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張小灑這麽一說，他臉色立刻大變，有些語無倫次地說道：“你，你在說什麽你……”

見他這樣，我在心裏嘆了口氣。

張小灑則回頭對著我和陸禎，笑了一下，用大拇指指著身後的那個家夥說道：“看見沒，其實他也是一直在循環著，只是他沒有察覺到罷了。”

“你放屁！”他聽到張小灑這麽說，直接大罵了一聲。

對於他這種宣洩式的叫罵，我根本沒當一回事，只是當做了一個打斷我們交流的聲音而已，想必張小灑和陸禎肯定也是這麽想的，他們也沒有吭聲。

緊接著他立刻就說道：“我跟你們不一樣，你們是在我編寫的輪回中的意識體罷了，而我根本就不在輪回裏，我的時間是一直向前的，我反覆做著研究是為了達到百分百的成功率，也是為了造福人類。”

“你停留在這個試驗階段有多長時間了，我問你。”陸禎突然說道，口氣有些嚴肅。

被這麽一問，我註意到他明顯楞了一下：“啊？一直……”

張小灑哼了一聲：“一直？那還不是在循環做著某件事情，跟我們有什麽不一樣，只不過形勢不同罷了。”

這個時候他也跟著哼了一聲，強硬地說道：“你們說這些沒有用，我做研究得來的資料，一直都在更新，包括從一開始把你們當做實驗對象，最近得到的資料已經趨於完美，整個你們周圍環境的細節都掌握得差不多了。”

“那然後呢？”陸禎皺著眉說道。

還不等他回答，我就搶先回答道：“然後就打算按照這些足夠細節的資料，來創建一個在我們三個人印象中的城市？”

“你怎麽知道？”他驚訝地看著我。

不只是他，就連張小灑和陸禎都楞了一下，似乎不知道我在說些什麽，也只有他被猜到了心思才這麽看我。

我在心裏暗罵了一聲，不過還是假裝平靜地說道：“你已經做到了。”

“你，你在說什麽？我還沒開始做，怎麽就做到了？”他驚訝地看著我，似乎有些不能理解我的話。

不過很快他臉色就有些不對勁，小聲嘀咕著什麽，似乎開始質疑起來了。

趁著這個時候，張小灑和陸禎小聲問道：“怎麽回事？”

我皺了下眉：“其實我也說不太清楚是怎麽回事，就是一種奇妙的感覺，現在我們所存在的地方根本就不現實，而他也不是現實的。”

“你是說……”

“我們還要找辦法從‘這裏’離開？”

“對。”我點了點頭。

不過在這之前，他身上還有可以值得挖掘的東西，至少把這個實驗現階段的目的給弄清楚才行。

似乎是察覺到了我的想法，我註意到張小灑看了我一眼，就對著那家夥喊道：“餵！”

他疑惑地看向張小灑，似乎也有些應顧不暇了。

“你拿我們做這個實驗，又追求成功率什麽的，最後的目的是要做什麽？”我直截了當地全都說了出來。

“你知道這個幹什麽？”他不解地看著我。

而陸禎在這個時候則說道：“我覺得他說不出來。”

我點了點頭。

這時候他卻撲哧笑了一聲，就像看白癡一樣看著我們：“我自己的實驗，我會說不出來第一階段最後的目的？”

“那你說。”陸禎淡定地看著他。

他冷哼了一聲，似乎是剛要說，整個人就頓住了。

緊接著，他就像是遭到雷擊一樣，整個人劇烈顫抖了一下，然後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們。

似乎是得到了答案，陸禎得意地笑了一下，張小灑也看向我，眼神中充滿了不可置信，可我心裏卻有些悲涼。

“我……”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不可思議地看著我，有些驚恐，但更多的是集合在一起覆雜的神色。

我走過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承認吧，你跟我們一樣。”

“不可能，你們的輪回是我編寫的。”

“那你卻說不出來我的名字，說明編寫輪回這些事情和你一直從事的研究，都是別人叫你做的，很可能你就在別人編寫的輪回當中。”我壓低了聲音，在他耳邊說著。

說完的同時，我感覺到他又顫抖了一下，恐懼地看著我：“我，我怎麽會……”

“一開始知道的時候，我們也跟你一樣。”我淡定地看著他。

他驚恐地看著我，然後視線依次在我們身上掃過，張小灑卻依舊不肯繞過他地說道：“現在你知道這種感覺了？！”

“算了。”陸禎一把攔住了張小灑。

張小灑哼了一聲：“快告訴我們出去的辦法，或許我可以同意你跟我們一起從這裏離開。”

他無奈地看著我們：“如果我真的是在輪回裏，那我可以告訴你，根本就沒有辦法從這裏出去，因為這裏就已經被限制住了。”

“怎麽可能，我們不是出來了麽。”看樣子張小灑根本不相信他的話。

我也覺得有點困難，但如果說不可能，應該有點絕對了吧。

他卻嘆了口氣：“我從來沒考慮過這個問題，我一直在操縱著整個實驗，一直追求著成功率，一次次反覆的實驗卻沒想到換來這樣的結果……”

我看他的樣子，似乎已經是要放棄了，沒想到他的心性竟然如此脆弱，不堪一擊。

這個時候陸禎突然說道：“或許還有辦法。”

“什麽辦法？”張小灑不解地看著他。

我也看了過去，可樊戈也無精打采地說道：“我很清楚自己在某個輪回中，根本沒有辦法從這裏面出去的。”

陸禎只是看了他一眼，沒有理會，對我們說道：“在我們的輪回和這裏是有著聯系的，既然我們可以從自己的輪回跳脫出來到這裏，那這裏肯定跟外面也有著某種聯系。”

“那怎樣才能找到這種聯系？”張小灑說道。

陸禎卻笑了一下，搖了搖頭：“既然有聯系，就有兩種辦法，一種是找到聯系，我想這種辦法的成功率太低，就算找到也不知道要花多少時間，那麽下一個周期我們也許就不記得這些事情了。”

“第二個辦法就是中斷，徹底斷絕掉。”

本來我還等著往下聽，陸禎卻突然停住了，似乎是說完了。

“我說完了。”陸禎唐突的看著我們。

張小灑質疑地看著他：“這，這就沒了？”

陸禎則扭頭看著一臉敗像的樊戈，然後才說道：“這要看他了。”

說到這裏，張小灑就要一把將他給拎起來，可卻抓了個空，這才大聲說道：“你給我站起來，剛才不是氣勢挺足的麽，現在怎麽這幅德行的了，你不想出去我們還想出去呢，立刻終止你這個狗屁實驗。”

“終止？那你們就不存在了。”他擡頭，一副壞笑地看著我們。

這話讓我楞了一下，張小灑似乎是硬著頭皮才說道：“少嚇唬我。”

他才剛說完，樊戈就走過去到了方桌前面，不知道都操縱了什麽，最後看了張小灑一眼：“信不信由你。”

然後不知道他點了什麽，陸禎立刻就消失不見了。

我倒吸一口涼氣，驚訝地看向張小灑，他也驚訝地看著我，我能感受到他眼中的危機感，同樣我也有一種達到了死亡邊緣的感覺。

“他人呢？！”我大聲說道。

他則不緊不慢拍了拍衣服，說道：“本來我不想把你們怎麽樣，但他既然這麽要求我，我再怎麽說也是掌管這裏的人，就算說是你們口中的‘神’也無所謂。”

“你對陸禎做了什麽？”張小灑驚訝地說道。

“只是讓他消失。”

該死的，這個家夥肯定是看陸禎一下子理解到了很多關於他不利的因素，但他卻沒想到這裏唯一能幫到我們的也就可能只有陸禎了。

他得意地看著張小灑：“你不是不信嘛，我就讓你見識一下好了。”

我一點都感覺不到陸禎的存在了，他就好像是被抹掉了一樣，於是我就給了張小灑一個眼神，讓他不要再去激怒這個家夥了。

現在這個家夥知道自己是不存在的，肯定會進行報覆，誰知道在不理智的時候會做出什麽事情來，萬一……

可張小灑還在囂張地說道：“不就跟一個開關一樣，你打開了陸禎就會重新出現的。”

“這你可就想的有點簡單了，目前以現在的程度，還沒辦法做到如此精準。”他笑著說道，似乎很坦白。

我已經給了張小灑提醒，可他看到了，卻絲毫不理會我的勸阻，難道非要徹底激怒他不可，現在我們已經減員了。

正說著，張小灑就飛起一腳，直接揣在了這個小方桌上，電流劈裏啪啦冒出來，這個儀器看起來是壞掉了。

“你……”他厭惡地看著張小灑。

張小灑得意地哼了一聲，走到外面，對著靠著墻的這些機器猛砸猛踹，防護的鐵架幾下子就被他給踹壞了，索性就拿著鐵架往機器上面砸，沒兩下機器就冒煙了。

似乎這些機器都有連帶關系，我等到嗡的一個降噪聲，類似於一個巨大的引擎被關掉了，屋子裏面的微藍也消失了。

張小灑大口喘著粗氣：“看來誤打誤撞，好像破壞了電力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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