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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我不敢松懈,不敢猶豫,只因路遠馬亡太艱辛(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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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目不斜視的盯著屏幕鬼吼,偶爾插上一句話,也沒有冷落微笑著抿酒的容斯巖。倒是江南城今天極為安靜,時不時和安好說上句話,目光灼灼。

在其他人看來,雖然算不上濃情蜜意,但也近乎親近了。

“夭夭,休息一會兒吧。”在聽陶夭夭將一首《i"m in here》不厭其煩的唱了三遍之後,蘇煙好心的遞上一杯水,“瞧你那貓叫似的,聽得我渾身發癢!”

陶夭夭不以為意的冷哼一聲,轉手端起一旁的紅酒杯一飲而盡,隨即向門口走去,“我去洗手間,回來繼續啊!”

“我陪你。”

蘇煙作勢起身,陶夭夭沖著身後擺擺手,逃似的鉆出了門。

身後蘇煙和楚逸意味不明的交換了眼神,又不動聲色的瞅了眼江南城。

陶夭夭用涼水撲了撲臉,直到周身的燥熱漸漸淡去,才抽出紙來一點點擦幹。有什麽堵在喉嚨無法突破,似乎所有的力氣都要消耗幹凈了,可是冰冷的手指還是不知疲倦的顫抖不停。

自嘲的摸了摸涔濕的額頭,她掏出唇彩塗在蒼白的唇上,鏡子中,似是立馬開出了一朵微醺的薔薇,熠熠奪目。

江南城,我在這裏,你知不知道?

“咦?是你呀?”

身後突然傳來尖細的女聲,陶夭夭略有煩躁的蹙了蹙眉,打算出去,轉身卻見對方正沖著她揮手,不由楞住。

“你不記得我啦?”畫著濃重煙熏妝的女人不樂意的撇撇嘴,一雙突出的大眼睛仍舊確定無誤的盯著她無處遁形。

陶夭夭覺得太陽穴紊亂的跳動,一轉眸,看到安好恰好推門而入。而站她對面的妖嬈女人還在喋喋不休。

“當時做手術我就排在你後面啊,我還安慰你別害怕呢!”女人繼續循循善誘,一心想要提醒陶夭夭,“咱們都是宮外孕,你還大出血了嘛!誒,還有你那個帥男朋友,我都還記得他呢!

“不好意思,你認錯人了。”陶夭夭一字一頓的說,不經意的瞟了眼安好,微笑道:“需要我等你嗎?”

“不用,你先回去吧。”安好搖搖頭,安然無瀾的模樣,頓了頓,又淡靜的加了一句,“其實,我第一次在車上看到你和江南城,還以為你們是一對呢。”

眼見陶夭夭周身一頓,安好趕忙補充,“我是說,我現在也覺得你們兩挺配的。”

說著,留下怔忡出神的陶夭夭,徑直向盥洗池走去。

一旁女人還在嘀嘀咕咕說自己肯定沒認錯,陶夭夭回頭看了她一眼,留下一個無奈的笑容。

陶夭夭回到包廂,蘇煙和楚逸正手挽著手搖搖擺擺的唱著《今天你要嫁給我》。她嘴角抽了抽,餘光瞟了眼正捏著酒杯安靜抿酒的慕臻,他的臉色果然沒有剛才好了。

“夭夭回來啦,那就和城子唱一首你們的成名曲吧!”蘇煙眼睛一亮,沖她招招手。

陶夭夭沒吱聲,暗自睨了眼慵懶的斜倚在原位的江南城。深色襯衣的領口微敞,露出蜜色嶙峋的鎖骨,手中還把玩著一只黑色zippo,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他聽到蘇煙的話亦不過稍微擡頭,嘴角漫不經心的勾起,不置可否。

楚逸不等他們回答,已經自作主張的點了那首《明明很愛你》,從前陶夭夭和江南城總愛勾肩搭背的瞎吼這首口水歌。

前奏響起,陶夭夭不自在的環顧四周,隨口問道:“容斯巖呢?”

“出去接電話了。”蘇煙狠狠瞪她一眼,恨鐵不成鋼似的表情,“快來唱,我喝口水。”

說著,已經巧笑倩兮的膩到慕臻旁邊去了。

江南城倒是大大方方的站了起來,接過楚逸手中的麥克風,沖著陶夭夭挑釁似的揚眉道:“有容斯巖在,你不會都不好意思和我站在一起了吧?”

陶夭夭警告似的瞪他一眼,隨即看著歌詞哼唱起來,聲線卻莫名僵硬。

明明很愛你,明明想靠近。

淺唱低吟在心中醞釀太久,恍然發現,竟然忘記同他一起唱首口水歌的默契。

唱到一半,安好和容斯巖一前一後的進來,陶夭夭餘光瞟了眼他們,繼續將歌唱完才將話筒遞給安好,“你也唱一首吧?”

安好一楞,笑著擺手,“不用,我唱歌不好聽。”

她說得誠懇,倒沒有絲毫扭捏,陶夭夭也沒有繼續動員。不經意的扭頭,就對上蘇煙別有深意的壞笑,陶夭夭投回去一個白眼,走到她身邊生生擠走一旁黑著臉的慕臻,兀自坐了下來。

“不對啊!你這是主動跟敵軍示好呢?”蘇煙碰了碰一旁的陶夭夭,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揶揄道,“你別是還沒開戰就主動投降了吧?”

“你就是唯恐天下不亂!”陶夭夭咬牙切齒道,“我看你現在春風得意,小心別馬失前蹄!”

“討厭吧你!”蘇煙冷哼著,不再搭理她。

容斯巖這才走過來,跟陶夭夭說家裏有些事,他要回去處理一下。表情多有抱歉。

“沒事吧?”陶夭夭多有擔憂的挑眉道,“那你快去吧,別耽誤了。”

再看看表,時間也差不多了,索性說她也回去了。

“不是還要吃夜宵?”楚逸不樂意的撇撇嘴,“而且容總又沒時間送你,你這麽早走做什麽?”

“我打車回。”

“要不我們也撤吧?”江南城突然開口,睨了眼眾人,“安好明天還有事,也不能太晚了。”

楚逸悻悻不語,蘇煙無所謂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戲謔道:“夜宵你就自己解決吧,反正一整個樓的姑娘都歸你了!”

一眾人便拍拍屁股起身,曲終人散了。

容斯巖似是真的比較急,先坐車走了,臨上車前還抱歉的跟楚逸說下次一定請他吃夜宵。

如是,剩下幾人面面相覷,心思各異。

蘇煙自是和慕臻一路走,剩下陶夭夭、楚逸、江南城和安好,看起來倒也挺好分配的。

“楚子,你送夭夭回去吧。”江南城的聲音低醇而鎮定,目光只是不經意的掠過陶夭夭,便停在楚逸身上。

“我和楚子不順路,還是讓他趕緊回去吃夜宵吧!”不等楚逸回答,陶夭夭已經開口,“我打車回就行了。”

蘇煙一時也沒看出門道,將腦袋蹭在面無表情的慕臻肩上,乖巧的裝鵪鶉。

楚逸嘴角抽了抽,暗自權衡一番,隨即笑道:“我餓得要死,還要繞一大圈子送夭夭,實在太麻煩了。不如你把夭夭一道順上吧!”

見江南城眉色清淡,也沒表態,他笑著看向安好,“安小姐,你不介意吧?”

安好素凈的眉目在門口的霓虹下變得漂浮不定,似是鍍上了一層薄紗,隨風飄搖。此時倒是一怔,恍然回神般笑了,“楚先生,你和我應該是一路的,不如讓江南城送夭夭,你捎我一道吧?”

這話說的鎮定,絲毫沒有矯情或做作。楚逸風流的眉目微微一瞇,笑得別有深意,“如果城子不介意,那我自然是榮幸之極。”

“這樣,也好。”江南城認真點頭,又看向安好,“那你到家給我打個電話吧?”

安好笑著點頭,又和其他人揮手告別,才鉆進楚逸的車子。

始終未語的蘇煙終於擡頭,暗自拽了拽陶夭夭皓白的手腕,擠眉弄眼道:“這個姑娘真有眼色,我喜歡。”

最後三個字,故意拖長了音,卻只有陶夭夭能聽到。

“我也喜歡。”陶夭夭微笑著勾起唇角,無聲的說道。

“那就走吧?”江南城晃了晃手中的車鑰匙,跟她示意,隨後又跟慕臻點頭告別。

陶夭夭輕車熟路的爬上江南城的車,跟身後的蘇煙揮了揮手,看到對方偷偷跟她比了一雙兔耳朵,一臉賊笑。江南城似是沒有看到,只是眼中波光琉璃。

夜涼如水,劃過耳際,了無痕跡。

陶夭夭瞇了瞇眼睛,看向道路兩旁掛著的彩色小燈籠,玲瓏可愛,模糊了色彩。

“如果不急著回去,我們也去吃些東西吧?”江南城突然扭頭看她,似是征詢。

陶夭夭一楞,將被風吹亂的發絲勾到耳畔去,不答反問:“你餓了?”

“突然想起學校後門的那家小店。”江南城透過後視鏡看她,目光沈黑。

車內沒有開燈,暗影綽綽,只是那雙眸子卻異常清艷明亮。

陶夭夭心頭一跳,似是被燙到了,將頭扭向一邊的車窗才故作鎮定的說:“那就去嘗嘗吧,聽這麽你一說,我也想那裏的餛飩了。”

江南城嘴角的笑意淺嘗輒止,轉了方向,似是一心開車。一直看著窗外風景的陶夭夭沒有註意到對方停在她側臉弧線上的目光,又或者,不敢去看。

即使已經深夜,還是可以看到不少學生三三兩兩的聚在小店,一手握著冰鎮啤酒,一手捏著燒烤的竹簽,吹牛皮、侃大山。

陶夭夭突然想起自己大學時候的日子,似乎也有一段時間過得這般愜意,只是後來…她似有玩味的勾起了唇。

將車子停好,兩人駕輕就熟的走向一家老字號餛飩店,也沒覺得一身低調的華麗同周圍看似廉價的環境有什麽不協調。

“就坐這兒吧?”陶夭夭指了指放置在門面外的空桌椅提議道。

江南城也沒反對,隨手將外套脫下來遞給她,“那就披件衣服,外面風涼。”

其實已經入夏,雖然晚上溫差大,但周邊還有燒烤爐子燃著火苗,並不會冷。但是陶夭夭還是很樂意的接了過來,穿在身上。

“老板娘,兩碗雞肉蝦仁餛飩!”她沖著不遠處的老板揮揮手,吆喝道,“麻煩擦下桌子!”

四十歲出頭的女人拎著小茶壺碎步走來,不離手的抹布麻利的掠過白色塑料桌面,樂呵呵的問他們,“還要些別的嗎?烤魷魚、烤雞心、火燒、蛤蜊,我們家的烤肉也好吃哩!”

“那就再來五串魷魚須吧!”陶夭夭歪著脖子想了想,看向江南城,“你還要什麽嗎?”

“再拿兩杯紮啤。”江南城擡頭看了眼老板,隨口說,“就這些吧。”

看著老板娘扭著屁股走開,陶夭夭又拿紙巾擦了遍桌面,才笑著問江南城,“記不記得咱兩有一次吃掉了六十串烤肉?”

夜色中,江南城的眼眸如同微涼的湖,漾起粼粼的光,看向陶夭夭的時候,透著不自知的縱容。他緩緩開口,揶揄道:“我從來不知道,原來一個女人能吃那麽多。”

“好漢不提當年勇,我現在不行啦!”陶夭夭揮揮手,故作感慨,“人老了就吃不動了!”

說著,俏皮的挑了挑眉毛。

不一會兒,剛點的東西就都端上了桌。滾燙鮮嫩的小顆餛飩,辛辣勁道的魷魚須,還有冰力十足的鮮啤酒,陶夭夭捏著小勺喝了口餛飩湯,馥香濃郁的湯汁立馬讓鼻尖泛起了一顆顆小水珠。

味蕾似乎經歷了冰火兩重天的考驗,陶夭夭發出一聲饜足的輕嘆,“真爽。”

江南城暗自覷了她一眼,無聲微笑。

直到吃飽喝足,陶夭夭撐起身子伸了個懶腰,似乎又回到從前無憂的日子裏,身邊有他的陪伴,而他的身邊,亦只有她。

陶夭夭以為自己的手機響了,摸向震源,才發現在江南城的外衣口袋裏,掏出來遞給他,沒有錯過屏幕上跳動的名字。

江南城接過,似是無意的瞟了她一眼,才按了接聽,“那你好好休息,有空再聯系。”

他的口氣聽不出什麽寵溺亦或溫情,卻也是真心實意,隨後便掛了機。

“你對安小姐不錯啊?”陶夭夭沖著江南城擠了擠眼睛,故作揶揄,“以前可沒見你對哪家的姑娘這麽上心。”

江南城斂著笑容,目光停在陶夭夭盛滿月光的小臉上,頓了頓,才開口,“下周一有時間吧?”

陶夭夭原本輕松的表情突然僵滯,緩了緩才點頭說:“有的。”

“那我去接你?”

“好。”

不知是不是光線的緣故,陶夭夭的眼中蒙上一層月白的霧氣,如同穿過歲月蒙塵的薄紗,緩緩流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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