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可能，估計你是太想他了吧。”我幹笑了兩聲，轉身要從小區出去。

可薇薇一下子就擋在了我的面前，盯著我的眼睛，好像她一直都在盯著我的眼睛在看，然後說道：“你們是不像，可我只深入接觸過他一個男人，對他還是很了解的，可從你身上卻能看到他的影子，而且你為什麽來這個小區？”

“我就是隨便路過的。”我說完指了指外面，示意她現在我是打算出去的。

我發現她的眉毛一挑，沒有再阻攔我的意思，卻在我擦身而過的時候，說道：“真的？”

雖然只是一個簡簡單單，看似隨意的問題，可我卻停住了，因為我有點沒辦法違背自己內心的意志。

在某種意識的驅使下，我停了下來，這是最讓我感到不解和害怕的。

我連自己為什麽要停下來都不知道，可我就只這麽停下來了，還回頭看著薇薇，就好像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給她一樣。

我看到薇薇笑了，不知道是她對我做了什麽，還是我本身就想要做些什麽。

“怎麽？”薇薇反而露出了一幅不解的樣子。

我壓制住那強烈想要告訴他，我就是張小灑的沖動，因為我明白我就是我，不是張小灑，也不是陸禎，更不可能是任何一個人。

“沒什麽……”我是勉強才說出來這句話的，這並不是我現在內心想要說的話。

該死的張小灑，好像要控制我的大腦做些什麽似的，我不會讓他得逞的，就算現在我不是我，用陸禎的身體說也不行。

可這句話之後，薇薇有些詫異地看著我，指著我說道：“我想起來了，我見過你，就在那次商場門口！”

什麽？！

我仔細回想了一下，這才想起來我曾經用陸禎的身份在商場外面見到過張小灑和薇薇，但那都已經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對於薇薇來說，也許是更早的事情，沒想到她現在還能回想起來。

糟了！

我心裏暗叫不妙，臉上卻盡量不表現出來，尷尬地說道：“你在說什麽啊……”

“就是那次我跟張小灑想要去商場買東西，在逛商場的時候就註意到你在後面跟著我們，我當時沒在意，後來我們要上車，你就沖過來攔住了我們，還說了話。可當時看你和張小灑的交流，似乎……”

“他並不認識你吧，可我卻聽他說起過你的名字，這似乎有點怪啊。”薇薇連珠炮似的話語咄咄逼人，一下子就被他堵到了語言的死角。

現在我感覺後背是一堵墻，而薇薇就盛氣淩人地站在我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我，這幾句話讓她在我面前變得無比龐大，我甚至不知道該用什麽理由的利劍來搬到它。

沒有任何辦法了嗎？

我沒有吭聲，可薇薇卻又走了過來，盯著我輕笑了一聲：“說吧，到底是怎麽回事？”

“什麽怎麽回事？”我有點不明白她說話的重點在什麽地方。

薇薇似乎也不知道，就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攤開手說道：“隨便說吧，你想說什麽說什麽，不過最好讓我找到整件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說過他認識我，我也認識他，我們真的是同學，這點你應該是聽我們兩個同時提起過的吧，這個錯不了的。”因為這個事情都是我作為兩個身份說出來的，薇薇也聽到過，所以這點雖然是我編的，可這也是對我有利的事情。

薇薇點頭，示意我繼續。

我頓了一下，繼續說道：“然後我找他，是因為他不在這個城市裏，突然消失了似的，所以城市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你也有所察覺吧？”

“好像真是這樣。”薇薇皺了皺眉。

然後薇薇見我半天都沒說話，就迫不及待地問道：“然後呢？”

“我就知道這麽多了。”我聳了聳肩膀。

薇薇有些驚恐地看著我：“你這知道的已經不少了，所以說沒有了張小灑的城市變成這樣，這在正常情況下是不合理的，也就是說我們並不是生活在一個真實的城市當中，對，對吧？”

我看著薇薇的樣子變得有些神經質，一臉似笑非笑的樣子，就好像接受不了這種打擊，快要發瘋了一樣。

我也沒有理會她，只是看著她：“其實你早就知道了，你和張小灑一直處於輪回當中，你們一遍遍經歷著相同的事情，你卻還覺得理所當然。”

這話似乎一下子就讓薇薇醒悟了過來，驚訝地看著我：“對啊，要不是你這麽一說，我還真以為一直處於那十六天的循環中是應該的。你說的對，我們的生活應該一直向前的，沒有人的生活是一直循環著的。”

“你一直沒發現？”我詫異地看著她，感覺她是一直知道輪回這件事情，故意不想要張小灑走出輪回的，可現在看來完全相反。

薇薇楞了好一會兒，才搖了搖頭：“不是這樣的，我雖然一直知道自己和張小灑陷入輪回中，可我卻認為那是正常的，就像是某種設定一樣，從一開始我就覺得這個事情是正確的，要不是你說，我都沒有懷疑過。”

薇薇卻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這完全顛覆了我的觀念，我一直生活在那十六天的循環當中，到底外面的世界是什麽樣，我一點都不知道，甚至有點恐懼。”

我看她難過，輕輕把她摟在懷裏，可也只是堅持了幾秒鐘，就立刻被薇薇給推開了，她還一副驚訝的表情。

我這才回想起來，我根本不是張小灑，剛才看她太難過了，我心裏也不好受，就想要安慰一下她，誰想到……

“你不是張小灑，可我剛才怎麽感覺你抱我的時候，那種感覺……”薇薇驚恐地看著我，似乎想要靠近我，可又害怕過來。

我也沒想到我會做出這樣的舉動來，尷尬地笑了笑：“那種感覺似曾相識是吧。”

“對，我差點把你當成小灑了。”薇薇點頭。

我點了點頭：“沒事的。”

雖然我說的很平淡，但我內心也是波瀾壯闊的，如果我再出現這種細微小動作像某個人的話，恐怕就算樣子不變，我也不再是從前的我了。

因為我根本不會有張小灑或者陸禎的小動作，經歷的記憶都不應該有，很可能就是記憶這種東西慘雜在裏面，慢慢才導致我細節上像某個人的。

我記得琳說過不止兩次，說我有點陌生了，很可能就是因為這些，才讓我原本有的某種形態或者神態中的東西不見了，才說對我有些陌生的。

這就給我敲了一個警鐘，我絕對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可我剛回過神兒來，就發現薇薇蹲在地上，抱著膝蓋抽噎起來，我不解地看著她：“你哭什麽？”

聽到我說話，薇薇把頭擡起來，滿臉淚痕地看著我：“我做了很多錯事，我竟然親手殺死過小灑無數次，而且還一度覺得那是對的，可我是愛他的，我不想殺他，我做了那麽多的錯事……”

說著薇薇就看著我楞住了，然後緩緩看起來抱住了我，把頭靠在我的肩膀上，沒想到她竟然我差不多身高。

我就這麽垂著手臂，沒有去抱她，也沒有安慰她，什麽都不做。

我擔心再有什麽小動作讓她以為我是張小灑就麻煩了，索性就這麽站著，等她哭夠了，自然就會好了。

可我感覺肩膀都濕透了，她還沒有哭夠。

沒辦法，我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切換回去了，而且我在這裏待得時間已經足夠長了，比每次都長，這也讓我有些擔心。

因為這邊的時間曾增加，相對那邊的時間就會減少，已經減少到了五分鐘，再短的話就沒辦法行動了。

我推開了薇薇，發現她正哽咽著，就拍了拍她的後背。

“你去哪？”薇薇拽住了我。

我徑直朝著小區裏面走去，沒有理會她，只是任由她這麽用力拽著，我知道我要甩開很費勁，索性就不甩了。

一直到了張小灑家的門口，站定，薇薇都沒有吭聲。

我回頭看了她一眼：“幫我開門。”

“你不是說你只是碰巧路過嗎？”薇薇這個時候臉上沒有了詫異的表情，反而淡定地看著我，似乎早就猜到我不是平白無故來這裏的。

“開門。”我重覆道。

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這麽著急，可我就是很著急，甚至有些心慌，以前從來都沒有過。

好像我能感覺到時間在流逝，而且不多了，所以才這麽著急的。

“回答我。”薇薇平淡的語氣中透漏著強硬。

我把手按在門上，不管外面的城市有多破舊，這道門似乎都還是很結實，不用鑰匙看起來是打不開了。

沒辦法，我只好回頭看著薇薇：“我去找一樣東西，你幫我開門。”

似乎看出了我焦急的樣子，薇薇開門的動作停住了。

我看著她就差擰動鑰匙就可以開門了，便焦急地說道：“鑰匙我現在時間不夠了，你永遠不會知道我因為什麽來這裏。”

薇薇半信半疑地看著我，幾秒鐘之後，還是做出了決定。

哢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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