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六章.

關燈
場中的比分咬得還算緊,也不知是野澤知紀作為女性選手比較優秀,還是越前龍馬今日發揮略有欠缺,總之並沒有出現想象中一面倒的形式。

遠離大部隊的不二周助一邊走著一邊打量著場內的局勢。一雙眼睛依舊是笑瞇瞇地叫人看不出情緒。

眾所周知,不二周助對風的理解和掌控可謂是達到了一種變態的程度——起碼在同齡人中很難碰到與他同類型的選手——所以說如果他能做到行止間杳無聲息那一定不讓人意外。

球場一旁是力量提升館一類的場所,但在兩者中間還夾著一間水泥築的小屋。

屋子看起來似乎是修了有些年歲了,唯一一層拿來當做裝飾的白漆已經被印上了各種各樣的印記。那似乎是用來放置一些器材的雜貨屋,所以即便是後來修了其他場館,也沒有對它進行翻新。

從屋頂上稀稀疏疏地垂下了一些常青藤,那一點點綠意好歹沒讓它顯得太落魄。

不二周助在屋前的樹下站定,從這個角度看向球場,越前龍馬的那一半場被擋住了大半,但還是能夠隱約看到他活躍在球場上的身形。

“你在看什麽?”

他頓住一兩秒,突然出聲,把一側站在屋檐下,朝著場內探頭探腦的人嚇了一跳。

她身形一顫,倉惶地回過頭,露出一張清秀的臉龐。那姑娘內裏穿著一套白色的運動服,倒是與場內野澤知紀穿的那套有幾分相似,外面罩著一件墨綠色的毛呢大衣。

不二周助微微偏頭,一副很友善的樣子。要知道他一向是溫柔的代名詞。

女孩擡起頭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居然在不二周助下一回開口之前忽然轉身跑掉了。

“……”不二周助看著她的背影,一時語塞。他朝著女生逃跑的方向望了一會,微微瞇起了眼睛,隨即又放松下來,然後轉過身,繼續觀看場內的情況。

看來……今天的小耗子格外地多呢。

且不論場外,再來看看場內的兩人。

對於知紀來說,重新拿起球拍可謂是一種別樣的體會。原本以為自己再也不會想要接觸的東西,卻沒想到在一兩年後再撿起,也會有些滄桑的感嘆。

其實……是不是也沒那麽討厭網球了呢?

猛然間,她想起了那段煎熬的歲月裏,自己不斷地通過郵件從越前龍馬那裏汲取來的精神支撐。

“你覺得……網球是什麽?”

那是十歲的她第一次輸掉正式比賽後,被父親帶著去蹦極,從洛杉磯附近一座名叫azusa的小城的絕路橋(bridge to nowhere)上被推下去,那種介於生死之間的絕望感,那種與水汽與風擦肩而過的極速,讓她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都不敢有一絲的懈怠。

“網球?當然是我未來教訓老頭子和老哥的工具——好吧,也勉強算是我喜歡的運動咯。”

……

“你……覺得網球是什麽?”

那是她和凱賓兩人幾次相殺後,慢慢熟稔起來而發現同病相憐卻又不太一樣的苦澀。一樣是被父親引領著學習網球,一樣是為了滿足父親的心願,凱賓似乎已經繼承了父親的執念,而她卻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退縮。

“熱愛。”

……

“吶,橙子君……好像,我認知裏的網球,早就和你的變得不一樣了。”

兩年前,她看到那份被父親遞到自己面前的那份由醫院提供的變性手術申請書時,宛若被一道驚雷擊中一般,腦子裏一片空白。

她不太記得自己是怎麽拒絕掉的了,也許是沈默,也許是言辭激烈地反駁;但父親當時眼裏那種近乎癲狂的神色卻讓她一輩子都忘不掉。

如墜冰窟。

“知道我當時為什麽接你回來嗎?”

“我和你的母親,雖然也相愛過,但那——”他頓了頓,目光變得癡迷起來,“你是我的女兒,同時……你也是一個罕見的體內染色體排列為XXY的孩子——可是上天既然賜給了你這麽好的條件,為什麽又要給你一個完全的女性體征呢?”他坐在沙發上,漸漸半蜷著身子,痛苦地抱著頭。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他突然擡起頭,起身大力地鉗制住坐在一旁被事實所震驚,略有些顫抖的知紀。

“父……父親——啊!你要幹什麽!放開我!我不簽!我不想簽!”

他強行拉過知紀走到桌前,奈何知紀反抗不成,直接被父親失手“啪”地一聲摁在了大理石的桌上,“聽話啊……我們一起幫你變回應該有的樣子吧!啊?乖,聽話……只要簽個字、簽個字——你倒是給我簽啊!”

“放開我!”知紀怒吼著,她試圖扭轉自己的身軀,但父親作為一名專業的運動員服役多年,下起狠手來豈是她能反抗的了得?隔著那白紙黑字的申請書,大理石冰涼的觸感從臉頰一側傳來,直直地透入心脾,顴骨在桌上做著起伏的碰撞,肋骨也不停親吻著桌弦,仿佛要將它刺進肺裏似得,硌得生疼。

視野所及之內,只看得清“變性”二字,以及正對著她眼珠的,不遠處圓珠筆銀色筆頭上,點點黑色墨水微微發亮。

她的雙手被禁錮住,便用腿不停地蹬著,蹬在小腿骨上,蹬在膝蓋上,每一下都恨不得用盡全力卻又根本用不上力。

她的思緒突然停頓了一秒,回想起了當年見面時的模樣……那個讓自己奉若天神的父親,怎麽就成了這樣?

“放——唔——”她掙紮著起身,剛一張嘴,就又被父親狠狠地摁了下去,牙齒磕在桌子上,舌尖漸漸觸到溫熱的液體,一股鐵銹一樣的味道刺激著味蕾,讓她漸趨麻木的思維又開始活躍起來。一雙眼睛裏,除了剛開始的驚恐,又多了不一樣的東西,閃閃發光。

一瞬間,仿佛靈魂被抽離。

“父親——”她聽到有人高聲喊了一聲,緊接著就是一聲悶哼。隨之而來的,是那股推著她的力量的消失。

她勉強用手撐起身體,麻木地轉頭。她的弟弟野澤知武坐在輪椅上,神色淡漠,一手扶著倒下的父親,一手卻拿著電擊器略顯顫抖。

他擡起頭,笑容有點無力。

“抱歉啊姐。”他只有在很重要的時候,才會這麽叫她,“最後……還是沒瞞住。”

“不過,你別擔心,我和母親商量好了,絕對不會讓你——你,你要去哪?”他先是喃喃地,仿佛在勸知紀,又仿佛在安慰自己,後來則是帶上了幾分急切。

知紀用手背揩掉嘴角側溢出的唾液,裏面還混了幾絲渾濁的紅。她抵了抵那顆牙齒,還好並沒有十分松動的痕跡。

她扶著欄桿一步步地往樓上走去,聽到知武的問話,略微停了停。

“抱歉,我想休息一下……呵,知武你……給醫生打個電話吧,父親——其實很早就生病了對吧?”

可我卻什麽都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因為……只是個工具吧?

作者有話要說: 感冒感冒咽喉炎咽喉炎……要不是太晚了,真想一口氣寫完。XXY染色體這事咱們下章解說好嗎?不知道那個場景想要表達的張力有沒有……

對了蹦極這事……是室友的朋友從小成績優異的原因,小時候某次考差了……然後被爸爸帶去蹦了極hhhh突然慶幸自己只挨打

☆、揭秘和模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