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眉姜給了曲衛蓮電話，問了一遍具體情況，又給了曲衛北電話，連曲小娟都通知了，這才急匆匆跑回包間。

這年代國內想坐飛機，也不是個簡單的事情，說訂機票，其實還得蘇白微一家人幫忙。

蘇白微和秦雅楠確定了要帶蘇京墨和蘇空青過去，派遣了蘇京墨去找蘇清，要論人面廣，肯定還是得蘇清出馬，更何況這麽多人需要坐飛機。

張艾莉跟張大衛也有些著急，他們跟張淑水也打過交道，怎麽說也算是他們的長輩，他們肯定得去，但心裏更擔心張霽席。

這邊曲松音挽著張霽席，輕聲細語的勸著他，“舅爺爺，坐飛機長途跋涉的太累了，你是不是待在景城等消息？”

張霽席這兩年也很少往谷城那邊跑了，大多數都是逢年過節張淑水過來景城這邊，對比張霽席的年紀，她跟曲軍算是年輕人了，跑跑橫當是鍛煉身體。

其實張淑水是挺喜歡景城這邊的，可架不住曲軍大男子主義作祟，心裏始終有些不舒服，不愛來，只能陪他在曲溪村待著。

張霽席何嘗不知道張淑水是因為曲軍不願意在景城常住，可他心裏在乎這個妹妹，也不去計較這附送的妹夫了。

在他心裏，只要張淑水過得開心，他什麽都可以將就，誰叫是他先離開妹妹，導致她過得這麽悲慘，他的心裏只想彌補這個愧疚。

這會兒聽到曲松音的話，張霽席沒有一點遲疑，連連搖頭，“我必須去看看。”

曲松音不是怕他長途跋涉身體不適，怕的是張淑水摔得嚴重，剛才潘眉姜的表情總讓她心裏沒底。

可張霽席話是這麽說，還沒吃午飯就要趕路，剛才這麽一急，總覺得喘不過氣來，停住腳步緩了緩。

他到底也是個惜命的人，知道不能逞強，喘了幾口，慢悠悠說：“你先去問問機票訂好了沒？我在這裏休息一會兒。”

曲松音一看他這樣，更擔憂了，萬一他真的去了，這把年紀坐飛機又累，下了飛機趕過去，一看見張淑水的情況，又驚又怒身體不好了怎麽辦。

聽張霽席這麽說，想陪他，但更想找人勸他不去，略微沈吟，扶著他在游廊邊坐下，輕聲說：“那您休息一會兒，我去問問。”

走出幾步，又擔憂的回頭看他好幾眼，覺得他臉色沒問題，又輕聲勸了勸：“您中午還沒吃飯呢，訂了機票也需要時間等，您一會兒先吃點東西。”

張霽席滿心都是張淑水，心裏覺得又悶又痛，有氣無力的點個頭，又揮揮手，示意自己知道了，叫她快去。

曲松音進入包間的時候，潘眉姜跟蘇白微小聲說著什麽，曲衛西站在一邊發呆，那邊曲衛南一家人也在竊竊私語。

蘇空青一看她推開門進來，連忙端起桌上的藥膳湯朝她走去，“我哥去找爺爺訂機票了。你先喝點湯墊墊肚子，一會兒還要收拾東西趕飛機。”

聽到這話曲松音才反應過來，這個年代坐飛機也不比上一世那時候，一個電話就能搞定，需要的手續多，價格倒是不貴，可沒點關系坐不了。

——

她接過藥膳湯，喝了一口，溫度正好，溫溫熱的湯從喉嚨緩緩流下，讓她瞬間心暖了暖，朝蘇空青甜甜一笑，走到潘眉姜身邊，低聲詢問：“奶奶到底怎麽樣了？”

秦雅楠的表情有些凝重，看了她一眼，又瞅了一眼漠不關心的曲衛南一家人，伸手把曲松音拉到她面前，輕聲說：“你奶奶昏迷不醒了。”

曲松音沒想到居然這麽嚴重，扭頭一看，坐在一邊的張艾莉和張大衛也皺著眉頭，一臉的擔憂，“他們都知道了。”餘光掃過了曲衛南一家。

秦雅楠算是親自帶大了曲松音，當然明白她的意思，略帶憤怒的看了一眼曲衛南一家人，點了點頭，“都知道了。”

曲松音有些著急，幾步上前拍了拍張艾莉的肩，看著張大衛說：“舅爺爺也要趕過去，他這把年紀如果知道了……”

說到這裏，她停頓片刻，著急的繼續說：“他本來年紀就大了，坐飛機趕路也會累，一下飛機去了醫院一看奶奶那樣，萬一……”

張艾莉和張大衛一聽這話，對視一眼，臉上都流露出焦急，張大衛瞬間站起身，又被張艾莉拽住，“我去勸勸，你別去了。你不會說謊。”

張大衛頓了頓身體，看了眼張艾莉，咽下了到嘴的話，比起張艾莉，他的確不擅長對著張霽席說謊，幾句話就會被套出來。

“奶奶只是昏迷，沒下病危通知書，可見還有轉機。要不大衛哥留在景城陪著舅爺爺，讓他身邊有個人也安心。”曲松音在張艾莉起身時，急急跟她說：“舅爺爺還沒吃午飯呢。好歹得有人陪他吃了午飯。”

他們就坐在秦雅楠身邊，她聽個正著，朝曲松音和張艾莉一擺手，“你們也不用急，指不定訂不到今天的機票。你舅爺爺也該知道這情況，讓他安心吃個午飯，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我們操心就好。”

張艾莉表示知道了，朝她點點頭，露出感激一笑，又安撫的拍了拍曲松音，這才急匆匆的跑出去。

這邊曲小玲一直關註著蘇家和潘眉姜的反應，看他們緊皺眉頭，心裏有些不耐煩，好不容易等到她要出國了，張淑水一出事，誰知道會怎樣呢？

再說了張霽席叫張大衛安排出國這事，現在一看張大衛坐在原地跟他們說著話，一副擔憂的模樣，指不定也要去，她出國可怎麽辦？

這邊餘翠華跟曲衛南輕聲說著話，到底斂下了眼底的那一絲煩躁，餘翠華還在低聲埋怨，“你說你媽也是，這節骨眼上，咋就出事了？她要有點事，咱們的事……”

曲衛南到底是親兒子，心裏還是有擔憂的，可一想到跟著女兒出國見大世面，心裏又有些浮躁起來，一聽她這話到底有些不爽，拍了她一下，怒目壓低聲音說：“那是我媽，能出啥事？”

餘翠華被他這麽一拍，一下就怒了，狠狠掐了他一把，讓他頓時縮了縮脖子，恨恨的說：“我這不是說如果！她要是出事，咱們誰走得了？誰知道那舅舅還能活幾天？”

還好她們聲音不大，蘇家幾個人也正在跟潘眉姜幾人說話，包間裏嗡嗡嗡的說話聲，壓過了他們這算是大逆不道的話。

蘇白微也在嘆息著說：“張叔這身體不適合坐飛機，也不適合這麽來回奔波勞累，我畢竟是個中醫，他要是有點突發情況，不是一劑藥能解決的。”

“爸爸有私人西醫，如果實在勸不住他，還是讓他把醫生也帶上吧。”張大衛了解張霽席骨子裏的倔強，就怕張艾莉勸不住他，跟著嘆息一聲，妥協了一句。

蘇白微聽到這話，無可奈何的搖頭，潘眉姜卻皺著眉頭肯定的點頭，“必須把舅舅給留下，可不能讓他跟著遭罪。他要是一去看見媽昏迷不醒，得著急成啥樣？”

曲松音心裏既擔憂張淑水，恨不得馬上奔過去看看，又覺得愧疚，她總覺得時間還早，她還有大把時間將來對張淑水好。

可這件事一出，她才意識到張淑水已經六十歲了，她所謂的將來對她好，能好多久呢？還不如多陪伴在她身邊。

張淑水是有些重男輕女，可論起對孫輩，對她是發自內心的疼愛，有時候曲軍說什麽重話，她還要心疼的勸半天。

整個曲家，曲松音除了最愛潘眉姜，就是張淑水了，以前一直希望張淑水能住在四合院不回谷城，可勸不動執意回去的曲軍，也只能安撫自己時間還多，以後大學期間有空多去看看張淑水。

蘇空青坐在她身邊，看她滿臉的糾結，有些心疼她，伸出手一把握住她，等她轉過看過來，朝她安撫一笑，安慰的摩挲著她的手背。

曲松音被他這充滿暖意的舉動給安撫了，心裏稍微靜了靜，給他個笑容，示意自己沒事。

“你這身體，我不同意你去。”張艾莉一出包間，在游廊找到張霽席，一臉輕松的在他身邊坐下，“姑姑的身體也沒什麽大礙，就是年紀大了，骨頭裂了，不能到處跑。”

張霽席聽到張艾莉那句話時，正一臉不讚同的看她，一聽後面這話，又擔憂的嘆息一聲，被她拍了拍背脊，舒了一口氣，“你知道我就她這一個妹妹。”

“爹地，我當然知道你多擔憂她。可是你的身體不要緊嗎？你去看姑姑，你自己多點什麽事怎麽辦呢？”張艾莉放柔了語氣，“我的意思是，聯系朋友包個專機把她送到景城來治療修養不是更好？”

這話讓張霽席有些觸動，擡頭看著張艾莉，露出笑意，“是，倒是，景城這邊的醫療環境可比谷城好多了。”

張艾莉一聽有戲，繼續說道：“何況你之前說了，要讓我接受霽席齋，我打算跟你好好學學呢，你去看姑姑，反而是礙事，還不如多賺錢，讓她能得到更好的治療。”

這如同打趣一般，帶著輕松的語氣讓張霽席心裏一松，笑著拍了拍她的腦袋，“你這孩子，現在的錢還不夠嗎？”

“誰還嫌錢多啊？我這不是希望咱們留下給姑姑做個大後方，小金庫嘛。”張艾莉跟蘇京墨在一起之後，中文流利多了，還有曲松音這個有耐心的中文老師，開起玩笑來，也不會詞不達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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