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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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掌握一手證據之後,那天下午知紀在原田美杉的陪同下參加了公司的會議,兩人在會上將目前的情況作了一番解釋。公司裏又是緊急地幾天會議連軸轉,卻也沒定下來是否要和她解約。沒多久父親主動幫她聯系的律師到位了,再由證據的收集隱隱約約顯示出宇田集團的影子,這事便更沒人提了。

於是她正式提起了訴訟,與此同時,宇田集團也有了動作,一經受理調查才發現,雖然被告方寫得不同,但最終責任人竟然都是釘宮一繪。

法庭受理本案,需要知紀提供足夠的證據。由於對方惡人先告狀,知紀這方必須在收到起訴狀之後的十五天內提交答辯狀,否則翻身的難度則又會變大一層。

但事實上,她那時候還沒有足夠的證據去證明自己是如何被騙寫下簽名的。若是她不能證明,即便告翻了對方公司,按照法律規定,她也不可能被納入法律□□之下,該繳的罰款依舊得繳,該受的處罰依舊得受。

索性事情很快出現轉機。

便是當初越前龍馬丟在咖啡店的那支錄音筆。前面錄下的是知紀與加藤真木的對話,後面錄下的內容則是“光星堂兄出軌”的證據之一。

芝紗織小姐剛因將後者賣給光星而賺了筆小錢,高興之餘將音頻又從頭聽了遍,這才驚覺前面那一份也不簡單。

萬事齊全,只欠東風。

證據明顯有利於知紀。這也是為什麽高橋一眾人都被拘留了,而她只是日常受到監護。

有一點值得註意的便是,知紀上交答辯狀後思來想去覺得不妥。細看資料又是驚得一身冷汗,以往的案件幾乎都是在對方起訴的那個地方法庭受理的。知紀想了想,便仗著自己的東京戶口,向更高級別的法庭提起的訴訟。

法庭一系列取證之後,又是一場小規模政界地震。

事情的發展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接下來的事對於知紀來講,便是聽天命盡人事了。

事件升級,也就意味著開庭的時間又會被延長。

在迎來正式審判的這大半年裏,知紀參加藝能活動的次數慢慢變少。安安靜靜地回到校園,踏踏實實地學習。偶爾會在諸如安城明、伊藤靜這樣交情不錯的導演的作品裏露個臉。

四月,春假結束的時候,在漫天飛舞的櫻花中兩人升入了高二。她選擇了文科,龍馬則選擇了理科。

為了避免住宅被蹲,她默許了父親借弟弟的手幫她在東京租了一套更好的房子的行為。但事實證明——這只是從一個人被蹲,變成了兩個人被蹲。

“走了嗎?”地鐵站列車行駛廊道的柱子後面緩緩地露出一張戴著墨鏡的臉。

知紀一邊拉著帽檐,一邊不著痕跡地朝外打量著。在她身後站著一位少年,約莫高出她一個頭。那人背著一個網球包,站姿懶散,明明和周圍的學生穿著一樣普通的學校制服,卻偏偏顯得耐看極了。

龍馬有些無奈地看著知紀,但對方並沒有發覺。在龍馬的眼裏,面前這白色的帽子和黑色的秀發搭在一起怎麽都十分耐看——更何況帽子是他的——嗯,人當然也是他的。

好想把下巴放在上面蹭一蹭……

不像知紀帽子墨鏡全戴上了,越前龍馬可是什麽遮掩都沒做,沒站多久,便有不少小姑娘的視線偷偷瞟了過來。

知紀註意到往這邊看的視線又多了點,很快便意識到了罪魁禍首就在她身後。

她一臉不善地轉過身,語氣中有些無奈,“餵,你好歹也註意一下啊。被蹲住可就麻煩了……”案件還沒開審,龍馬之前的高調示愛也很快被人揭穿對象就是她。媒體顯然對她的事業和愛情都好奇極了。

“我就這麽見不得人?”龍馬挑挑眉打斷她,琥珀色的眼睛在地鐵站燈光的加持下顯得格外好看。本來是冷著臉一副霸道總裁的樣子,但這話傳進知紀的耳朵裏,便又多了幾分小媳婦似的委屈意味。

“呃……”知紀一時有些語塞,她本來就有些心虛。交往的大半年裏,兩人外出時常遮掩。越前—其實也是公眾人物—龍馬十分心機地不提這事,知紀便自覺地都將責任攬了下來,久而久之也就有些愧疚。

“我怕你訓練又遲到嘛……被蹲住就不容易走掉了……”他們曾經被蹲住過一回,那時候事情剛發生沒多久,那些記者的瘋狂成功讓他們的第一次約會化為泡影。

而知紀的新家離龍馬訓練的網球俱樂部十分近,坐地鐵的話,只需要一站。知紀從學校回家,中途也需要和龍馬在同一站換乘,久而久之,兩人約會最多的地方竟然是地鐵站!

龍馬眼底閃過一絲笑意,餘光瞥見那個已經發現了他們、但自己卻上了上升電梯,正在那急的跳腳的記者。

“那你幫我擋擋吧。”他突然開口,知紀此時背對著那位記者,也不知道龍馬的小心思。

“誒?怎麽——”

話音未落,她便感覺被人扣住了頭,緊接著便是一股溫軟而濕潤的觸碰,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霸道,卻又慢慢變得柔情。鼻息變得越來越灼熱,輕易地便被攻城略地。那一刻世界仿佛被誰按下了靜音鍵,只剩下彼此唇齒間的纏綿。

像是黑白世界一瞬間被潑上了色彩,又像是一顆石子跌入池塘驚起點點漣漪……

失去意識前,知紀腦海裏唯一一句話是——

完了,還在地鐵站。

——

遺憾的是,今年的七夕與往常沒什麽不一樣。龍馬暑假的大半部分都貢獻給了訓練營。他告訴知紀,俱樂部的人已經在和盛田正明網球基金進行接洽,這一個暑假之後,也許他的網球生涯會因此變得不一樣。

但與七夕不同的是,今年的海之日(七月二十日)變得格外地沈重——案子迎來了一審。

一個月之後的盂蘭盆節,眾人都回家掃墓,她帶著威廉先生獨自回裏山探望母親,卻碰上了恰好到訪的細川美穗,美穗向她發出了回家族探望的邀請,她沒有應下也沒有拒絕。

美穗離開後的第二天,知紀繼續收拾院子裏的雜草,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刻意的咳嗽,她從及腿的雜草之後擡起頭,陽光刺得她有些睜不開眼,父親獨自一人站在籬笆外,局促地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

二審。

三審。

年底的時候案子結了。

年初那個小姑娘的案子也被成功翻案,想盡辦法直接溜進了知紀的學校裏道謝,感動地淚流滿面。之前法院有過備案的案件也成功被翻案,但那些受害人不是退圈便是被圈裏封殺,甚至還有人不惜淪落到了十八線,即便是拿到了賠款和洗刷,也怕是再無翻身的機會。

高橋作為幫兇知法犯法被判了一年零幾個月的有期徒刑,緩刑一年。而加藤真木這一層次的高管則是三到五年不等,罰款眾多。至於再往上的則還要加上賄賂地方法院的罪名,少則七八年,多則十來二十年。那地方法院原工作人員也是削官判刑不等。

但作為本案最大的罪犯釘宮一繪,同時深陷宇田一氏的金融危機中,身上還背負著一條人命,目前尚在逃亡中,下落不明。

——

寒假的時候知紀回了美國,一下飛機迎接她的便是知武一張大大的笑臉。在他身後推著輪椅的,便是知紀的養母。

這麽多年了,知紀能猜到她不可能什麽也不知道。但她看知紀的目光仍和以前一樣地清澈與慈愛。她走上來擁抱過知紀,熱情地在她臉上留下一吻,然後扶著知紀的肩膀笑得十分開心。

“歡迎回家。”她這麽說著。

那一瞬間,與記憶深處誰的身影悄悄重合。

——

龍馬通過了測試,正式成為了盛田正明網球基金培養對象的一員。

日本政府對於網球這項運動采取的幫扶政策,說是“舉國體制”也不為過。早在1922年便成立了日本網球協會(JTA),第二年便加入了國際網球協會。

該協會後由索尼公司前CEO盛田正明接手,並成立了盛田正明網球基金,投資大量的財力物力將種子們送往美國接受訓練,最出名的選手莫過於剛排上世界第四的錦織圭,甚至被人稱作“越前南次郎之後的又一位日本武士”、“小越前南次郎”。

高三那一年,知紀依舊老老實實地坐在教室裏,為夢想中的高學歷奮鬥著。龍馬則踏上了前往美國的旅程,但這並不意味著他打算放棄學業。

與知紀和家人都商量過之後,他最終決定在美國求學。更何況,他本來也就是美國國籍。

美國的高考與亞洲有所不同,有好幾種類型的考試,每種類型每年也有很多次機會。龍馬剛站穩腳跟沒多久便向ACT考試發起挑戰,最後成功地在秋季入學某所常春藤高校,利用開學時間的差異,成為了知紀的學長。

來年春天,知紀也成功收到了慶應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四月的時候,她在龍馬的陪同下低調地參加了入學報道,然後便消失在了同學們的視線中。

四月,櫻花盛開的季節,在外祖母與那位老導演的支持下,她要重拍母親當年自編自演的那部作品,為了這一天的到來,他們已經準備了將近兩年。

——《山櫻》

幼時貪晌不惜春,不見粉黛。半生風塵倚仗還,念得春來胡不咲?

——

第二年知紀成功拿到了去往美國的交換名額,她沒有提前告訴任何人,便偷偷地跑去了美國。晚上龍馬在自家門口撿到那個對著他笑得傻兮兮的大活人的時,心裏五味雜陳。

知紀拋棄了辛辛苦苦在日本打下的基礎,成為了在好萊塢門口摸爬滾打的最底層演員中的一員。她一邊費力地兼顧著學業,一邊輾轉於各個劇組,其中滋味並不好受,龍馬有時候想要勸她放棄,但話到嘴邊又變成了安慰。

他又何嘗不是在網球與學業中奮力追求一個平衡點呢?

那兩年,兩人住在同一個出租屋裏,在外為了自己的夢想撞得頭破血流,在家則成了彼此最溫暖的避風港。

知紀到美國的第二年,《山櫻》終於上線了。劇組並沒有把過多的心思花在所謂的活動宣傳上,因為它的主要工作人員名單裏,除了男女主角,其餘人都是口碑的保證。

只是在電影上線的第二天,每家影院的海報無一不換成了《山櫻》——因為票房迅速甩了同期鮮肉IP電影一大截。

《山櫻》獲獎了,知紀親自將最佳編劇與最佳女主演的獎杯捧到了母親的排位前,磕了三個響頭。

知紀作為重要女配角參演好萊塢大片…《山櫻》被送去了國外…龍馬以小將身份進入世界男單排名前一百…

故事結束了,但人生,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章修了下,添了點內容,。主要就說的是知紀那半年老是被媒體逮住說事,和那個工作室巴不得早日將她養肥有關。

到這裏就結束了。

本來計劃寫個六千字,但是明天有事就沒寫什麽結婚生子老去的時間軸了,但是我想法裏的老去其實挺有意義的,想看告訴我咯。

說實話覺得堅持到這裏真不容易,中途斷更那麽多次,很感謝你們一路陪我走下來,還願意聽我每天把這塊區域當成寫日記一樣發牢騷(笑)

手上有兩個新坑思路,還不知道先寫哪個。西幻的寫了一丁點,幸村則完全沒動。

不知你們有想繼續跟的沒?

這篇預計還有兩個番外,一個是《山櫻》的故事情節,一個是知紀去美國找龍馬的那次。

泥萌還有啥想看的不?先說好,我開不來車…

☆、番外·美國(一)

番外一.

聽說環境能改變一個人。

也許他本人並不知道,但潛移默化卻是的的確確存在的。

佛羅裏達州向來多雨水。

入秋之後,天氣越發變得陰晴不定。但由於始終是一個人的緣故,他還是沒有養成隨身帶雨傘的習慣。

左右不過一個人,淋便淋了吧——大概總是懷著這樣的心態,這個習慣變得越發惡劣。

傍晚的時候烏雲漸漸堆積,幾乎是一瞬間便將白日的晴朗給擠走了一般。學校迎來難得的周末放假,平時住宿舍的家夥們此時也吵嚷著朝著大門口走去。雨水稀稀拉拉地灑了下來,雨傘在操場上相繼開花。

他擡頭望了眼天空,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前幾日用過的雨傘又忘了收進包裏,此時怕還是在陽臺上撐著呢。

“嘖……”他輕嘆一聲,身旁有人走過,聽見他的嘆息後回頭招呼了他一聲,手上正拿著一柄大傘作勢要撐開。

“喲,越前,還沒走?你該不會又沒帶傘吧?”

“嗯。”龍馬大大方方地承認了,路過的幾個人聽見又是輕笑了幾聲。誰叫他這個毛病,眾所周知。

方才叫住他的那人臉上也露出了一個“果然如此”的神情。

印度小夥子生得憨厚,皮膚有些黝黑,個頭稍比龍馬矮些。這是學校裏,為數不多的幾個龍馬能喊出名字的同級生之一。他比龍馬早入學幾個月,如今兩年過去了,昔日的同級生大多拿了獎學金進入了大學,只有少數人會時常回來進行訓練。

阿甘咧嘴一笑。

“要搭順風車嗎?”

——

雨水啪啪地打在車的頂棚上,打在車窗上,最後都匯成一股股地,在車窗上淌過痕跡。窗外的景色也因為雨水而變得朦朧,唯獨剩那偶爾見著的路牌還清晰地寫著此處距離他們要去的城區還有多遠。

印度男孩開車的同時隨意瞥了一眼,驚訝地發現越前龍馬居然在看風景。

“難得見你不在車上睡覺。”他調侃道。

“啊。”龍馬應了一聲,卻沒太多話,似乎還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一雙琥珀般的眼裏倒映過一排排高大的白樺樹。

似乎是習慣他這人不愛說話的毛病,小夥子阿甘沒什麽芥蒂,順著自己想聊的話題繼續說了下去。他手指在方向盤上點了點,“剛才我看見了,麥莉想給你送傘來著。不過似乎被我搶先了,感覺有點對不起她啊。”

“不認識。”龍馬淡淡地回道。

“……人家來看你好多回了。”印度小夥嘖嘖地嘆了兩聲,顯然是有些惋惜。但一雙手穩穩地掌控著方向盤,說明他也只是隨口念叨一句,並未放在心上。

龍馬轉頭瞥了他一眼,沒答話,眼中的冷漠甚是明顯。

“老地方下?”阿甘幹笑了兩聲,將此事揭過。他倆住在不一樣的街區,基本每次他都會把龍馬放在分叉口。

“嗯。”龍馬隨口應道,心裏卻又想著其他的事情。

“話說回來,我剛才看見你從校長辦公室出來了。暑假只剩一個月了,你不回日本?”尼克網球學校如今隸屬於IMG體育學院,算一所體育高中,但也有很多想要走職業路的畢業生抽空回此訓練,甚至連如今的體壇名將也常常回來。

“我在普林斯頓,上學期間不像你一樣方便回來,假期留在這裏不應該麽?何況又要比賽了。”普林斯頓在新澤西州,屬於美國東北部,而尼克網球學校則在佛羅倫薩的布萊登特,屬於美國東南部。

一南一北地,來回很是麻煩。

難得聽到越前龍馬一次性講這麽多話,阿甘驚訝地看了他一眼,“我後天就回新德裏。半個月之後回來吧。”他熟練地扳著方向盤轉了個彎,思索了一下無奈道,“聽我媽說我再不回去阿蘭就要嫁人了——你女朋友呢?”

“在日本。”

“嘖,不是我是說你,這都一年多沒回去了吧?一年多沒見面了?”

“……嗯。”龍馬可疑地沈默了下來。仿佛是為了證明什麽,他又犟道,“我們有在視頻。”

阿甘十分感興趣地哦了一聲,又隨口追問道,“每天幾小時?二?三?”他看了眼龍馬的臉色明顯僵硬了起來,吃驚地吸了一口氣,“我的天吶?不會吧?一小時?”

“視頻……三天……一次?”龍馬遲疑著說道,隨後又嘴硬地添了句,“消息很頻繁的!”他習慣性地想去扯帽子,手伸到頭頂又突然想起來帽子早在上車的時候便摘了下來,只能微微側頭來掩飾。

但顯然前面那句話已經成功讓阿甘對他產生了深深的同情與恨鐵不成鋼的情感,後面那句話自然是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可是龍馬也沒辦法,兩人都太忙了,每天忙完了回到家只想睡覺,有時候兩人開著視頻都能睡著,第二天拿起手機相視傻笑,但久而久之互相都能體會到那種心酸和疲憊,更何況知紀進了劇組之後偶爾都聯系不上。

想到這裏,他摁亮手機,上面正停在他和知紀的聊天界面,最後一條消息是知紀兩天前發來的“晚安。”

她想必又是進組了吧。

龍馬嘆了一口氣再次鎖屏。他靠在椅背上,驀地想起一年前最後一次見知紀的那天,也是一樣下著大雨。他進了候機廳,直到起飛的時候他才發現她去到了飛機坪後門——在那可以圍觀起飛。

飛機漸漸升空,他便一直透過窗看著那個地方,直到人影模糊,變成黑點,消失不見。那一刻他感覺他又聽到了窗外雨的聲音。啪嗒啪嗒地,砸在機殼上,砸在心上。

“你怎麽能這樣?你不想她嗎?”阿甘義憤填膺地問道。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吧?”如果可以,誰都不想這樣啊。

龍馬的語氣有些硬,阿甘卻只當他是惱羞成怒了。

“唉……”阿甘嘆了口氣,趁著紅燈剎住車轉頭看向龍馬,一臉語重心長的模樣,“聽哥一句勸——我可不希望我回來後有人抱著我哭女朋友沒了。”

“不過要是真這樣下去……你們——呸,我也不說什麽晦氣話了。總之你啊,可別耽誤了別人。”

“閉嘴。開你的車,吵死了。”

阿甘聽話地閉上嘴。

龍馬靠在椅背上,沈默地望著窗外。

雨水仍是孜孜不倦地往車窗上打著,窗外的樺樹搖曳得很厲害,風大得隔著窗似乎能聽到呼嘯的聲音。

想念要是也有聲音的話……

野澤知紀大概會聾吧?

——

阿甘將他丟在路口,又從車裏翻翻找找丟給他一把傘。

“記得我說的話。”阿甘搖下車窗露出臉來,龍馬不耐煩地朝他擺了擺手。

阿甘笑著搖搖頭,隨後搖起車窗反手打了個盤行回正道。龍馬站在街口直看著他駛入車流,這才撐著傘走入身後的街道。

雨勢漸漸變大,稀裏嘩啦地砸在傘上,傘面輕輕顫動著,握著傘柄的那只手骨節分明,有些粗糙,卻也十分好看。

此時已是華燈初上,街上行人不多,皆是撐著傘一副來往匆匆的模樣。像龍馬這般地,倒像是異類了。他一手插在兜裏,慢慢悠悠地走著,腦海中正想著前兩日看的那道試題。路過超市的時候他稍作駐足。

再出來的時候,他手上又拎了兩根口袋,一根裝著新看上的浴劑,一根裏滿滿地都是食材,按教練給的食譜,抵個四五天大概四沒問題了。

龍馬租的房子不算太偏,從街口下車步行十多分鐘便能找到。那裏是房東修好用來出租的萬國公寓,雖然比不上在大學裏租的那套,但只是暫住完全不成問題。

走到大門口的時候龍馬恰巧遇上了有人從那棟樓裏走出來,他本並不打算理會,奈何那人直勾勾地盯著他眼神有些奇怪,他瞥了一眼,那人又立刻移開了視線。

怪人。

他心裏嘀咕一句,進了大門之後收好傘悶聲開始爬樓。

如果按照這個方法……不行——是前面的問題,難道我一開始就想岔了麽——

他一邊垂眸思索著一邊爬樓,昏黃的樓道裏只能聽到他極具節奏的腳步聲。即便是爬樓,也時刻不忘步伐訓練,這是他這幾年來養成的習慣。

他又一次地走過轉角,忽地一聲吸氣聲將他從思緒中驚醒,他面色不善地擡起頭,棒球帽遮住太多視線,一開始只能看見一雙長靴,似乎是女人穿的。等到他看清全部的時候,手裏的購物袋毫無征兆地便掉到了地上。

袋中裝著的牛肉落在地上發出一聲重響,浴劑又砸在了上面,裏面陸陸續續地鉆出些紅白蘿蔔,青菜原封不動地卡在那裏只露出一截葉子,圓圓的土豆則是順著樓梯滾了一地。

臺階上站著一個人,地上還鋪著一張報紙,顯然在那坐了許久聽見他的動靜才起的身。她身後放著一個行李箱,恰好堵在他家門前。他站在樓梯拐角,擡頭與那人對了個正臉。

下一秒,他懷裏便多了個人。那人三步並兩步地躍下樓梯,再一個跨步朝他跳來,頗有奧運會跨欄的氣勢,要不是他反應快,此刻兩人大概都摔在了墻上。

她穿了件灰色的風衣,黑色的長發似乎還帶著些濕氣,一顆小腦袋在他脖頸間拱來拱去地弄得他有些癢。他強忍住癢意,連擁抱的動作似乎也變得僵硬了起來。他慢慢伸出手在她背上輕拍了兩下,這才有了種真實感。

“……知紀?”他試探地問了聲。

回應他的是一聲帶著鼻音的哼哼和摟得更緊的擁抱。

樓道裏的燈線算不得好,昏黃不定,空氣有些濕冷,從天窗還能聽到外面嘩啦啦的雨聲,但他卻覺得自己的腦子現在有點燥熱,連帶著喉嚨也有些發幹,不知道說些什麽好。

“你……”

“嗯?”

“……你聾了沒?”他好想扇自己一巴掌。

作者有話要說: 怕你們等不及了,才寫到這裏。最近有點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今天剛回家,明天…似乎還有事233

我在看《三生三世》電視劇2333

PS:上章忘了說,錦織圭、盛田正明網球基金、尼克網球學校、IMG體育學院都是真實存在的。

上章手賤地寫了龍馬上了常春藤(八所全在東北)卻不知道兩方位於完全不同的方位,當時查到的關於網校的資料也不全,寫了一千字才發現背景全錯了,想盡辦法圓了又發現資料還沒了解完2333

嗯雖然知道即便我胡謅你們也愛我(呸,臉皮厚)

然而我還是控制不住小小的考據癖嘻嘻嘻

晚安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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