玲逞心如意。

——

還不知道被張艾莉和張大衛徹底厭惡的曲小玲，看見餘翠華起身，而潘眉姜不打算繼續計較下去，也算是松了口氣。

順著潘眉姜的目光，看見了張大衛和張艾莉，一臉熱情的朝張大衛揮動手臂，“大衛哥……”停頓了片刻，依然不情不願叫了一聲，“艾莉姐。”

張大衛禮貌的朝她回覆了一個笑容，張艾莉卻站直了身體橫當沒看見她，撇過頭去，猶如看見了什麽臟東西一般。

曲小玲一直也不喜歡張艾莉，誰叫她跟曲松音關系好，可她想靠近張大衛也沒太多機會。

知道這回張大衛會跟著他們回谷城，那她的機會就太多了。

可以坐飛機，可以跟張大衛聯絡感情，很快就會出國，曲小玲的心情瞬間恢覆了，因為嫉妒曲小娟的情緒蕩然無存。

“走吧。一會兒還要訂機票，會在機場等一會兒。有什麽事，我們會給你們打電話。”蘇京墨見鬧劇收場，潘眉姜跟曲衛西在一起跟曲松音說著話，上前接過蘇空青手裏的行李，禮貌的朝潘眉姜一笑。

餘翠華到底鬧了一場有些尷尬，憤恨的瞪了曲小娟一眼，跟著曲小玲朝張大衛那邊走去。

“嗯哪，有事千萬給我電話。好好照顧媽。”潘眉姜朝蘇京墨點個頭，拍了拍曲衛西的胳膊，還是不放心的叮囑了一句，“別讓松音太累。”

曲衛西剛經歷餘翠華這麽一場鬧騰，心有餘悸，沒反應過來這麽多人去，怎麽會累著曲松音，一時之間有些沒回過神，被潘眉姜拍了下腦袋，總算回過神來，忙不疊點頭，“知道，知道。”

看著有些唯唯諾諾，可何嘗不是對於潘眉姜的言聽計從呢，潘眉姜笑著斜睨他一眼，走到曲松音面前，替她理了理衣領，才看向蘇空青，“好好照顧松音……和奶奶。”

“媽，沒事的。奶奶不會有事，我也不會累。倒是你要照顧生意，還要照顧弟弟，註意身體。”

這會兒三個小家夥都在上學，還不知道這件事呢，潘眉姜知道平時都是曲松音管他們，但她不在，還有曲川烏在，也不算是麻煩。

除了調皮一點的曲川柏，那兩個小子還是很乖巧安靜的，她不在意的戳了戳曲松音的眉心，“照顧你好自己。”

一行人交代了幾句，怕耽誤時間，終於上了車，等抵達機場的時候，曲小玲都看傻了，機場可跟火車站是完全不同的。

看著來往行人的穿著和不停息的廣播提示，就比火車站看上去提升了不少檔次。

現在的機場跟曲松音上一世完全沒得比，沒有那麽寬敞覆雜，也沒那麽富麗堂皇而又明亮大氣。

她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等待蘇家人去訂購機票。

對於經常飛來飛去的蘇京墨幾人，這裏不算什麽，蘇白微和秦雅楠曾經抽空去f國探望他們幾次，也表情一派自然。

只有曲小玲覺得自己眼睛完全不夠看，又覺得這裏太大，怕走丟，甚至緊緊拽著張大衛的衣角，露出惶恐的模樣來。

張艾莉瞪了她幾次，還去扯開她的手，都無濟於事，可見識過餘翠華鬧事的潑婦相，張艾莉不想跟他們爭執，幹脆坐在曲松音身邊不管了。

曲衛北和曲蒼術也沒坐過飛機，但兩個人向來是安靜不惹事的，老實的坐在一邊等待蘇京墨幾人回來。

餘翠華和曲衛南可算是長了見識，看著來來往往的人，覺得眼睛都看不過來了，兩個人你拉我拽的，聲音不小的在討論。

“你看，那個人是紅色頭發，哎呀，看著有點嚇人。”

“這就是那啥，紅毛！”

兩個人不止對外國人品頭論足，還看穿著特別時髦的女人，曲衛南看的眼睛都直了，餘翠華一邊看一邊不滿的拉他，不讓他看。

曲小玲坐在張大衛身邊都覺得丟臉，瞪了他們幾次，阻止不了，幹脆裝作不認識，挪了挪位置。

運氣很好的是，他們無需等太久，很快買好了機票，就在一個小時之後，蘇京墨知道曲衛北幾人沒坐過飛機，一邊發機票一邊耐心講解。

說完了，才不耐煩的把曲衛南一家人的機票甩到餘翠華身上，也不去看她，又扭頭跟曲蒼術說話，“飛機也就起飛和降落的時候感覺強烈，一會兒別怕。”

“一會兒你坐在我身邊，別害怕。”蘇空青也在曲松音身邊耐心講解，又溫聲安撫，生怕她一會兒不舒服。

一個小時過去的很快，等一行人上了飛機，蘇京墨故意把曲衛南一家人的位置放的跟他們有些遠，還裝作熱情的指點他們過去，不讓他們反應過來，這才舒心的坐下。

張艾莉坐在他的身邊，笑看著餘翠華和曲衛南一臉興奮的找位置，越走越遠，心裏也舒服了，悶笑了一聲。

蘇空青坐在曲松音的身邊，替她溫柔的系上安全帶，又貼心的叫空姐送來了靠枕和毯子，替她墊好靠枕，蓋好毯子，握著她的手安撫一笑，“沒事，起飛的時候也沒太強烈，你怕就抓緊我。”

曲松音上輩子是個不暈車不暈機不暈船的存在，根本不怕，不過誰知道這具身體呢？被他如此細心體貼的照顧，心裏一暖，朝他甜甜一笑，順勢靠在了他的肩頭。

蘇空青肩膀僵硬了片刻，內心被這溫情的一刻激蕩的恨不得俯身親吻她，可理智提醒他，家長們就坐在身邊呢。

怕她靠著不舒服，連忙輕微調整自己的坐姿，柔和了肩膀，讓她能靠的更舒服，可握著她的手忍不住緊了緊，表達內心的激動。

飛機很快起飛，餘翠華和曲衛南從來沒坐過飛機，在起飛那一刻，兩個人沒出息的發出了尖叫聲，坐在他們後面的曲小玲覺得丟臉的撇過頭。

張艾莉和蘇京墨聽到這聲音，對視一笑，及有默契的笑了起來，仿佛一個在說，還好離他們遠。

一個仿佛無聲在說，我做得很對吧。

有蘇空青的細微照顧，曲松音不止是被空姐妥帖照顧，還有個自帶的空少一般，詢問是否餓了渴了，有沒有不舒服。

仿佛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意識到蘇空青長大了，從悶不做聲的少年變成了學會體貼的青年。

內心對於奶奶身體的擔憂，在他的溫柔體貼下一點點散去，不斷告訴自己，一切都會好的，不管發生什麽，至少她的身邊都有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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