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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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上班的Aurora意外的發現自己對面的位置上沒了人,嚴謹如Josie是從不遲到的,為什麽一直沒有來?

這個問題在給上司送來自法國總部文件時得到了答案。

上司一邊瀏覽文件一邊告訴她道:“Josie家裏出了一點事情,請假了,大概還要一段時間才能回來,在此之前還是要辛苦你了。”

“這沒什麽,是我應該做的。”

Alexander擡頭將文件遞給Aurora,“法國總部想讓我們抽調一個人去實習,你覺得Josie怎麽樣?”

“Good idea.”

久違的醫院的味道,千奈摟著日漸衰老的母親,被頭頂的燈光照的一陣眩暈,一切仿佛與多年前重合了起來,還有那種無力感仿佛像無處不在的風纏繞在心頭,長長久久的縈繞出一種不知所措。

該怎麽辦?

望著病房裏昏昏睡去的父親,千奈一陣無力。父親再次犯病,很有可能就此癱瘓,家裏的親戚聞訊趕來,一邊假惺惺的關心家事,一邊出了個主意。

千奈顧忌國外的工作不大可能回來,母親又要照料店裏的工作,癱瘓了的父親就無人照顧。

親戚假惺惺的道不如千奈把家裏的房產和店鋪賣給我們,我們幫千奈照顧父親,在千奈父親和母親去世之前這個房子還是千奈你們的。

還有什麽更好的辦法嗎?

把父親母親接到英國?先不說父親能否經歷顛簸,單說千奈是否有這個能力去同時照顧父親母親。

把工作辭掉,回來日本找一家小公司,領著不高的工資,過著平淡無奇的日子,拋棄了極有可能發展的更好的工作,回來將就自己,照顧父母?

人都是有私心的。

可她也不想,將西園寺家在日本的一切抵押給不懷好意的人。

他們憑仗著的是極有可能馬上死掉的父親,只要父親一死就可以擁有房產和店鋪。這樣的思想,讓千奈怎麽放心的下。

明明小時候見面還會笑瞇瞇的給她糖吃,長大後涉及到利益問題就露出令人惡心作嘔的醜陋面目。

完全無措的母親,昏迷不醒癱瘓的父親,咄咄逼人的親戚。

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拉扯著她,讓她整個人都處於一種緊繃的狀態,可她忘了,弦繃的越緊,斷裂的越厲害。

晚上守夜的時候病房裏來了一位客人。

有一段時間不見仍舊艷光四射的椎名體貼的換了平底鞋,走在地板上悄無聲息,很好的照顧了病人的休息。

千奈眉眼間濃濃的都是疲倦,還有一股死寂,在看見椎名時勉強露出了一個笑容,“你想睡到的人睡到了嗎?”

“還有心情給我開玩笑!”椎名又怒又好笑,將保溫桶放到桌子上,一臉生無可戀,“還沒有睡到不行啊?!”到底誰說自家男票肉食系的啊!這麽一個膚白貌美36D大長腿的女票勾引都沒辦法勾引上床!要不是擔心男票身體椎名她好想給男票下藥啊_(:з」∠)_

保溫桶裏裝的是借著男票家廚房煮的海帶湯,溫度適宜,帶著一些鹹鹹的清香味,“吶吶,我特意煮的湯啊,千奈今天淩晨下的飛機,一直還沒有吃東西吧?”

聞到了味道的千奈點了點頭,椎名將湯倒進碗裏遞給千奈,看了一眼昏迷中的千奈父親在心裏嘆了一口氣,面上還是風輕雲淡的問道:“阿姨呢?”

“舅舅來了,和媽媽在家裏。”千奈斂著眸安靜小口小口的在喝湯,舅舅的到來又給她添了負擔。

心疼姐姐的弟弟不斷質問著外甥女該怎麽辦,該如何處理,顯然他更偏向於讓西園寺家自己解決問題,辛苦了大半輩子的姐姐已經沒有能力再為這個家付出些什麽了,倒不如就此解決了與西園寺家的關系,反正姐姐的女兒已經成年了。

不清楚母親的想法,但千奈潛意識裏覺得驕傲的母親不會拋棄這個家的。

只不過頭疼的事情又多了一件。

千奈咕嚕咕嚕的喝完了湯,擡頭疑惑的問道“你怎麽知道我回來了?”

說到這個椎名嘟起了嘴,“我還在片場拍戲呢,就接到了Alexander的電話說你因為家裏的事情回國了,同片場的櫻井桑知道了這件事就很快的查出來了,因為還有戲份的緣故所以今天沒有來,不過他著急的樣子真是看的我都呆住了,打電話拜托別人調查的時候超級雷厲風行!”她有些不滿,“千奈還沒告訴我你認識他呢!看起來關系還挺近的。”

不知道為什麽想要逃離。

不想面對這糟糕的一切,不想面對母親的決定,不想做出決定去處理這一切,甚至不想以如此狼狽的形象面對他。

明明可以以一種更好的姿態,想讓他看見成長的自己,被公司裏那麽多人讚賞的自己。固然他是天上璀璨耀目的太陽,可是她也在努力成長,想要成長到可以站在他身邊。

而不是像現在一樣無措狼狽,被親戚的爛事搞的心力交瘁。

想要離開這裏。

在《益智游戲2》的片場,櫻井翔剛剛結束了自己的戲份,換了衣服就急沖沖的往外走,從昨天起心裏的焦灼就一點一點的浮現出來,一直到現在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在門口椎名正好攔住了他,和男朋友一樣不願意把臺詞拿到片場背的椎名昨夜看完千奈後又開了夜車,拉著男朋友背臺詞,折騰到三點才睡覺,又惦記著千奈的事情,五點的時候爬起來煲湯,中間睡了兩個小時,醒了之後將湯裝好,正好趕上櫻井翔的步子。

她將湯遞給櫻井翔,一臉‘我沒睡醒別惹我’,“你把這個帶過去,如果叔叔醒了的話也可以喝點這個,沒醒的話,你和千奈分著喝了吧。”

勉強回以一個笑容,與千奈昨晚的笑容如出一轍,只不過這個笑容隱藏的是擔憂和焦急,千奈的那個太過於寂靜了。

椎名不放心的又道:“櫻井桑,千奈就拜托你了。”

櫻井翔頷首,“這是我應該做的。在英國,千奈多虧你照顧了。”

椎名不屑的撇了撇嘴,對著櫻井翔的背影咬牙。

跟著椎名發的地址,櫻井翔很快的找到了醫院,突然覺得場景重合了起來,然而心境卻是不一樣了。

“打擾了。”

他輕輕的打開了病房的門,卻意外的發現病房裏除了病人只有千奈的媽媽。

雖然千奈曾說過不用幫忙照料家裏的事,但是櫻井翔也找過千奈媽媽,故而有時候見到千奈有些心虛。

父親是醫生,母親是一個工廠的職工,家中獨女,家庭經濟條件不錯,乖巧懂事,偶有鬧脾氣的時候也是放縱寵溺,父母恨不得把所有好的給她,小的時候什麽也不用發愁,可以說是大小姐式的生活。事故發生在國二那年,父親突然病倒,家裏的重擔落到了母親頭上,母親忙於打工,女孩愁於金錢問題,明明是最天真無邪的年紀,卻懂事的令人心疼。於此隨之而來的是自卑心理的滋生,母親忙於工作無法關心她,父親又生病,也許小時候的寵愛過了頭,所以到現在奪走了屬於她的幸福。

心思敏感的不行,可是心裏有了什麽事情也不願告訴別人,或者說根本沒有人願意聆聽。孤寂在內心裏占據著越來越大的位置,想著這麽死去也好,可又心疼父母,不得不放棄這個念頭。

“千奈啊,最無措的時候在衣櫃裏哭,哭的悄無聲息,咬著牙哭,不肯讓我和爸爸聽見哭聲,第二天又是元氣滿滿的對我說‘今天要加油啊’,小千她肯定難過極了吧。”

千奈的媽媽一直以來都很驕傲,這時卻淚流滿面,“一直以來都很自豪有這麽一個聰明懂事的女兒,可是到現在我才想我寧願要那個活潑愛撒嬌的女兒啊。”

“可是我卻把她弄丟了。”

“翔桑,能不能幫我找回來?”

櫻井翔坐在機場的候機室裏相當冷靜的打著電話給自家leader,他需要處理一點事,電話那頭的大野智對於櫻井翔要突然飛到玻利維亞這件事保持了很大的冷靜,或許他一直就很淡定。

然而風組的三位原地爆炸了。

天然相葉在一旁仔細的叮囑註意安全blabla……,而nino扯著小尖嗓道:“Sho醬一定要找回千奈桑啊!………我的游戲她還沒有翻譯完呢!”

而松潤手搭在nino的肩上笑嘻嘻道:“找不找得回來千奈桑再說了,問題是要一次成功的帶回來女朋友啊,啊!記得見到千奈的時候給她一個深深的擁抱!”

暖心於隊友的理解,櫻井握著手機想,如果可以回到從前,他想要給藏在衣櫃裏的小千奈一個擁抱,緊緊的抱著她,讓她可以放肆的哭喊,哪怕哭聲會讓他的心臟跟著一糾一糾的疼,也不願讓無措的小女孩受再多的苦。

千奈很好,他很喜歡她,不想讓她再受委屈,不想讓她再孤單一個人,想要和她在一起,想要和她一輩子都在一起。不會膩不會煩,想要把她寵到天上去都無所謂,想要見到千奈發脾氣的小樣子。

這不僅是給西園寺夫人找回來她的女兒,而且還是找回他的千奈。

從日本坐飛機到美國再轉機到玻利維亞的拉巴斯,從拉巴斯搭車前往波托西的路上櫻井翔突然意識到大地點是有了,然而千奈下榻在哪個酒店還是個問題。

他決定打電話給椎名求助,大小姐好心幫忙道:“我是去過那裏拍照片…!嗯,有個用鹽做的酒店,叫薩爾水晶薩爾納酒店,你記住了酒店的發音Hotel de sal cristal samana,讓司機去那個酒店你再問問。”

當初沒有學西班牙語真是造孽。

面對一臉茫然的前臺小姐他這樣想到。

盡可能的用最簡單的英語向前臺小姐詢問酒店是否有見到一位亞洲女人。

出人意料的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櫻井翔不禁松了一口氣,微笑著詢問她住在哪裏卻被告知不能向陌生人洩密客戶的資料。

櫻井·大忽悠·翔上線,他舉著手機指著手機屏幕——赫然是二人在北京的那張合照,“She——is——my——grilfriend.”

前臺小姐表示告訴你就告訴你不要一言不合就虐狗好麽!信不信燒死你們這對現充!

然而事實上他們連現充都不是╮( ̄▽ ̄")╭

拿到了千奈房間的房卡,櫻井翔又在千奈房間對面開了一間房,他沒有直接去找千奈,而是在外面租了一輛越野車,買了一些吃的。

酒店離‘天空之鏡’烏尤尼鹽湖只有600米遠,可以看見晚霞倒映在鹽湖裏的絢麗美色,這是難以用筆墨勾勒出的美景。想來到了傍晚,一定更加迤邐。

櫻井翔打開房間門,屋裏一片昏暗,窗簾拉的緊緊的密不透光,只有電視發著一些暗光,千奈蜷縮著坐在沙發前,雙眼紅腫,電視熒光襯的她臉色蒼白,直勾勾的看著電視屏幕。

播放的是2001年的《I am sam》。

櫻井翔沈默了,明白了千奈哭泣的原因,像是自身經歷的倒映,換他他也會泣不成聲,從來都不知道自己活的這麽可憐。

千奈側頭悄聲道:“好久不見。”她彎彎眼眸,試圖露出一個笑容來,櫻井翔卻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表情定格在了一臉淡漠上。

“面上在笑心裏在哭的話,還是不要笑了。”

手下的身體微微顫抖,櫻井翔清楚的感覺到手心裏有溫熱的液體劃過,好像劃開了他的心,隨著淚水下起了雨。

勉強吃了點東西,櫻井翔給僅穿著一件毛衣裙的千奈裹上了一件沖鋒衣。烏尤尼鹽湖夜晚與白天的溫差很大,千奈坐在越野車的副駕駛座上一臉茫然。

加上一雙哭紅的金魚眼簡直不能再蠢萌。

櫻井翔比劃了一下,“系好安全帶。”

“誒?”腦子還有些卡的千奈還是一臉茫然,駕駛座上的櫻井翔探過身,兩人的距離不能再近,千奈使勁的將自己往座椅裏埋,然而似乎沒什麽用。

幫千奈系好了安全帶,櫻井翔順手拍了拍千奈的頭,襯衣夾克袖子捋到了手肘處,單手把這方向盤,老實說,非常男前_(:з」∠)_

“千奈往外看。”

車子駛出不久,櫻井翔出聲道。

越野車的車窗落下,此時車子停在了湖邊,雪白的鹽地上水積了到腳踝處,仰天看滿天繁星,低頭卻像是墜入宇宙當中,鹽湖裏倒映的也是滿天繁星,仿佛在一片浩渺之地。

櫻井翔非常體貼的將後座準備拖鞋遞給她,打開車門腳踩進清涼的水裏,仿佛踩到了星辰上,雙腿有些發軟,有一些不真實感。

櫻井翔從那頭下車繞到了千奈身邊,千奈微微垂眸,眼睫毛輕輕碰了一下眼角下的淚痣,“謝謝你,翔君。”

“口頭獎勵還不夠了。”

半晌櫻井翔才突然這樣說道。

千奈猛地回頭看著他,他彎彎腰將就她的身高,認真道:“可以和我在一起嗎?千奈。”

千奈眨了眨眼,心跳如雷,和現下烏尤尼鹽湖一樣有種不真實感,虛無感,她勉強扯出一個笑來,笑不入心,帶有疏離,甚至因為姿勢的改變拉開了兩人的距離,“翔君是什麽意思?是在可憐我嗎?”

“我不知道為什麽千奈你會這麽想。”感覺到了她的疏離,他不動聲色而又略帶強勢的握住了她的手腕,“可你不應該因為害怕結局而去畏懼開始,也不該因為太過渴望得到愛而拒絕去愛。”

他彎下腰,堅定的眼神直直的望進她的心裏,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和堅定,“我很認真,至少請你相信我,接下來的路我陪你走,所以試試看好不好?”

你還敢奢求什麽?

像是神明天賜的恩惠,如同星空烏尤尼鹽湖般虛無縹緲的心情,在這個男人堅定的眼神中灰飛煙滅。

她反手握住了他的手,從中汲取到了力量,重重地點了點頭。

喜悅從心中飛出難以掩蓋,然而在歸程的路上也灰飛煙滅了——真可悲,車胎爆了。

“你來的時候找向導了嗎?”

“沒有,我沒做過攻略,什麽也不知道。”

“哦。”

那你還自信十足的把車開進鹽湖裏。

最終還是千奈打電話叫來了向導,向導表示車子白天的時候再修吧,應千奈的要求向導又把兩人送到了一個餐廳裏。

餐廳在二樓,樓梯上有著塗鴉的文字,暖黃的燈光照的櫻井翔格外柔和,他看著菜單為千奈點菜。

何其有幸,能夠和他在一起?

老板笑瞇瞇的沖著兩人比了個大拇指,然後離開了,千奈啞著嗓子問道:“你們說了什麽?”

櫻井翔幫她倒了一杯溫水,笑瞇瞇道:“我點完餐,老板問我‘她是你的女朋友嗎’我說‘是的’,然後他就誇你長的很漂亮我們很般配。”

對於關系的改變還惴惴不安的千奈聽了這話不禁一笑,然後又想起了遠在日本的父母,悶悶不樂道:“我是不是很差勁?”

“不會啊。”櫻井翔很認真道:“以第一名的成績考入慶應,慶應年齡最小的生徒會會長,比同齡人早了好幾年拿到了碩士學位,後來又拿到了倫敦大學學院的offer,當然這是在別人眼中。在我眼裏對學習認真,對工作嚴謹,永遠想要將正能量傳播給別人,卻委屈了自己,明明出色到奪目卻很自卑,在我眼裏,沒有誰比你更好了。”

點的餐上來,櫻井翔微笑,“千奈一直以來都很勇敢。”

“真惡劣。”千奈眨著眼睛難以抵住眼淚的湧出,“翔君總是把我說哭。”

“啊啊,那就不要哭了。”櫻井翔柔聲哄著,“快來嘗嘗這個‘Lomo montado’,還有picante de pollo”

千奈吸了吸鼻子,傲嬌道:“我可不是一頓飯可以打發的。”

櫻井翔從善如流道:“那就兩頓。”

晚上回酒店的時候兩個人站在房間門口默默相對,最後還是千奈咬了咬唇道:“翔君怕不怕?”

櫻井翔想了想然後笑了,“陪你的話我就不怕,所以你不要怕,你一害怕我就慌了,沒關系有我一直陪著你。”

作者有話要說: 推薦大家看《我是山姆》看一次哭一次,哪怕是看預告我都想哭。

這兩人夜會烏尤尼鹽湖的故事情節大家千萬別學,要不是主角光環他們兩個可能會迷失在烏尤尼鹽湖上而不是僅僅爆胎在路上_(:з」∠)_

一直沒看大綱把求婚的地點和告白的地點給弄混了_(:з」∠)_

怎麽總感覺寫崩了翔哥哥?!

關於千奈的過去是根據真人改編的

大家來抱抱千奈和原型吧,委屈到我都忍不住想哭。

過了第十二年千奈就要開啟法國地圖了,法國好啊遍地都是美食,大家有什麽想看的人嗎?可以寫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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