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是有情卻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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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燕過了好一會兒再回到了若惜的房間，見她已經收拾妥當，正坐在窗邊，托腮不知道想些什麽，想了想還是敲門進去了。
若惜的看上去倒是很平靜，秦燕絲毫看不出她之前那般大哭了一場。她坐下來，直接道：“你心裏怎麽想的，這麽快就做出決定了，我以為，你至少會再見見他再做決定。”
沈若惜擡頭看了眼外面的天空，幽幽道：“我怕我見了，就下不了決心了。”
“這又是何必呢？你在這兒過的挺好的，你爸媽知道你過得好也只會開心啊。”秦燕勸道。
沈若惜勾起了唇角，道：“燕燕你知道嗎？我爸媽都很疼我，我也一直都沒讓他們失望過，從小到大，我在我們家認識的人嘴裏都是那種別人家的孩子。他們一直希望我幸福快樂，其實也從來沒有強求過我什麽。可是他們這麽為我考慮，難道我不為他們考慮嗎？”
秦燕聽到這裏，不說話了。
“而且我在現代長這麽大，除了父母，還有其他親人，還有朋友。我和我閨蜜雖然上的不是一所大學，但是都在那片。本來說好了，到時候互相去對方學校玩的。我和她，可是說好的。”沈若惜長長的嘆了口氣，道：“一開始，我是一心想回去。可是後來，不知道為什麽就忘了。再後來，聽到回不去了，心裏還隱隱的覺得松了口氣。但是該面對的，總要面對。我從最開始就不屬於這裏，除了沙傲，我對這裏也沒有太多的牽掛。”
“可是既然註定要對不住一方，那我選擇回去。我在那邊割舍不下的太多。”沈若惜語氣隨意，但是那雙眼睛透出的光卻是堅定萬分，最後卻又溢出一絲苦笑，道：“沙傲他那麽好，會遇到比我更好的人的，一定會的，我……不值得。”
秦燕聽到這裏卻道：“你嘴上這麽說，可等那一刻來了，哪裏又真做得到那麽瀟灑，何必自欺欺人到最後一刻。而且，是你和我說的，兩個人相愛，沒有什麽值不值得的。”
沈若惜卻也只是笑笑，也沒反駁。秦燕洩氣了，轉而道：“小惜，從你的言行中透出，我覺得你一定一直過得很幸福。好成績，好相貌，好脾氣，家庭條件也一定不錯，父母疼愛，還有好朋友。比起我這種心心念念想穿書的，你一定是什麽都有，所以你對這場奇遇都不那麽在乎。所以，你也不那麽在乎沙傲，因為沒了他，你還有很多。”
“我也覺得我蠻無情的。”沈若惜笑著自嘲道：“我大概會很傷心，可是不會一直傷心，因為我有太多關心我的人了，我的親人，我的朋友。我不能為了一個人，一直傷心下去，不能讓剩下關心我的人一直為我擔心。”
“但是離開了，就是再也見不到了，這不一樣，你要想清楚。”秦燕道。
沈若惜笑道：“你也真是奇怪，你不也一心想離開嗎？為什麽還要這樣來和我說這番話。”
秦燕無奈道：“我那是氣話，你也是談戀愛的人，不知道嗎？我也就是糾結一陣子，他來找我，我就回去了。”
沈若惜卻是認真道：“因為和你境遇相似，所以我知道，你不是在說氣話，你是考慮過這個想法。燕燕，我們不屬於這裏，除了黎濤，難道你在這裏還有什麽舍不下的牽掛嗎？你也沒有結交過其他的同性好友，如果你打算一直留下來，你就會考慮方方面面，考慮未來會相處的每個人。在這裏，你只是個來歷不明的孤女，你的身邊人也不知道你的來歷，這也是個隱患啊。”
她目光灼灼，秦燕竟不敢直視，只好轉移話題道：“我怕沙傲會做出什麽不可控制的事來。你擁有很多，可是他沒有。他沒有親人，沒有知心好友，他只有你，所以他不會輕易放手的。”
若惜垂眸淡然道：“他不是沒有，他是不在意。傲哥哥……他很厲害，只要他想，有什麽是不能輕易得到的。他若真心要尋，哪裏就找不到自己的身世。他若有心結交，哪有就沒有可以一談的朋友了。”若惜想起他提過的那位宏義，容羽的兒子。他未必沒有得到至交好友的機會，但是他卻覺得觸手可及之物索然無趣，便瀟灑離開了。
“可你要離開，就不是他能輕易得到的，他就更不會放手。”秦燕堅定道。
若惜無奈的笑了，只好道：“你不是還勸我說他喜怒無常嗎？也許下一秒就厭棄了呢。”
秦燕還要說話，若惜打斷了她：“燕燕，我很感激你來關心我。但是，你自己都還沒想清楚你自己的情況，我的事，還是讓我自己來決定吧。”
言盡於此，再無可說，秦燕只好離開了。
……
之後的日子，來的較多的是落曉星。只是來她這裏的人本就不多，所以相比起來，來的不算多的落曉星也是脫穎而出。只是她每次來，總要明的暗的說些父母親人的話題，說著回去的事。若惜也是心煩，這日，索性主動找了琴醉，說想出去走走。
落曉星和秦燕都下山過，但是若惜的身份特殊，雖然沒有明說，但她心裏明白自己的情況，其實算是軟禁，也不想為難風燭影他們。
所以要下山，只能主動找上琴醉，有人“護航”，她這要求才不會被人費盡心思的暗暗推回去。
山下的城鎮人倒是不少，琴醉很體貼的處處給她介紹。若惜其實也沒逛的想法，只是日日聽落曉星那些意有所指的話挺煩的了，找個借口出來罷了。
一行人順著人流走上了一座橋，正好河面上劃過來一艘畫舫，裝扮別致，不少人駐足觀賞，琴醉也挺有興致的。沈若惜看了一眼，目光就移開了，偏就看到了那個在夢中出現過多回的身影。
她在橋上。
他在橋下。
若惜的眼睛一下濕潤了，她用力眨了眨，把眼淚弄回去，用口型做出快走的樣子。
沙傲看著她，他似乎消瘦了一點，臉色也有點蒼白，身上那件鬥篷就是上次她和陳夫人商量給他做的那件款式。對若惜的口型，他只是緩緩的搖了搖頭。
沈若惜覺得這一刻，自己就要崩潰了，眼淚好像要忍不住了，她偏過頭，讓自己不要去看他，對正全心看熱鬧的琴醉，道：“我有點不舒服，我們回去吧。”
琴醉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麽，看若惜的樣子，好像是有些不對勁，便趕緊帶她回去了。
路上看若惜一直沈默著，琴醉有心活躍氣氛，想她一直在房間，信息不暢，就想說些時事給她聽。
“最近過來的水月國的災民越來越多了，不過聽說他們國內的天災結束了，其實還有部分回去了，過來的不是全部。阿影一直想著與其對付魔教，不如先去救助災民。不過掌門的意思，好像還是要先開大會。”琴醉說了個開頭，想起除魔大會，對若惜不算一個好話題，趕緊換了個。
“說起來，最近朝廷禁了個話本，我也挺愛看的，結果沒想到最後大結局，那個司徒嵐竟然成了女帝了，還真敢寫。不過因為這就被禁了……還好我留了幾本。你看過這個話本嗎？我有全套喔，師姐她們都挺愛看的，可以借你。”話本應該是個好話題，琴醉心想道。
果然沈若惜看上去有了幾分興趣，但她還是搖了搖頭，道：“多謝，不用了，這本我看過了，暫時不想重溫了。”
看過那不就有共同話題可以聊了，琴醉覺得這是個好話題，決定下面的路程就聊它了！
沙傲在那邊看著若惜離去，就一直站在那邊沒動。那晚在國師府，他回到景園後，便發現體內的氣息翻騰的更加厲害。情急之下將事務都交給了無覓處理，本想著親自去帶惜兒回來，然而身體的狀況卻讓他動彈不得。接她回來的事安排的妥妥當當，沒成想最後放棄的人卻是她。
最後回來覆命的人，被自己的威壓嚇得不輕、沙傲在那一刻想了很多，好在無覓在一旁打圓場，道容羽有不少玄門手段，也許夫人是一時被迷惑了也不可知。現在回想起來，沙傲不由自嘲，自己第一次在那邊祈求那虛無的天，惜兒只是一時被什麽不可知的東西迷惑了心。
可今日一見，那一眼，就讓他明白，她沒有被什麽迷惑。她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自己決定要離開的。
她，決定要走了。
沙傲垂著頭，低聲笑了起來，笑到最後，所有的酸澀和痛苦都化為一聲嘆息。
她，始終是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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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惜的看上去倒是很平靜，秦燕絲毫看不出她之前那般大哭了一場。她坐下來，直接道：“你心裏怎麽想的，這麽快就做出決定了，我以為，你至少會再見見他再做決定。”
沈若惜擡頭看了眼外面的天空，幽幽道：“我怕我見了，就下不了決心了。”
“這又是何必呢？你在這兒過的挺好的，你爸媽知道你過得好也只會開心啊。”秦燕勸道。
沈若惜勾起了唇角，道：“燕燕你知道嗎？我爸媽都很疼我，我也一直都沒讓他們失望過，從小到大，我在我們家認識的人嘴裏都是那種別人家的孩子。他們一直希望我幸福快樂，其實也從來沒有強求過我什麽。可是他們這麽為我考慮，難道我不為他們考慮嗎？”
秦燕聽到這裏，不說話了。
“而且我在現代長這麽大，除了父母，還有其他親人，還有朋友。我和我閨蜜雖然上的不是一所大學，但是都在那片。本來說好了，到時候互相去對方學校玩的。我和她，可是說好的。”沈若惜長長的嘆了口氣，道：“一開始，我是一心想回去。可是後來，不知道為什麽就忘了。再後來，聽到回不去了，心裏還隱隱的覺得松了口氣。但是該面對的，總要面對。我從最開始就不屬於這裏，除了沙傲，我對這裏也沒有太多的牽掛。”
“可是既然註定要對不住一方，那我選擇回去。我在那邊割舍不下的太多。”沈若惜語氣隨意，但是那雙眼睛透出的光卻是堅定萬分，最後卻又溢出一絲苦笑，道：“沙傲他那麽好，會遇到比我更好的人的，一定會的，我……不值得。”
秦燕聽到這裏卻道：“你嘴上這麽說，可等那一刻來了，哪裏又真做得到那麽瀟灑，何必自欺欺人到最後一刻。而且，是你和我說的，兩個人相愛，沒有什麽值不值得的。”
沈若惜卻也只是笑笑，也沒反駁。秦燕洩氣了，轉而道：“小惜，從你的言行中透出，我覺得你一定一直過得很幸福。好成績，好相貌，好脾氣，家庭條件也一定不錯，父母疼愛，還有好朋友。比起我這種心心念念想穿書的，你一定是什麽都有，所以你對這場奇遇都不那麽在乎。所以，你也不那麽在乎沙傲，因為沒了他，你還有很多。”
“我也覺得我蠻無情的。”沈若惜笑著自嘲道：“我大概會很傷心，可是不會一直傷心，因為我有太多關心我的人了，我的親人，我的朋友。我不能為了一個人，一直傷心下去，不能讓剩下關心我的人一直為我擔心。”
“但是離開了，就是再也見不到了，這不一樣，你要想清楚。”秦燕道。
沈若惜笑道：“你也真是奇怪，你不也一心想離開嗎？為什麽還要這樣來和我說這番話。”
秦燕無奈道：“我那是氣話，你也是談戀愛的人，不知道嗎？我也就是糾結一陣子，他來找我，我就回去了。”
沈若惜卻是認真道：“因為和你境遇相似，所以我知道，你不是在說氣話，你是考慮過這個想法。燕燕，我們不屬於這裏，除了黎濤，難道你在這裏還有什麽舍不下的牽掛嗎？你也沒有結交過其他的同性好友，如果你打算一直留下來，你就會考慮方方面面，考慮未來會相處的每個人。在這裏，你只是個來歷不明的孤女，你的身邊人也不知道你的來歷，這也是個隱患啊。”
她目光灼灼，秦燕竟不敢直視，只好轉移話題道：“我怕沙傲會做出什麽不可控制的事來。你擁有很多，可是他沒有。他沒有親人，沒有知心好友，他只有你，所以他不會輕易放手的。”
若惜垂眸淡然道：“他不是沒有，他是不在意。傲哥哥……他很厲害，只要他想，有什麽是不能輕易得到的。他若真心要尋，哪裏就找不到自己的身世。他若有心結交，哪有就沒有可以一談的朋友了。”若惜想起他提過的那位宏義，容羽的兒子。他未必沒有得到至交好友的機會，但是他卻覺得觸手可及之物索然無趣，便瀟灑離開了。
“可你要離開，就不是他能輕易得到的，他就更不會放手。”秦燕堅定道。
若惜無奈的笑了，只好道：“你不是還勸我說他喜怒無常嗎？也許下一秒就厭棄了呢。”
秦燕還要說話，若惜打斷了她：“燕燕，我很感激你來關心我。但是，你自己都還沒想清楚你自己的情況，我的事，還是讓我自己來決定吧。”
言盡於此，再無可說，秦燕只好離開了。
……
之後的日子，來的較多的是落曉星。只是來她這裏的人本就不多，所以相比起來，來的不算多的落曉星也是脫穎而出。只是她每次來，總要明的暗的說些父母親人的話題，說著回去的事。若惜也是心煩，這日，索性主動找了琴醉，說想出去走走。
落曉星和秦燕都下山過，但是若惜的身份特殊，雖然沒有明說，但她心裏明白自己的情況，其實算是軟禁，也不想為難風燭影他們。
所以要下山，只能主動找上琴醉，有人“護航”，她這要求才不會被人費盡心思的暗暗推回去。
山下的城鎮人倒是不少，琴醉很體貼的處處給她介紹。若惜其實也沒逛的想法，只是日日聽落曉星那些意有所指的話挺煩的了，找個借口出來罷了。
一行人順著人流走上了一座橋，正好河面上劃過來一艘畫舫，裝扮別致，不少人駐足觀賞，琴醉也挺有興致的。沈若惜看了一眼，目光就移開了，偏就看到了那個在夢中出現過多回的身影。
她在橋上。
他在橋下。
若惜的眼睛一下濕潤了，她用力眨了眨，把眼淚弄回去，用口型做出快走的樣子。
沙傲看著她，他似乎消瘦了一點，臉色也有點蒼白，身上那件鬥篷就是上次她和陳夫人商量給他做的那件款式。對若惜的口型，他只是緩緩的搖了搖頭。
沈若惜覺得這一刻，自己就要崩潰了，眼淚好像要忍不住了，她偏過頭，讓自己不要去看他，對正全心看熱鬧的琴醉，道：“我有點不舒服，我們回去吧。”
琴醉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麽，看若惜的樣子，好像是有些不對勁，便趕緊帶她回去了。
路上看若惜一直沈默著，琴醉有心活躍氣氛，想她一直在房間，信息不暢，就想說些時事給她聽。
“最近過來的水月國的災民越來越多了，不過聽說他們國內的天災結束了，其實還有部分回去了，過來的不是全部。阿影一直想著與其對付魔教，不如先去救助災民。不過掌門的意思，好像還是要先開大會。”琴醉說了個開頭，想起除魔大會，對若惜不算一個好話題，趕緊換了個。
“說起來，最近朝廷禁了個話本，我也挺愛看的，結果沒想到最後大結局，那個司徒嵐竟然成了女帝了，還真敢寫。不過因為這就被禁了……還好我留了幾本。你看過這個話本嗎？我有全套喔，師姐她們都挺愛看的，可以借你。”話本應該是個好話題，琴醉心想道。
果然沈若惜看上去有了幾分興趣，但她還是搖了搖頭，道：“多謝，不用了，這本我看過了，暫時不想重溫了。”
看過那不就有共同話題可以聊了，琴醉覺得這是個好話題，決定下面的路程就聊它了！
沙傲在那邊看著若惜離去，就一直站在那邊沒動。那晚在國師府，他回到景園後，便發現體內的氣息翻騰的更加厲害。情急之下將事務都交給了無覓處理，本想著親自去帶惜兒回來，然而身體的狀況卻讓他動彈不得。接她回來的事安排的妥妥當當，沒成想最後放棄的人卻是她。
最後回來覆命的人，被自己的威壓嚇得不輕、沙傲在那一刻想了很多，好在無覓在一旁打圓場，道容羽有不少玄門手段，也許夫人是一時被迷惑了也不可知。現在回想起來，沙傲不由自嘲，自己第一次在那邊祈求那虛無的天，惜兒只是一時被什麽不可知的東西迷惑了心。
可今日一見，那一眼，就讓他明白，她沒有被什麽迷惑。她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自己決定要離開的。
她，決定要走了。
沙傲垂著頭，低聲笑了起來，笑到最後，所有的酸澀和痛苦都化為一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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