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我就楞住了，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說，可我見薇薇同樣也楞住了。

薇薇有些閃躲著我的目光：“沒……沒有啊……”

“你說謊。”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就特別肯定她說了謊，對於薇薇，我並不是特別了解，但在我說話的前一刻，我是極為肯定的。

她全身抖了一下，心虛地看著我：“你怎麽知道？”

“我也不知道我怎麽知道的，剛才就是有這種感覺。”

我看著薇薇用一只手不斷摩擦著另外一條手臂，咬著嘴唇不敢看我，好一會兒才擡頭說道：“其實告訴你也沒什麽，有個人追求我很長時間了，雖然比我小幾歲，可他一直都沒有結婚，也沒有放棄追求我，這麽多年下來……”

“所以你這次回來是跟他見面的？”

“嗯……”

見她點頭，我突然對她有一種失望的感覺，好像這麽多年一直堅信的愛情被她瞬間給破壞了。

“你怎麽……”薇薇有些不解地看著我。

我搖了搖頭，深吸了口氣，盡量壓制著這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感覺。

“我也不知道我怎麽察覺到的，但我大概能知道這種感覺是從哪來的。”

“你是說……”薇薇有些驚訝地看著我。

我點了點頭，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這個時候薇薇竟然掉眼淚了，雖然用手捂著嘴，能看出來極力克制著，可還是嗚嗚地哭出聲來了。

本來我覺得自己應該做些什麽，或者說些什麽安慰她的話，可我就一直站在她面前，帶著恨意看著她。

“早知今日，何必……”

我發現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後半句話被我硬生生給吞回去了，這句話本來就不應該是我說，我也沒資格說。

可聽我這麽一說，薇薇哭的聲音更大了。

“你……”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只能看著她。

似乎是聽到了我的聲音，薇薇含淚擡頭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才將無神的眼睛定格在我的臉上，很快就收斂了情緒。

收拾好情緒的薇薇還有些抽噎，但已經沒有剛才那種傷心的樣子了。

“剛才我還以為你是他呢，看了好一會兒。”

“我本來就不是他。”

“可跟你呆在一起讓我覺得很自然，雖然看著臉陌生，但如果不看你，只是聽你說話，你的語氣讓我很熟悉，也很親切，一點也不會讓我覺得尷尬。”說著，薇薇抽了一下鼻子。

之前我和薇薇都達成了一個共識，雖然沒說，但我還是指著我的腦袋說道：“可能是因為這個。”

薇薇楞了一下，皺了皺眉，並沒有說什麽。

緊接著她就站了起來，走到門口：“下次我再來找你吧，我需要整理一下思緒，今天的信息量對我來說太難以接受了。”

我知道她肯定多少還對我存疑，這次我沒有攔著她，點了點頭。

薇薇走了之後，我就站在陽臺，看著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趙天還等在那裏。

似乎是聽到了腳步聲，趙天這才扔掉了煙頭，用腳撚滅在地上，這時候他旁邊已經多了很多煙頭。

不知道趙天說了什麽，緊接著薇薇就走了下來，可臉上竟然多了一個墨鏡。

是不想被人看見她眼睛紅了吧，我心裏嘀咕著。

薇薇應該是一句話都沒跟趙天說，直接走到了車上，然後開車就走了，趙天無奈地回頭看了一眼我這邊，不知道他能不能看見我，然後也大力拉開車門走掉了。

在趙天走掉的同時，我也出門，順著狗洞出來，直接就去了莫醫生的辦公室。

裏面沒人，我進來的時候就看到便當放在桌子上了。

還挺守信用的嘛，我坐下來打開便當就開吃。

這點東西根本不夠一個餓了很多天的人吃，很快我就吃完了，抹了抹嘴，這才註意到周圍有很多文件，也不知道一天天莫醫生到底在忙些什麽東西。

隨手翻了一下這些資料，在我看來，這些東西都是千篇一律，研究這些東西一年多了，不會膩麽？

過了一會兒，可能是莫醫生下班了，就不會再過來，我也推開門小心翼翼地折返了回去。

隔天起來的時候，我發現我睡在了臥室裏，一睜開眼睛粉紅色的墻壁給我嚇了一跳，下意識就往旁邊看了一眼，松了口氣。

掀開被子，我坐起來，仔細整理了一下思路。

不對啊，我昨天回來以後就躺在沙發上的，就是膈應這個臥室的粉紅色，擔心一睜開眼睛就以為自己還在張小灑的輪回中，這才睡的沙發。

沒想到……

我記錯了？

我感覺自己的記憶力真的不如前幾天了，看來周期效應還是存在的，不管我吃不吃藥都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這是我大腦本身的缺陷，我心裏很清楚。

就坐在沙發上，我發現我失神了好長時間，等我回過神兒來的時候已經快到中午了，這著實給我嚇了一跳。

老年癡呆？

這個詞兒一下子從我腦子裏冒了出來，也就只有這樣，才會突然感覺時間流逝吧。

我以前曾經在電視上見過，那些得了老年癡呆的病人，經常失神，自己還不知道，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也不會去在意剛才的失神。

可我現在還年輕，就……

我趕緊打電話給趙天，接通我就直接說道：“我剛才發覺我失神了，一下子就過去了好幾個小時。”

“你察覺到了？”

“你這是什麽意思？”

“之前的周期你也會這樣，但這次出現的時間晚了好幾天，而且你也察覺到了，這讓我覺得有些意外。”

我一聽就楞住了，看來不是這個周期才新添加的毛病，原來之前就已經有了。鑒於我不記得之前周期的事情，我對失神這個東西完全沒有概念。

不過看來不吃那些藥還是有好處的，至少我能察覺到自己失神了，以前就跟老年癡呆患者一樣，連察覺都做不到。

“餵？你在聽嗎？”

趙天的聲音突然打斷了我，我回過神兒來：“啊，我在聽啊。”

“我還以為你剛才又……”

“沒有沒有，我在想別的事情，既然你都這麽說了，我就知道了。”

“我一會兒去找你說一下薇薇的事情，等著我。”

“她？”

“嗯。”

趙天嗯了一聲之後，就掛斷了電話，我覺得有些奇怪，這還是他頭一次主動找我聊這方面的事情，看來昨天他在樓下等了那麽半天，就在捉摸這件事情吧。

可到了中午的時候，我都應付完了送飯來的保安，趙天還是沒來。

會不會是出什麽事情了？

我正疑惑呢，就聽見外面有很噪雜的聲音，打開窗戶也聽不清楚是誰在大聲嚷嚷，嚷嚷的都是些什麽。

聽起來好像是小區門口的方向，我心裏嘀咕著，幹脆直接出門，從狗洞溜到了小區門口。

這會兒正值中午，光線很好，我也不敢貿貿然出去，就只好探頭。

可等我往外看的時候，吵吵的聲音已經很小了，不過這一眼給我嚇了一跳，小區門口竟然聚集了一大片保安。

粗略算了一下，少說有二十個。

在這些保安當中，還有一輛黑色轎車，應該不是趙天的那輛車，不過看起來似乎有些眼熟。

我應該在什麽時候見過這輛車……

可因為我的腦袋的緣故，已經記不起來究竟在哪裏見過了，但這個時候我卻在人影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

是那個衣衫破爛的男人！

沒錯，我看的沒錯，雖然他很快就坐進了車裏，也沒穿著破爛的衣服，但我認得那張臉，我見過很多次的臉！

他上了車之後，這些保安就散開了，然後車子就走了。

果然這家夥不是一般的人，從那些保安恭恭敬敬的態度來看，就肯定跟這個實驗室有什麽聯系。

好像臨走的時候跟這些保安說了什麽，這些保安也都散開了，我趕緊掉頭回到了狗洞，就看見保安在附近開始巡邏了。

糟了，怎麽還有保安巡邏了？

不過狗洞的位置恰好很安全，我利用時間差順利回到了屋子裏。

坐在沙發上的時候，我的心還在撲通撲通跳。

等我緩過來之後，站在陽臺看著外面，竟然連一個保安都看不到了，可剛才我回來的時候，他們還……

不對，他們是有意識避開了我能看見的範圍，或許在前面的墻壁後面，或者在樓底下，我看不見的位置，就會有他們在巡邏。

該死的，都什麽年來了，雇傭這麽多保安做什麽。

又等了一會兒，趙天還沒有來，我撥電話過去的時候，已經提示關機，再聯想到剛才的事情，沒準真的是趙天出事了。

因為我？

還是因為……

薇薇！

多半是因為她，昨天她來的時間太長了，趙天一次催促，可似乎是礙於薇薇的壓力，也可能是礙於我威脅他的壓力，趙天不得不替我們隱瞞著？

可到了晚上的時候，我出去，小區裏面已經見不到這麽多的保安了，狗洞也沒有被破壞，應該是沒被發現。

莫醫生呢？

我推門進去，辦公室還是我昨晚來的樣子，似乎東西都沒有動過，而且桌子上竟然也沒有了盒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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