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征眉頭微皺，否定了這個建議：“請明星助陣帶來的只是表面上的人氣，並不一定能帶來有消費意願的顧客，而且明星的出場費普遍很高，請他們來既增加經營成本，也給安保工作帶來極大壓力，真正具有購買力的成熟顧客更註重的應該還是消費體驗。”

大家對於葉征的分析都很讚同。葉征接著說：“不過，我們的確需要制造一個噱頭，把被國貿吸引的人的目光轉移過來，不能被國貿蓋過了風頭。”他停頓了一下，接著說，“大家都想想辦法，這一戰我們不能輸！”他掃視了一下各個部門主管和商廈負責人，大家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人能提出實質性的方案。葉征只好宣布：“先散會吧，大家回去想一想，下次會議上我們再討論。”

在一旁負責會議記錄的錢小雨看到葉征滿臉疲憊，想開口安慰一下，卻又感覺無從說起，便默默地回到行政部，準備給他煮一杯咖啡。

煮咖啡的時候，她也在思考著葉征剛才提出的問題，突然一個靈光閃現，她想起了前一段時間陸仁賈打來電話委托錢小雨勸葉征接受《相親大作戰》欄目組的邀請，當時葉征斷然拒絕。可是現在想想，葉征參加節目不正好是商廈制造營銷噱頭的一個契機嗎？

想到這裏，她沒等咖啡煮好，就連忙到葉征的辦公室跟他說了這個提議。葉征一聽錢小雨的話，修長的濃眉皺了皺，說：“你真是希望我去參加這種幼稚可笑的相親節目？”

錢小雨一聽，作為鐵桿粉，連忙替節目抱不平：“葉總，這檔欄目的收視率可高了，裏面的游戲設置很好玩，而且男嘉賓都好帥，我每期都追著看。”

“真是幼稚，男人帥有什麽用？”

葉征不屑一顧，錢小雨聽他這麽說，覺得有些好笑，心想：男人帥沒用的話，你幹嘛天天耍帥？整天穿得跟演偶像劇似的！不過她沒有繼續跟葉征頂嘴，而是耐心分析著：“男嘉賓帥，所以女人都愛看啊，而且不僅未婚的女孩喜歡看，很多已婚女人也都在追著看，這些人其實正是我們商廈的消費者群體，如果您上了節目，他們肯定要介紹您的身份呀，這樣等於是在免費給商廈打廣告。”

葉征想了想，眼下這大概是應對國貿百貨營銷挑戰的最佳方案。於是他決定先了解一下這個節目，他讓錢小雨在網上找出《相親大作戰》，和她一起看了起來。錢小雨一邊看一邊對著那些男嘉賓犯花癡，葉征則不停地挑著他們的毛病，兩人吵吵鬧鬧地看完了三期，最後那個男嘉賓終於和其中的一個女孩牽手成功。

葉征一臉嚴肅地問：“男嘉賓最後都會選擇其中的一個女孩嗎？”

錢小雨點點頭，說：“當然啦，那些沖著男嘉賓去的女孩都是網上報名然後經過選拔的，條件都不錯，男嘉賓肯定能從其中找到一個看對眼的。”

葉征看了看錢小雨，然後說：“我們還是想其他方案吧，我不想去參加這個節目，我不可能通過玩幾場游戲就跟一個女孩子牽手。”

錢小雨著急了，說：“也不一定是真正牽手，不過是游戲而已嘛……”

說到“游戲”兩個字，葉征和錢小雨的目光突然碰撞到了一起，他們都想到了那晚那個以游戲之名的深吻，神色都有了幾分不自然。

葉征咳了幾聲，然後漫不經心地說：“我的意思是，到時候我眼花繚亂，覺得個個都不錯，沒法選怎麽辦？”

錢小雨被這個奇葩的想法打敗了，懶得跟他較真，便說：“那我幫你選！”

最終葉征答應了，錢小雨怕他反悔趕緊給陸仁賈打了電話。可是沒想到陸仁賈卻有些為難地對她說：“小雨，上回你們拒絕邀請後，編導非常生氣，說了很多難聽話，現在她已經找到了適合的嘉賓，做好了錄制安排，你們這個時候再說要參加節目，而且還要安排在最近的一期，還要涉及植入廣告，我看真的很有難度。”

錢小雨聽了這話，心裏一涼，但她不想讓葉征知道，於是簡單回應了幾句，然後掛斷電話，對葉征說：“我明天去跟他們談具體的方案。”

錢小雨第二天一早便到電視臺找陸仁賈，請他帶著去找欄目的編導。那個編導是個氣勢淩厲的女人，她聽說了錢小雨的來意後，毫不顧忌陸仁賈的面子，沖她發起火來：“那個葉征有什麽了不起，我一而再再而三地請他，他一點面子都不給，回絕得幹脆得很，現在哪根筋搭錯了，又要上節目，他是把電視臺當他家開的嗎”那女編導把錢小雨當送上門的出氣筒，狠狠地發洩了對葉征的不滿，錢小雨只好全程賠著笑臉，陸仁賈在一旁也尷尬不已，卻也幫不上什麽忙。

第一次努力以失敗告終，陸仁賈滿懷歉意地安慰錢小雨。錢小雨愁眉不展，問道：“你們臺裏的領導怎麽樣，好不好講話？要不我直接去找臺長？”

陸仁賈聽了這話，搖搖頭說：“這個編導有能力有脾氣，是臺裏的臺柱子，她做過的幾檔節目都是收視王牌，而且家裏的背景也很硬，所以臺裏的領導也讓她幾分不過，你為什麽不讓你們葉總直接出面解決這個事情？以他的人脈，或許這不是個難題。”

錢小雨這才向陸仁賈吐露了實情：“其實，葉總根本不知道你們欄目組拒絕他上節目。”

“你為什麽要瞞著他？”

“他那麽驕傲的人，如果知道被你們拒絕了，是肯定不會來求你們的，但是這次上節目對於公司的發展戰略來說又很重要，我不想他太為難。”錢小雨回答著陸仁賈的疑問，見陸仁賈臉上有隱隱的笑意，她趕緊又補充道：“畢竟是老板嘛，還要指望他給我升職加薪呢。”

陸仁賈見錢小雨一副欲蓋彌彰的表情，便說：“好，等你升職加薪了，我一定偷偷摸摸地給你慶賀。”

“為什麽要偷偷摸摸？”

“要是被葉總發現了，他再來一拳我可受不了。”

錢小雨抱歉地笑起來，可想到這個難搞定的女編導，又開始發愁了。

陸仁賈見她又愁眉不展，便安慰道：“其實這個阮導人也不壞，只是比較心高氣傲……”

錢小雨一楞，連忙問：“你說什麽？阮導？她姓阮？”

“對啊，她叫阮景行，她們阮家算是根基深厚的大家族了。好像她的父親是一個著名大學的老校長，幾個叔叔也很有成就，她的同胞哥哥就是鉑金地產的老總阮鶴鳴……”

錢小雨聽到這裏，忙打斷了陸仁賈的話，問道：“她是不是還有個侄女叫阮清揚？”那次和阮清揚吃飯的時候，曾經聽她提過她爸正在開發的一個樓盤，難道這麽巧？

沒想到陸仁賈點點頭說：“是有個很漂亮的女孩來電視臺找過阮導，那女孩叫她姑姑。聽說阮導一直單身，自己沒有孩子，所以她很疼這個侄女……”

錢小雨恍然大悟，難怪剛才看到那個編導的時候覺得她眉眼間有幾分熟悉的感覺，原來她竟然是阮清揚的姑姑。世界真的很小！錢小雨明白下一步該怎麽辦了。

在鬧市區的一幢租金極貴的寫字樓，阮清揚的工作室就設在其中。她在英國學了服裝設計，回國後便用父親資助的原始創業資金，成立了這個服裝設計工作室，主要通過社交接單的方式承接高檔服裝的私人定制。她創立的品牌“清揚”已經獲得了不錯的口碑。

上午她出去參加了一個插花課程的學習，不僅是為了學習插花技藝，更是為了結識那些有錢有閑的闊太太，她們都是“清揚”服飾的潛在客戶群體。在創業過程中，她也遇到過不少困難，但她拒絕父親給她更多的扶助，她想通過自己的努力來證明自己的優秀，從小到大，在任何事情上她都不輕易認輸。

回到工作室，助理迎了上來，說：“阮小姐，有位錢小姐一直在會客室等您。” 阮清揚一聽，眼睛微微一凜，便說：“帶她到我辦公室來吧。”

錢小雨被助理帶到了阮清揚的辦公室。阮清揚沒有起身，只簡單地招呼著：“錢小姐，坐吧。”

錢小雨在阮清揚斜對面的座椅上坐下。她正對著的墻上懸掛著一幅行書作品，上面寫著“清揚婉兮”四個大字，那書法如行雲流水，搖曳生姿，底下的落款是“阮厚溥 ”。受錢爸爸影響，錢小雨也知道幾個書法家的名字，這阮厚溥是錢爸爸非常推崇的一位書法大家，據說書法作品價值至少在七位數。錢小雨眼中流露出羨慕的神色。

阮清揚微微一笑，說：“原來錢小姐懂書法。”

錢小雨忙謙虛地說：“沒有沒有，只是聽說過這位書法家的大名，現在見到作品，果然名不虛傳。”

☆、開始錄節目

阮清揚側過身，看著墻上的書法，驕傲地說：“這是我爺爺的作品，我的名字就是他從這句《詩經》中的句子裏取的。”

錢小雨心裏感嘆，有根基的人家果然不一樣，取名字都這麽講究。

記得小學時老師要求寫一篇關於自己名字寓意的作文，她興沖沖地跑回家回錢媽媽，錢媽媽正在倒騰她的鹹菜壇子，連頭都沒擡地回答說：“生你那天下小雨了唄！”當時的錢小雨聽了後簡直慶幸自己出生那天沒下冰雹。

當時為了完成那篇作文，她還硬生生地給自己的名字賦予了一個內涵：雖然我姓錢，但我的爸爸卻並不希望我成為一個愛錢的人，他覺得只要有一點點錢，像星星點點的小雨一樣，就可以了，人生應該有更多的追求和意義。這篇作文深得那位標榜淡泊名利的語文老師的賞識，還被作為範文在班上讀出來。後來這麽多年，錢小雨的錢財果然像小學時的那篇作文所寫的那樣，“像星星點點的小雨一樣！”

所以錢小雨對著阮清揚發自肺腑地稱讚著：“阮老先生的書法真是功底深厚，給阮小姐起的名字也是很有詩意。”

阮清揚微微點頭，表示領受這份誇讚，然後突然想起什麽似的說：“說起來，我爺爺和葉征的外公還在一起共事過，葉征的爺爺在我爺爺手下做過系主任，後來到政府部門任要職，這些想必葉征都跟你說過吧，畢竟你整天待在他身邊，近水樓臺先得月嘛”

阮清揚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並沒有看錢小雨，而是挑剔地看著新做的美甲，美甲上的水鉆閃出冷硬的光澤，像極了她此時眼中的光。

錢小雨知道阮清揚還在對上回的事情耿耿於懷，只好低聲下氣地說：“阮小姐，葉總只會跟我布置一些工作任務，他從來不跟我說工作以外的私人問題的。”說這話的時候，她有幾分心虛。

阮清揚聽了這話，擡起眼看了看錢小雨，說：“好吧，不談葉征了，你來找我有什麽事？”

錢小雨擠出一絲笑容，說：“還是因為葉總的事情。”她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仔細地說了，阮清揚仔細地聽著，臉上慢慢浮現出嘲諷的神色，待錢小雨說完，阮清揚冷笑了一聲，說：“為什麽不是葉征直接來找我，我和他的溝通竟然要通過你？”

錢小雨連忙解釋說：“這件事其實不是葉總的私人事務，而是屬於公司和其他社會部門的協調溝通工作，這類事情一直都由行政部負責。所以我來找阮小姐，是代表公司的”

阮清揚冷冷地打斷了錢小雨：“你不用跟我解釋這麽多，代表葉征也好，代表公司也好，我想都輪不到你，葉征的事情我自然會幫，不過，讓他自己來找我！”

錢小雨見阮清揚態度冰冷，便也沒有再堅持，沮喪地離開了阮清揚的工作室。她不太理解阮清揚為什麽對她這樣充滿著敵意。錢小雨覺得沒有辦法了，只好準備回去把事情的真相告訴葉征，可是以葉征的性情，她實在不確定能不能勸說他放下自尊去求助阮清揚，然後上一個他不想上的節目。可是如果不上這個節目，那麽葉征和國貿的第一次交戰中，勝算能有幾分呢？

錢小雨思前想後，決定請秦朗幫忙，因為在她的印象中，阮清揚在秦朗面前是青蘋果般甜美可人。

秦朗在電話裏聽了錢小雨的話，沈吟了一下說：“小雨，你的確挺了解葉征，不告訴他實情是正確的，我去找清揚說，你放心。”秦朗的聲音永遠都是那麽的沈穩而讓人心安。錢小雨猶豫了一下，又說出了一個附加的請求：“秦先生，不要讓阮小姐知道是我委托您的好嗎？”秦朗沒有多問什麽，也一口答應了。

忙了一上午，錢小雨心裏的大石頭終於基本落下了。時間已近中午，錢小雨打算在路邊面館吃碗牛肉面再回公司，誰知葉征又打來電話：“錢小雨，你怎麽出去一上午都沒回來？趕快回來，中午我要吃魚。”

錢小雨只好拒絕了牛肉面的香氣的誘惑，趕回公司餐廳去給葉征挑魚刺。

吃到中途，陸仁賈來了電話，告訴她編導同意葉征上最近的一期節目，請葉征今天下午就到電視臺去拍攝室內個人宣傳照，女嘉賓的網上報名和海選活動也將立刻啟動，三天後節目將立刻開始錄制。錄制好一周後節目播放，時間正好趕在聖誕前，所以好好利用這個機會的話，將會收到很好的宣傳效果。

葉征的宣傳照和相關資料在電視臺的網站上放出來之後，點擊率立刻超過了之前所有的男嘉賓，報名通道一度癱瘓，從前期反應看，這個宣傳方案已經超額達到了效果，由於報名人數大大超過預期，電視臺不得不提前關閉了報名通道，然後加班加點開始進行海選工作，最後終於選出來十名優質女生作為女嘉賓，和葉征一起參加節目錄制。錢小雨理所當然地全程陪同，她穿著厚厚的棉服，背著大大的背包，全身心地做起了助理工作。

葉征和錢小雨由司機開著賓利送到了電視臺，遠遠地便看到了電視臺門口烏壓壓的一片，錢小雨正在疑惑，幾個眼尖的女孩已經沖了上來，口中興奮地喊著：“葉征來了葉征！”

那些女孩一擁而上，她們中有的人是參加海選而落選的，無比沮喪；有的是連名都沒報上的，心懷遺憾；還有的是幼稚的中學生模樣，一臉憧憬。但她們見到葉征的共同的反應都是尖叫，沸騰得跟一鍋開水一般。葉征一下車，就像一只被丟到沸水裏的餃子一般，幾番浮沈後，才在保安的幫助下，突破了重圍進入電視臺大廳。他才發現自己圍巾散了，手套掉了，發型也亂了，而且出了一頭汗。他下意識地想讓錢小雨拿紙巾給他擦擦汗，卻發現錢小雨正站在那一堆女孩子當中，眉飛色舞地說著什麽，那些女孩臉上個個心滿意足的樣子。

等錢小雨背著大包，笑瞇瞇地走進來時，葉征一臉不悅道：“你在外面幹嘛呢？我這一頭汗呢，快拿紙巾給我擦汗！”

錢小雨一邊從包裏拿紙巾一邊說：“我跟她們說，只要聖誕、元旦季到葉氏商貿去購物，滿一定數額的話，葉總就會給他們驚喜。”

“什麽驚喜？”葉征根本不知道。

“這個到時候再定啊，什麽送簽名照啊，合影啊，見面會啊”錢小雨遞過紙巾。

葉征一邊擦汗，一邊說：“我為什麽要做這些，我又不是藝人！”

錢小雨不服氣道：“可她們都是潛在的顧客呀，顧客就是上帝。”葉征皺皺眉不理會錢小雨。

錢小雨陪著葉征先找到了陸仁賈。陸仁賈寒暄了幾句，就把他們帶到化妝室，準備給葉征化妝。葉征對此非常抗拒：“我需要化妝來補救什麽地方嗎？”

錢小雨被這話語裏的濃濃的自戀氣息打敗了，尷尬地咳了兩聲。陸仁賈笑著解釋道：“葉總的五官和皮膚都非常完美，但是出現在鏡頭前還是要有一層底妝，否則人的氣色會顯得非常晦暗，會有損您的形象。”

錢小雨接著加了一句：“進一步有損公司形象。”

錢小雨擡出公司的大旗，葉征只好妥協了。上了底妝，做了發型，葉征經得住任何特寫鏡頭的挑剔。那個阮編導緊接著就過來找葉征，葉征顯然令她眼前一亮，但隨即換上了不冷不熱的表情，和葉征溝通了一下節目流程和臺本。

做好準備工作後，葉征和錢小雨來到了演播廳。那些女嘉賓已經提前進入了演播廳，見葉征進來後，她們不約而同地發出種種興奮又激動的驚嘆聲。但礙於攝像頭，她們沒好意思表現得過分熱情。

那些女嘉賓，果然個個都是如花似玉，身材曼妙，錢小雨陪葉征坐下後，就開始仔細打量著她們，然後低聲評點道：“葉總，我看那個三號不錯，她個子高，跟你站在一起比較協調；那個六號也不錯，皮膚白；還有那個八號也挺好，她眼睛漂亮；那個十號身材好惹火呀”

葉征盯著滿眼星星的錢小雨說：“惹火？惹到你了嗎？你幹嘛關註這些女人的長相、身材？你不是有什麽特殊傾向吧？”

錢小雨委屈不已：“我只是想給你點建議而已嘛，畢竟到最後你要跟其中的一個牽手”

正在錢小雨賣力解釋的時候，那個皮膚白白的六號女嘉賓朝錢小雨走了過來，然後向錢小雨打了個招呼：“錢小姐，你好！”錢小姐仔細一看這人有幾分面熟，卻沒有想起來她是誰，那六號女嘉賓莞爾一笑，自我介紹道：“錢小姐真是貴人多忘事，我是煙雨傾城啊！”錢小雨這才反應過來，眼前的人竟然是自己傾慕多年的偶像，感覺又激動又慚愧，連忙熱情地向煙雨傾城問好，然後連忙追問她正在連載的一部漫畫的內容，煙雨傾城敷衍了幾句，然後羞澀地凝望了一下一旁的葉征，然後用甜美而柔婉的聲音說道：“葉總，幸會！”

葉征面無表情地用幾乎看不到的幅度點了點頭。錢小雨見煙雨傾城有幾分尷尬，連忙小聲對她說：“我們葉總比較容易害羞！”

聲音雖小，卻仍被葉征聽到了，他側過臉來，高冷地瞪了她一眼，然後又徹底轉過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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