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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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總,關於我們的合作,我們改天找一個正式的場合和時間,詳細地談談。”

“那個女孩是誰?”酒會另一角,甄總看著謝辭冰,問他身邊的助理。

她竟然能把肖奈引薦給了封騰,而他們真億現在連風騰公司一點關系都沒有拉上。

助理看了兩眼,不太肯定地道:“我也不知道,不過剛剛看到玉人的李總和宏達的王總對她彎腰賠罪,應該不簡單。我現在就去向李總打聽一下。”

片刻後助理很快回來,臉上竟然有幾分惶急,甄總看到他的臉色,內心一沈,面上仍不動聲色道:“怎麽樣?”

助理湊到他耳邊,低聲又急速道:“甄總,據說她是謝老的孫女。”

甄總變了臉色:“謝老的孫女?!”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他環顧四周一圈,才難掩憤恨道:“肖奈真是有能耐,謝老的孫女他也能認識,果然沒有辜負他的長相!”

助理無言以對,只得埋低了頭,不敢接話。

“聽上去你和封總很熟悉?”肖奈和謝辭冰站在酒會一角,他才問道。

“其實也並不是太熟。”謝辭冰道:“他的母親是我外婆的學生。”

事實上,封騰的母親寧凝是她外婆這一生最喜愛、最欣賞的學生,她是一個高雅溫婉的女人,尤善丹青,平生最愛的就是蘭花。若沁是真的把封騰的母親當成女兒般看待,因為沈瀾的志趣全不在畫畫,若沁幾乎是把寧凝當做了她一身絕學的繼承者,只可惜,天妒紅顏,那個擁有一派風華的女人最後還是去世了,一場車禍,不僅破碎了封家,也傷透了若沁的心,甚至至今也無法釋懷弟子的死亡。

謝辭冰如果要和封騰搭話,她不是沒有更加有重量級的籌碼,比如她天生就與封騰比肩的身份。但是謝辭冰不想。

她可以憑借她謝家的權勢不須請柬地進入這個酒會,但對於封騰來說,或許她的外祖母若沁比冷冰冰的生意場關系更能入了他的心。

謝辭冰還記得她第一次見到封騰的場景,十七歲的封騰,清冷又俊美,站在外祖父家的客廳裏,擡起頭,看到了穿著蛋糕公主裙站在樓梯上一臉懵懂嬰兒肥的她,然後沖她微笑,琥珀色的眼眸染上柔意。

那個時候她只是懵懂覺得這個大哥哥長得真好看,卻並不知道彼時距離他失去了他的母親,剛剛過了半年。

高處不勝寒罷了。

也因此,封騰對外祖母的敬愛,也就那麽的順理成章。

謝辭冰無聲地嘆息,目光落在遠處封騰的身影上。

三天之後,就是封騰母親的忌日。

謝辭冰看到了孟逸然。

她像是一個不谙世事的純美公主,一下闖進了這個衣香鬢影的名利場,眼睛閃亮,眉目羞怯而驕傲。

其實根本是個被寵壞的小女孩。

謝辭冰抿了口杯中的果汁,這樣想到。

她不由失笑,引來肖奈不解的關註。

直到她看到熟悉的場景。

肖奈顯然也看到了,雖然他是那次在致一科技才知道了這個校友,但他天生的價值觀不容許他在一邊冷漠地看戲。

謝辭冰和他默契地對視了一眼。

她微微一笑,將盛著果汁的杯子隨手放到一旁,微笑著走上前去。

“孟小姐,你的舅舅甄總在找你。”

孟逸然茫然地看過來,眉目裏還顯示著她的慌亂與迷茫。

“是、是嗎?”看到謝辭冰,她眉眼裏閃過驚色,但仍然還是道:“謝謝你的提醒。”

謝辭冰微笑著轉身,目光在對上那兩個不懷好心的男人的時候,驀地一寒。

這樣的人渣、總有這樣的人渣。

那兩個男人被她不加掩飾的厭惡目光鎮住,有些猶豫地想到,之前看到的兩個成功人士對這個少女低頭的場景,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退讓了。

孟逸然看著她的背影,仿佛還沒有意識到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她回到舅舅身旁,沒等她對舅舅說話,甄總已經搶先開了口:“逸然啊,你和那位謝小姐認識?你們熟嗎?”

孟逸然有些訝異舅舅竟然知道謝辭冰,想到舅舅的問題,她懨懨道:“沒有,我們一點也不熟。”

甄總看了眼她不願多說的表情,暗地可惜地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什麽。

餐後,酒會的氛圍變得輕松起來,大家不再矜持地手握酒杯試探地交好。樂隊開始演奏歡快悠揚的曲目,大家坐在沙發上、站在陽臺上,或是去露臺閑聊。

小夜曲響起,肖奈道:“其實我本想做完正事就退場,沒想到這裏有你在。”

謝辭冰莞爾,沒有說話。

“因為我想,難得有這樣放松的機會,我應該好好利用起來,和你一起享受一下這份快樂。”

他們正好走到開辟出來做舞池的大片空地,裏面有四五對男女正在跳舞,周圍閑聊放松的人們都略帶些欣賞地看著他們。

“那麽女王,你願意嗎?”肖奈背靠著舞池,背著光站立,他的眉目在燈影流連下深邃又深情,那雙眼睛看著她,慢慢彎下腰去,永遠挺直的脊梁,在她面前慢慢、慢慢地彎下。脊骨隆起的弧度像山巒連綿,男人的身影似永夜的青山,光風霽月。

他的聲音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

窗外盛放的十裏桃花吹入,留下滿室的香。

花園的噴泉炸開一朵水花,水珠泛著流光,在夜下奏起歡歌。

輕紗一樣的霧氣,五光十色的霓虹,衣香鬢影,光華交錯,她只聽到了那一句話。

然後一切像夢一樣,唯有他回眸的眸光永遠地烙印在了她的心上。

——“那麽你願不願意,把你自己,交給我。”

紅葉突然綻放,雪色的地板,雪色的皮膚,他和她滑入舞池,對視,純黑的眸映出彼此的倒影。

華爾茲的旋轉,她的裙角張揚開,綻開一朵紅色的花。

他華美的側臉,她絕色的風華,像是一場盛宴,對於在場的每一個人。

你的一生是命運贈給我的禮物。

☆、噓

喜歡肖奈,大概是她這一輩子做的最後悔的一件事。

孟逸然站在舞池邊,右手攥著胸口的衣服,想要微笑,卻控制不住眼中的濕意。

他是夢,於她而言,遙不可及;於她而言,唾手可得。

她曾經不甘過,也曾深深嫉妒過那個人,甚至一度想要拋棄自尊,忍受萬人唾罵放手一搏。

然而看到此情此景,她方知,有些事情,結果早已註定,看不開的,終究只是蹉跎年華。

那是兩顆星星,是她再貴再大的鉆石也比不上的光芒。

孟逸然在謝辭冰的面前,真的是一個還沒有長大的任性大小姐啊,她苦笑著想。

校園裏她淡淡的背影,她剛剛想通的謝辭冰之前的解圍,每次回想起來,她自己都是這樣的幼稚,甚至身陷危險境地都不自知。

她看著舞池裏的一雙璧人,雙眼閃爍水光。

剛剛她都聽舅舅說了,謝辭冰竟然有著那樣強大的家世。可縱使高貴如她,在學校裏也依然是低調的、能和睦於人群的。不像她,孟逸然澀澀地想,她總是自詡自己是千金名媛,可和她相比,她又算的了什麽呢?

孟逸然以為她的LV和GUCCI是她最美麗的武器,可其實,這些不過是傷人的利刺,擋住了別人,也戳傷了自己。

那麽從今以後,就這樣吧。

她依然喜歡著他,可她再也沒有勇氣繼續地喜歡。

他的愛人,像是明珠。

她的裙擺像漫天盛開的紅葉,脖頸後仰,像是冰下仰頸的天鵝。

舞池中原本的人們紛紛停下,漸漸地,竟仿佛是將整個空間都讓給了他們。

肖奈和她四目相對。

到底愛她什麽呢?

以至於年年歲歲,就這樣愛了她一年又一年。

——他愛她無瑕的容顏。

謝辭冰擡眼看著他,眼波流轉,她美麗近妖。

——他愛她永遠淡漠高潔的性情。

她臉上的冰雪仿佛被融化,卻連骨子裏都在散發著清冷。

——愛她聰慧、愛她從來都懂他。

……

“我為你引薦一個人。”

……

“我有預感,這將是一個偉大的開始。”

——愛她永遠有著希望,哪怕經過再多苦難也溫暖包容如初的內心。

……

“她澆花的樣子簡直像個天使,真漂亮,看不出來她還有過那樣的過去是嗎?”

……

“我是她的母親,我知道怎麽樣才是對她好。”

——愛她如他愛她般愛著他。

……

“那大概就是,遇見了你吧。”

……

“肖先生,你已經做好一生的準備了嗎?”

——那麽愛她,大概已經不再需要理由。

……

“你要記得,我是肖奈,而肖奈,從不讓任何人失望。”

……

“這一世,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

“辭冰,我們結婚吧。”

……

原來時間過得這樣快,他們擁有的回憶這樣多。

肖奈和謝辭冰對視,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動容。

酒店七樓的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走廊沒有人。

電梯門開了,肖奈和謝辭冰小跑在走廊上,他們兩個對視,笑容快樂,仗著走廊無人,謝辭冰一手牽著裙擺,一手提著高跟鞋,乍一看像個小瘋子。

他們跑到房門前,謝辭冰靠在門板上,兩手背在身後,抵著門笑容燦爛地看著肖奈。

肖奈低下頭,右手刷卡,眼睛卻看著她。

門響起“滴——”地一聲,肖奈右手握上把手,左手抵在她腰側的門板上,用力,門板陷入。

謝辭冰失去重心,卻被早已等待的肖奈一手攬住腰帶入房內,她也不慌張,笑聲清脆枕在他手臂上。

然後她被抵在門板後,清脆的笑聲猛地消失,肖奈俯身,狠狠地吻上了她。

這個吻像是夏日午後的烈陽,燒得人口幹舌燥,謝辭冰嘗到一股淡淡的雞尾酒的芬芳醺人,那是肖奈氣息的味道。

他把她抵在門板上,這個吻狂熱幾近失控,“嘖嘖”水聲響起,狂亂中他的聲音印在她耳朵裏:“辭冰,給我?”

謝辭冰攬上他的肩膀,有液體自追逐的兩張嘴中滑落,肖奈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下滑,一路滑過她的身體曲線,暧昧的在她的腰際流連。

謝辭冰左手從他脖間下滑,一路滑過他的喉結,落到他的領帶上。

肖奈察覺了她的意圖,放開了她,有銀絲順著兩人的分開沾落到唇角,肖奈扯下了領帶。

謝辭冰踮起腳尖,嬌喘一聲,再次吻上了他,她指尖在他身上亂動,脫下了他的西裝外套,落在了他襯衫的紐扣上。

她的手指剛要解開他第一顆紐扣,驀地驚呼了一下,肖奈一把抱起了她,她失去支撐重心,只能慌亂地攬上他的脖子,兩條長腿環住了他勁瘦的腰。

肖奈向前了一步,壓得她更加緊密,謝辭冰手指掐入他的肩膀,她感受到了兩腿間抵住她的熾熱。

於是她不甘示弱地加快了動作,靈活的手指飛快地解開了他的紐扣,順著他肩膀的線條將襯衫半褪到了他的手臂處。

然後她傾身上前,與他□□的上身貼在一起,舔舐起他的鎖骨。

肖奈悶哼一聲,扶在她腦後的手指下滑,拂過她的後頸,落到她肩膀上的細帶上,然後指尖拂過,她衣衫半褪,領口堪堪掛在胸前。

謝辭冰見到他紅了眼隱忍的表情,主動握住他的手,牽引著他,解開了她的長裙。

紅裙落地,她像是一朵花,盛開在他眼中。

他抱住她,走過套房裏的客廳,走入臥室,她被他放在臥室雪白的大床上。

肖奈站在床前,居高臨下看著她。

和諧地拉燈——

午後陽光照入,床上的女人終於醒來。

站在落地窗前的青年轉身,白襯衫服帖而優雅。

謝辭冰坐起,被子滑落,露出女人不著寸縷的絕美身段,雪白皮膚上紅梅一樣的印子布滿了肩膀,她瞇眼看了眼站在窗前背光而立的高貴俊美青年。

真是衣冠禽獸。

她伸出右手,將額前碎發捋到腦後,起身,完美的身材大方展露在青年眼前,她像是故意的,風情萬種地走到衣櫃前拿出酒店的浴衣,才慢慢穿上。

正在系腰間的帶子,她被人攬入懷裏,從身後。

“辭冰,你是在誘惑我嗎?”肖奈問道,吻在了她肩膀上。

“誘惑?你在說什麽呀?”謝辭冰回頭,雙眼亮閃閃的,要多天真純潔有多天真純潔,睜大眼睛看著他。

肖奈默然,總算明白這是對他的報覆,深知此刻不能和她講道理,只能服軟:“我錯了。”

謝辭冰一甩頭發,不理他,轉身進了浴室。

肖奈摸了摸鼻尖,聞到指尖的女人馨香味,笑了。

☆、我帶你回家

“嗯,好……你說什麽?訂婚?”若沁一手抓著話筒,重覆了一遍問話,惹來了一旁沈安巖的註視。

“什麽事?”若沁掛電話後,沈安巖問道。

若沁臉上的表情只能用一言難盡來形容,不過看上去也在她的預料之內,不算太過意外:“辭冰要和肖奈訂婚了。”

沈安巖沒有言語,取下鼻梁上的眼鏡,抓起茶幾上的書,站起來“哼”了一聲,走回了臥室。

若沁哭笑不得地看著他一臉淡定地發脾氣,沈安巖進了房間她才小聲道:“越來越會裝了。”

肖家。

肖奈站在書房中間,肖教授在博古架上四處擺弄著他的收藏,來來去去地也不理他,肖奈也不生氣,眼觀鼻鼻觀心乖乖站在原地。

過了好一會,肖教授仿佛才看到他一樣,沖他胡亂招了兩下手:“過來。”

肖奈上前,肖教授從打開的箱子裏抓出一筒紙卷,示意他接過去:“謝家是文化人家,把這幾幅畫帶去討好你未來岳家吧,還有箱子裏這、這、這幾幅。”

肖奈拿到手上,確認般多看了幾眼,才擡頭略有些驚異道:“這不是你收藏的吳冠中的畫嗎?你竟然舍得?”

肖教授冷哼一聲,頗為老謀深算道:“反正她遲早要嫁到肖家來,嫁過來就是咱們老肖家的人了,繞一圈不是又回咱們家了?”

肖奈無語了三秒鐘,才點頭:“有道理。”

肖教授哼哼兩下,眼鏡後的眼睛嫌棄地看了肖奈幾眼,看到他有些無奈的表情後,肉疼道:“要不是你這敗家的小子,我用得著犧牲我的收藏嗎?去去去,趁著我沒後悔,趕緊消失在我眼前。”

肖奈用讓肖教授看著倒牙的恭順態度道:“那我就謝謝爸了。”

謝辭冰回了帝都後今天下午回了宿舍一趟,她是回去收拾行李的。

上海那晚後肖奈就向她求婚了,她答應了他,不過因為兩人學業還沒有完成,他們決定先訂婚。

經由兩家家長同意後,他們現在已經是名正言順的未婚夫妻了。

同居了近兩周,謝辭冰找了個沒有課的下午回去收拾自己剩在寢室的東西。

謝辭冰回到宿舍,宿舍裏只有齊釀在。

謝辭冰一邊收拾行李,一邊和齊釀說著話。

她們已經大三快要結束了,這個學期她陪著肖奈關註著他的事業,並且系主任這個學期把她介紹給了《帝都日報》實習,她待在宿舍裏的時間很少,有的時候都沒有註意到室友們的近況。

所以今天聽到齊釀的話,她才會這麽的驚訝。

南繪的男友張炎劈腿了,劈腿對象是外語系大一的系花學妹,被南繪直接捉奸在床。

“其實他們兩個本來就一直在吵架啊,從大二吵到大三,陰晴不定的。”齊釀說,“當時他們在一起的時候我們系裏就有很多人在打賭張炎什麽時候和南繪分手,我那時候很生氣,一個個告訴他們別開這樣的玩笑。但是大家都說,他們本來就不搭,南繪根本不是張炎喜歡的類型。”

“但當時確實是他答應和南繪在一起的不是嗎?”謝辭冰道。

“話是這樣說。我們當時都以為南繪是在籃球賽上對張炎一見鐘情的,其實南繪說,她第一次見到張炎,是在更早的時候。她說那個時候她在的樂隊根本沒有多少人關註,但是就是在他們練團在的廢棄操場上,張炎做了她的第一位觀眾。並且,他真的從頭,聽到了尾。”

他是她第一位觀眾,英俊張揚的青年,孑身站立在臺下,眼神專註而欣賞,甚至就那麽安靜地站在那裏聽了整整一個下午。

喜歡藝術的人都信緣分,南繪就那麽義無反顧地愛上了他,飛蛾撲火一樣不留餘力地去愛,哪怕落得一身傷痕也放不下他。

“你知道嗎?最近張炎在纏著南繪要求覆合。”

“那麽她呢?”謝辭冰安靜問道。

齊釀笑了笑,又有些憐憫又有些怒氣:“她能怎麽樣?現在僅僅是靠著所剩的怒氣勉力支撐罷了,等這個心結打開,她就會又一次愛上那個人渣。”

齊釀目光移到謝辭冰臉上,看懂了她臉上的表情,嘆息一聲:“辭冰,勸她是沒用的,最近因為這個,她都不和我們說話了。”

正說著,寢室門打開,申申踩著高跟鞋走進了宿舍。

謝辭冰從前一直就覺得,申申有著很強的性格,大一的時候,短發的她嫵媚利落就已經有禦姐的雛形,現在大三越發成熟的她,拋開了大一時候所有的青澀,越發爽利精明到讓人無法直視。

申申踢掉腳上的普拉達,給了謝辭冰一個熱情的後背抱:“辭冰美人兒~幾天不見,我甚是想念,來,啵一個——”

她嘟起嘴唇,作勢要湊上來,被齊釀一個箭步伸出一掌擋住了臉:“呔!何方妖孽!休得光天化日之下調戲良家婦女。”

申申沖她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手上的包包向齊釀飛去:“你這腐女還敢說我。”

“哇塞,大姐,我一直沒註意,你這一身是咋回事啊?你今天下午幹哈去了啊?”齊釀指著申申身上酒紅的小禮裙,東北話一個激動又溜了出來。

申申在宿舍裏凹了個造型:“美吧?今天我偷偷用我爸的會員卡混進高級會所了,還認識了個超有情調的帥大叔。”

“你,你該不會是看上人家了吧?”齊釀結巴道。

“唉,雖然大叔年紀有點大,但是實在太有情趣了,那種閱歷豐富帶來的魅力,和咱們同齡的那些小男生根本就不是一個層次的。”申申揉亂了精致的卷曲短發,一邊搖著手指。

“你看看咱們學校的那些男生,一個個跟個毛頭小子似的,傻得還可憐。哦,當然,你家大神是個例外。”申申突然想到了坐在一邊的謝辭冰,扭過頭來補充了句。

謝辭冰用微笑來回應她。

申申的“小姜姜”在大三剛開始就分手了,申申本來就對他滿身神經質的文藝範有點不耐煩了,後來又發現約會時每次都出手極為闊綽的姜淮遠出身單親家庭,母親是中學清潔工,一個人含辛茹苦供他上大學後,他們兩個就徹底掰了。

申申當時說:“我倒不是因為他的家庭條件怎麽樣,說句實在的,兩個人約會,條件能好當然是最好的事情,條件不滿足的話大不了約會換個少花錢點的方式,本來大學談戀愛,哪有那麽多物質的要求。可我就受不了他媽每個月那麽辛苦,把血汗錢都給了他念書,他就因為那股子文藝人的矜持和虛榮,每次花錢都那麽大手大腳。我是那種勢力拜金的人嗎?我自己家就不缺錢,想要什麽我自己就能滿足自己,用得著男朋友剝削他親媽給我買東西啊?讓別人知道了,還以為我申申是個什麽樣的人呢。”

申申後來從這段失敗的戀愛中總結出了無數的金句,她曾經總結說:“女人就得自己對自己好,指望愛情和男人,還不如指望自己支付寶裏的餘額來得實在。”

於是她從此信奉的信條就是:女人一定要活成女王,只許自己百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不能再傻乎乎地對男人輕易動了真感情。

經此後,申申的眼光就脫離了這個校園,因為她覺得這個年紀的男生不是純情得玩不起就是虛偽得讓人無語。

謝辭冰收拾好一切東西,已經是晚上了,她打了個電話告訴肖奈她整理完了,很快就會回去。

申申和齊釀幫她把行李搬下宿舍樓,南繪今晚樂隊活動,是不會回來的。

下了樓,申申“嘻嘻”笑了兩聲,湊到謝辭冰身邊指了指前面。

“哎呀,某人已經迫不及待地來接你了。”

肖奈站在女生宿舍樓下,不遠處停著他還亮著車燈的車,他穿著一身單薄的白襯衫,靜靜地站在那裏,身姿挺拔,像是一棵亙古不變的樹。

申申看得嘆一口氣,湊在謝辭冰耳邊道:“每次看了你家大神,我都有種世間愛情都很美好都會長久的錯覺。”

謝辭冰溫柔地笑看著申申,申申有些不自在地挪開了視線,手指卷起自己的短發:“老幺啊,你別這樣看我啊,我警告你,不娶何撩。”

謝辭冰沒有回答她這明顯是托詞的話,溫柔地對她道:“你總會遇上這樣愛你的人的,申申。”

申申抿了抿唇,沒有正面回答她,只是笑道:“得了啊,你這人生贏家,少來刺激我。姐們兒現在過得這麽瀟灑,男人是什麽?有什麽用嗎?”

明顯是非暴力不合作的態度,謝辭冰見她已經有了自己的主見,沒有再說什麽。

“大神,老幺,再見啊,祝賀你們進入同居時代。”

申申摟著齊釀,透過車窗對坐在車上的肖奈謝辭冰道。

肖奈笑得很真實:“謝謝你們,有機會的話,我和辭冰想改天邀請你們去我們家看看。”

“哎,還是算了吧。”說這話的是齊釀,“我們很有原則的,單身汪是不能總吃狗糧的,對身體不好。”

肖奈笑笑。

路上,謝辭冰整個人靠在車窗上,閉著眼睛閉目養神。

肖奈轉頭看到,對謝辭冰道:“累了嗎?”

謝辭冰道:“有點。”

肖奈說:“註意別睡著,晚上車裏有點冷,我怕你感冒。我盡量開快一點,早點回家。”

謝辭冰依舊閉著眼,嘴角忍不住上揚:“好,我們回家。”

☆、這就是人生

致一科技現在已經發展到一定規模了。

從上海回來後肖奈曾帶著謝辭冰去看過裝修好的公司,當然,是在致一下班以後,那時候沒有一個員工。

上海的談判成功後,肖奈在家裏請致一的員工們聚餐,聚餐之前他們來肖奈家裏坐了坐。

謝辭冰第一次見到肖奈的員工們,當然,除了於半珊三人。

她笑容溫柔和煦,舉止又嫻雅大方,給坐在客廳的一大堆人送上果盤,然後就坐在肖奈旁邊,微笑著安靜聽他們講話。

“我今天第一次見嫂子,驚為天人啊,咱boss太有福氣了。”說著說著,他們漸漸把話題引到了她身上。

這話登時引起這群大男孩們的哄笑。

“瞧你那沒出息樣。”於半珊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一副出塵世外的模樣,仿佛大二時那個撲到電腦前大叫“中文系竟有如此出塵絕艷的女子!”的那個人不是他一樣:“咱三嫂那可是慶大第一美女,在校內,那可是追求者無數,還用你小子大驚小怪!”

這話引來大多數單身狗的不明嘖嘖。

“阿爽,你今天竟然這麽安靜!這可不像你啊。”不知有誰道。

“就是啊,阿爽,你今天竟然可以忍受這麽久了!”

郝眉見謝辭冰有些不解地關註過去,悄悄對她道:“阿爽有恐女癥,不太受得了和女生呆在一個空間裏。”

謝辭冰略有些驚訝的視線投過去,讓戴眼鏡的男生不太自在地扶了扶眼鏡。

阿爽根本就沒有想到老板家竟然會有女人,要是早告訴他的話他今天根本就不會來。

不過這個老板娘可能因為氣場和神態的問題,與一般女生不太一樣,阿爽依稀覺得他似乎沒那麽反感她,甚至他和她相隔不遠不近的這個距離擱在平時他肯定早已經忍受不了了,但今天他竟然沒有反面的情緒。

當然,這話他也不好意思說出來,於是他又推了推眼鏡,憋了半天蹦出一句:“我沒事。”

雖然不知道他是礙於情面還是真的沒有那麽反感,謝辭冰還是註意地離他遠了點,並且之後招呼人吃水果喝飲料也僅僅只是口頭上招呼他一下,並沒有像對別人一樣遞過去。

她有些不解,按肖奈的滴水不漏,怎麽會讓有恐女癥的員工和她共處一室呢?

中間她去廚房榨果汁的時候肖奈跟來幫她,她就把這個問題問出了口。

肖奈一邊給水果削著皮,一邊道:“這個社會上不是到處都有女性嗎?他可以和女性在同一家餐廳吃飯,甚至從小上男女混合制學校,這說明他是可以為了社會人情忍耐的。既然可以忍耐,我又為什麽要慣著他?公司的員工多是男性,這是因為男員工確實有些方面要比女員工省心,並且學我們這行的,大多都是男性,他只是一個次要的原因,並非因為他我們只招男員工。而請他來作客,他是來我們家,難道我要因為一個員工將我自己的未婚妻趕走嗎?既然他可以忍耐,就應該學會合群,人在社會上生存,總要有一定的妥協,我這也是對他一個告誡。”

一個告誡?

很快,謝辭冰明白為什麽了。

致一的員工們聊天中,於半珊突然道:“哎,可惜微微師妹沒有來,要不她和三嫂應該挺處得來的。”

謝辭冰很快就從周圍員工們臉上的認同察覺到這位微微師妹在致一挺得人心的,如果除去阿爽變得有些不爽的神色的話。

邱勇侯怕謝辭冰誤會,給她解釋道,前幾天有個他們計算機系的師妹去致一應聘實習,她是系主任推薦過去的,又因為專業知識不錯,最重要的還是游戲的老玩家和高手,挺了解他們的項目的,所以肖奈哪怕看在系主任的面子上,也同意了。

看來她真的很不錯,不然以肖奈對致一員工的精挑細選,就算是實習的也不會真的降低了標準。

謝辭冰對貝微微從來都耳聽其人,未見過其人,聞言也有些遺憾。

她問道:“那可惜了。她為什麽沒來啊?”

肖奈答道:“她好像有事。”就沒有再說話。

於半珊湊過來悄悄道:“微微師妹前兩天剛來的時候把阿爽給嚇到了,阿爽對她挑了好一番刺,連我們看了都覺得有點過分,微微師妹竟然自己堅持完成了,我感覺就連老三都對阿爽做的這件事有點不滿了。”

難怪肖奈剛剛在廚房那樣說,謝辭冰恍然大悟。

任何一個老板,看到手下員工因為個人原因導致團隊不和影響工作都會不滿的。

總的來說,肖奈手下這批員工還都很年輕,一個個鋒芒畢露,銳氣難盛的。但也正因如此,才給人一種充滿勃勃生氣的感覺,這才像是一個年輕的、有希望的團隊所該擁有的氣質。

他們是一個新產業的開拓者與進取者。

兩周後,謝辭冰接到了申申的一個電話。

電話接通後,謝辭冰震驚地定格了表情,直到申申講完話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她坐上出租車,心亂如麻地給肖奈打了個電話,告訴他她晚上可能回去晚一點。

“晚上我去接你。”肖奈在話筒裏冷靜道:“你要回家的話就給我打電話。”

“好。”謝辭冰回答道,她安靜下來,電話沒有掛斷,肖奈沒有說話,話筒裏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你說,她怎麽就,怎麽就那麽傻啊……”謝辭冰終於開口,話中隱隱有些哽咽。

“辭冰。”肖奈握緊了電話,卻不知道該和她說些什麽。

安慰她?這話太空太假,況且這種情況他從來沒有遇到過,還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才好。

“每個人選擇都不一樣。”他沈重地呼出一口氣,椅子旋轉,看著他辦公桌上裝著他們合照的相框,只能無力地這樣道。

“我不會讓你也這樣的。”他最後道,話音嚴肅,像是擲地有聲的承諾。

人的腳步聲回蕩在醫院走廊裏的時候,真的讓人能心中湧上無奈與絕望。

“辭冰,這裏。”聽到她小跑的腳步聲,申申扭過頭來招呼她道。

謝辭冰上前,看到在齊釀懷裏哭得泣不成聲的南繪。

她一時心中湧上萬千情緒,心痛有,憤怒有,怒其不爭也有。

“你看看你!你把自己折騰成這樣!”謝辭冰上前,一把揪起南繪,卻在看到她蒼白的臉色和紅腫憔悴的眼睛後下意識放輕了力道。

“辭冰,我,哇——”南繪對上她燒得雪亮的雙眼,下意識瑟縮了一下,卻好像一下找到了主心骨一樣一把撲上前來,抱住她,在她懷裏哭成一團。

謝辭冰又氣又心酸,鼻子一酸,眼角一下紅了,但她咬著牙冷冷問:“張炎呢?”

“聯系不到。”齊釀紅著眼眶說。

“他不會來的。”懷中南繪哭著道,“他聽到我懷孕的結果出來以後就提出要和我分手,還告訴我這個孩子他們家不會認,如果我要堅持生下來,我、我就只能自己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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