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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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紀原本只是打算遠遠地觀望一下拍攝的過程,誰知她剛露臉沒多久,就被點名了。

“那個誰,對,就是你。”坐在導演椅的胖子朝著知紀招了招手,臉上雖然有些急躁,但好歹還是朝著知紀笑了笑,“對,小妹妹,就是你。”

知紀有些茫然地指了指自己,還沒反應過來,站在她前面的場務已經給她讓出了道路。

知紀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了幾步。場地的布景是在學校的某個社團活動室,故事的起因是有人說學校鬧鬼,然後女主本想借著這個機會報仇,最後被感化了叭啦叭啦。

知紀回過神來,場中站著兩個女孩,其中一個是固定主演,刑偵組的嘟嘟臉。

另一個女孩面相略微普通,個子也瘦瘦小小的。如果知紀沒猜錯的話,應該是大野美玲的扮演者,劇中制造出“鬧鬼事件”的幕後人。

平時總是一幅郁郁寡歡的樣子,制造事件的目的就是為了取樂,同時也暗地裏操縱著女主的覆仇,以此為游戲。

如此中二的設定,只要演好了,想必播出之後,這女孩日後會漲一大批粉;如果沒演好,掉一大批粉也是妥妥的。

“聽說你演技不錯?”胖導演溫和的聲音將知紀拉回了現實。

“誒?不是的――啊,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知紀有些驚愕,下意識地否認,卻又反應過來沒說對。

霎時周圍傳來了善意的笑聲。

一旁的女孩們,一個低著頭沒有吭聲,拳頭纂地緊緊的,像是在極力忍耐著什麽。嘟嘟臉則是在勸著什麽,還瞪了知紀一眼。

奇怪的人。

胖導演揮揮手打斷了她的話,繼續用他那種溫柔到可以騙人的聲音說著。

“沒事,我相信你。幫哥一個忙行嗎?”

可以回答不可以嗎……

知紀喉嚨一滾,咽了一下口水。

“導演……請讓我再試一次吧!”小個子女生擡起頭,眼角居然還有些水光。

知紀悄悄打量一番,摸不準這到底是在拍什麽場景,除了知道劇情的大致走向,知紀的手裏只有和自己有關的劇集。

“小光……”嘟嘟臉有些擔憂地看了她一樣,然後也轉過頭對著導演情真意切地求了幾句。

“先生――”

胖導演桐谷健搖了搖手,即便是在拒絕人,他依舊是一副和和氣氣的樣子,“那個,遠山小姐你其實很不錯,只是這個角色有些困難――你看,我也不是要放棄你的意思,讓這位小姐先試試可以嗎?”

知紀咬著唇有些尷尬地站在那裏,旁邊有個場務湊到導演面前說了些什麽,導演點了點頭。

這廂那個叫小光的女孩不情不願地退到了攝像機的視野範圍外,那邊也有人給知紀拿過了這一場的劇本。

第75場,只有薄薄的幾頁紙,卻看得知紀有點發慌。

這一場講的是偵探社團裏唯一一個女偵探發現大野美玲的秘密之後,找她對峙的事情。

索性大野美玲的設定就是寡言,臺詞不多也不少。

然而此時場中所有的人都盯著她,讓她有些如坐針氈的感覺,完全靜不下心記臺詞。

一旁有人正竊竊私語,依稀能夠聽見什麽“就是她”,“真的嗎?”一類的話,知紀控制不住地豎起了耳朵,那些細細的聲音就像是小蚊子一樣在她耳邊飛來飛去,卻又趕不走拍不死,攪得人心煩意亂。

嘟嘟臉拉著小個子退到了場務人員中,臉上掛著一絲冷笑,她拍了拍還在難過的朋友,大步走上前去。

“不是說能力很強麽?怎麽,這點臺詞都搞不定?”嘟嘟臉的角色設定是一個學術性,有點話嘮的女孩子,所以她的臺詞量很大――但她總是能記得很好,這是她能夠笑傲的地方。

知紀瞥了她一眼,沒有搭話。幾分鐘之後,鎮定地將劇本交還給場務,走入了拍攝範圍圈內。

關上社團活動室門的時候,知紀朝著坐在門外機位的胖導演打了個手勢,同時導演也收到了來自室內工作人員的對講信息。

桐谷健朝著嘟嘟臉點點頭,嘟嘟臉深吸一口氣,帶好其實根本沒有度數的後框眼鏡,再伸手將裙子上的細小褶皺捋好。

“那麽,開始了――長阪小姐請仔細觀察噢!”

嘟嘟臉微微調整了一下站位,裝作是從樓梯間走上來的。

場景的布置很用心,為了體現出社團的荒廢,樓梯口和室門間堆了很多的雜物。

布滿灰塵的桌椅板凳隨意散亂在樓梯口;缺了一塊玻璃的窗戶,總是把貼在上面的舊報紙吹地嘩嘩作響。

再回過身去看桌椅,還能發現一些,諸如“XX喜歡XX”“一輩子在一起”的刻字,只可惜由於雨水浸泡地太嚴重,人名基本上看不清楚了。

嘟嘟臉小心翼翼地來到社團活動室門前,卻露出了一絲絲的猶豫。

聽說這裏是以前的辯論社,但後來由於招新無力,後來學長學姐們畢業,社團因為人數不足四人,便被申請解散社團。

劇本裏設定由於學校新校區建設完成,這裏也就被閑置了下來,只有低樓層的少量幾間還在投入使用。

但也有人就喜歡這種僻靜的地方,因此鬧鬼的傳聞也就瘋傳開了。

嘟嘟臉擡手敲了敲門,待到有人應聲之後才推門而入。

活動室的空間很大,因為之前好歹也輝煌過一段時光。正中央擺放著一個會議桌,是用來組織辯論活動的。

左右兩側都放著大大的書架,上面的書有的擺得十分擁擠,有的卻又散亂不堪。

書架旁還有個陳列櫃,不同於書架上有些布滿灰塵的地方,陳列櫃幹凈得像是每天都有人用心擦拭。

再反觀知紀這邊,劇本上並沒有提示大野美玲具體在幹什麽,但她不可能只是幹站著,這樣太牽強了。

知紀關好門,目光劃過房間的每個角落,尋思著該幹點什麽。

當嘟嘟臉推開門的時候,知紀正站在窗臺邊,提著一個小壺給一株含羞草澆水。

她狀似不經意地回頭,面上露出了一絲羞澀的笑容,一副不好意思和人打交道的樣子。

“酒井桑?”

嘟嘟臉扮演的角色叫做酒井愛美玲。

嘟嘟臉勉強應了一聲,走進屋子開始四處打量了起來。

知紀放下手中的灑水壺,轉身從書架後進了一個小房間,端出了一套茶具,放在會議桌上。

隨手推開桌上淩亂的書本騰出了一片空地,又轉身開始倒茶,一副十足的主人家做派。

“美玲醬看來經常在這裏待呢。”

嘟嘟臉不動聲色地向前跨了幾步看起來只是在打量房間,但實際上恰好將知紀堵在了攝像頭的死角。

這樣知紀在畫面中呈現出的樣子就是不完整的圖像。

知紀心裏一聲嘀咕,還是隨手拿起桌上的幾本書往書櫃裏餵了過去。

嘟嘟臉心裏大喜,想著這女孩果真就上當,自己走出了機位的攝制範圍。就算有機器跟拍,也只能露出一個背影!

“嗯。”知紀輕輕應了一聲,轉身繼續收拾桌上的書本,她的聲音很輕,仿佛是怕驚擾到這一室的靜謐。

周圍的人也被知紀的動作吸引住了,很輕柔,不急不緩,帶著一種時光靜好的感覺,讓人不由自主地將目光鎖在她身上。

嘟嘟臉暗罵一聲,猛地一拉椅子。尖銳的聲音讓所有人都被打斷了思緒,就連機位後的桐谷導演也不由自主地皺起了眉頭。

下一秒,嘟嘟臉十分隨意地坐在了椅子上,甚至還輕輕踢著腿,隨手拿過桌上的幾本書翻了起來。

“《蜘蛛之絲》、《孤獨地獄》喲,芥川龍之介啊。”

“《叔本華美學隨筆》――你涉獵可真廣泛啊。”嘟嘟臉扔開手裏的書,又翻了幾本起來看。

知紀十分氣憤地上前推了她一把,力道不大,不足以讓嘟嘟臉摔倒。但動作幅度之大,足以讓人註意到知紀。

“請尊重書本們!”

知紀吼了一句,然後蹲下身去撿。

嘟嘟臉咬咬牙,將手裏的書輕輕放下,擡頭露出了一個勢在必得的笑容――

“為什麽,沒有心理學的書呢?鬧鬼小姐?”

“啪”地一聲,知紀剛撿起來的書又掉在了地上。

“卡!”

導演一聲令下,知紀立刻收起了那副弱小的樣子。

“多謝指教了。”嘟嘟臉朝著知紀行了個禮,臉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她就不信還壓不住這個丫頭,轉身拉著幾個場務說笑了起來。

“真厲害啊……”

“那當然了――”

知紀搖搖頭,也轉身和眾人道了一聲辛苦了,根本沒有將嘟嘟臉的挑釁放在心上。

從工作人員手裏接過礦泉水,又朝著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的深田鶴望打了個招呼。

深田鶴望身邊正站著那個眼高於鼻的伊庭瑤。

她瞥了一眼正和那個叫小光的女孩交談著的導演,知紀決定在外圍站一會再過去。

至於到底是誰壓制了誰……

知紀但笑不語。

作者有話要說: 這麽久不更新真是罪過……這兩天真是忙昏頭了,已經開始工作日期倒數了……還要打二十四天的工QAQ

☆、討論和交流

學校的演播廳裏,桐谷健關上了燈,獨自一人坐在巨幕前。

平時這裏是學校裏諸如動漫社、電腦社、視頻制作等幾個社團的公共活動室,目前這間小小的教室正處於被劇組征用的狀態。白天進行拍攝,晚上他就會用這個演播廳將工作人員已經剪輯好的片段再放出來重審一遍。

屏幕上的畫面無聲地放映著,五彩的光芒映在他的臉上不停變幻。他的臉上依舊帶著呢中習慣性的笑容,即使這裏除了他沒有任何其他人在場。

不,其實還是有另外一個人的。

“你覺得怎麽樣?”桐谷健突然用控制器暫停了播放,頭也不回地來了一句。

“你把我大老遠地喊過來,就是為了給我看這個?”聽聲音,是個男子。

他從後排站起身,走到了桐谷健所在的前排。不怎麽明亮的燈光下,依稀可見他穿著一身不菲的棕色手工西服,領口打了一個漂亮的紅色領結,但卻留著一大撮放蕩不羈的絡腮胡。

如果野澤知紀在此的話,就一定能夠認出這是她之前曾經拍攝《告白》時的導演安城明。

“她的鏡頭感很強。”

桐谷健從衣服內側的口袋裏摸出了一盒煙,抽出一支遞給老夥計,又給自己點了一根。安城明哼唧了一聲,接過煙把玩了一會,才慢悠悠地點了。

“安心,招待你的絕對是好煙。”桐谷健拍拍自己身邊的位子示意他坐下。不過安城明沒有搭話也沒有動,不過熟知他的人都知道他這個老煙鬼嘴有多挑。

“演技還是馬馬虎虎吧。”安城明深吸了一口煙,又吐了出來,滿意地看著那一個個煙圈在空氣中慢慢消散,才慢悠悠地哼唧了一句。

不過‘鏡頭感很強’這句話倒不是說著騙人的。

當時現場只有三個機位,其中主機位要負責抓全局,而剩下的兩個副機位,其中一個主要負責跟拍飾演全劇女一號酒井愛美玲的嘟嘟臉,另一個則是負責其他特寫,以及抓大野美玲的特寫。

酒井愛美玲推開門的那一瞬間,野澤知紀飾演的大野美玲雖然是在全神貫註地澆花,但她的側臉卻是對著鏡頭的,屏幕上呈現出來的,便是她正一派溫柔的模樣。

等到隨著聲音響起,她狀似不經意地回頭,目光卻直直地鎖定住了鏡頭,播放看來,就像是望著屏幕外的觀眾一樣。

然後,就是兩人暗地裏交鋒的時候,在當時的嘟嘟臉看來,野澤知紀已經走出了三個的機位的攝制範圍,而由於場地限制,攝像機的角度跟拍也不可能將知紀完全圈入畫中,這樣野澤知紀在畫面中呈現的形象就是不完整的。

而事實上,此時桐谷健和安城明所看到的畫面中,是以野澤知紀站在書架前放書的正面角度,嘟嘟臉雖然還看的清人像,但卻有個遠近和占據屏幕比例的區分。那一幕裏,大野美玲心裏的厭惡抵觸和壓抑的暴虐都被野澤知紀用眼神詮釋地十分到位。

如果不是這樣,大概工作人員也不會選擇這樣剪輯了。

很明顯,書架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書籍後面藏了一個隱藏鏡頭,而嘟嘟臉沒有發現。

這樣的特寫一閃即逝,再後來則是兩人的全景。但不知道為什麽野澤知紀總是偶爾會比同框的嘟嘟臉更吸引人註意力,要知道嘟嘟臉才是那種更符合日本人民“可愛化”審美的那種類型。

也許是一個動作,也許是一個眼神,也許野澤知紀演得還不夠自然,但她總是知道怎樣將必要的東西展示給鏡頭,和觀眾交流,而不僅僅是對戲。

鏡頭定格在書籍摔下去的那一瞬間,知紀寫滿詫異的臉上。

不過最後桐谷健還是沒有再提換人的事,這個部分大概只會用兩集來描寫,他做的是單元電視劇,又不是電影,沒必要講究每一處都要完美——更何況這個要求恐怕很少有人能達到,野澤知紀也不行,起碼現在不行。

桐谷健又點開了另一個視頻,是前兩天剛剛上映的《告白》,這部電影做的很成功,雖然因為資金問題有些小小的遺憾,但評分依舊很高。

就連他劇組裏的野澤知紀這兩天也常常請假去跑通告。

電影十分地清晰,他這個可不是什麽槍版,是去電影院刷過之後,光明正大地從安城明那裏要來的樣片。

美名其曰“學習學習”,好在傲嬌老頑童安城明對這一套很受用。

“聽說日本電影學院獎已經有內部消息說要給你們提名了?”桐谷健用手肘捅了捅好友,被安城明無情推開。

“怎麽可能這麽早就發布消息。”他倒是絲毫不覺得自己的心血會落選。

“嘿嘿。”

“不過,一定是沒有她的。”安城明動了動下巴,屏幕上正播放到“告白【北原美月】”的字樣。

這部電影裏面啟用的少年演員非常多,但卻沒有哪一個是名氣十分大,資歷十分老的,甚至有些人的知名度以及粉絲支持率還比不過戲份並不多的飾演一開始就死去的女兒的童星蘆田愛菜。

這部電影能夠帶給野澤知紀的,有粉絲,但估計也只能有粉絲。至於獎項這種事情,目測演員裏只有松隆子有資格拿起了。

“最近有什麽打算?老夥計?”

“放假。”安城明淡淡地答道,有點不耐煩,但他知道桐谷健不會在意。

桐谷健是圈子裏出了名的好脾氣,而安城明卻也是圈裏出了名的臭性子,這兩個人成為了好朋友,可以說是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不會吧?”桐谷健詫異地盯了他一眼,換來安城明一記殺瞪。

“我又不是工作狂,理應放假!”事實上他的桌子上已經被助理擺了好些個話本子了,但他能推的就推,不能推的就擱在那等人自己放棄,至今還沒有一部能夠讓他心甘情願放棄假期的。

“呵呵。”桐谷健笑瞇瞇地滅掉了煙頭。以他們這麽多年的交情看來,他用腳趾頭都想的出來安城明大概是被老婆抱怨過好幾次他沒有時間陪她了。

“閉嘴!不準‘呵’!”

“呵呵,聽說這個小丫頭當時在劇組還挺得你青睞的?要是我有合適的本子,我倒是挺願意考慮這個小姑娘的。”桐谷健才不理安城明的低吼。

被‘呵’得老臉一紅的某人一時氣不過,直接一腳踹了過去。結果踹進一團軟肉,軟趴趴的一點感覺都沒有,只能又吹胡子瞪眼地收回了腳。

等到知紀有空給越前菜菜子做茶碗蒸,已經是好些天之後的事情了。

這兩日又是忙著和《告白》的演員們一起趕了幾個通告,又是忙著拍攝《偵探學園》,等她兩頭跑下來,這個月都不知不覺地過了一大半,她甚至差點錯過了月考。

好在最後她還是在狂背了幾日學神上戶沙耶那天書一樣的筆記之後,成功地低空飛過。

今天好不容易得了兩三天休息日,準備放松一下自己。結果秋子一通電話打來詢問她要不要參加即將舉行的青春學園文化祭,倒是讓她想起了自己好像還欠越前龍馬的表姐菜菜子一份茶碗蒸……

剛剛解下圍裙,就有兩封郵件閃了進來。

【瑪麗】

【知武】

盯著第一封寄件人的名字,知紀楞了一小會,好歹是想起來了這家夥曾和她一同上過一檔叫《爆笑學園》的節目,當時相處地不錯便交換了聯系方式,後來也稀稀拉拉地聊過幾次,偶爾也在電視臺碰到過。

作為一名當紅小鮮肉,知紀和他的接觸其實還真不多,只記得是個很可愛、容易害羞的小男孩。

[瑪麗:今天和家人一起去看了野澤姐的電影,真的很不錯呢!(/▽\=)害羞/害羞/我也要努力了!今後野澤姐也要加油啊!!q(≧▽≦q)]

看著那幾個顏表情,知紀有些失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太老成,這些年輕人喜歡的東西,除非必要得在社交網絡上賣個萌,她倒是用得很少……

[野澤知紀:謝謝!我有看過你的演出,你也很棒!加油!]

傑尼斯每周五都有固定電視臺直播演出,知紀也在偶爾有空的時候陪自家貓主子看過幾回——嗯,貓主子威廉先生就喜歡悠哉游哉地趴在沙發上,看一些讓凡人們蹦蹦跳跳的節目,這總會讓他覺得自己的高智商又得到了襯托。

我們在看看知武小朋友的信息。

[知武:聖誕節,回來。]

字裏行間裏滿滿都是野澤少爺命令式傲嬌口氣,知紀搖搖頭,敲了幾句話。

[野澤知紀:恐怕不行,那幾天工作會很忙。]

看著已經發送的字樣,知紀想想又打了幾句話。順帶對著剛剛出爐的茶碗蒸拍了幾張圖,以示威脅。

[野澤知紀:叫姐姐!圖片/]

放了一份到已經瞪了她很久了的威廉先生的碗裏,知紀拿出小食盒,開始打包剩下的四份茶碗蒸。

聽說越前家一共有四口人……

野澤知武以前也很喜歡吃這個東西,但是他自己總是學不會,只能每次都麻煩知紀,不知道他看見那張圖片會是什麽想法呢……

知紀心情超好地繼續做著打包工作,手機又鈴鈴地響了起來。

她撈起來一看——

[知武:那就我過來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工作辭了之後我去成都嗨了幾天,一嗨就把剛到手半個月都沒有的新手機嗨掉了。火車站魚龍混雜啊!我又沒帶電腦,所以你們知道我為什麽這麽久沒更了嗎?這下好了,大一開學前剩下的一個半月——我被禁足了。回家裏電腦也抽,一言不合就死機重來,盡管機智的我用了郵箱來寫還是浪費很多時間……

☆、拜訪的誰和誰的朋友

早晨其實是一個挺適合出門的時候,但大部分人都寧願用睡覺來代替。

知紀家所在的片區,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雖然從小在母親的熏陶下海有些尚佛,但來了好幾個月,她還從未去到過這裏的唯一的一所佛寺。

“我出門咯。”

拿過放在櫃子上的已經打包好的食盒,知紀將家居鞋在玄關擺好,順便給正把她送到門口的威廉先生打了個招呼。

威廉扇扇耳朵,甩了一下尾巴,蹲在那裏靜靜地看著她。

“good-bye~”知紀說完輕輕合上門。正一手提著東西在反鎖呢,就瞟到門下開的小門裏鉆出來了一個黑乎乎的東西。

知紀無奈地蹲下身,揉了揉主子的頭,被主子一爪拍開。

魚唇的人類!快快再獻上一碗茶碗蒸本主子就原諒你!

“要一起出門嗎?不許搗蛋。”

沒有get到威廉先生腦電波的知紀再三試了幾下確定門鎖好了,然後拿出墨鏡戴在臉上,試著走了幾步,回頭一看,果然看到威廉先生在後面慢悠悠地跟了上來。

出了公寓,知紀拿出谷歌地圖導航,有些意外的發現其實他們距離地根本就不遠。

知紀出門的時候,晨霧已經散地差不多了。

她路過兒童公園,恰巧碰見一群老年人正在鍛煉身體。

許是周末的緣故,這一路走來她居然很少碰到青少年。

早晨的陽光十分柔和,三三兩兩的老人聚在普通的健身器材前笑鬧著,身邊還堆放著一些從早市買來的食材,知紀遠遠地瞧不清裝了什麽,不過多半都是些剛剛從郊外運來的時令蔬菜。

知紀牽著後來綁上的貓繩,難得地有一次不是威廉先生在前面遛她,而是她在前面遛威廉。耳機裏放著吉田亞紀子的《Ave Maria》,盡管不太適合早上聽,不過配合深呼吸醒醒神倒是很不錯。

笑瞇瞇地和也在鍛煉的丘山夫婦打過招呼,知紀猛然間想起了之前那個擦肩而過的有關銀發危機的公益廣告,再想到野澤知武發來的短信,頗有些感慨的意思。

“吶,威廉,你想回去嗎?”知紀有些幹巴巴地問道,眼神飄忽,明顯有點不在狀態。

“喵——”威廉搖了搖尾巴,沒有回頭,繼續邁著自己的小短腿,亦步亦趨地跟在她——不,準確地描述應該是,亦步亦趨地跟在被她提著的食盒旁邊。

知紀沈默了一小會,漸漸將兒童公園甩在了身後。日本的十一月左右的秋冬季節有些難以區分,知紀拉了拉厚實的圍巾,冷不丁又被一陣冷風灌了進去,清醒了不少。

對著手機再次核對了一下行進路線,知紀嘆了口氣。

“果然……還是不想回去。”

即便是回去,那個家裏又有多少過節的氣氛呢。繼母倒沒有什麽,這麽多年對她盡到了沒有把她當作白雪公主一樣已經很好了——最主要的還是當初離開的時候還和父親大吵了一架。

作為一個骨子裏在某些方面有些守舊的日本人,知紀覺得自己還是更喜歡過元旦。

在除夜晚上圍在桌前和家人一起吃親手制作的團圓蕎麥面,然後和村裏的人聚在那個小小的山神廟靜靜等待著老和尚在十二點敲響那座銹跡斑斑的大鐘。每一件事情看起來都很簡單,卻都很幸福。

每一年老和尚手中鼓槌親吻大鐘的一百零八下裏,每一下都曾讓懵懂的她心靈滌蕩。

但知紀從來都沒有清醒地做完十二點之後的祈福,小孩子的精力匱乏,那些年的早早睡去,成了她現在最大的遺憾。

已經沒有人陪她過元旦了啊。

其實嚴格地來說,越前宅根本不能被稱之為寺。

這麽小……應該只能算廟吧……

即使已經站在了越前宅的門前,知紀還是忍不住吐槽了幾句。想完又吐了吐舌頭,覺得自己這樣妄自評價有點不禮貌。

和門口正在做灑掃的沙彌問過好,本來只打算讓他把東西代交給越前菜菜子的知紀,最終硬是被沙彌給帶到了目前的代理住持面前。

“其實你真的不用這麽熱情……”

“不,我們代理主持說了,如果是年輕女孩子來找他們家的人,請務必要讓他來引路。”小沙彌眨眨眼,一臉‘我是聽話好寶寶’的無辜模樣。心裏默念了一次那句被他吞掉的話。‘特指長的很不錯的。’

可是我只是來送東西的!不找人!

“算了……我給越前小姐打一個電話吧——”知紀拉下單肩包,伸手開始掏手機。

“不用了,我們——”

“喲~美麗的小姐你好啊~”

小沙彌正想告訴知紀馬上就要到了,只見某個大冬天還穿著禪服亂晃悠的男人已經整理好了衣襟,閃身站在野澤知紀面前,倚著垂花門開始搔首弄姿。

“……”代理住持,您剛才不還在鐘那邊的亭子裏躺地好好的嗎餵?!

“阿彌陀佛……”小沙彌雙手合十念了一句,心想自己今後長成了得是個修行得道、處變不驚的大師,心裏默默地為自己身邊這位年輕的女施主禱告了幾句,小沙彌匆忙告退捂鼻而去。

媽蛋!大師兄!我要打小報告!代理主持身上又在散發騷氣了!簡直嚴重影響修行!

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代理主持!

這邊小沙彌遛得老快,徒留知紀一個人尷尬地站在那,還保持著掏手機的姿勢。

打量了一番眼前這位倚著門似乎有點沒正形的大叔,知紀在考慮是不是該繼續掏手機——然後打給警察叔叔……

其實越前南次郎大部分時候還是挺靠得住的,只是偶爾有點愛抽風。

聽清知紀的來意,大叔立刻恢覆了正形。清清嗓子,裝作不在意地理理衣襟,瞬間原本挺直的背也有些松垮了下來,完全就是恢覆了平時那副懶懶散散吊兒郎當的模樣。

甚至蹲下身用不知道從哪裏變出來的逗貓棒撩撥了一下原本一臉正經的威廉先生,不過威廉先生很不給他面子地一爪將逗貓棒pia在了腳下。

“這貓性子挺烈的哈……不錯不錯……”越前南次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站起身又將逗貓棒藏了起來。

然後他還是很好心地把知紀帶去了越前家人所居住的後院,路上順便裝作了無痕跡地打探知紀的事情。

“野澤小同學真的只是來找菜菜子的嗎?”

“是的。”

“不找其他什麽人嗎?”越前南三歲依舊不死心。

“我只是來送個吃的,送完估計就走了。”知紀眨眨眼,還將自己手裏的食盒舉起來給他看了看。南次郎叔叔的話好奇怪,她又不是什麽至交,無事不登三寶殿很正常才是吧?

越前南三歲依舊有些不滿意,嘀咕了一句什麽,不過知紀沒有聽清。

“話說野澤小朋友讓我覺得很眼熟啊——”有點那些雜志上的漂亮小姑娘的感覺——就是要是再可愛一點就更眼熟了。

“是嗎?也許是我長的太大眾了吧”我就是隨你宿敵的長相啊,要是這都認不出來那就簡直了!

“哪裏哪裏,有種明星的感覺!”啊,好像‘野澤知紀’這個名字也有點熟悉。

越前南三歲故意放慢了腳步,瞇著眼悄悄重新打量了一番身邊的小姑娘,突然瞪大了眼睛,右手握拳往左手掌心裏一捶。

“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啊,完全沒有什麽明星架子嘛!多好的一個小姑娘!”

知紀心裏一咯噔,臉上還是揚起了適當的笑容,客套了幾句。

“哪裏,謬讚了……”

我也沒想到你居然是這樣的越前南次郎!難得父親‘掛念’了那麽久的武士南次郎,現在知紀突然覺得也許‘宿敵’這樣的字眼只是可憐的父親的單方面認為罷了——就像他理論上的好基友,凱賓的爸爸一樣。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了居室前。越前倫子和越前菜菜子正站在廊道上打理花草,一見著知紀,菜菜子立馬放下了手中的剪刀,又三兩下摘了手套,小跑了過來。

“小知紀你來得這麽早啊!!不好意思,我以為你還要一會呢,就沒來門口等你。不會怪我吧?”

“哪有的事情。”知紀笑了笑,轉身又在菜菜子的介紹下向越前倫子問了安。

越前倫子是個十分溫和的人,她很友好地回了知紀的禮,拉了兩句家常話,便讓菜菜子帶著知紀快進屋。

“天氣很冷哦,小心別著涼了~你們年輕人先去玩著吧,我得打理一下這些可愛的小東西。”

“需要幫忙嗎?”

“不用喲~”雖然這麽說著,但越前南次郎走上去的時候,她還是順從地遞了一把剪子,放任自己的男人爬上了手腳架。

她說話的時候,尾音有些上揚,不急不緩的語速,溫柔的口吻,倒是有些像知紀的母親。一時間那個站在花叢間,戴著一頂園藝帽,拿著一把大剪子的瘦小身影,倒是讓知紀有些楞神。

越前南次郎似乎說了什麽,越前倫子直起身偏了偏頭笑了一笑。越前南次郎立刻將剛剪下來的小樹枝□□了她的鬢間。雖然上面只有幾片枯葉子,但越前倫子似乎一點都不介意。

這會的越前南次郎,倒不像是剛才的越前南三歲了。

知紀正看得出神,這廂越前菜菜子已經在招呼他進屋了,知紀只能收斂了心神。

“帶貓進屋真的沒關系嗎?”

“沒事的啦。家裏也養了一只呢!”

“喵!”人類你居然企圖把本主子關在外面!

越前倫子的確和母親有些像,不過母親很少那樣笑。溫柔,幸福。

也許兩個人身上是有些相似的地方。

但終究也是不同的兩個人。

“小心點~”

“嗨嗨。”

越前南次郎利落地爬上手腳架開始修剪樹枝,但總有點心不在焉。

“阿娜答,你覺不覺得那個女孩有點眼熟?”

“怎麽問我來了?漂亮的女孩你不都眼熟麽?”倫子有些好笑地直起身,望向被自己打趣的老公。

厚臉皮的人立刻折了一枝小枝丫塞進了她的鬢間,也不管上面只有幾片葉子。

“那這麽說的話,全世界我就只認識你一個人了!”

“凈瞎說。”倫子摸著鬢間的都關系,忍著笑還是沒有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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