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要是再看我一眼，我就要收費了啊——一百塊一次，每兩次可打八折，第三次可以送你一次抽獎。”翟停不鹹不淡的聲音響起。

荀謠收回視線：“……”

翟停嘖了聲：“我要開直播了。”

荀謠坐在一邊看著漫畫書，聞言哦了一聲，沒覺得有什麽不對。

翟停本來是打算不直播的，但是時間有點早，才八點多，更何況女朋友在旁邊，突然覺得……這種環境打游戲還是不錯的。

既然都決定打游戲了，還不如順便開個直播。

昨晚看了直播的粉絲知道今晚翟停不會直播，但是還是習慣性的點進直播軟件，接著通知欄就彈出了【KY-Kir】開播了的消息。

今晚不僅開播了，還他媽的開了攝像頭！！

【啊啊啊啊寶寶好想你啊！！！】

【終於看見頭了！！！！】

【寶寶還是那麽好看！！！！】

【晚上好啊。】

【不是說女朋友來家裏吃飯今晚不直播了嗎？】

【對啊，怎麽突然直播了？？】

翟停看著彈幕，說：“時間有點早，就直播一會兒。沒騙你們，謠謠是來家裏吃飯了，她現在就坐在旁邊看漫畫——喏，你們看。”

翟停把攝像頭往右邊移，粉絲們就看到在一張紫色手指椅上坐著一個短發女人，穿著深綠色衛衣黑色牛仔褲，腳上卻穿著一雙少女粉色的拖鞋，正聚精會神的看著手上的漫畫書。

這如此詭異的搭配居然被荀謠穿得很好看。

翟母端著兩個杯子上來，看見翟停在直播，就直接往荀謠那邊走過去，“謠謠，喝點水吧。”

荀謠受寵若驚的站起來，接過屬於她的杯子，“謝謝阿姨。”

“不客氣。”翟母轉身走向翟停，她把杯子放在一邊，“你也要喝點水，別只顧著自己玩游戲啊，陪陪謠謠。”

翟停看了荀謠一眼，說：“她剛才還跟我搶著電腦要玩游戲來著。”

荀謠：“……”

翟母：“……”

未來兒媳婦是個網癮少女？

直播間裏被一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刷屏。

翟母離開後，荀謠把杯子放在一邊，低下頭繼續看漫畫書，這些漫畫書是翟停高中時期買回來的，有些年頭了，但是她都沒有看過。

過了一會兒，她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該回去了。

“阿停，我得回去了。”

“嗯？”翟停剛打開游戲。

“我要回去了，崽崽還在家，我得回去給他洗澡。”

翟停“哦”了聲，起身關掉游戲，再順便關掉直播，“我載你回去。”

荀謠看著他一氣呵成的動作，想了想，還是出口問了：“你不告訴一下你直播間的粉絲？就這樣果斷下播？”

翟停說：“不用，她們會猜到的。”畢竟剛才應該都聽到他和她的對話了。

荀謠“哦”了聲。

回去的路上，車裏氣氛有些安靜，荀謠在跟朋友微信聊天。

過了會，她摁黑手機，問：“那些事……你是打算怎樣處理？”

“兩天後你就知道了。”翟停說得很是神秘。

“不能告訴我啊？”

翟停擡起右手拍拍她腦袋，“到時候你就知道。”

車開進小區停在樓下，荀謠率先下車，繞過來走到主駕駛那裏，敲了敲車窗。

剛才在車上的時候，她讓翟停別下車。

車窗緩緩落下，樓下兩盞燈光把翟停的容貌襯托得越發俊朗。

“你幹嘛不讓我下車？”翟停問。

荀謠想起來剛才在廚房和翟母的對話，就對翟停勾勾手指，讓他把頭伸出來點。

“怎麽了？”翟停聽話的再把腦袋伸出來一點。

荀謠傾身彎腰抱住男人的腦袋，把嘴唇印在他的，她不懂怎樣去接吻，只會單純的唇貼唇。

她想了想，伸出舌尖，輕輕地舔了一下。

翟停整個人都懵了。

這什麽情況？！幼兒園大班學生直接跳級到大學生了？？？？

“晚安。”荀謠站直身，她得走了，再不走她的臉快要著火了。

趁著翟停還沒回過神來，荀謠小跑著跑進樓層，頭也沒有回。

公寓裏，徐羨愉聽到開門聲，扭過頭來看見荀謠，說：“吃完飯啦？”

“嗯。”荀謠換好鞋，沒看到荀澄，“崽崽呢？”

“剛跑回房間拿玩具了。”

荀謠說：“我先去給他洗澡。”

“哎，先別那麽急，過來跟姐姐聊聊天。”徐羨愉叫住她，“他爸媽沒為難你吧？沒出現那種“給你一百萬，離開我的兒子”吧？”

荀謠想了想，說：“那我覺得應該是我和翟停的身份調換才對。”

徐羨愉：“……有道理。”誰不知道荀謠家大業大啊。

徐羨愉又問：“那他媽媽人好嗎？沒為難你吧？”

“讓你少看點電視劇。沒有，他媽媽人挺好的，他爸爸也不錯。”荀謠看著荀澄從房間跑出來，接著就被小孩抱住雙腿。

荀澄看到荀謠回來特別開心：“姐姐！”

“崽崽我們先去洗澡，玩具等會再玩好嗎？”荀謠一把將小孩抱起。

“好！”

“崽崽真乖。”荀謠在軟乎乎的臉蛋上香一口。

“分手不到兩個小時就和好，第二天就見家長了，年輕人啊。”

目送著兩姐弟的身影，徐羨愉把視線重新放回手機上，看著自己的游戲人物被殺了，無奈的嘆了口氣。

****

“兄弟，我還要上課，有什麽屁事你快點說。”徐浩東喝著咖啡，嚷道。

翟停說：“你還上個屁課啊，天天在朋友圈看你如何秀逃課的技術。”

徐浩東自知在這話題上自己理虧，就選擇不跟他多嗶嗶，“叫我出來幹嘛啊？我程序還沒寫好。”

“哎，我問你啊，你能不能把一段被刪掉的錄像給恢覆？”

徐浩東想了想，說：“這還得看看那人的技術怎樣，要是不夠我厲害，那我還是有信心恢覆的。”

翟停補充：“警察局的技術人員都恢覆不了。”

徐浩東咋舌：“這麽厲害？那我得試試看看我能不能恢覆，技術人員都恢覆不了我卻可以的話，或許我可以去應聘那種國家技術人員了——什麽錄像？”

“公寓裏的錄像，有一段被人刪去了，你還得去入侵系統。”

徐浩東：“……這麽刺激的嗎？你確定我們不會被發現。”

翟停拍拍他肩膀，“我信你的技術。畢竟在初中就入侵過某家小銀行的人，沒那麽容易出差錯吧？”

徐浩東腦海裏想起慘痛的記憶：“你閉嘴，就因為這事我被我哥鎖在家裏一個星期，課都不給上了。”

兩天後，翟停把荀謠叫出來，說讓她去一趟警察局。

荀謠沈默了下，猜測道：“你打架了需要有人交錢保釋你出來？”

翟停：“……不是。”

荀謠：“那去警察局做什麽？”

“那個人找到了，她是上海本地人，咱們過去認領。就在浦東，你直接過去，我等會就到。”

荀謠“哦”了聲。

半個多小時後，荀謠和翟停意外的在警察局門口碰到。

“我還以為你已經到了，怎麽那麽慢？”翟停問。

“有點事耽誤了一點時間。”荀謠註意到翟停旁邊的男人，好奇的看著他。

翟停介紹：“他叫徐浩東，我高中好哥們，你可以叫他大東，我們都這麽叫他。”

徐浩東瞅著面前長相漂亮的女人，心想翟停這小子可真走運，自己長得帥就算了，連女朋友也長得這麽好看。

“你好，我叫荀謠。”

“你好。”

雖然荀謠不知道翟停為什麽要把自己高中同學叫過來，但是應該有他的道理，

三人走進警察局。

寄東西和弄紙人娃娃的是一位姑娘，看上去也才是個高中生，不過翟停說她已經二十多歲了。

除了她以外，還有一對夫妻站在她身邊，不停的跟李警官說些什麽。

李警官被這姑娘的父母說得頭有點疼，看見翟停他們來了，就讓他們過來，說：“當事人來了，你們有什麽話就跟他們說。”

因為這姑娘做的事情實在是有點過火，翟停是不打算這麽容易放過她。

“媽，我真的沒做，你們信我！”姑娘扯住她媽媽的衣服，說。

翟停和荀謠沒有說話，前者是等著打臉，後者是現在還是有點懵的狀態。

徐浩東走上前，從口袋裏拿出一個u盤，說：“小姑娘，你做沒做過，還是讓你父母看了視頻再說吧。”

視頻？什麽視頻？荀謠下意識就看向翟停。

“你也跟著一起看。”翟停說。

徐浩東借用李警官的電腦，把u盤放進去，有兩段視頻，其中一段長達二十分鐘的視頻在電腦播放出來。

時間是六天前，晚上九點半開始，畫面是在光線明亮的走廊。

十點十一分，攝像頭裏，電梯門打開，一個穿著灰藍色羽絨服，戴著鴨舌帽的人出現在鏡頭內，他把帽子壓得很低，只能看到鼻子以下的部分，但是瘦小纖細的身材告訴了所有人，這個人，是女人。

十點十五分，離開樓層。

十點二十分，電梯門再度被打開，她扛著一把梯子回來，放到一邊後從背包裏拿出了掛鉤，繩子，被折疊起來的紙人娃娃，顏料。

十點二十五分，粘掛鉤，穿繩，吊起，用紅色顏料寫字。

十點三十分，收拾好一切，離開樓層。

翟停滿意的看著姑娘的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對著她說：“是不是覺得視頻裏的那個人很像你？”

徐浩東接話：“還有一段是你在荀小姐門口擺放黑白照和香爐的視頻，你還想我放給你的父母看嗎？”

姑娘哆嗦著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放在大腿上的雙手攥得緊緊的，而她身後的父母，臉色也變得很難看。

“小姑娘，你已經二十歲了，你應該清楚這種恐嚇行為也是算犯罪了吧？且不說這個，你……應該不是你，反正入侵公寓系統去刪掉監控錄像，這種行為，可以說是違法行為。”

翟停踢了下徐浩東的小腿，讓他別那麽多廢話。

徐浩東回頭瞪了他一眼，插在口袋裏的右手緊了緊，繼續說：“根據我國的《治安管理處罰法》，第二十九條，違反國家規定，侵入計算機信息系統，造成危害的；違反國家規定，對計算機信息系統功能進行刪除、修改、增加、幹擾，造成計算機信息系統不能正常運行的；違反國家規定，對計算機信息系統中存儲、處理、傳輸的數據和應用程序進行刪除、修改、增加的；故意制作、傳播計算機病毒等破壞性程序，影響計算機信息系統正常運行。有以上行為之一的，處五日以下拘留；情節較重的，處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

“另外，”徐浩東再補充，“繼續根據《治安管理處罰法》第四十二條，有下列行為之一的，處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罰款；情節較重的，處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並處五百元以下罰款：寫恐嚇信或者以其他方法威脅他人人身安全的；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實誹謗他人的；捏造事實誣告陷害他人，企圖使他人受到刑事追究或者受到治安管理處罰的；對證人及其近親屬進行威脅、侮辱、毆打或者打擊報覆的；多次發送淫.穢、侮辱、恐嚇或者其他信息，幹擾他人正常生活的；偷窺、偷拍、竊聽、散布他人隱私的。”

咬字清晰，字正腔圓。

翟停覺得還差一把火，從徐浩東口袋裏摸出幾張照片放在桌面上，“既然不想看視頻了，看照片也還是可以的。放心，已經處理過，藍光版的。”

荀謠這個受害人，在過程中完全沒有說過一句話，因為舞臺被這兩個男人占用了。

見姑娘的父親對徐浩東所說的話有些懷疑，翟停拍拍徐浩東胸膛，“我哥們，法學院高材生。”

徐浩東一臉微笑。

李警官雖然不知道徐浩東是不是正牌法學院高材生，但是他還是熟知《治安管理處罰法》，對姑娘說：“他說得沒錯，按道理，你是要被拘留。”

後來結果怎樣，荀謠就不知道了，因為她已經被翟停拉出來了。

走出警察局幾百米，徐浩東松了口氣，這位傳說法學院高材生從外套口袋裏拿出一張寫滿密密麻麻、龍飛鳳舞的字體的紙張。

荀謠隱約瞄到上面寫著……“第四十二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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