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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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還是遲疑道:“等你外婆生日的時候我再回去吧。”

謝辭冰心裏松了口氣,面上特別乖巧地道:“女王放心,侍奉外公外婆這件事,就放心交給小的吧。”

沈女士斜睨她一眼:“又開始貧了。”

謝辭冰趕緊端正自己的姿態,好容易把孝心上頭的沈女士送走。

謝家父母飛回南通的第三天,謝辭冰收拾好行李打算飛帝都,謝爺爺對這些離別呀什麽的很是豁達,不甚在意,囑咐幾句就沒再說什麽。

倒是謝奶奶,謝辭冰要過安檢的時候突然說了一句:

“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謝辭冰提腳的動作一頓,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純屬沒有預料到臨門一腳出了這樣的幺蛾子。

她扭回頭來,先細細地觀察了一下謝奶奶的表情,發現謝奶奶表情淡淡的,什麽也看不出來,她又扭頭看了看周圍,謝爺爺站在不遠處,才扭回頭來試探地問了句:

“如果談了呢?”

謝奶奶嗤笑一聲,移開了逼視感極強的視線,聞言道:“談就談了唄,看你那小心翼翼的樣子,別看你爺爺那老不休一幅老神在在的正經樣,當年還不是從我十六歲的時候就每天在我家後院的圍墻外面給我往進扔情書,那紙飛機堆在我家後院的墻角,讓我家護院差點以為有小孩往進丟垃圾。”

說起回憶,謝奶奶金絲眼鏡下的眼睛裏滿滿是故作的嫌棄。

謝辭冰可萬萬沒想到爺爺年輕時候竟然做過這麽浪漫的事情,她看了看一臉硬朗正氣的謝爺爺,轉回眼來又想起了她和肖奈那三張寫著情書的卡片,一時找不到話來。

謝奶奶掃視她一眼,眼中閃過笑意,開口:“又想起什麽來了?算了,你別告訴我,橫豎我也不是很想知道。登機時間快到了,既然你這麽著急回帝都,就快點過安檢吧。”

她說著,上前來整了整謝辭冰翹起的襯衫領的尖角,溫聲道:“如果實在喜歡,就帶回來給我們看看,年輕時候的感情呀,最真最好不過了,現在想想,都覺得溫暖得不行。”

謝辭冰微笑著看著奶奶,甜聲答應:“一定的!您別為我擔心。”

謝奶奶放開她的領子,看著她臉上的笑,也忍不住笑起來:“快走吧,小丫頭。”

謝辭冰坐在飛機上,看著舷窗外滑過的流雲,摩挲著左腕手釧上柔潤的祖母綠寶石,若有所思地想著很多東西,有祖父母的、有外公外婆的、還有她父母的,想著想著,腦中的思緒漸漸地也像窗外的雲霧一樣,散亂成一片,模糊,但是莫名的美好。

她將頭輕輕靠在靠背上,微合著眼輕輕笑起來。

下了飛機正是傍晚,帝都被夕陽籠罩,一下飛機謝辭冰就打了個哆嗦,忍不住將身上的大衣緊了緊。

從海南到帝都,天氣的跨度變得實在有點大啊,她想。

早已打過電話告訴過外祖父母不用來接機,若沁心領神會地說不打擾他們年輕人久別重逢,晚上早些回去就好,只留下不明真相的沈安巖滿頭問號。

謝辭冰坐在出租車上,透過車窗已經遠遠地看到慶大的大門了,她受到肖奈的短信:我在門口等你。

她下了車,推著行李向校門口走去,透過路燈投下的燈影遠遠看到靠在大門一邊的蒼藍色高高的身影。

肖奈輕靠在門口的大理石旁邊,視線沒有投在前方,微微垂著眼看著地面出神,露出一個冷峭昳麗的側臉,下巴輕輕埋在了脖間的深灰色圍巾裏,在燈影下傲岸孤高得像是童話裏的小王子。

謝辭冰揚起笑意,一聲溫溫柔柔的聲音喚出:“肖奈。”

肖奈側臉望過來,雪花一樣的臉,結著冰的眸,下一秒,有瑩瑩的火在冰下燃起,絢美又璀璨。

像是突然活過來的冰雕,他嘴角現出淺淺的弧度,並且隨著他一步步走近,那弧度越來越大,也越來越真實。

謝辭冰笑起,藝術品一樣標致的鼻翼和唇角被明媚的笑意柔化,水晶一樣黑白分明的瞳仁裏閃過水潤的流光,她松開行李,跑起來奔向他,長發就在空中冷緞一樣飛過一抹幽麗的光華,向兩邊散開,而發中那張絕美的臉龐,就帶著快樂迎著他發出皎潔的光澤,在昏暗的天色下美得幾近驚心動魄。

而那個漂亮又清貴的男孩也快步上前接住了她,將她抱起在懷裏轉了兩圈,有清亮的笑聲在傍晚的校門口響起,那男孩女孩隔空對視著,像是年少盛開的一場最美的花事。

他的氣息冷而寒,俯身而下的時候就像是一縷吹過冰墻的風穿過你的身體,可他的吻是炙熱的,像他的眼,冰層底下燃燒著幽藍的火焰。

他一手按著她的後腦,另一只手不知道什麽時候從扶著她的腰到緊緊地環住,將她顫抖著軟下的身體按在他的懷裏。背上抵著大門,寒意從大衣一直鉆進身體裏,將她的骨肉凍得不住地戰栗,只是血管裏的液體,卻好像被同時煮沸,甚至從血脈深處傳來咕嚕的冒泡聲。

她被他按在門上,身體卻被他壓得後仰,一截纖細又脆弱的脖子向後彎曲像是天鵝垂死的身形,卻動彈不得。唇瓣從又熱又辣到已經麻木得沒有了知覺,口腔裏是他奪城掠地,幾乎要攪得她小舌瘋狂奔潰的掠奪,他的舌席卷過她整個口腔,像是要通過她的口吸盡她的三魂七魄,而他的嘴唇幾乎將她的唇瓣全部含入了口中,他眼中帶著欲,那一叢幽藍的火焰不知道何時燒透了冰層,將他所有的克制和理智燒得片甲不留。

而她眸中染上水意,長發被壓在大門上淩亂地吻上了她的臉頰,她的頭顱高高揚起,供那俯身下來的高大青年肆意采擷,那青年埋身在她身上,霸道危險似是侵略者的姿態。

她一手艱難地順著他蒼藍的大衣無力地伸起,搭到他胸口抓住大衣的布料緊緊攥住支撐著身體,急促微弱的喘息從他偶爾放過她的間隙裏傳出。

有一頭危險的獸,不知道從哪裏放出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四更完成,歡呼!

試試用這章能炸出幾個潛水黨,我要海嘯一樣的書評來享受一下!

小劇場(?):

肖奈:媳婦真好看,我能吃了她嗎?

綠茶(語重心長):年輕人要學會節制啊。你是不是忘了你抱人家微微的時候說‘本來不想那麽早的’,你的人設就是這樣,我也不能勉強你啊。

肖奈:……所以,這還是我的鍋?

四號要開學了,高三生有情緒了,酷愛來摸摸我。

聽說上章有人沒看懂?

此句出自《詩經·鄭風·子衿》: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縱我不往,子寧不來?

挑兮達兮,在城闕兮。

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翻譯:

青青的是你的衣領,悠悠的是我的心境。縱然我不曾去會你,難道你就此斷音信?

青青的是你的佩帶,悠悠的是我的情懷。縱然我不曾去會你,難道你不能主動來?

來來往往張眼望啊,在這高高城樓上啊。一天不見你的面啊,好像已有三月長啊!

☆、紅塵外面聽

直到被他放開,謝辭冰兩眼裏還是失神渙散的。

肖奈似乎輕輕喟嘆了一聲,就著俯身的姿勢抵上她的額頭,唇齒間清冽又炙熱的氣息縈繞在她的鼻息處,她失魂落魄地擡眼,對上了他幽暗的雙眼,眼角藏著欲念,艷麗得像開在眼旁的花。

她兩眼水光瑩亮,焦點有七分分散,然而根根長睫在眼角嫵媚地翹起,往日只覺得冰雪一樣的殊麗,然而在這樣的眼神下竟然勾起了三分的妖異,眼角有艷光四散開來,尤其當她這樣輕喘著擡起眼,眼波流轉著的緩慢動作,能讓最冷寂的仙人墮入阿鼻。

本就是美人,更遑論在夜色下散出了骨中的沈眠著的魅惑。

肖奈的眸色愈發地亮,在發絲的陰影裏卻交織出晦澀的暗意。

“辭冰。”他輕輕地喚,低低的聲音裏帶著微微的啞,繾綣地在他喉間流連著發出。

他輕輕在她臉上摩挲,氣息游移,暧昧得要命。

謝辭冰怔怔地看著他,似乎還反應不過來,有些傻意。聽到他的聲音,輕輕一閉眼,睜眼,旖旎漫上眼底。

“你啊。”她似乎微喘地輕笑一聲,本來抓著他衣料的手松開,兩只手上伸搭在了他的肩上,面上表情帶著嫵媚的輕輕倦色,頹艷的美意。

“知道我剛剛想到了什麽詞嗎?”她就著此刻兩人幾乎偎在一起的臉龐,問。

“什麽?”他微垂下眼,聲帶輕輕振動。

“色中餓鬼。”這四個字被他壓下來的動作擠得暧昧不清,從她唇齒間模糊地發出,他密密的吻鋪天蓋地地壓下來,不若剛剛的狂風暴雨,更加纏綿,可也更加緊密親近。

她的雙手環上他的脖子,不用踮起腳尖,因為他近乎是壓下來的動作。她開始嘗試著回應,伸出舌尖試探著描繪他的唇形,肖奈動作一頓,下一秒卷回了她撓癢一樣遲疑又無力的小舌,細密地游走過她口腔裏的每一個角落。

今晚大概是不能見人了。感受到又開始泛起麻意的嘴唇,她想到。

肖奈將謝辭冰送到了她外祖父母家的樓下。

她給他織的那條圍巾現在已經纏在謝辭冰的脖子裏了,她把圍巾堆得高高的,將將遮住嘴唇,饒是這樣,走到燈光下的時候還是不自覺地低了低下巴。

肖奈看了眼她身後亮著燈的小洋樓,將她的長發理好:“回去吧,晚上早點睡。”

謝辭冰嗔怨地睨他一眼,索性已經到家了,也幹脆不管低頭了。雖然還有些羞澀,不過她到底是個從容極了的女孩子,想到現在是告別的時候了,也安然地笑起:“你回家小心點,時間不早了,回了家記得給我發個短信,別讓我擔心。”

肖奈撫摸了一下她的頭發,俯身在她眉心印下溫柔的一吻:“我會的。”

他看著她走到門口,最後扭頭向他微笑著揮揮手,直到看著她進了門,聽到一聲溫柔的女聲‘回來了?’消失在門邊,才最終轉身離開。

謝辭冰收拾好自己,站在浴室鏡前眼神莫測地看著裏面的自己,或者說,那像火焰一樣紅烈的嘴唇。

她神色莫測地伸手輕輕撫上唇瓣,心中是對自己這一段感情的驚異。

這就是愛情嗎?就是這種感情讓那麽多人變得再也不像自己了嗎?

愛能成魔能成瘋。

在以前她是不能理解的,那是因為她還沒有遇到肖奈,沒有遇到自己的愛情,也就從未想過這世上竟能一種感情,濃烈到幾乎讓人驚心動魄。

她莫名想到高三時候同班一個女生寫的作文,那次全國作文大賽她一等獎,那個女生是第二名,而她自己寫的是中學時代青春的悵然與反思,其實並沒有太多真情實感,純粹是信手之作。因為獲得了兩個很了不得的榮譽,她們兩人都輪番在主席臺上念過自己的文章,她自己的收獲了多少掌聲她早已忘記,只記得聽到那個女生的文章時,她內心的震撼與淡淡困惑。

她很清楚地記得其中的幾段話:

“愛是敏感的女孩一生都逃不開的劫難,她們註定要為了愛情大笑和大哭,動盡一切的愛恨悲歡,愛上一個人,收獲喜悅;或是被傷害,刻下治愈不了的傷痕。”

“這個世界上果真存在著命運中誰是誰的劫數,它讓無數理智的人瘋狂,讓無數高傲的人跌入塵埃,置身天堂或亦跌下雲端粉身碎骨,全在它一念之間。愛讓人成瘋。”

手機在浴室外響起,是短信的提示音。

謝辭冰打開浴室的門,走到大床前,撿起被上的手機,打開了收件箱。

屬於備註名“肖奈”的短信,只有簡短的幾字。

“已到家”,和“晚安”。

謝辭冰放下手機,那一句話又開始在她腦中縈繞。

愛能成魔能成瘋。

肖奈之於她,是毒。

窗外的風刷刷地翻過書桌上攤開的書頁,老舊泛黃的紙張翻動,一張舊得發黃的紙從書頁中飛出。

紙上字跡蒼勁,只是筆鋒已有模糊,看不出是哪年哪月執筆於哪一個曾經疏狂的少年手下,掩藏著一個曾經的秘密:

餘沈姓三郎,自認天驕,平生縱是輕狂。生人嘆,生不逢時沈溫石,然餘笑卿癡人,看不穿餘紅塵俗客,佳人笑中醉。論吾之百年,唯心所願,不過畢生得一相知相守,唯若沁吾妻吾愛。

落款已經模糊,大字鐫刻,透紙而書就,不過一人三字名姓。

落款,沈安巖。

作者有話要說: 嗷嗷嗷!!本書最大的男神!外祖父俺的嫁!!!

忽然想文藝一把:

沈安巖,字溫石,嘉興沈氏,族中行三。少有盛名,姿疏朗俊逸,儀容美甚。

時國朝初建,國基不穩,父嘉興巨儒沈恬,有言長嘆:國運不濟,當治世宏達,定基甘載革、命,從先人之路,便是安巖。

外祖父生平:

沈安巖一生拓落風骨,生於氏族高門,長於共和國初建,經歷過三大改造的風波,讓他從不染霜雪的少爺變成了最普通的孩童。

二十三歲在北大遇到了他後來的妻子,與他一生相知相守的中國建國畫壇唯一女性國手,時任北京大學副校長的若沈茂的獨女,即才女若沁。

二十七歲文、革爆發,沈氏夫婦被打為□□“資產階級知識分子”。

沈安巖天資極高,性情極怪,少年時嘉興百姓常有嘆惋“生不逢時沈溫石。”

晚年至交公開在報紙上玩笑,稱之為“怪叟。”

就是這樣,作者嘔死了自己,寫出了自己的男神。

歷史上無此人,也沒有創作原型,小天使們不必深究,閑來無事,腦洞大開,就成了這樣了……

簡言之,冰妹有點被奈奈嚇到了,不過…多習慣習慣就好。

本周末不休假,下一章你們是想下午發呢還是周日呢?

☆、肖謝雙璧

回帝都大概一周後,就是慶大的開學日。

肖奈來外祖父母家接的她,不過不巧一直想看看他的若沁不在家,家裏只有外祖父沈安巖,謝辭冰是不敢在外祖母不在的情況下直接拉著肖奈走到外祖父面前介紹說這是我的男朋友的,想想傳說中當年媽媽領爸爸回家的那個修羅場,謝辭冰表示她還是很心疼肖奈的。

謫仙一樣超脫疏狂的外祖父難得問了句要不要送送她,謝辭冰對付這種意外一向得心應手,她就像一周前對付突然想回帝都的沈女士那樣,面上輕描淡寫,不露一絲痕跡地反問:“然後讓我們系主任出來端茶倒水迎接你?”

沈安巖想想自己那算是徒孫的慶大中文系系主任,見到自己總是一萬個誠惶誠恐的樣子,一點沒有他老師的油皮勁兒,頓感太煩,揮手:“那你走吧。”

謝辭冰早就習慣了外祖父這副誰都懶得搭理的樣子,對比她母親沈瀾來說,沈安巖對她還算是比較溫柔體貼的了,總之這個曾經的狂生、被譽為生錯時代的大才子,除了外祖母若沁外,他在誰面前都是那副怪脾氣,一看就難伺候的要死。

她面上不動聲色,推著行李出了門,推開大門環視四周一眼,才在屋前一棵長在較偏幹道上的銀杏下看到了站著的肖奈。

她回頭看了眼洋樓窗戶,確定坐在客廳裏的外祖父絕對看不到外面,才踩著又輕又急的步子一路溜到了樹下。

肖奈嘴角含笑地看著她小心翼翼地跑過來,習慣性地理了理她的長發,開口:“用的著這麽小心嗎?”

謝辭冰皺皺鼻子,露出一個苦不堪言的表情,一指屋內:“裏面可坐著個怪咖大師,我太怕你落入他手裏受折磨了。”

肖奈依舊在笑:“那我大概是怎麽也逃不過去這個坎的,只要我心悅你一天,就擺脫不了這個危機。”

謝辭冰任由他接過她的行李,走在他的身邊,聞言睨視:“害怕你就放棄啊。”

肖奈做了個投降的無奈手勢,面上卻笑意縱容:“那我大概是做不到了,畢竟,我早已經做好了一生受此折磨的準備。”

這是他們第一次說到了以一生為單位的話題。

謝辭冰不知道在肖奈的心裏對她和對這段感情是什麽樣的感覺,但她的心神卻總是被他觸動。他總能給她更多的感動,一步一步,一天一天,在她以為他們的感情已經很深的時候,他卻總能讓她知道其實他還可以更愛著她。

如果說連談戀愛這種事都需要天賦的話,那麽肖奈無疑就是一個最好的學生,他做到了多少有著豐富感情閱歷的男人做不到的事,讓那些說著初戀讓青澀的男人脫胎換骨,明白如何更好地經營下一段感情的人都要情何以堪。

謝辭冰不是沒有作過旁人感情裏的旁觀者,她見過如家中長輩們這種已修成正果的完滿愛情,也見過更多地在她這個年紀的同齡人們稚嫩而跌跌撞撞的愛情,那些愛意憑著最單純的莽撞的心意頑強地在青春沃土裏抽芽,艱難地踟躕在沒有長輩與環境精心澆灌的風雪裏,即使堅持到最後也依舊落得滿身傷痕與狼狽。

於是她向往著初戀,心中卻又隱隱地恐懼著初戀。

她不知道這段在她看來幾近於童話般的感情會不會有喪失生命力的那一天,他們兩個都是新手,都在試探地摸索,而她女性的心則更加地敏感多慮,生怕一個不合的契機出現讓愛意雕零。

可他總能給她信心,那種信心不是一時的堅定,而是像一座不拔的高山,穩穩地佇立在她的心間,山河變幻世事流轉,可它依舊讓人覺得高山仰止,在浮華與落幕的變化裏不動聲色,但又巍然挺立。

最後,她也只是挽住他的手臂,身體輕靠在他臂膀旁,輕聲說道:“我怎麽會讓你受到折磨呢,我怎麽忍心。”

肖奈垂眼,看破她眼底情緒,忍不住手掌撫上她黑發,輕聲喟嘆,明明是高潔若修竹的男孩,卻有著那麽繾綣動人的聲線:“你要相信,我承諾給你的愛情。”

二月的慶大,冷寂、肅殺,但長假返校,人群中也洶湧了人潮的熱氣。

所有人臉上都掛著不同的生動表情,見到闊別一月多的室友們都上去認親一樣嘻嘻哈哈,搶過對方手上的袋子看看有沒有家鄉美食,一片喧囂。

然而有兩個人,他們靜靜走過的時候,所有人都忍不住放輕了聲音,從眼角不時地掃過,卻生不起任何上前打破他們與外界形成無形壁壘的沖動。

無他,那兩個人實在太靜,也太過柔和,有一種需要被珍視的脆弱的美麗。

誰敢將脆弱與肖奈和謝辭冰聯系到一起呢?他們兩個人單獨站著的時候,都是孤高寞然的人物,一身冷寂,從人群中擦身而過,卻發著皎皎的光華,無聲無息間與凡人劃開屏障。然而他們倆站在一起的時候,就像群星最終找到了月亮,月光終究照應了星光,不含人間煙火的臉上有了柔和的表情,卻更讓人無法逼視,只覺得看一眼心頭就是一顫。

早在那兩人在一起之前,甚至他們還未曾謀面之時,校園論壇裏無所事事的好事者們就曾給校內知名的美女帥哥拉過配對,肖奈早在他大一之時就被有膽之士壯著膽子配過無數美女,每一個下面都是一片腥風血雨,引發黑與噴無數。然而今年謝辭冰橫空出世,慶大顏值最高的兩個男女卻詭異地無人進行配對,直到有人疑惑地提出,那帖主靜默了兩天,才上傳了兩人照片的合P版,此後再無聲息,也再也沒有給肖奈配對過其他任何人。

多少人曾經看到過那張PS版合照,往常一片喧囂的跟樓也消失得幹幹凈凈,所有人仿佛都要刻意地避開談論這個話題,於是這個帖子很快就沈了下去,行跡藏匿得再也尋不到。

或許每個人都不想真正地看到那樣的場景,不論是傾心肖奈的人,抑或是愛慕著謝辭冰的人,看到那張照片,你就能感到那股從內心深處泛上的無力與絕望,找不到任何的希望,找不到任何反對的理由,也找不到任何給予自己安慰的可能。

有些人可能天生就註定是彼此的伴侶,哪怕他們未曾見面,但僅僅只是一張平面,一個連對視都沒有的合照,就讓人啞然無聲。

於是當他們真的在一起了,哪怕驚訝也沒有人會震驚,仿佛本就該這樣,只是這個時候終於到了一樣。

這兩人大概是不知道的,上個學期他們在電影鑒賞課上回答的視頻已經在整個帝都的大學圈裏廣為流傳,曾經‘慶大的牌子,北理的飯,北外的姑娘,北航的漢’這句最膾炙人口的調侃現在也變了,更多的人將‘慶大的牌子’打趣地改成了‘慶大的情侶’,而那後兩個‘北外的姑娘,北航的漢’似乎也被這一句一言概之。

他們永遠不知道,在旁人眼中的他們,到底有多麽讓人羨慕……和嫉妒。

☆、我情商高啊

謝辭冰擰開宿舍門的時候,就看到其他三人都在了,南繪和齊釀湊在申申旁邊,滿臉興味的表情。

謝辭冰走上去一看,申申手裏正捧著一只相機,南繪把頭湊上去細看。

“索尼家的,這款不便宜啊,我記得得兩萬多人民幣吧,這麽豪,你過年發財了?”

齊釀嗤笑一聲:“得了吧,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跟你們說啊,我們攝影社有個帥哥小學長,文藝的很,申申去社裏找我,隔天就纏著我說要走後門加入我們社,為了攝影藝術的偉大事業做貢獻。這不,開學連武器都裝備好了,明顯看上人家了唄。”

申申一臉義正言辭與委屈:“你們怎麽都這樣把你們猥瑣的想法強加給人家呢,我跟你們說啊,那天我去找老二,就看到一幅美景啊。那天藍天、白雲、綠草,有微風拂過我的發,然後我一轉頭,就被眼前的景色迷暈了,當時我就想,我一定要拿起相機,記錄下大自然的美麗與震撼!”

齊釀抱起肩,慢悠悠道:“你不妨將你看到的美景細細道來?”

“沒問題!”申申雙手合攏到胸前,半閉著眼一臉陶醉道:“那時候都是初秋了,學校裏一人合抱那麽粗的樹樹葉都開始發黃,我覺得有風把我的頭發拂過,所以轉個頭想讓它吹回去,沒想到一睜眼我就看到了一雙藝術品一樣的美手!那雙手修長、白皙、骨節分明,順著那雙手我就看到了淺灰的柔軟的毛線衣、小鹿一樣修長的腿,然後他轉頭沖我笑笑,開口對我說——”

“同學,你擋我鏡頭了。”齊釀一手蓋在了表情夢幻的申申臉上,對謝辭冰和南繪道:“描繪的倒是不錯,總之就是這樣,這貨,”她放下了遮著申申臉的手,“對我們社的鎮社吉祥物小男神一見鐘情了。”

南繪嘖嘖兩聲,又伸手摸了把單反漆黑光亮的機身,被申申一手拍開。

“竟然見色就起意,我一直以為公豹這種女漢子和辭冰這外貌協會的不一樣呢,真是看錯你了。“

謝辭冰微笑著沖她揮了揮手上的手機,屏幕上還停留在錄音軟件上,笑盈盈開口:“要我給肖奈共享欣賞一下嗎?”

南繪面部表情一下僵硬了,謝辭冰仿佛聽到了有什麽慢慢碎掉的聲音,南繪‘呵呵’幹笑幾聲,側眸一瞥發現了申申臉上得意洋洋的小人樣,一個箭步上前,拎起桌上的塑料袋子雙手捧上:

“辭冰女王,這是小的給您貢上的正宗精武鴨脖,請您笑納。”

“呔!你這妖精!”申申擼起袖子撲了上來,“這明明是本大王給辭冰愛妃帶的補品,什麽時候成你這小妖的了?!”

謝辭冰退後一步退出戰場,和南繪啃著鴨脖,做一個安靜的圍觀群眾,兩人嘴角掛著相同的笑意,深藏功與名。

慶大家屬大院。

水蒸氣攜帶著熱氣在桌上升騰,將周遭的空氣氤氳出淡淡的濕,紅木的巨大茶幾上,原色的榧木棋盤陳放在幾上,黑白兩色的棋子排開,兩只紫砂的茶杯置在一側,茶杯中茶湯一滴未動,蒸汽蒸騰著慢慢消散在空氣裏。

“你去上你劉叔叔的課了?”黑棋‘吧嗒’一聲落到了光滑的棋盤上,肖教授第一次開口打破了寂靜,鏡片後雙眼擡起看了坐在對面的青年一眼。

“嗯。”肖奈神色波瀾不驚,垂著眼撚起一顆白字,沈吟不過秒就放了下去,動作從容又堅定。

“我和你媽看見你們論壇裏的視頻了。”肖教授看著面前的棋局,輕輕皺了皺眉。

肖夫人就在這時候端著果盤走進了客廳,走近一看,把果盤往桌上重重一放:“你們倆怎麽還在下棋,茶水都涼了也沒喝一口,這都下了一上午了。你聽見了沒,兒子好容易回家一趟,你就讓他一天都陪你下這破棋啊。”

肖教授連忙舉手投降,身體往身後沙發上一靠:“行行行,不下了。”

肖奈擡眼,看了肖教授幾秒:“你差兩步就輸了,又賴賬。”

肖教授挑起眉:“這怎麽是我賴賬呢?明明是你媽不讓咱倆繼續了,怎麽你沒有聽見嗎?”

肖奈意味不明地勾勾唇,把手中白子放下:“算了,反正結果都是一樣的。”

肖夫人坐到肖教授身邊,打斷了肖教授將要出口的抵賴。

“肖奈啊,我和你爸爸看到劉教授的那節課了。”

肖奈自聽到肖教授問後心裏就做好了準備,聽到這句試探的話也不躲閃,直截了當地說:“那是我的女朋友。”

饒是肖夫人心中已有猜測此刻也被他這開門見山給驚得卡殼了一下,反應過來才喜道:“真是女朋友啊,我也是這麽猜的,那孩子多漂亮啊。你什麽時候帶回家來讓我和你爸爸看看真人”

“我下周末就把她帶回來。”肖奈從果盤裏挑揀出了橘子,一邊剝皮挑去白色的絲一邊道。

“哎,好好好。”肖夫人這下更高興了,“我今天出去買菜遇到劉教授的愛人,你陳阿姨,她還向我打聽你多會兒會把女朋友帶回家來呢。我聽她說那孩子是中文系的,黃教授寶貝她的很。”

“黃教授很喜歡她,”肖奈把剝好的橘子遞給肖夫人,接收到肖教授的目光,頓了頓,又從果盤裏撿了個橘子剝起來。“她是沈安巖大師的外孫女,也算是黃教授的小師妹了。”

“沈老的外孫?”肖教授頗為意外,又笑了笑,“那可應該真是個不錯的孩子,畢竟是書香門第。”

“畢竟我的眼光遺傳自您,總是差不了的。”肖奈眉眼帶笑地把橘子遞給肖教授,悠然道。

肖教授深以為然地點點頭,似乎非常認同。

肖夫人的唇角笑意又深了兩度。

“辭冰,過年怎麽樣?”

“很不錯,謝謝關心。”

“校花學妹,那個……新年快樂,開學快樂啊!”

“謝謝學長,開學同樂。”

“謝同學,新年快樂,還有……能幫我向肖學長轉送一句,新年快樂嗎?”

謝辭冰停下腳步,看著眼前長相靦腆,耳朵已經通紅的女生。

“嗯……這個麽,恐怕不行哦。”謝辭冰勾起笑,輕輕道。

“啊!對不起。”女孩子臉上也瞬間布滿紅暈,又羞又窘。

“因為我是一個很愛吃醋的醋罐子哦,總是很壞心眼不想讓他聽到這些可愛溫暖的關懷呢。”

感受到耳畔發絲被人輕輕順好,女孩擡起頭,看到那冰美人唇角勾著笑,雙眼輕彎,眼角笑得勾起睫毛翹纏住,眼中卻滿是暖意,只覺得她太過溫柔。

“不,還是我考慮不周了,給你帶來困擾請不要放在心上。”

這個肖奈的迷妹實在太可愛了。

謝辭冰寬慰一笑:“別太在意這件事了。”

她一路和認識的不認識的打過了招呼,才走到了肖奈身邊的空位坐了下來。

“我竟然不知道,你人緣有這麽好?”肖奈扭頭看看剛剛她走過來的走廊,一手撐在桌上,笑問。

“我情商高啊。”她笑回。

“是啊,簡直情聖啊,連女孩子你都要征服。”

謝辭冰合上書,也一手撐在桌上,和肖奈面對面,細細掃過他含笑的神情:“怎麽,看到我撩你的迷妹,不爽啊。”

“確實有點。”沒想到肖奈捏著下巴沈吟一下,點頭。

謝辭冰挑起了眉。

“要撩,你也只該撩我才對。”他接了下一句話。

“那怎麽能怪我。”她舒眉淺笑,帶著兩分蠱惑:“魅力太大,我也控制不了啊。”

肖奈的心理素質也真是沒誰了,神色一點不變,笑意朗朗,就著撐頭的姿勢另一手勾起她肩旁滑落的一抹發,身形湊近在她耳邊輕聲道:

“那我就可以放心帶你回家了。”

☆、這是承諾

“來來,辭冰,我可以這麽叫你吧?快坐,愛吃提子嗎?”肖夫人笑容可親地招呼著謝辭冰,放下兩手裏滿滿的果盤,溫柔問道。

“謝謝阿姨,我挺喜歡的。”謝辭冰第一次到男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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