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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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頭哭了,躲在車浩天的懷裏哭了,喜極而泣,就像那年她考出好成績時在車浩天懷裏哭時的情景一樣,重疊到一起。

不知道,遠處有雙眼睛也看到了這一幕,沒有其他的情愫,只有單純的微笑,然後幹凈轉身,不留痕跡。

不知為什麽,在趙雅面前車浩天並不提及她,。

可丫頭不一樣,她的性格直、率、坦然,所以她也不打算給他保留什麽。

“我們等任飛一起吧,她一個人走會孤單的。”

趙雅提議,於是他們又等了一會,發現再沒有歸家人的蹤跡,也只好轉身奔入擁擠的站臺。

車浩天一直不明白,為什麽一個情敵總是想著另一個情敵,如果趙雅一直扮演情敵的角色,那將是多麽可怕的事情,她只會拿自己的身體當靶子,這是車浩天多年以後都沒想明白的問題。

幸好趙雅遇到的是任飛。

“你知道嗎,為了那演員的醫藥費,我們倆險些成了方便面,早知道你找回走失的魂,我們就不瞎操心了。”

趙雅一臉抱怨,對演員事件耿耿於懷。

“呃……”

車浩天愕然,他竟不知道,這件慘案裏還有丫頭的份。

“丫頭,謝謝你們……”

車浩天很誠懇的道謝。

如果她們什麽都不做,他也什麽都不會做。

“討厭,最煩你跟我說這幾個字。”

丫頭一拳懟在車浩天的胸口,力道還是那麽重,疼的他咧開嘴。

“不過,她那份還是你親自跟她說吧,這個我不負責帶到。”

丫頭聽出了車浩天話裏的涵義,謝謝你們和謝謝你當然是兩個意思,看來丫頭長大了。

聊著聊著,就聊回了過去,聊到一起上學的馬路,聊到他們的小區,聊到曾經最美好的時光。

是啊,兩年的時間,說長不長,可人生有多少個兩年,兩年以前算不算很久以前的回憶呢。

當火車穿過山洞,越過高山,馳騁平原時,車浩天又想起了剛剛丫頭的話:“我們等她吧,她一個人走會很孤單的。”

有一點心痛,有一點思念,還有一點冬季白雪掩埋下的傷感,也許一點就足夠了。

A大離家還是很遠的,車浩天和丫頭要很晚到家,丫頭已經睡了,枕著車浩天的胳膊,哈喇子順著他的手臂滲透,濃度有些高,已經凝結。

而車浩天卻傻傻的看著火車上的玻璃窗,外面很黑,只能看到玻璃上反射出自己的臉,那時她的臉似乎也在窗上盛開,然後綻放成一朵美麗的花。

終於到家了,車浩天和丫頭同時敲響那久違而熟悉的鐵門,門開時,車浩天聞到一股氣息,它只屬於家特有的味道,溫暖直入心脾。

車浩天展開雙臂,給了父親和母親最大的擁抱,他們都落下了喜悅的淚水。

而他卻充滿著微笑,他發現短短兩年的時間,爸媽蒼老了許多。

終於抑郁這兩個字不再屬於車浩天,更不屬於這個家,它被強大的神念鎮壓一去不覆回。

而車浩天也要在這個夏天開始一個計劃。

當然每天清晨那個熟悉的香味又飄進他的窗臺,飄進他內心深處,每到這時他也會醒來,吃過飯後跑步去一家超市,給他們裝車卸貨。

領了錢後,再到下一家把盤子和碗刷幹凈,直到天黑。

丫頭有些害怕,好像又恢覆到從前,每次去樓上找他時,苗阿姨都會說,小背不在家出去了。

而過年,丫頭一家都去奶奶家過

直到假期快要結束時她才抓到車浩天,其實是車浩天主動找的她,並且還帶著禮物。

“丫頭,過年好啊。”

一開門,車浩天對著丫頭熱情的打招呼。

“砰……”

門開了,又被狠狠的關上,並且傳來一句:“屋裏沒人。”

車浩天笑著數著數,果然不到三秒,門又打開了。

丫頭看到車浩天手裏的禮物驚喜交加的大呼小叫。

直接接過禮物,完全忘了車浩天的存在,也忘了剛才的氣。

當丫頭打開時,更是歡喜的不得了,高興的想要哭泣,車浩天及時的把她的眼淚扼殺在□□裏

“走吧,我們下樓試試。”

車浩天領著丫頭,到樓下小區裏,感受丫頭第一次滑行,那是一雙旱冰鞋。

還記得高中時,丫頭看著從他們上學路上經過的同學,踩著旱冰鞋飛快的駛過,羨慕的說:“如果我也一雙旱冰鞋多好,那樣我就可以像他們一樣,把你甩到大身後去。”

車浩天沒忘記,那個時候他決定有一天一定可以給丫頭買雙旱冰鞋,只是沒想到會隔了這麽久。

人終究比動物高級,因為他們可以在失憶後還可以重新整理自己的人生,兌現過去的承諾,所以,懂得回頭一切還來得及。

看著丫頭玩的開心,車浩天也感到高興,這是他送給丫頭的第一份禮物。

他們在小區的場地上飛馳,忘卻了時間,忘記了回家,當車浩天關上家裏的門時,樓下傳來方阿姨嚴厲的責罵。

“都多大了,還像孩子一樣管著。”

車浩天小聲嘟囔,卻被媽媽不小心聽見。

“你還是不懂,女孩子和男孩子不一樣的,男孩子大部分都可以選擇自己喜歡的女生,可女生有的時候是身不由己的,有時她們被寄寓的是家庭更好生活的責任。”

從客廳倒杯水,媽媽又走回臥室,車浩天看著媽媽穿著他給買的衣服,精神了許多,甚至年輕了好幾歲,似乎郁結在心中的結也打開了,只是她說的話自己卻聽得一知半解。

假期是所有莘莘學子想挽留的時光,而車浩天卻期望它快些結束。

他想快些看到那個人,因為他同樣也為她準備了一份禮物,車浩天很興奮,甚至已經超出了興奮點,快要暴斃而亡了。

終於在幾個幾乎不眠的夜晚,他開心的坐上了去A大的火車。

又是丫頭,同一個人,同一班火車,只是座位不同,氣氛不對。

丫頭氣呼呼的看著車浩天,一直跟他要答案,可是現在他根本無法給她,只是向她要一下任飛的電話,她就敏感到要車浩天給一個答案。

沒有達成共識的事情無法簽訂合同,何況是沒有真正開始的感情,又從何給出一張滿意的答卷。

於是她氣呼呼的不再理他,嘴上已經可以掛起油瓶。

丫頭還是給了車浩天任飛的電話,恍惚中車浩天看到那個曾經女漢子的眼中蒙上一層水霧,雖然她早已不是女漢子。

車浩天沒有太多想法,還以為是她困了,打的哈欠溢出的淚,一度沈浸在火車飛馳的喜悅中。

那一夜,丫頭又趴在車浩天的手臂上睡著了,讓車浩天迷茫的是,這次丫頭趴的那麽輕柔,手臂沒有麻痹,也沒有口若懸河,可是他的手臂還是濕了。

車浩天以為她的睡姿有問題。

回到A大已是下午一點多了,抵達校門時車浩天沒看到他們,重色輕友是中華五千年歷史遺留問題,雖然也有桃源結義的兄弟情義,但那些不屬於六公寓305寢室。

305寢室有自己的法則。

於是車浩天與丫頭分別後就變成了孤家寡人,即使到了寢室依然是孤家寡人。

到了寢室,打掃床鋪,收拾行李,當車浩天打開行禮箱,看到那個禮物時,他的心仿佛被電流擊中了心臟,怎樣都無法安撫。

掏出電話,又揣回去,反反覆覆……

終於深呼一口氣,他撥通了那陌生的號碼。

“滴……滴……”

車浩天聽著電話裏的呼叫生,用手捂住了心臟,有些受不住。

“餵……”

終於彼端傳來清脆柔弱的聲音。

“餵……”

沒有聽見對方的聲音,彼端有些奇怪。

“餵……我是……我是車浩天。”

聲音因激動而走樣,慌不擇路跑音了。

“你……打電話給我?”

任飛的聲音也有些顫抖,應接不暇。

“你?生病了?”

車浩天聽見任飛有些啞掉的聲音關心的問候。

“沒有呀,我挺好的。”

任飛已經恢覆正常,她也覺得剛才好像生病一樣,臉很熱,很燥,燙的不行。

“那就好,你現在方便嗎?我有事找你!”

車浩天鼓起勇氣說道。

“我……我”

“好了,任飛都搞定了,你自由了。”

突然另一個女生的聲音從彼端傳來,證明任飛現在無事,然後就是一片女生大喊大叫混雜的聲音。

“我……有時間。”

在寢室閨密的無意暴料下,只能給予肯定回答,差一點任飛就脫口而出沒時間這三個字。

“好,那我在湖邊的涼亭處等你。”

說完掛了電話,車浩天拿著禮物,飛奔在6號的樓梯上,來往的同學被他嚇個半死,速度再快些,有破樓而出的趨勢。

A大的校園中心有一片人工開鑿的湖泊,夏天的時候湖裏開滿了荷花,各種顏色的鯉魚,還有數不清的情侶。

車浩天從沒想過,在A大的時間裏,自己還有機會,在這裏如此安靜的等一個女孩。

樹葉不再綠,可上面落滿皚皚白雪,形成一圈美麗的樹掛,湖面沒有荷花,沒有鯉魚,卻有成雙成對的情侶,他們比鯉魚更活躍,而車浩天則獨自一人,站在涼亭裏,感受春天生根發芽的氣息,就像他心裏那顆即將發芽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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