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我應了一聲，把註意力從鏡子上移開。

可下一秒我又停在衛生間門口了，扭頭看了一眼鏡子裏的自己，又出去了。

一桌子的菜，十分豐盛，我有些吃驚薇薇怎麽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做出這麽多種不同的菜式。

不過我下來，接過薇薇遞過來的筷子，剛要夾其中一盤菜，頓時就感覺沒有胃口，然後又換了另外一盤菜，又覺得似乎剛剛吃過，不太想吃。

桌子上好幾道菜，我挨著個換了一遍之後，隨便夾了一口菜放在嘴裏，那感覺……

如同嚼蠟！

是的，這感覺不是第一次冒出來了，我敢肯定。

“不合胃口嗎？”薇薇奇怪地看著我。

的確是不合胃口，但我覺得不能跟薇薇直接說，就岔開話題說道：“越來越厲害了啊，這麽短的時間裏弄出這麽多菜，咱們也吃不完啊。”

薇薇臉色有些尷尬：“不是，就弄了兩個菜，剩下三個是昨天晚上我跟閨蜜出去吃飯，帶回來的，沒怎麽動筷子，不帶回來就浪費了。”

閨蜜？

我只對薇薇說的這個閨蜜有印象，但長什麽樣子，我好像是沒有見過，更不知道她說的閨蜜一個還是幾個，或者是某幾個中的那一個。

總之，我對薇薇的閨蜜這個概念，很模糊，就像是有，但又沒有似的。

可能是見我沒下筷子，薇薇就拖著下巴說道：“你是不是不愛吃啊？”

“這些都是我愛吃的菜，可我感覺好像吃膩了，吃什麽都沒有味道。”我皺著眉，也不知道自己的舌頭是怎麽回事。

一聽我說完，我就發現她臉色有些死灰，整個人就像是心思被戳穿了一樣，無所適從地坐在那裏，也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不知道她為什麽會這樣。

突然，薇薇擡頭盯著我：“你怎麽會有這樣的感覺？”

“我，我也不知道啊，從剛才醒過來的時候就覺得怪怪的，可能是我昨晚酒喝太多了吧。”我尷尬地笑了笑。

就在我準備繼續吃飯的時候，心裏突然想起來剛才說起昨晚喝酒的事情。

我連在哪喝酒，跟誰喝酒，究竟因為什麽而喝酒，還喝多了都不記得了，只是聽薇薇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嘴，就再沒有其他的了。

好像我昨晚做了什麽，全都是她說出來的，要是說我去酒吧喝多了，抱了小姐而生氣，現在我也全然不記得，可能還會像現在一樣相信她的話，而覺得內疚吧。

聽我說完，薇薇一直都沒有吭聲，只是在那裏吃著飯菜。

沒吃兩口她就把碗筷被放下了，看著我抿嘴笑了一下：“別想太多，你就是喝太多酒了，平時你都沒喝過這麽多。”

我點了點頭，她說的對，我一般情況根本不會喝這麽多。

然後經理就打電話過來了，要我下午去公司值班，我也答應了。

臨走的時候薇薇一直送我到樓下，似乎很擔心我，我這才說道：“我沒事的，一會兒餓了我自己叫外賣就好了。”

“外賣？”薇薇有些詫異。

我拿出手機晃了晃：“對啊，現在手機軟件叫外賣……”

我話還沒說完，就感覺手裏的手機手感不對勁，仔細一看竟然是老款的諾基亞1110，這種手機只有收發短信和接打電話的功能，除此之外就是玩一下上面自帶的游戲，僅此而已，根本下載不了任何軟件。

我的手機怎麽會這樣？

啊對了，這就是我的手機，是薇薇上學那個時候送給我的第一部手機，我怕壞了，還買了很多同款手機放在家裏，當做備用零件，卻還被薇薇笑話，說壞了換一個就可以，但這手機對我有非比尋常的意義。

“打電話叫。”我幹笑了一下。

薇薇白了我一眼，囑咐我別餓著了，我應了一聲就關上了車門。

開車離開的時候，從後視鏡，我還看到薇薇一直站在那裏看著我，我總感覺她有什麽心事兒似的，等晚上回來一定要問清楚了才行。

進了公司，站在門崗的保安跟我打招呼，我楞了一下才搖下窗戶：“是小劉啊，我剛才看了半天都沒認出來。”

小劉只是在那裏笑，沒有接話。

的確，我真的看了他好一會兒才想起來他的名字，不是故意開玩笑才這麽說的。

我的腦袋是怎麽了，好像不太靈敏了。

宿醉太糟糕了，我鎖好了車，直接往值班室走。

嗯？

到了門口的時候，我看著值班室裏面空無一人，心想果然是我一個人值班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緊接著我好像忘記了什麽事情一樣，走到窗口看著我停在下面的車。

我趕緊下樓，可在下樓梯的時候我摸著身上，似乎沒有什麽東西忘在車裏的啊。

究竟是什麽讓我這麽著急下樓呢？

剛到了車旁邊，就看到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人走了過來，衣服有些臟兮兮的，蓬頭垢面，只露出了高挺的鼻梁，其餘面容根本就看不清楚。

看到這個女人的同時，我楞了一下。

同樣，她也頓住了。

我就這麽看著她，感覺她蓋住臉的頭發後面，有一雙眼睛也正在打量著我。

為了掩飾尷尬，我按了一下遙控器地鎖車按鈕，沒有反應，車應該是鎖上了的，然後我就打算回去，可卻發現那個女人似乎還在盯著我。

“有事兒？”我奇怪地看著她。

這時候她把手伸進了臟兮兮的袋子裏，拿出了一個瓶蓋，要遞給我。

我奇怪地看著她走過來，下意識伸出手，而我卻一直盯著她看，想要看清楚她到底長什麽樣子。

可就是這麽近的距離，我依舊看不清楚，可卻能看到鼻梁和下巴的形狀。

幾乎不用再仔細去看，我都能認出來她是誰了，因為我跟她認識並且在一起十多年了，單憑這些我就能確定是她！

在她把瓶蓋遞過來的一瞬間，我就抓住了她的手，十分冰涼，然後用另一只手撩開了她的頭發。

真的是薇薇！

我驚訝地看著她：“你怎麽穿成這樣？！”

似乎我的舉動出乎了她的意料，她一下子打開了我的手，手裏的瓶蓋立刻飛了出去，我撿起瓶蓋放在兜裏，再想要去追她的時候，她已經跑遠了。

等我追過去的時候，只看到街道上的行人，再也看不到薇薇了。

我看著手裏的瓶蓋，不知道她給我這個幹什麽，是故意惡搞我的嗎？

我拿出手機給她撥了電話過去，可電話通了，卻沒有人接。

怎麽不接電話啊……

我納悶兒地看著手機，不一會兒電話就打過來了，我看都沒看就接了電話，說道：“你剛才幹什麽去了？”

“我還問你幹什麽去了呢，辦公室電話響了沒人接，你沒去值班？”一個男人的聲音傳過來。

哎？

我被這個質問聲整的莫名其妙，看了一眼手機上的來電顯示，這才反應過來是經理，趕緊跟經理道歉，用了一個好像用過無數遍了的借口，上廁所。

掛斷了經理的電話，我這才松了口氣，回到辦公室裏坐下來，靠著椅子，卻一直盯著那扇從來都沒被我打開過的窗戶。

我特別想要關上它，可它就是關著的。

在這種感覺的驅使下，我走到窗口，打開窗戶看了一眼外面，然後又給關上了，心裏這才舒服了一些。

不一會兒薇薇的電話就打過來了，我接了電話：“你剛才幹什麽去了？”

“睡著了，什麽事兒？”薇薇的語氣用些平淡。

我皺了一下眉：“你來我公司？”

聽我這麽一說，薇薇的聲音立刻提高了八度：“你是不是看到那個白色衣服的女人了？你看到她的臉了？！”

這話讓我不知道該怎麽去回答了，整個人都僵在那裏了，電話也掉在了地上，能聽到外擴音不斷傳出薇薇的聲音，但說什麽就聽不太真切了。

然後手機的屏幕亮了，我就知道薇薇那邊把電話給掛斷了。

我看到的不是薇薇，那為什麽她們兩個那麽像……

我在心裏嘀咕著，我看到的不是她。

不是薇薇，不是薇薇……

不是。

我拿起桌子上不知道誰放著的鏡子，看著裏面的自己，樣子開始漸漸變得陌生起來，就好像我剛才看到的白衣女人一樣，雖然是薇薇的樣子，但那卻不是薇薇。

而現在我是我的樣子，但我感覺我並不是張小灑啊！

對，我不是張小灑！

我猛地驚醒過來，就像是被人按在了水裏，才得意喘息，在那裏不斷大口喘著粗氣。

此時我額頭已經布滿了汗珠，後背都濕透了，摸了一把臉上的冷汗，之前那段時間我完全把自己當成了張小灑！

我感覺我的靈魂差點就跟他融為一體了，幸好我看到了白衣女人的臉，要不然……

我也不知道後果會是什麽樣，最糟糕的就是以為自己是張小灑，然後像他一樣經歷著他每次重覆所經歷的事情吧。

噔噔噔——

我聽到樓道裏有高跟鞋的聲音，這才想起來上次的時候，在這個時間段樓裏應該一個人都沒有的，至少我沒聽到過腳步聲。

“你怎麽來了？”我驚訝地看著站在門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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