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陸禎絕望又悲痛的樣子，我心有點不忍心繼續說下去了，這也是我在說之前就預料到的結果。

“你別這樣，我們不是還沒徹底走不出去嘛。”張小灑咳嗽了一聲，看了我一眼，這才對陸禎說道。

我感覺他剛才的眼神，似乎是示意我不要再說下去了，我也發現這件事情對陸禎的打擊有點太大了。

每個人心性不同，自然承受壓力的程度也不同，雖然我不是很透徹的了解陸禎都經歷了什麽，但我猜測他一直以來的壓力都太大了吧。

我也跟著說道：“對，還沒到完全沒有辦法的時候。”

似乎是因為哮喘，陸禎好了之後，神情也穩定下來了，長出了一口氣，點了點頭：“我剛才有些太激動了。”

“這就好。”

張小灑說完就看著我，而我被他的眼神看得楞了一下，這才是頭一次有這種感覺。

陸禎也點頭：“你繼續說，沒事的。”

剛才陸禎都那個樣子了，我也不忍心繼續說下去，而且也沒什麽好說的了，就看了看張小灑。

張小灑默許地點了點頭。

那好吧，我就都說了吧。

我心裏嘀咕著，就繼續說道：“我看殷夏的樣子還是很好的，只不過她告訴我，關於你身上插滿了管子的事情，也是聽別的人說起的，而且在我見到殷夏的時候，你身上插滿管子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一年多了。”

“一年多？”陸禎驚訝地看著我。

不只是他，就連張小灑都有些驚訝，這也跟我第一次聽到這個事情的時候的反應一樣。

我點了點頭。

陸禎追問道：“那現在呢？”

我看張小灑的樣子也很想知道，但我還是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殷夏也不知道，應該是沒人知道你的現狀。”

“怎麽會這樣？”陸禎驚慌地靠在椅子上。

張小灑拉了一下凳子，靠近我說道：“這麽說來，你不知道陸禎是死還是活了？”

我搖頭。

“那我聽你之前說的話，似乎是知道我們兩個，那我呢？”張小灑認真地看著我，已經搬著板凳坐到了我旁邊。

我還是頭一次這麽近的看他，一瞬間，我感覺就像是在照鏡子，恍惚間我又成了代替的張小灑。

對啊，好幾次，都是這樣……

忽然一個手的影子在我臉上晃了一下，我眨了眨眼睛，回過神兒來，發現正是張小灑用手在我前面晃了一下。

“你怎麽走神了？”張小灑不解地看著我。

我尷尬地看著他，又看了看奇怪盯著我的陸禎，不知道他為什麽用那種眼神看我。

“快說。”張小灑似乎已經等不及了。

顧不上陸禎的眼神，我就直接說道：“我不光見到了殷夏，我還見到了薇薇。”

“她？！”張小灑臉色青紅不定。

沒想到一提起薇薇來，張小灑會是這麽個反應，隨後我就想明白了，怪不得他會這樣，可能就是因為被薇薇殺掉太多次了吧。

果然，張小灑沒什麽好氣地說道：“你提她幹什麽……”

“我聯系不到你和陸禎，就只能找到你們身邊最親近的人了。”我直白地把這件事情告訴了他們兩個。

陸禎詫異地看著我，張小灑則問道：“怎麽會聯系不到我？”

我看了一眼陸禎，才說道：“前面我也說過了，陸禎滿身插的全都是管子，這樣的話，我就算聯系到了也沒辦法給跟他交流，這也才是見到了殷夏才得知的。至於你，我也聯系不上，所以只好找到了薇薇。”

“怎麽會聯系不上我？！”張小灑詫異地看著我，似乎這跟他的想象有些出入。

被他這麽一問，我反而猶豫了。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猶豫，張小灑直接說道：“有什麽話你就直接說。”

“因為……你已經死了。”沒有辦法，既然他非要知道，我也只能這麽說了。

張小灑楞住了，不可思議地看著我，然後竟然笑了兩聲：“你在逗我吧，我怎麽可能已經死了，我不是好好的在這裏嘛？”

我回頭看了一眼陸禎，似乎他早就已經察覺到了這件事情，驚訝過後，很快神情就變得暗淡起來。

“餵，陸禎，這家夥不會是來騙我們的吧，說你身上插滿了管子，還說我已經死了，真是可笑。”張小灑拍了一下桌子，幹笑了兩聲。

陸禎沒有吭聲。

我就知道他一時間接受不了，但他這個樣子，我能感覺出來，只是一時的不接受，並不是不相信我的話。

果然他很快就不笑了，神情也嚴肅起來：“我怎麽會死掉，這讓我很不理解。”

緊接著張小灑就盯著我，幾乎是咬著牙說的，說道：“是不是薇薇告訴你，我已經死了的？”

我有些詫異地看著他，不知道他這麽說是什麽意思，但明顯話裏有話，就點了點頭。

“哈，我就知道，她一直都希望我死掉，在我的輪回裏，也殺掉過我無數次了，她當然希望我死。”張小灑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來不屑地看了我一眼，才說道。

我試圖攔住他的話頭：“不是你想的……”

還不等我說完，張小灑就猛地打斷我，大聲說道：“我在輪回裏已經被她殺掉了無數次，雖然某個她也曾經幫助過我，但我實在是……”

“真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見到的薇薇，跟你輪回裏的薇薇不一樣！”我加快語速，生怕再被他給打斷了。

張小灑冷哼了一聲：“不一樣？能有什麽不一樣的。”

緊接著他又說道：“我的死，是不是也是她造成的？”

我搖了搖頭。

我看張小灑也沒有繼續往下問，似乎對薇薇提不起興趣來，我就硬著頭皮說道：“我見到的薇薇，是你印象中16年之後的薇薇。”

張小灑猛地轉過身，驚訝地看著我：“你說什麽？！”

“16年之後？這怎麽可能？”陸禎也一下子站起來，似乎也沒想到會是這樣。

起初我跟他們的反應也是一樣的，但我所見到的薇薇就是如此，這在我見到她的第一眼時候，就察覺到了不妥。

可我還是點了點頭：“沒錯，就是這樣。”

“怎麽可能……”張小灑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篤定地看著他：“我這麽說只是為了讓你能很好的理解，但我看到的薇薇，已經近四十歲了，而你的死，在我看來，是16年之前的事情了。”

“什麽？！”張小灑眼珠子都瞪大了。

這次陸禎也坐不住了，一下子站起來，走到我跟前，雖然什麽也沒說，但他那副吃驚的樣子已經很明顯了。

張小灑慢慢合上下巴，鎮定了一下才看著我說道：“你是說，在你原本生活的世界裏，看到了薇薇，卻是我印象中16年之後的？”

“對，也就是說，現在的我和四十歲的薇薇是同一個時間，而16年前你死掉甚至更早的時候，我才八歲甚至更小。”我耐心地解釋給他聽。

聽完以後，張小灑臉色就白了下來。

陸禎突然說道：“那也就是說，我們三個的存在，在時間上，是有差異性的？”

“對，我自從知道了你們兩個之後，嘗試過找你們，但你們誰都看不見我，也沒辦法進行交流，至今為止，我才和你們說上話。”我大概說了一下結論，至於當中我尋找他們的事情，就略過不提了。

陸禎詫異地看著我：“你找過我？”

我點頭。

“為什麽看不見你？”陸禎反問道。

這個問題我也沒辦法回答，到是張小灑一手撐著桌子，看向我們兩個，說道：“肯定是之前提到的時間差異，你要是能看到我，說明我還活著，要是活著的話，肯定是你說的16年前，如果你沒撒謊的話。”

張小灑頭腦清晰到讓我驚訝，本來這個消息就足夠震撼了，沒想到他一下子就給捋順了。

我點了點頭。

“怎麽會這樣的？”陸禎不解地看著我們兩個。

張小灑似乎也不理解，就看向我：“問他。”

我也不知道怎麽解釋好，突然想起來了一個事情，就說道：“也許在你們的輪回裏面沒有見過我，但我在我的輪回裏面，卻見到過你們。我們是在同一個城市當中的，但卻被分割成了三個區域，原本是互不相幹涉的，但我在知道你們之後，才發現我從來沒去過除了我活動區域之外的地方。到了你們的區域，我發現就像是來到了陌生的城市，也只有城市最中央的泛亞大廈能讓我明白，我還身處在我的城市裏。”

“你是怎麽知道我們的？”陸禎奇怪地看著我。

張小灑輕笑了一聲，看著陸禎：“可能你還不知道吧，他經歷過我們輪回中的部分經歷。”

“什麽意思……”陸禎似乎意識不好的感覺了。

張小灑沒有回答，只是看著我。

我這才尷尬地說道：“我曾經代替你們兩個，經歷過你們的輪回，但也只是一小部分而已。”

陸禎驚訝地看著我：“你怎麽可能代替我？”

反倒是張小灑沒有特別的吃驚，可能是因為他能察覺到我的關系，就解釋道：“因為在我們每次重新開啟下一個輪回的時候，都有一段時間是沒有意識的，哪怕只有零點幾秒的空隙，我們也是出於無意識的，這種無意識的時間就跟睡覺一樣，可能很長，也可能很短。所以，我們根本沒辦法判斷自己的下一個輪回，就是緊密跟上一個輪回銜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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