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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票和講戲
本來知紀以為像上戶沙耶這樣吊兒郎當的人是年級第一已經很讓人大跌眼鏡了。
結果沒想到這家夥還是社團裏的能人，雖然算不上王牌，但居然也是個主力軍，一進社就以極其強勢的姿態打破了一年級生不能成為正選的不成文規定。
去年關東新體操大賽不動峰止步前五，今年又聽說來自姬宮町市的強勢對手――白鷺學院又添了一個專業水準的細川美穗，想想都讓人絕望。
作為一個初中三年社團活動都在劃水撩妹的人，縱然她自視天賦異稟，高中以來在社團裏後來居上，也不得不承認這位初中時個人賽三聯冠得主的實力。
所以才壓力更大啊……
難得可以休息的午飯時間，這家夥又纏了上來。
“吶，小知紀你一定會來的吧？”
知紀不得已接過了內部票，實在受不了她那裝出來的可憐兮兮的樣子，一掌拍到她面門上將她推開。
“說不準啦，我盡量。”畢竟她也安排不了她的時間2333……
“再說了，上戶將軍你不是有你的大奧（後宮）麽？”
聽到被點名，大奧女子們集體轉過頭對著知紀笑了笑。
知紀趕緊遞過去一個求救的眼神，眾人居然全都視而不見。
畢竟纏人時的沙耶最討厭了……誰都不想接這個麻煩。
“還有，拿開你的筷子，我的咖喱飯你也好意思下手。”
“……你每天都吃咖喱不膩嗎？”
明明廚藝很好卻從來早飯外賣，午飯咖喱，晚飯拉面的知紀無奈地攤了攤手。
“咖喱最方便了，其他的沒時間做嘛。”
————
下午三點鈴聲一響，知紀就拿起早就收拾好的書包沖出了教室。
剛想喊住知紀的竹賀一轉身卻發現知紀早就跑得沒影了。
爾康手的竹賀：“野澤桑——今天該我們倆……值！日！啊！混蛋！”
也不怪知紀每次都是用百米沖刺的速度出教室，她的直系導師——原田美杉一向都是一個說一不二的人，她規定三點半到練習室，如果是三點三十一到達——那麽對不起，今天就別進來了。
所以原田美杉大概是除了知紀的經紀人——深田鶴望之外最清楚知紀行程的人了，一旦說了要練習，有什麽急事就必須在下一節課的起止時間定下來之前給她通報。
這一次的公益廣告選拔範圍比之前參加《告白》那次要廣得多，也因此原田美杉決定給她做一些針對性的訓練。
還有一點和《告白》不同的便是劇本問題。參選《告白》時，劇組方式提供了電子文檔的劇本，而這次初試時用的是之前發過的劇本，但初試結束後，晉級的人被告知劇本在原來的基礎上有所變動。所以每個人得到的，是由導演提前錄制好的某一段劇情的講戲音頻。
音頻有重覆的選項，具體是哪一段全靠手氣。
從後門進入公司，大部分的學生黨都不在，倒是碰到了自從硬照拍攝結束就再也沒有見到過的神尾晴子。自從出道專輯《夏花》大賣之後，後者整天不是在電視臺打歌就是把自己鎖在錄音室裏面寫歌，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好歹也給自己放個假吧。去山上健行啊，野外，說不定還能有更多的靈感呢。”
神尾晴子笑了笑，把她拉出電梯，進了二樓錄音室的調音間，隨手將買來的草莓大福放在了調音臺上，敲開電腦待機界面，將監聽耳機塞到了知紀手裏，裏面只有十幾秒的旋律，是她下午推翻重編的。
“陶笛？”
“haiyi，原本是吉他的，受宗次郎先生的影響改用了陶笛，不過後面的曲譜還沒試過，原本的歌詞也必須要改了。”
“那我建議你多去翻點緋句。”知紀點點頭，把耳機遞了回去，一眼瞥見晴子電腦的界面上全是她看不懂的東西。
“真是深知我心呢。”晴子笑得瞇起了眼，結果露出了兩個大大的眼袋。
“算了，你還是先去睡一覺吧——”知紀站起身一把將她推倒椅子上坐下，瞥了瞥手表，臉色一滯，急忙拿起包就跑了，連門都忘了關。
“還有五分鐘，我得趕緊上去了。還有十一樓呢。”
“真是……也好意思說我太拼命了。”晴子笑著搖了搖頭站起身關掉門，看手機上時間還早，便拿出大福吃了起來，然後又從包裏翻出剛買的緋句集看了起來。
她可不敢睡，過一會指導老師還要過來檢查呢，她得再多做一些才行。
“心有思念人，見澤螢蟲，疑似夢魂……思念啊……”
正如前文提到的，公司裏的人只知道野澤知紀是難得的剛進公司後，雖未直升A班，卻也獲得的單獨教學這樣條件的人。
卻沒有人知道，在進公司之前，原田美杉便是她的私人老師，而參加這所公司的對外選拔也是她提出的建議，甚至連《告白》裏北原美月這個角色公司會派她去試鏡，也是原田美杉運作之後的結果。
原田美杉，今年已經三十七歲。寶冢出身，但沒多久就轉投了影視圈。曾經也是紅極一時的人物，明明長相清純，卻十分拿手那種媚視煙行的角色。
甚至在東南亞，中國，韓國都小有名氣，由於一直未婚，人氣更是只增不減。
但也就是這樣一個極有影響力的人物，卻在她三十歲那年突然在群眾的視線裏消失了。有人說她得罪了權貴被封殺，也有人說大概是去隱婚了，甚至還有猜她死了的。
娛樂圈是個更新換代極快的地方，五年時間足夠讓一切物是人非。
索性她回來之後也沒有再到臺前去的打算，找了個還不錯的影視公司，直接簽了五年，做起了幕後指導老師，專心教習演技。
野澤知紀可謂是她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親傳弟子。
練習室裏的時鐘指針剛好指到三點半的時候，原田美杉準時推開了大門。
“喲，沒遲到啊。”
她今天穿了一身阿瑪尼紅色包裙，手裏拎著一個白色鱷皮包，踩著一雙黑色魚嘴高跟鞋，一進門把包往椅子上隨手一扔，就朝知紀勾勾手。
“過來，昨天分析了音頻，把你下來做筆記給我看看。”
知紀連忙從地板上站起來，打開書包把那張折疊好的紙翻出來展平，雙手遞了過去。
上面記載的除了昨天原田美杉點出的幾個小陷阱，還有她自己對場景設定，人物站位，神態等構思的好幾個方案。
表演之前先在腦海中模擬無數遍，是原田美杉第一節課就教給她的東西。
寫的稀稀疏疏的一張紙，原田美杉卻用了十多分鐘才看完。期間，知紀又把那段講戲音頻翻了出來，一屁股坐在地上，戴上耳機仔細聽了起來。
突然一聲“叮咚”，手機顯示她有一封新的郵件。
拉下消息欄一看，巧了，還是她的死對頭——好久沒和她打交道了，沒想到一出場就這麽刷存在感。
知紀有些心虛地看了原田美杉一眼，發現對方正看得入神，便縮到了練習室裏離她最遠的地方，點開了郵件通知。
鈴木奈奈，公司裏B級合同簽訂者之一，比知紀早一期進社，算是前輩。目前隸屬於演藝部A班，實力不錯，為人頗有幾分傲氣，和知紀類似，進了公司直接被提到A班，也因此極為看不慣知紀——憑什麽我才能升A，她就直接私人指導了！A裏也不是人人都能單獨被指導的好麽？
她本次也參選了公益廣告的試鏡，已經通過了初試，和知紀一樣在準備覆試。公司派去的幾人裏就她們兩個人進入了覆試。
難得她這麽有興致給自己發郵件，結果點看一開，依舊直白地讓人像吃了芥末一樣。
“把你那段音頻發我給聽一下，這是我的。我覺得有點問題。”
知紀難得有些不屑地癟了癟嘴，還能有什麽問題？她一定是在揣摩劇本的時候遇到瓶頸了。
知紀的手指停在那個mp3附件的上空，有些猶豫不決。這下麻煩了，要是鈴木奈奈沒有分享她的，知紀還有理由拒絕。可別人發了，知紀不回，就顯得占了人家的便宜。
“真是強制交換啊……”知紀一邊嘟囔著，一邊把自己那段給她回了過去。
下載好了附件，知紀正打算點開聽聽，便聽到了原田老師的召喚聲。
“知紀，你——你坐那麽遠幹嘛！”
一聲大喝，嚇得寶寶手機都快掉了。知紀連忙把手機塞好，一溜煙小跑了過去。
“這不是去那邊聽戲了嘛。怕打擾到老師。”
原田美杉不屑地哼了一聲，手一攤。
“手機拿來。快點！誰讓你自己不調靜音，誰來的郵件啊？”
知紀認命地把手機交給她，不忘解釋道：“是鈴木的講戲音頻啦。本來打算過會給你聽的。”
“哦。”原田美杉拿過手機，漫不經心地劃著屏幕，畫了黑色罌粟的指甲顯得格外亮眼。
“你要是現在敢掉鏈子，我非得把你打包回你爸那去。”所謂掉鏈子無非就是會影響到工作的事情，尤其是談戀愛之類的。雖然大部分藝人出道時都會簽下“戀愛禁止條例”，但大紅大紫之後這種事情便開始隨心所欲了。
“……你對我這點信心都沒有嗎？再說了，這種事得看緣分的吧！”
原田美杉的手指頓了一頓，有些不屑地冷哼了一聲，將那段音頻點開來播放了。
“哼……小女孩。”
☆、音頻和發現
知紀嘻嘻一笑，仍舊湊到了她跟前。
一陣輕微的噪聲之後，手機裏傳出了一個溫潤的女聲。
伊孝美，這可是業界內難得的女導演，本人十分年輕，堪堪三十歲卻有著十分漂亮的履歷。
東大畢業，然後德國進修三年，其作品曾獲得柏林電影節最佳紀錄片獎項，喜歡用鏡頭觀察世界的新世紀女性。回國兩年，已有作品被日本山形國際紀錄片電影節提名。
她指導下的每部影片中都能看見德國式嚴謹的影子。盡管她由於拍攝題材偏冷門，在日本國內群眾的視線裏不怎麽有名，但在全國乃至全世界的業界裏，也算是一顆小有名氣的新星。
之前得知導演是她的時候，原田美杉還十分地驚訝，並且戲言這個公益廣告說不定會拍成紀錄片。
“這一段戲主要講的是小女孩長大後在超市工作遇到小偷的情景，我會給你提供幾句女主角的固定臺詞，其餘的你可以自由發揮。試戲不做具體時間要求，可長可短，但請一分鐘內結束。”
錄音空白了幾秒，伊孝美又繼續說。
“第一句：‘抓住他！’，第二句：‘你沒事吧！’，第三句：‘對不起，我不能那樣做。’”
三句話全是用一股陳述語氣說出來的，不知道有多別扭。
知紀印象中其他導演現場講戲的時候都是怎麽慷慨激昂怎麽來，一副恨不得自己擼了袖管就上的樣子。
要是伊孝美現場講戲也是這麽一副語氣——說好聽是嚴肅語氣，說難聽了是死人樣。那可真是對演員想象力和承壓能力的一次考驗。
三句話結束，錄音又空白了幾秒。
“其他的就請演員自行想象了，不過請記住，我們的主題是‘關愛老人’。”
“好了，祝賀大家能在覆試裏一舉成功。”
“以上。”
沒了？這就沒了？
知紀有些傻楞楞地瞪著眼，砸吧了一下嘴：怪不得鈴木奈奈已經找上她來了，實在是病急亂投醫，管你是誰呢，有幫助就行。
相比之下，知紀覺得自己可就幸運多了，但同時也不幸多了。
幸運的是，她得到的部分，是在曾經發過的劇本中提到過的情景，並且臺詞也有一些針對性，沒有那麽棱模兩可。
而不幸的事恰好也是這個。
本來她是打算參考一下曾經那個劇本，然後自己再做一些小修改，但這個決議很快就被原田老師給否定了。
“別人既然都說了是要修改劇本，你再照著原劇本稍作改動豈不是自掘墳墓麽。”
“……也對啊！”知紀恍然大悟。
“對個屁。”原田美杉翻了個白眼，伸手在知紀的頭上一陣亂揉，惹得後者連連後退。“我說你這腦子能不能有點主見！我說什麽就是什麽啊？”
“那不按原劇本改你還能演出個花來啊？”
不能演出個花的知紀：為什麽女人總是這樣反覆無常……
“你又不吱聲了是吧？”
不吱聲的知紀：其實我真的不知道說什麽好啊！多說多錯……
她斟酌了一下，試探道：
“吱——？”
“……”原田美杉沈默了一會，幽幽地看了知紀一眼，“我怎麽就收了你這麽個學生。”
也不知道是真的感觸太大還是怎麽，原田美杉換了個坐姿，突然就難得地傷感了起來。她轉過頭用一種十分認真的眼神看著知紀，目光深邃地像是要看到人的靈魂深處。
她開始碎碎念起來，像是積怨已久的火山爆發，結果越說越激動。
“每次都是這樣，別人說什麽就是什麽。”
“你母親讓你學花道你就學！讓你學表演你就學……你父親讓你——”
“原田老師！”
知紀不知道什麽時候變了臉色，原本是蹲在椅子旁邊，此刻她忍不住直接把自己癱靠在墻上，慢慢地滑了下去。
訓練時流下的汗水微幹之後，混著黑色的碎發黏在臉上，就連白色T恤也緊緊黏在背上，膩膩呼呼地，讓人難受，就像原田美杉說的那些話。
她忍不住開口打斷了原田美杉的念叨，恐慌和緊張全都寫在了臉上。
原田美杉楞了一下，難得放軟了語氣。
“……抱歉。”
“沒什麽，老師……你說得對，是我太軟弱了。”
原田美杉笑了笑，站起身來走到了知紀的面前，朝著她伸出了一只手。
“我本來就沒說錯——行了起來吧，給我表演看看你昨晚回去鉆研的結果。”
知紀沒動。
原田美杉挑了挑眉，又有些不耐煩的趨勢。
“行啦！就你那點破事讓人點點就這副死人相……行不行啊你。”
知紀擡起頭露出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
“不是……主要是我剛才扯到腿上的麻經了……”
“……你該加強鍛煉了，少吃點肉，回頭叫舞蹈班老師給你加任務！”
加！任！務！
聽到這個消息，順著原田美杉的手起身的知紀差點直接就又摔了下去。每天白天要上課，放學要練習，晚上要自學，連和秋子一起吃頓飯都得用“刨”的速度。本來還打算什麽時候參加一個補習班的，看來得泡湯了……
————
收拾好情緒的兩人很快又進入了工作狀態。
“你的音頻裏面講的倒是沒有什麽特別的。”
“但是鈴木——那誰的，就有點意思了。”
原田美杉說著，又點開了那段音頻。
“你聽這裏。”
“……試戲不做具體時間要求，可長可短，但請一分鐘內結束……”
原田美杉點了暫停，將垂到臉頰旁的黑色發絲捋到耳後，朝著知紀揚了揚下巴，露出了一絲高深莫測的笑容。
“你來說說，什麽時候試戲不做具體的時間要求？”
“不做時間要求——那就要表現很多細節……”
知紀一把將額前的碎發捋到頭頂，再懶散地把棒球帽松松地扣在頭上，盤腿坐在地上，一手撐著臉頰，另一只手就不由自主地用手指點著大腿。
突然，她眼前一亮，雙手一拍，身軀一震，差點把帽子都弄掉了。
“電視劇！”
旋即，她又疑惑了起來。
按理說這是公益片啊，一個片子最長也不過幾分鐘吧，要是要放到電視上，那麽幾十秒已經是極限了。再長下去就不是播出時間段和電視臺費用的問題了。
明明是出發點極好的公益宣傳片，要是因為時長不適引起觀眾的反感就適得其反了。
那麽——
原田美杉見她還在思索，便把錄音繼續點開來放。
“……自行想象了，不過請記住，我們的主題是‘關愛老人’。”
關愛老人……
知紀刷地轉頭看向原田美杉，一臉的震驚。
這樣的做法，不得不說真是太有想法了，敢這樣做的導演，伊孝美在國內可真的是第一人……
大概，就連她也沒有想到會有競爭對手私底下交換材料——或者說她也不信有人猜出她的意圖，更或者——就算猜出了，她也不在乎。
“系列片！”
作者有話要說： 很抱歉犯了這麽大的一個錯，給大家帶來不便了，這麽多偽更……話說之前你們讀著有覺得不流暢嗎？QUQ今天一不小心瞥到網站裏和文檔裏的字數不對才發現的，文檔裏多出了整整三千多，我還以為我打開了鬼WPS……
一天結束的最後弄出來了二千你們將就下啦，明天恢覆三千。
好想撞墻！！
賜我一雷吧！
☆、受傷和成年
東京浦勝網球俱樂部。
晚上九點，工作人員正打著電筒巡視著室外網球場。
走入廊道之後，他將手中的電筒關掉，推著小推車朝著室內網球場走去。推車上既擺了一個沒裝滿的網球框，還放了一個垃圾筐以及一套清掃工具。
浦勝網球俱樂部位於東京近郊，占地頗大，靠近一片小森林，環境十分清新。平時來的人不多，就算來了也基本是有錢人家的消遣，倒是方便了俱樂部培養專業人才。
靠近外圍的網球場多半都是供給消遣的，而內圈的網球場則基本是內部成員使用。
老爺爺是個跛子，已經在網球場工作了很多年了，甚至可以追溯到幾十年前網球俱樂部成立的時候。年歲已久，他的一雙手雖然因過度操勞而黝黑，掌間也是厚厚的繭子，但一雙手上的指甲卻是修剪地幹幹凈凈，整整齊齊。
他哼著老一輩的曲調，推著小車一跛一跛地穿梭在俱樂部中，十分悠閑自得。
夜晚的網球俱樂部過於空曠寂靜。雖然已經入秋，夜間的溫度卻始終沒有降太多，此刻蟬鳴聲便變得格外清晰。
穿過回廊來到室內網球場，他推開A-3訓練師的房門，來到門後“啪”地一聲打開電閘。一路路鎂光燈啪啪地亮了過去。
雖然說是訓練室，但和其他地方相比，除去數量更多，角度更為刁鉆的投球機擺設，最重要的是投球機對面的這個球場是實打實的“半球場”，也就是正規球場上以球網為界的一半場地。
球場和入口還差了一些高度，這是用來供教練觀察的。
想著下去溜達一下看有沒有沒有被收起來的網球，結果他一轉身，卻看見下方的網球場中似乎躺著一個人。
越前龍馬是被一陣燈光給刺醒的。
已經習慣黑暗的眼睛突然暴露在燈光之下，渾渾噩噩間，讓他不由自主地皺起眉頭，下意識地區拉帽子擋光拉了個空，就幹脆直接擡起手肘擋在眼前，但依舊十分不舒服。
半醒半夢間，他都沒有意識到有人走到了他的跟前。
“喲，少年人。這裏可不是睡覺的地方。”
龍馬感覺自己的腰間被人拿什麽東西戳了戳，他有些不耐煩地動了動。被人這麽一打岔，他的意識逐漸回歸，這才發現自己居然在網球場睡著了！
他自顧自地從地上慢慢坐起來，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瞥到一旁的推車，他這才慢半拍地反應過來身旁好像還有一個人。
“是老爺爺你叫的我嗎？多謝了。”
他扯了扯已經幹掉的深灰色T恤，拿起了一旁的網球拍，從地上爬了起來。結果腿上一疼，差點又摔了下去，還是旁邊的大叔又伸手拉了他一把。
他低頭一看，右腿膝蓋上早已紅腫了一片，剛會還沒睡醒沒有感覺到疼痛，這一眼看過去，霎時間全身上下幾乎都痛了起來。
“嘶——”
果不其然，除去膝蓋，他的小腿，手肘，手腕上都有深淺不一的印跡，有些事摔的，有些則是被網球擊中留下的痕跡。甚至他一呼氣嘴角都抽著涼風——看來嘴角也腫了。
這副慘樣可不是被人打的，完全是他自己的緣故。
記憶慢慢回流，他這才想起來晚飯後，他來俱樂部訓練，做好熱身之後，他一開始是按照菜單規規矩矩地訓練著，後來又覺得手有餘力，便自作主張地多開了兩臺投球機。
入江先生先是沒有拗過他，便由著他去了——反正他任性也不是一回兩回了。後來入江先生因為俱樂部裏另一個職業球員在夜店鬧事和人起了摩擦，被人搬了救兵去，便留下任性的龍馬獨自訓練。
一開始還好，十七臺投球機他還能夠應付，漸漸地心裏也有了再沖擊一下的念頭。
欲望就像是種子，播種下去就開始急速地生根發芽。
最後他還是沒有抵住念頭又多開了一臺，然後局面就被轉變了，不單單是擊球的節奏被打破，他的體力也漸漸被消耗殆盡，不可避免地被球擊中，才導致了現在這幅傷痕累累的樣子。
最後也不知道到底是累的還是疼的，關掉投球機後，他正打算去拿網球袋，就直接倒在球場上睡著了。
“年輕人，在硬地場上這麽拼可不行的哦。”
老人揶揄了一句，放開了他，轉身去撿散落在場中的網球，他顫巍巍地彎腰撿起一顆，看也沒看十分隨意地用掃帚一拍，本以為會掉進球筐的網球卻直接砸到了龍馬的膝蓋上，縱然是龍馬也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氣。
“啊，對不起啊，對不起。”老爺爺嘻嘻哈哈地一笑，沒有什麽誠意地道了歉。越前龍馬搖搖頭沒放在心上，轉身也去幫忙撿球。
“沒事。”
在他看來，世界上會惡劣的老頭子估計只有自己家那一個——雖然現在還沒有晉級為老頭子，但也差不遠了！
誰知他剛剛彎腰曲撿那個球，又一個網球直接打中了他的右腿的腘窩，巨大的力度讓他悶哼一聲直接跪在了地上，膝蓋上的傷口在由水泥和瀝青混合而成的硬地場上狠狠地摩擦了一下，流出了絲絲血跡。
右手還拿著球拍，他也不敢用恢覆還不到半年的左手支撐他上半身的全部重量，只能用手肘做了個緩沖就勢翻倒在地上。
自己睡在地上和被人打到在地上可真不是同一種感覺可以形容的。
“餵餵餵，年輕人你沒事吧？真是太對不起了，我實在不是故意的——”
老爺爺似乎也被這一幕給嚇到了，直接丟了手中的掃帚，急沖沖地又來到龍馬跟前，將躺在地上的人拉了起來。
此刻的龍馬疼得腦門上連汗水都出來了，他瞪了老頭一眼卻沒有說話。
那麽精準的方位控制和巨大的力度，要是一次就算了，兩次他還看不出來也就不用打網球。
“老頭，你很強。”
雖然說是老頭，但其實這個人看起來也只有五六十歲的樣子，還算老年人群中很健壯的年齡。要是平時，龍馬倒想和人一戰，但現在經過老頭的火上澆油，他連走路都有點跛。
老人家笑了笑，將他扶到一旁坐下，又過去將推車上的垃圾桶拉下來，推車上露出了一個小型醫藥箱。一開始有垃圾桶擋在前面，倒是沒有看見。
“說什麽胡話呢，我給你上點藥吧。”
“……那就謝謝您了。”
“沒事，沒事。唉呀……你們這些年輕人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一個比一個熱血。”他提過箱子坐在了龍馬旁邊，示意他將傷得最嚴重的右腿伸直，直接拿過雙氧水十分粗魯地倒了在了膝蓋上，好在他看龍馬疼得厲害及時地收了手，改用棉球擦拭。
“喲，現在知道疼了？”
“這麽洗當然會很痛的吧！”
“哼，小鬼頭。就是要讓你長個教訓。”
“……”
用雙氧水洗過傷口之後，老人又用生理鹽水洗了一遍，從箱子裏取出了瓶碘伏，用棉簽蘸了些就遞給他讓他自己敷著，轉身又翻出了些紗布，又開始念叨了起來。
“我家那小孫子也是，一天到晚地就會拿個球拍揮來揮去——”
說話間，龍馬右腿膝蓋上的傷口已經塗抹地差不多了，他便上手開始包紮，讓龍馬直接蘸著碘伏處理其他地方。
“吶，我說你這小子到底有沒有上過基礎課啊，就敢在硬地場這麽玩？我要是你長輩非得把你帶回去重新教一教理論！”
龍馬有些默然，還真別說老頭子教他打網球時還從來沒上過什麽理論課，只會虐他，直到念了青學進了社團他才開始接觸理論，他的成長全都是在一次次跌倒中累積起來的。
再說了，以越前南次郎那種不著調的個性，可能他小時候的理論課就沒有好好學過吧！
“這點小傷——”龍馬嘟囔了一聲，他小時候不知道摔過多少回了。
“哼。”老人家聽著十分不高興，手下一個用力拉緊了紗布，如願地看到了龍馬吸氣皺眉的模樣，才覺得有些解氣。
“這，點，小，傷……”也真敢說。
硬地場是當今網球比賽中使用的最多的一種，一般都是由水泥和瀝青混合而成，其上塗有紅色或者綠色塑膠表面，表面十分平整，硬度很高。
根據材料的不同主要分為塑膠、混泥土、地毯三種。在這種場地上球的彈跳十分有規律，但同時速度也很快，在許多球員眼中它更具有“爆發力”。
但由於彈性差，不得不說這是最不舒服的場地，反彈而起的網球相較於軟地場對球員的傷害作用更大，其中又以混泥土硬地場為翹楚。
A-3訓練室便用的是混泥土硬地場，也就不奇怪為什麽龍馬會一身掛彩。
不知道有多少優秀的運動員就是這麽折損在硬地場上的。
“行了，剩下的就甭管了，你自個回家擦擦吧。老頭子要收工了。”
老爺爺說著，一掌拍在了龍馬右腿的膝蓋上，換來後者一個白眼。老爺爺不滿地吼了一句，十分惡劣地又拍了拍。
看著越前龍馬一副隱忍怒火的樣子，臉上雖然不高興，心裏其實暗爽地不行。
“餵，小鬼頭，你那是什麽眼神。尊老愛幼啊懂不懂！”
“啊，真是感謝呢！老，頭。”
嘴上雖然還是很拽的口氣，但龍馬還是默默地幫老頭子收拾起了醫療箱。要不是這個老頭把他喊醒，並且給他上藥，不知道明天一醒來會不會生病——
更何況，若是一夜未歸，老頭子指不定要想些什麽事情；就算不提這個，媽媽若是擔心到報了警，那這人就丟大發了……
雖然在越前龍馬心中他早就認為自己是個成年人，擁有人身自由權，可以夜不歸宿，甚至對自己所有的,無論是什麽都好的的決定負責——但也扛不住媽媽還一直把他當作小孩子照顧的熱情。
但事實上，他距離日本憲法規定的二十歲成年限制的確還有一段距離。
跟在老頭的身後走出了訓練室，走出了俱樂部。兩個跛子在黑夜中一前一後地走著倒是頗為喜感。
此時已經快要到十點了。
老頭子把他送到大門口，就進保安室啟動了關門系統。
在大門合上 的前一刻，他從保安室裏探出頭來說道：
“年輕人，我不管你有什麽心事，但你得記住，網球不是你發洩的工具。”
“我才沒有發洩呢！”只是訓練過度了而已……
大概是老頭子關了分區總閘，旋即除了保安室，整個俱樂部都陷入了一片黑暗。
龍馬戴好帽子，將網球袋甩到背後，跛著腳朝著乘車點走過去。
黑夜裏，少年人琥珀一樣的眼裏閃過一絲郁悶，甚至還有些不滿地微微撅起了嘴。
我可是……還有四年就是成年人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 為你們刷了一發龍馬~不過接觸這種事情可能還要再等等，畢竟兩人生活圈子的交集太小了——私心裏不想把這篇文變成為了言情而言情，就只能慢慢周旋了。O(╯□╰)o
不過，你們等著吧！會有那一天的！
☆、請假和貓緣
由於第二天就要去參加覆試，知紀幹脆直接請假請掉了星期五整個下午。
這次班主任老師依舊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幽幽地從辦公桌上擡起頭，推了推鼻梁上的金屬框架眼鏡。
一陣寒光從他的鏡片上閃過，惹得知紀心頭莫名一顫。但轉念一想自己的成績在班上一直位於中等，就算偶爾測驗有下滑，也從沒當過吊車尾，她的膽子便又大了起來。
再想想自己特招生的身份，便是更理直氣壯了。
知紀挺直了腰板站在班主任辦公桌前，雖然現在是午休時間人不多，但依舊有幾個老師正興沖沖地看著這裏。
每個年級都有幾個有著藝人身份的特招生，但一年級裏請假次數最多的就是眼前這位了，其他幾個人由於是簽約等級很低的練習生，一學期根本沒有幾次在上學期間的工作機會。
不過最值得讓人關註的還是知紀班主任那鐵青的臉色，倒不是請假次數會影響業績——領導們倒是更鼓勵這些藝人請假，最好出個名人讓學校跟著沾光。但當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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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知紀以為像上戶沙耶這樣吊兒郎當的人是年級第一已經很讓人大跌眼鏡了。
結果沒想到這家夥還是社團裏的能人，雖然算不上王牌，但居然也是個主力軍，一進社就以極其強勢的姿態打破了一年級生不能成為正選的不成文規定。
去年關東新體操大賽不動峰止步前五，今年又聽說來自姬宮町市的強勢對手――白鷺學院又添了一個專業水準的細川美穗，想想都讓人絕望。
作為一個初中三年社團活動都在劃水撩妹的人，縱然她自視天賦異稟，高中以來在社團裏後來居上，也不得不承認這位初中時個人賽三聯冠得主的實力。
所以才壓力更大啊……
難得可以休息的午飯時間，這家夥又纏了上來。
“吶，小知紀你一定會來的吧？”
知紀不得已接過了內部票，實在受不了她那裝出來的可憐兮兮的樣子，一掌拍到她面門上將她推開。
“說不準啦，我盡量。”畢竟她也安排不了她的時間2333……
“再說了，上戶將軍你不是有你的大奧（後宮）麽？”
聽到被點名，大奧女子們集體轉過頭對著知紀笑了笑。
知紀趕緊遞過去一個求救的眼神，眾人居然全都視而不見。
畢竟纏人時的沙耶最討厭了……誰都不想接這個麻煩。
“還有，拿開你的筷子，我的咖喱飯你也好意思下手。”
“……你每天都吃咖喱不膩嗎？”
明明廚藝很好卻從來早飯外賣，午飯咖喱，晚飯拉面的知紀無奈地攤了攤手。
“咖喱最方便了，其他的沒時間做嘛。”
————
下午三點鈴聲一響，知紀就拿起早就收拾好的書包沖出了教室。
剛想喊住知紀的竹賀一轉身卻發現知紀早就跑得沒影了。
爾康手的竹賀：“野澤桑——今天該我們倆……值！日！啊！混蛋！”
也不怪知紀每次都是用百米沖刺的速度出教室，她的直系導師——原田美杉一向都是一個說一不二的人，她規定三點半到練習室，如果是三點三十一到達——那麽對不起，今天就別進來了。
所以原田美杉大概是除了知紀的經紀人——深田鶴望之外最清楚知紀行程的人了，一旦說了要練習，有什麽急事就必須在下一節課的起止時間定下來之前給她通報。
這一次的公益廣告選拔範圍比之前參加《告白》那次要廣得多，也因此原田美杉決定給她做一些針對性的訓練。
還有一點和《告白》不同的便是劇本問題。參選《告白》時，劇組方式提供了電子文檔的劇本，而這次初試時用的是之前發過的劇本，但初試結束後，晉級的人被告知劇本在原來的基礎上有所變動。所以每個人得到的，是由導演提前錄制好的某一段劇情的講戲音頻。
音頻有重覆的選項，具體是哪一段全靠手氣。
從後門進入公司，大部分的學生黨都不在，倒是碰到了自從硬照拍攝結束就再也沒有見到過的神尾晴子。自從出道專輯《夏花》大賣之後，後者整天不是在電視臺打歌就是把自己鎖在錄音室裏面寫歌，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好歹也給自己放個假吧。去山上健行啊，野外，說不定還能有更多的靈感呢。”
神尾晴子笑了笑，把她拉出電梯，進了二樓錄音室的調音間，隨手將買來的草莓大福放在了調音臺上，敲開電腦待機界面，將監聽耳機塞到了知紀手裏，裏面只有十幾秒的旋律，是她下午推翻重編的。
“陶笛？”
“haiyi，原本是吉他的，受宗次郎先生的影響改用了陶笛，不過後面的曲譜還沒試過，原本的歌詞也必須要改了。”
“那我建議你多去翻點緋句。”知紀點點頭，把耳機遞了回去，一眼瞥見晴子電腦的界面上全是她看不懂的東西。
“真是深知我心呢。”晴子笑得瞇起了眼，結果露出了兩個大大的眼袋。
“算了，你還是先去睡一覺吧——”知紀站起身一把將她推倒椅子上坐下，瞥了瞥手表，臉色一滯，急忙拿起包就跑了，連門都忘了關。
“還有五分鐘，我得趕緊上去了。還有十一樓呢。”
“真是……也好意思說我太拼命了。”晴子笑著搖了搖頭站起身關掉門，看手機上時間還早，便拿出大福吃了起來，然後又從包裏翻出剛買的緋句集看了起來。
她可不敢睡，過一會指導老師還要過來檢查呢，她得再多做一些才行。
“心有思念人，見澤螢蟲，疑似夢魂……思念啊……”
正如前文提到的，公司裏的人只知道野澤知紀是難得的剛進公司後，雖未直升A班，卻也獲得的單獨教學這樣條件的人。
卻沒有人知道，在進公司之前，原田美杉便是她的私人老師，而參加這所公司的對外選拔也是她提出的建議，甚至連《告白》裏北原美月這個角色公司會派她去試鏡，也是原田美杉運作之後的結果。
原田美杉，今年已經三十七歲。寶冢出身，但沒多久就轉投了影視圈。曾經也是紅極一時的人物，明明長相清純，卻十分拿手那種媚視煙行的角色。
甚至在東南亞，中國，韓國都小有名氣，由於一直未婚，人氣更是只增不減。
但也就是這樣一個極有影響力的人物，卻在她三十歲那年突然在群眾的視線裏消失了。有人說她得罪了權貴被封殺，也有人說大概是去隱婚了，甚至還有猜她死了的。
娛樂圈是個更新換代極快的地方，五年時間足夠讓一切物是人非。
索性她回來之後也沒有再到臺前去的打算，找了個還不錯的影視公司，直接簽了五年，做起了幕後指導老師，專心教習演技。
野澤知紀可謂是她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親傳弟子。
練習室裏的時鐘指針剛好指到三點半的時候，原田美杉準時推開了大門。
“喲，沒遲到啊。”
她今天穿了一身阿瑪尼紅色包裙，手裏拎著一個白色鱷皮包，踩著一雙黑色魚嘴高跟鞋，一進門把包往椅子上隨手一扔，就朝知紀勾勾手。
“過來，昨天分析了音頻，把你下來做筆記給我看看。”
知紀連忙從地板上站起來，打開書包把那張折疊好的紙翻出來展平，雙手遞了過去。
上面記載的除了昨天原田美杉點出的幾個小陷阱，還有她自己對場景設定，人物站位，神態等構思的好幾個方案。
表演之前先在腦海中模擬無數遍，是原田美杉第一節課就教給她的東西。
寫的稀稀疏疏的一張紙，原田美杉卻用了十多分鐘才看完。期間，知紀又把那段講戲音頻翻了出來，一屁股坐在地上，戴上耳機仔細聽了起來。
突然一聲“叮咚”，手機顯示她有一封新的郵件。
拉下消息欄一看，巧了，還是她的死對頭——好久沒和她打交道了，沒想到一出場就這麽刷存在感。
知紀有些心虛地看了原田美杉一眼，發現對方正看得入神，便縮到了練習室裏離她最遠的地方，點開了郵件通知。
鈴木奈奈，公司裏B級合同簽訂者之一，比知紀早一期進社，算是前輩。目前隸屬於演藝部A班，實力不錯，為人頗有幾分傲氣，和知紀類似，進了公司直接被提到A班，也因此極為看不慣知紀——憑什麽我才能升A，她就直接私人指導了！A裏也不是人人都能單獨被指導的好麽？
她本次也參選了公益廣告的試鏡，已經通過了初試，和知紀一樣在準備覆試。公司派去的幾人裏就她們兩個人進入了覆試。
難得她這麽有興致給自己發郵件，結果點看一開，依舊直白地讓人像吃了芥末一樣。
“把你那段音頻發我給聽一下，這是我的。我覺得有點問題。”
知紀難得有些不屑地癟了癟嘴，還能有什麽問題？她一定是在揣摩劇本的時候遇到瓶頸了。
知紀的手指停在那個mp3附件的上空，有些猶豫不決。這下麻煩了，要是鈴木奈奈沒有分享她的，知紀還有理由拒絕。可別人發了，知紀不回，就顯得占了人家的便宜。
“真是強制交換啊……”知紀一邊嘟囔著，一邊把自己那段給她回了過去。
下載好了附件，知紀正打算點開聽聽，便聽到了原田老師的召喚聲。
“知紀，你——你坐那麽遠幹嘛！”
一聲大喝，嚇得寶寶手機都快掉了。知紀連忙把手機塞好，一溜煙小跑了過去。
“這不是去那邊聽戲了嘛。怕打擾到老師。”
原田美杉不屑地哼了一聲，手一攤。
“手機拿來。快點！誰讓你自己不調靜音，誰來的郵件啊？”
知紀認命地把手機交給她，不忘解釋道：“是鈴木的講戲音頻啦。本來打算過會給你聽的。”
“哦。”原田美杉拿過手機，漫不經心地劃著屏幕，畫了黑色罌粟的指甲顯得格外亮眼。
“你要是現在敢掉鏈子，我非得把你打包回你爸那去。”所謂掉鏈子無非就是會影響到工作的事情，尤其是談戀愛之類的。雖然大部分藝人出道時都會簽下“戀愛禁止條例”，但大紅大紫之後這種事情便開始隨心所欲了。
“……你對我這點信心都沒有嗎？再說了，這種事得看緣分的吧！”
原田美杉的手指頓了一頓，有些不屑地冷哼了一聲，將那段音頻點開來播放了。
“哼……小女孩。”
☆、音頻和發現
知紀嘻嘻一笑，仍舊湊到了她跟前。
一陣輕微的噪聲之後，手機裏傳出了一個溫潤的女聲。
伊孝美，這可是業界內難得的女導演，本人十分年輕，堪堪三十歲卻有著十分漂亮的履歷。
東大畢業，然後德國進修三年，其作品曾獲得柏林電影節最佳紀錄片獎項，喜歡用鏡頭觀察世界的新世紀女性。回國兩年，已有作品被日本山形國際紀錄片電影節提名。
她指導下的每部影片中都能看見德國式嚴謹的影子。盡管她由於拍攝題材偏冷門，在日本國內群眾的視線裏不怎麽有名，但在全國乃至全世界的業界裏，也算是一顆小有名氣的新星。
之前得知導演是她的時候，原田美杉還十分地驚訝，並且戲言這個公益廣告說不定會拍成紀錄片。
“這一段戲主要講的是小女孩長大後在超市工作遇到小偷的情景，我會給你提供幾句女主角的固定臺詞，其餘的你可以自由發揮。試戲不做具體時間要求，可長可短，但請一分鐘內結束。”
錄音空白了幾秒，伊孝美又繼續說。
“第一句：‘抓住他！’，第二句：‘你沒事吧！’，第三句：‘對不起，我不能那樣做。’”
三句話全是用一股陳述語氣說出來的，不知道有多別扭。
知紀印象中其他導演現場講戲的時候都是怎麽慷慨激昂怎麽來，一副恨不得自己擼了袖管就上的樣子。
要是伊孝美現場講戲也是這麽一副語氣——說好聽是嚴肅語氣，說難聽了是死人樣。那可真是對演員想象力和承壓能力的一次考驗。
三句話結束，錄音又空白了幾秒。
“其他的就請演員自行想象了，不過請記住，我們的主題是‘關愛老人’。”
“好了，祝賀大家能在覆試裏一舉成功。”
“以上。”
沒了？這就沒了？
知紀有些傻楞楞地瞪著眼，砸吧了一下嘴：怪不得鈴木奈奈已經找上她來了，實在是病急亂投醫，管你是誰呢，有幫助就行。
相比之下，知紀覺得自己可就幸運多了，但同時也不幸多了。
幸運的是，她得到的部分，是在曾經發過的劇本中提到過的情景，並且臺詞也有一些針對性，沒有那麽棱模兩可。
而不幸的事恰好也是這個。
本來她是打算參考一下曾經那個劇本，然後自己再做一些小修改，但這個決議很快就被原田老師給否定了。
“別人既然都說了是要修改劇本，你再照著原劇本稍作改動豈不是自掘墳墓麽。”
“……也對啊！”知紀恍然大悟。
“對個屁。”原田美杉翻了個白眼，伸手在知紀的頭上一陣亂揉，惹得後者連連後退。“我說你這腦子能不能有點主見！我說什麽就是什麽啊？”
“那不按原劇本改你還能演出個花來啊？”
不能演出個花的知紀：為什麽女人總是這樣反覆無常……
“你又不吱聲了是吧？”
不吱聲的知紀：其實我真的不知道說什麽好啊！多說多錯……
她斟酌了一下，試探道：
“吱——？”
“……”原田美杉沈默了一會，幽幽地看了知紀一眼，“我怎麽就收了你這麽個學生。”
也不知道是真的感觸太大還是怎麽，原田美杉換了個坐姿，突然就難得地傷感了起來。她轉過頭用一種十分認真的眼神看著知紀，目光深邃地像是要看到人的靈魂深處。
她開始碎碎念起來，像是積怨已久的火山爆發，結果越說越激動。
“每次都是這樣，別人說什麽就是什麽。”
“你母親讓你學花道你就學！讓你學表演你就學……你父親讓你——”
“原田老師！”
知紀不知道什麽時候變了臉色，原本是蹲在椅子旁邊，此刻她忍不住直接把自己癱靠在墻上，慢慢地滑了下去。
訓練時流下的汗水微幹之後，混著黑色的碎發黏在臉上，就連白色T恤也緊緊黏在背上，膩膩呼呼地，讓人難受，就像原田美杉說的那些話。
她忍不住開口打斷了原田美杉的念叨，恐慌和緊張全都寫在了臉上。
原田美杉楞了一下，難得放軟了語氣。
“……抱歉。”
“沒什麽，老師……你說得對，是我太軟弱了。”
原田美杉笑了笑，站起身來走到了知紀的面前，朝著她伸出了一只手。
“我本來就沒說錯——行了起來吧，給我表演看看你昨晚回去鉆研的結果。”
知紀沒動。
原田美杉挑了挑眉，又有些不耐煩的趨勢。
“行啦！就你那點破事讓人點點就這副死人相……行不行啊你。”
知紀擡起頭露出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
“不是……主要是我剛才扯到腿上的麻經了……”
“……你該加強鍛煉了，少吃點肉，回頭叫舞蹈班老師給你加任務！”
加！任！務！
聽到這個消息，順著原田美杉的手起身的知紀差點直接就又摔了下去。每天白天要上課，放學要練習，晚上要自學，連和秋子一起吃頓飯都得用“刨”的速度。本來還打算什麽時候參加一個補習班的，看來得泡湯了……
————
收拾好情緒的兩人很快又進入了工作狀態。
“你的音頻裏面講的倒是沒有什麽特別的。”
“但是鈴木——那誰的，就有點意思了。”
原田美杉說著，又點開了那段音頻。
“你聽這裏。”
“……試戲不做具體時間要求，可長可短，但請一分鐘內結束……”
原田美杉點了暫停，將垂到臉頰旁的黑色發絲捋到耳後，朝著知紀揚了揚下巴，露出了一絲高深莫測的笑容。
“你來說說，什麽時候試戲不做具體的時間要求？”
“不做時間要求——那就要表現很多細節……”
知紀一把將額前的碎發捋到頭頂，再懶散地把棒球帽松松地扣在頭上，盤腿坐在地上，一手撐著臉頰，另一只手就不由自主地用手指點著大腿。
突然，她眼前一亮，雙手一拍，身軀一震，差點把帽子都弄掉了。
“電視劇！”
旋即，她又疑惑了起來。
按理說這是公益片啊，一個片子最長也不過幾分鐘吧，要是要放到電視上，那麽幾十秒已經是極限了。再長下去就不是播出時間段和電視臺費用的問題了。
明明是出發點極好的公益宣傳片，要是因為時長不適引起觀眾的反感就適得其反了。
那麽——
原田美杉見她還在思索，便把錄音繼續點開來放。
“……自行想象了，不過請記住，我們的主題是‘關愛老人’。”
關愛老人……
知紀刷地轉頭看向原田美杉，一臉的震驚。
這樣的做法，不得不說真是太有想法了，敢這樣做的導演，伊孝美在國內可真的是第一人……
大概，就連她也沒有想到會有競爭對手私底下交換材料——或者說她也不信有人猜出她的意圖，更或者——就算猜出了，她也不在乎。
“系列片！”
作者有話要說： 很抱歉犯了這麽大的一個錯，給大家帶來不便了，這麽多偽更……話說之前你們讀著有覺得不流暢嗎？QUQ今天一不小心瞥到網站裏和文檔裏的字數不對才發現的，文檔裏多出了整整三千多，我還以為我打開了鬼WPS……
一天結束的最後弄出來了二千你們將就下啦，明天恢覆三千。
好想撞墻！！
賜我一雷吧！
☆、受傷和成年
東京浦勝網球俱樂部。
晚上九點，工作人員正打著電筒巡視著室外網球場。
走入廊道之後，他將手中的電筒關掉，推著小推車朝著室內網球場走去。推車上既擺了一個沒裝滿的網球框，還放了一個垃圾筐以及一套清掃工具。
浦勝網球俱樂部位於東京近郊，占地頗大，靠近一片小森林，環境十分清新。平時來的人不多，就算來了也基本是有錢人家的消遣，倒是方便了俱樂部培養專業人才。
靠近外圍的網球場多半都是供給消遣的，而內圈的網球場則基本是內部成員使用。
老爺爺是個跛子，已經在網球場工作了很多年了，甚至可以追溯到幾十年前網球俱樂部成立的時候。年歲已久，他的一雙手雖然因過度操勞而黝黑，掌間也是厚厚的繭子，但一雙手上的指甲卻是修剪地幹幹凈凈，整整齊齊。
他哼著老一輩的曲調，推著小車一跛一跛地穿梭在俱樂部中，十分悠閑自得。
夜晚的網球俱樂部過於空曠寂靜。雖然已經入秋，夜間的溫度卻始終沒有降太多，此刻蟬鳴聲便變得格外清晰。
穿過回廊來到室內網球場，他推開A-3訓練師的房門，來到門後“啪”地一聲打開電閘。一路路鎂光燈啪啪地亮了過去。
雖然說是訓練室，但和其他地方相比，除去數量更多，角度更為刁鉆的投球機擺設，最重要的是投球機對面的這個球場是實打實的“半球場”，也就是正規球場上以球網為界的一半場地。
球場和入口還差了一些高度，這是用來供教練觀察的。
想著下去溜達一下看有沒有沒有被收起來的網球，結果他一轉身，卻看見下方的網球場中似乎躺著一個人。
越前龍馬是被一陣燈光給刺醒的。
已經習慣黑暗的眼睛突然暴露在燈光之下，渾渾噩噩間，讓他不由自主地皺起眉頭，下意識地區拉帽子擋光拉了個空，就幹脆直接擡起手肘擋在眼前，但依舊十分不舒服。
半醒半夢間，他都沒有意識到有人走到了他的跟前。
“喲，少年人。這裏可不是睡覺的地方。”
龍馬感覺自己的腰間被人拿什麽東西戳了戳，他有些不耐煩地動了動。被人這麽一打岔，他的意識逐漸回歸，這才發現自己居然在網球場睡著了！
他自顧自地從地上慢慢坐起來，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瞥到一旁的推車，他這才慢半拍地反應過來身旁好像還有一個人。
“是老爺爺你叫的我嗎？多謝了。”
他扯了扯已經幹掉的深灰色T恤，拿起了一旁的網球拍，從地上爬了起來。結果腿上一疼，差點又摔了下去，還是旁邊的大叔又伸手拉了他一把。
他低頭一看，右腿膝蓋上早已紅腫了一片，剛會還沒睡醒沒有感覺到疼痛，這一眼看過去，霎時間全身上下幾乎都痛了起來。
“嘶——”
果不其然，除去膝蓋，他的小腿，手肘，手腕上都有深淺不一的印跡，有些事摔的，有些則是被網球擊中留下的痕跡。甚至他一呼氣嘴角都抽著涼風——看來嘴角也腫了。
這副慘樣可不是被人打的，完全是他自己的緣故。
記憶慢慢回流，他這才想起來晚飯後，他來俱樂部訓練，做好熱身之後，他一開始是按照菜單規規矩矩地訓練著，後來又覺得手有餘力，便自作主張地多開了兩臺投球機。
入江先生先是沒有拗過他，便由著他去了——反正他任性也不是一回兩回了。後來入江先生因為俱樂部裏另一個職業球員在夜店鬧事和人起了摩擦，被人搬了救兵去，便留下任性的龍馬獨自訓練。
一開始還好，十七臺投球機他還能夠應付，漸漸地心裏也有了再沖擊一下的念頭。
欲望就像是種子，播種下去就開始急速地生根發芽。
最後他還是沒有抵住念頭又多開了一臺，然後局面就被轉變了，不單單是擊球的節奏被打破，他的體力也漸漸被消耗殆盡，不可避免地被球擊中，才導致了現在這幅傷痕累累的樣子。
最後也不知道到底是累的還是疼的，關掉投球機後，他正打算去拿網球袋，就直接倒在球場上睡著了。
“年輕人，在硬地場上這麽拼可不行的哦。”
老人揶揄了一句，放開了他，轉身去撿散落在場中的網球，他顫巍巍地彎腰撿起一顆，看也沒看十分隨意地用掃帚一拍，本以為會掉進球筐的網球卻直接砸到了龍馬的膝蓋上，縱然是龍馬也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氣。
“啊，對不起啊，對不起。”老爺爺嘻嘻哈哈地一笑，沒有什麽誠意地道了歉。越前龍馬搖搖頭沒放在心上，轉身也去幫忙撿球。
“沒事。”
在他看來，世界上會惡劣的老頭子估計只有自己家那一個——雖然現在還沒有晉級為老頭子，但也差不遠了！
誰知他剛剛彎腰曲撿那個球，又一個網球直接打中了他的右腿的腘窩，巨大的力度讓他悶哼一聲直接跪在了地上，膝蓋上的傷口在由水泥和瀝青混合而成的硬地場上狠狠地摩擦了一下，流出了絲絲血跡。
右手還拿著球拍，他也不敢用恢覆還不到半年的左手支撐他上半身的全部重量，只能用手肘做了個緩沖就勢翻倒在地上。
自己睡在地上和被人打到在地上可真不是同一種感覺可以形容的。
“餵餵餵，年輕人你沒事吧？真是太對不起了，我實在不是故意的——”
老爺爺似乎也被這一幕給嚇到了，直接丟了手中的掃帚，急沖沖地又來到龍馬跟前，將躺在地上的人拉了起來。
此刻的龍馬疼得腦門上連汗水都出來了，他瞪了老頭一眼卻沒有說話。
那麽精準的方位控制和巨大的力度，要是一次就算了，兩次他還看不出來也就不用打網球。
“老頭，你很強。”
雖然說是老頭，但其實這個人看起來也只有五六十歲的樣子，還算老年人群中很健壯的年齡。要是平時，龍馬倒想和人一戰，但現在經過老頭的火上澆油，他連走路都有點跛。
老人家笑了笑，將他扶到一旁坐下，又過去將推車上的垃圾桶拉下來，推車上露出了一個小型醫藥箱。一開始有垃圾桶擋在前面，倒是沒有看見。
“說什麽胡話呢，我給你上點藥吧。”
“……那就謝謝您了。”
“沒事，沒事。唉呀……你們這些年輕人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一個比一個熱血。”他提過箱子坐在了龍馬旁邊，示意他將傷得最嚴重的右腿伸直，直接拿過雙氧水十分粗魯地倒了在了膝蓋上，好在他看龍馬疼得厲害及時地收了手，改用棉球擦拭。
“喲，現在知道疼了？”
“這麽洗當然會很痛的吧！”
“哼，小鬼頭。就是要讓你長個教訓。”
“……”
用雙氧水洗過傷口之後，老人又用生理鹽水洗了一遍，從箱子裏取出了瓶碘伏，用棉簽蘸了些就遞給他讓他自己敷著，轉身又翻出了些紗布，又開始念叨了起來。
“我家那小孫子也是，一天到晚地就會拿個球拍揮來揮去——”
說話間，龍馬右腿膝蓋上的傷口已經塗抹地差不多了，他便上手開始包紮，讓龍馬直接蘸著碘伏處理其他地方。
“吶，我說你這小子到底有沒有上過基礎課啊，就敢在硬地場這麽玩？我要是你長輩非得把你帶回去重新教一教理論！”
龍馬有些默然，還真別說老頭子教他打網球時還從來沒上過什麽理論課，只會虐他，直到念了青學進了社團他才開始接觸理論，他的成長全都是在一次次跌倒中累積起來的。
再說了，以越前南次郎那種不著調的個性，可能他小時候的理論課就沒有好好學過吧！
“這點小傷——”龍馬嘟囔了一聲，他小時候不知道摔過多少回了。
“哼。”老人家聽著十分不高興，手下一個用力拉緊了紗布，如願地看到了龍馬吸氣皺眉的模樣，才覺得有些解氣。
“這，點，小，傷……”也真敢說。
硬地場是當今網球比賽中使用的最多的一種，一般都是由水泥和瀝青混合而成，其上塗有紅色或者綠色塑膠表面，表面十分平整，硬度很高。
根據材料的不同主要分為塑膠、混泥土、地毯三種。在這種場地上球的彈跳十分有規律，但同時速度也很快，在許多球員眼中它更具有“爆發力”。
但由於彈性差，不得不說這是最不舒服的場地，反彈而起的網球相較於軟地場對球員的傷害作用更大，其中又以混泥土硬地場為翹楚。
A-3訓練室便用的是混泥土硬地場，也就不奇怪為什麽龍馬會一身掛彩。
不知道有多少優秀的運動員就是這麽折損在硬地場上的。
“行了，剩下的就甭管了，你自個回家擦擦吧。老頭子要收工了。”
老爺爺說著，一掌拍在了龍馬右腿的膝蓋上，換來後者一個白眼。老爺爺不滿地吼了一句，十分惡劣地又拍了拍。
看著越前龍馬一副隱忍怒火的樣子，臉上雖然不高興，心裏其實暗爽地不行。
“餵，小鬼頭，你那是什麽眼神。尊老愛幼啊懂不懂！”
“啊，真是感謝呢！老，頭。”
嘴上雖然還是很拽的口氣，但龍馬還是默默地幫老頭子收拾起了醫療箱。要不是這個老頭把他喊醒，並且給他上藥，不知道明天一醒來會不會生病——
更何況，若是一夜未歸，老頭子指不定要想些什麽事情；就算不提這個，媽媽若是擔心到報了警，那這人就丟大發了……
雖然在越前龍馬心中他早就認為自己是個成年人，擁有人身自由權，可以夜不歸宿，甚至對自己所有的,無論是什麽都好的的決定負責——但也扛不住媽媽還一直把他當作小孩子照顧的熱情。
但事實上，他距離日本憲法規定的二十歲成年限制的確還有一段距離。
跟在老頭的身後走出了訓練室，走出了俱樂部。兩個跛子在黑夜中一前一後地走著倒是頗為喜感。
此時已經快要到十點了。
老頭子把他送到大門口，就進保安室啟動了關門系統。
在大門合上 的前一刻，他從保安室裏探出頭來說道：
“年輕人，我不管你有什麽心事，但你得記住，網球不是你發洩的工具。”
“我才沒有發洩呢！”只是訓練過度了而已……
大概是老頭子關了分區總閘，旋即除了保安室，整個俱樂部都陷入了一片黑暗。
龍馬戴好帽子，將網球袋甩到背後，跛著腳朝著乘車點走過去。
黑夜裏，少年人琥珀一樣的眼裏閃過一絲郁悶，甚至還有些不滿地微微撅起了嘴。
我可是……還有四年就是成年人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 為你們刷了一發龍馬~不過接觸這種事情可能還要再等等，畢竟兩人生活圈子的交集太小了——私心裏不想把這篇文變成為了言情而言情，就只能慢慢周旋了。O(╯□╰)o
不過，你們等著吧！會有那一天的！
☆、請假和貓緣
由於第二天就要去參加覆試，知紀幹脆直接請假請掉了星期五整個下午。
這次班主任老師依舊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幽幽地從辦公桌上擡起頭，推了推鼻梁上的金屬框架眼鏡。
一陣寒光從他的鏡片上閃過，惹得知紀心頭莫名一顫。但轉念一想自己的成績在班上一直位於中等，就算偶爾測驗有下滑，也從沒當過吊車尾，她的膽子便又大了起來。
再想想自己特招生的身份，便是更理直氣壯了。
知紀挺直了腰板站在班主任辦公桌前，雖然現在是午休時間人不多，但依舊有幾個老師正興沖沖地看著這裏。
每個年級都有幾個有著藝人身份的特招生，但一年級裏請假次數最多的就是眼前這位了，其他幾個人由於是簽約等級很低的練習生，一學期根本沒有幾次在上學期間的工作機會。
不過最值得讓人關註的還是知紀班主任那鐵青的臉色，倒不是請假次數會影響業績——領導們倒是更鼓勵這些藝人請假，最好出個名人讓學校跟著沾光。但當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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