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嘰——

突如其來的動靜把我嚇了一跳，詫異地看著薇薇，才發現她正憤怒地瞪著我，剛才刀叉就被她重重拍在桌子上的。

我瞄了一眼周圍，奇怪的是周圍沒有一個鄰桌食客註意到我們這邊。

“你幹什麽？”我責怪地看著薇薇。

她還是那樣怒瞪著我，沒有任何變化。

我註意到她一只手緊緊攥住了刀子，好像下一秒就要把我給捅死似的，嚇得我背脊冒出一陣冷汗。

緊接著刀子就被她給拿了起來，然後貼了一塊牛排，我這才松了口氣。

可她還是憤怒的臉色，放下刀叉說道：“你跟我吃飯，往外邊看什麽啊？”

“剛才，剛才開過去一輛超跑，你沒看到？”我隨便找了一個借口。

薇薇蹙眉看著我：“超跑？你什麽時候喜歡上跑車了的，以前你可不是這樣的，對於車你都不怎麽在乎。”

“不能吧，每個男人都喜歡車啊。”我沒想到張小灑在薇薇的眼中是這個印象，可還是堅持著我的想法說道。

薇薇喝了一口紅酒：“也許吧。”

見她沒再說起這個話題，我心裏這才暗暗松了口氣，不過我餘光還是瞄了外面一眼，不知道為什麽剛才會在街道對面看到那個白衣女人。

站在馬路中央，簡直就是個瘋女人，我心底是這麽評價她的。

不過說來也奇怪，我見薇薇似乎沒有一直留意著我，怎麽我剛看了外面，看到了那個瘋女人，薇薇就那麽大的反應？

之前我明明看到她們兩個同時在張小灑的客廳裏啊，不像是互相敵對的，可現在看來完全不是我看到的狀態啊。

怪了……

喝完紅酒之後，薇薇就一直盯著窗外，沒有看過我一眼。

我悶聲不吭地吃了幾口牛排，舌頭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如同嚼蠟，沒有半點滋味兒可言，就連喝紅酒都跟喝水一樣。

我感覺自己吃牛排的樣子，怎麽跟剛才薇薇吃牛排的表情差不多……

我淋了更多的黑胡椒醬上去，可味道一點沒有改善，只不過舌頭更麻了一些，可胃口到是越吃越沒有。

索性我就放下刀叉，可能是碰到了盤子發出了聲音，薇薇這才回過神兒來，看著我：“怎麽才吃這麽點？”

“吃不下去。”我皺著眉頭說道。

她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點了點頭：“是因為不好吃嗎？”

我看著她，臉上似乎看不出來有什麽表情，眼神裏也是，根本不知道她在想什麽，我便沒有吭聲，只是搖了搖頭。

薇薇眉頭一皺：“不喜歡吃，你還陪我來吃牛排。”

“你不也是嘛。”我一不留神，竟然說出了自己心裏想的話了。

這話一出口，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心想這樣不會惹怒了她吧？

雖然我也不知道在這裏剩下的時間還有多少，可我要是死在她手裏的話，就太浪費了，我還要弄清楚那個叫陸禎的人是怎麽回事呢。

果然這話讓薇薇一楞，有些詫異地看著我：“你這話什麽意思？”

我感覺她有些質問的意思，而且那股完全淩駕在我之上的氣勢很明顯，對於張小灑的生活和經歷我完全不了解，這就被壓得有些喘不過來氣。

我沒有吭聲，可能是見我這樣，她就噌的一下站起來，盯著我。

“剛才我看你吃的也不開心……”我試圖找理由解釋著。

聽我這麽一說，薇薇這才緩和了情緒，嘆了口氣，拿起包說道：“我們回去吧。”

似乎察覺到我要問什麽，在走到門口的時候，薇薇就回頭說道：“我已經結過賬了，走吧。”

結過了？

在我印象中我們兩個從進來一直在這裏，她一直都沒有離開過，也沒見她跟服務員有什麽過多的交流，什麽時候結賬的，我真的沒有印象了。

開車的還是我，在回去的路上，我就忍不住問道：“什麽時候結賬的，我怎麽沒註意？”

薇薇沒有吭聲，我正納悶兒，扭頭瞄了她一眼，發現她身子沒動，卻九十度扭過頭來盯著我。

這個動作給我嚇了一跳，下意識踩了一下剎車，卻發現她就牢牢坐在那裏，絲毫沒有受到剎車的影響。

正常人是不會做出這樣的動作，就算扭頭，身子也應該稍稍側一點才對啊。

放慢了車速以後，我這才顫栗著問道：“你看我幹什麽？”

薇薇的動作沒有任何變化，甚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光是嘴動著：“你怎麽知道我沒有結賬的？”

“我，我……咱們兩個一直坐在那裏，你根本就沒結賬啊。”我繼續放慢了車速，現在車子已經很慢了，我擔心發生什麽意外的狀況。

薇薇沒有吭聲，反正一直保持著這樣的姿勢，竟然還沖我點了點頭。

“我、沒、結、賬……”薇薇陰陽頓挫地說道。

這聲音把我嚇了一跳，不知道她為什麽有這麽突然的變化，然後就感覺有一只手突然伸過來掐住了我的脖子，我害怕地立刻打了一下方向。

車身的晃動讓我擺脫了那只手，或者說那只手是自己不見的，究竟怎麽回事，我也不知道。

呀！

這個時候我聽到旁邊有人驚叫了一聲，我穩住了車子，這才扭頭，正看到薇薇一臉驚恐地看著我。

“你怎麽開車的，突然打方向盤，嚇死我了。”薇薇一只手扶著頭頂的把手，一只手抓著椅背。

我見她一副受驚的樣子，也弄不明白剛才我究竟是看到了什麽。

又是幻覺？

我感覺不可能是幻覺，就問道：“剛才我對你說了什麽沒有？”

“你問我結沒結賬，然後就猛打方向盤，你今天是怎麽了？”薇薇擔心地看著我。

我把車停在路邊，跟她對視了一會兒，發現她眼中除了擔心，更多的是疑惑和心虛，似乎不知道我是怎麽發現她沒結賬的。

如果真的跟我說的一樣，她根本沒有結賬，那我剛才所看到的……

是這幅身體在這個時候做出的條線反射！

對，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應該就是條線反射了，因為這次我作為張小灑，所經歷的某件事情，都是這幅身體帶給我的條件反射。

也就是說，在某一次眾多輪回中的某一次，張小灑也發現了沒有結賬的事情，並且在跟我同樣的環境下，問了這個事情，卻經歷了我剛才所看到的事情。

那我……

想明白了，我就感覺有些可怖，時刻警惕著薇薇。

“怎麽停車了？”薇薇奇怪地看著我。

我艱難地咽了一下口水：“我覺得，還是應該回去結賬比較好，畢竟我們總去那家店不是嘛，不然……”

這個時候薇薇撲哧一下笑了出來：“我用電子支付了，你不用擔心。”

電子支付？

我不是沒聽過這個東西，只是沒有想到薇薇會用這種支付方式。

而且薇薇處理這個事情的方式跟我所看到的不同，不知道她為什麽不采用同樣的方法把我也給解決掉了。

我總感覺薇薇也在變化著，而且這個變化，似乎是一種改善，一種有策略的改變。

為了更加能讓我相信自己不在輪回中？

還是說每一次都盡量不太一樣，而讓我完全察覺不到重覆感覺，所以感覺每一次都存在新鮮感？

我想多半是這樣，跟李智讓我覺醒的辦法相反，因為李智用的盡可能重覆的辦法，讓我們好察覺到一直在重覆著同一件事情而覺醒。

薇薇這麽做是在避免張小灑覺醒！

“別擔心啦，真的，我們回去了。”說著薇薇就拿出了手機，給我看上面剛剛支付過的頁面。

雖然只是晃了一下，我沒看太清楚，可薇薇這個處理的方式倒是讓我可以接受，這跟真的結沒結賬無關。

重新啟動了車子，我感覺剛才的對話還是有那麽一點熟悉，可能這個辦法薇薇還沒用過幾次，身體的記憶並不深刻。

等等！

我剛才隨便回想了一下從牛排店裏出來的事情，卻發現我怎麽都想不起來是怎麽出來的了，是薇薇在前還是我在前，誰推的門……

我自認為記憶力還算不錯，總不至於十分鐘之前的事情就忘了吧。

還有我們是怎麽上車的，誰給的停車費，這些小細節的東西我全都不記得了。

這種感覺就像是之前在浴室裏，我恍恍惚惚的，回過神兒來就發現已經洗完澡了的時候一模一樣！

是我又跳出了意識，然後張小灑接替的？

帶著這個疑問回到家裏，薇薇就奇怪地看著我：“怎麽你一路上都還那麽嚴肅，我都說了付錢了，你要是不信，明天早起回去問問不就得了。”

我搖了搖頭，我在意的根本就不是這個事情。

不一會兒薇薇就在臥室裏說道：“可以進來了。”

我這才發現我一直站在臥室門外面，鞋子還沒有脫，可能是剛才想事情走神了，正脫鞋子，門就打開了。

“你怎麽才拖鞋？”薇薇奇怪地看著我。

我擡頭看她，發現她已經換上了大鹿睡衣，活脫脫一只長頸鹿的模樣，要不是身材高挑，我還真以為見到了一個小孩，也只有小孩才穿這種款式的睡衣吧。

“這睡衣哪來的？”我奇怪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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