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身世故事

關燈
這日,醫生進來查房,檢查了蘇揚的傷口,便告知她,明天可以拆線了。

蘇揚大呼一口氣,終於可以出院了,忽然又想到施延傑的傭期將滿,心中便不虞起來,覺得最後要好好榨他一下,不能讓他這麽輕松的就結束傭期。

於是,十分鐘後,蘇揚愜意的搭在施延傑腿上,任他給自己洗頭發。

這幾日的相處,蘇揚大體摸清了他的性子,雖然嘴裏總是唧唧歪歪的,但行動卻是不慢的,就像現在,他繃著臉,一副不情不願的模樣,但手法卻是十分的溫柔,眼神也是認真的。

簡而言之,就是驕矜。

施延傑一邊給她上洗發露,一邊嘀咕:“這麽長的頭發,天天打理也不嫌麻煩,難怪說,女人就是頭發長見識短。”

施延傑的手指穿插在她的發間,輕撫著她的頭皮,蘇揚舒服的喟嘆一聲:“得了吧,麻煩不麻煩跟頭發長短沒關系,你那點毛發,天天又是發蠟又是啫喱又是噴霧的,我看你也沒嫌麻煩。”

施延傑打開花灑,試了一下水溫,便去淋沖她頭上的泡沫,“你懂什麽。”

蘇揚一直微閉著眼睛:“你這洗頭手法真不錯,我覺你可以考慮轉行,也別做游戲了,洗剪吹蠻適合你的。”

施延傑指甲在她頭皮上掐了一下:“閉嘴!”

蘇揚睜開了眼,見他雖似在生氣,眉眼卻都帶著笑意,心裏一動,瞪了他一眼。

施延傑瞧著她張眉努眼的模樣,覺得有趣,一時興起又去撩她的耳朵,以沖洗為由,拇指反覆的揉擰著她的耳肉。

蘇揚緩緩吐出一口氣:“你給我好好洗。”

施延傑見她怒了,心裏莫名的就開心起來,頭發沖幹凈,在瀝水時,有心無意的就將水珠濺到她臉上。

蘇揚顫巍巍的站起身,正要發火,頭上就丟下來一條幹毛巾,大半張臉被遮住,她在毛巾下咬牙切齒:“吹風拿來,把我頭發吹幹!”

施延傑盯著她漏在外的一張嘴巴,唇紅齒白的,不覺心頭一動,又見她要扯掉頭上毛巾,連忙伸手,兩手壓著毛巾在她頭上一番□□。

蘇揚被他揉的搖頭晃腦的,直接伸手扯了毛巾:“我自己擦!”

施延傑笑嘻嘻的:“我去拿吹風。”

施延傑在給蘇揚吹頭發的時候,蘇揚一直拿著手機編輯短信,待他吹好頭發,就聽沙發上自己手機的簡訊聲響了。

蘇揚沖他搖搖手機,瞇眼笑:“你的傭期馬上結束了,這是你最後的一項任務,待會出去買晚飯的時候,你順便去一下超市。”

施延傑打開手機,數百字的零食名稱:“榛果棒,巧克力曲奇,威化餅幹(芝士味),瑞士卷,開心果,沙琪瑪,樂視薯片(原味)……”

他還沒看完,又收到一條短信:“以上每樣*2。”

施延傑黑著臉,瞪她:“這麽多我怎麽拿回來?”

蘇揚挑挑眉:“那是你要考慮的事情,嘉嘉晚上來之前,你要把我要的都提回來,我得讓她拖回去。”她可是個要失業的人,得先屯點免費的糧食。

施延傑又恨恨瞪了她一眼,便拿了錢包出去了。

一個小時後,施延傑只提了晚飯回來,蘇揚連忙問:“我的零食呢?”

施延傑給她布置床架,嘴裏淡淡的:“後備箱裏,反正明天要接你出院。”

蘇揚這才略略放了心。

晚上,李嘉走後,蘇揚便收拾了準備睡下,想起李嘉郁郁的神情,一時有些感慨:“哎,也不知道嘉嘉能不能真狠心和陸子明分手。”

施延傑正在整理他的毯子,輕哧一聲:“你管別人做什麽,還是考慮考慮你自個吧,到現在找不到男朋友,害的我在這裏受苦受累照顧你……”

蘇揚冷笑:“呵,一開始也不知道是誰,非要來做我的監護!”

施延傑一噎,突然又端起了臉:“我告訴你,阿姨很中意我,下次她要認我做兒子,你再敢阻撓試試!!”

蘇揚沒想到他還念著這茬,切了一聲,心想,哪裏還有什麽下次,沈默了一會,蘇揚心中一動,帶著試探的開口:“話說,你真的是,楊雲威外頭的私生子?”

此話一出,蘇揚就後悔了,因為她分明看到施延傑後背僵了僵,又見他轉過頭惡狠狠的盯著自己,連忙訕訕的笑了笑:“我純屬好奇而已~~”

施延傑眼神淬了蛇毒一般:“那天在世紀酒店的天臺,你都聽見了?”

蘇揚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就聽到那麽一丟丟啦……”

沈默了一會兒,施延傑淡淡的開口,聽不出半點語氣:“恩。”

蘇揚訝然的“唔”了一聲,心中卻是嘖嘖稱奇,楊雲威現在已經是80的高齡了,竟然在外頭還有個30不到的兒子……

蘇揚抑制不住強烈的好奇,怯著聲問:“那你媽媽呢?”

施延傑已經躺下了,他裹著毯子向裏面翻了個身,不說話。良久,蘇揚已經打算結束對話了,卻聽他悶著聲說道:“其實,這次傷了你的那個瘋女人,就是我媽。”

“啊?”蘇揚愕然,怔忪了半晌。

那個女瘋子,是施延傑的媽媽?難怪這些日子他會因為歉疚來照顧自己,對自己幾乎是有求必應百依百順的……

施延傑臉貼著沙發,蘇揚看不清他的表情,可他的背影,卻隱約的透著一種落寞,蘇揚想,他的身世定然是隱含了一段不為人知的過往。

蘇揚難以置信的口吻:“不會吧,那女人看起來也就四十歲的樣子,而且一看就知道年輕時絕對是個少見美女,怎麽會生出你這樣的兒子,不符合遺傳學規律啊……”

見施延傑依舊紋絲不動的,蘇揚就意識到自己的玩笑有點不對場合:“咳,你放心,我說過我受傷的事情不會追究了,楊非也不會追究的,可是我還是有點好奇,那個,你媽媽為什麽要行刺楊非啊……”

施延傑這時突然轉過身來,一雙眼睛炯炯的將她望著,他當然知道楊非不會追究這件事情,他為了這件事情曾去找過他,他本已經做好丟下尊嚴的準備的,而楊非的話,卻出乎他的意料——

“爺爺害怕此次事情會牽扯出當年的往事,要求對外封鎖,我本沒有同意,就是因為他的自私,當年才讓你母親逃過一次,我爸媽也才會死的那麽不明不白,可是這次,受害者,哦,好像是你女朋友,她拒絕我給的補償,只要求我放過你母親……”

蘇揚在他的目光下,渾身不自在:“你盯著我幹嘛?”

施延傑突然笑了一下:“你要不要聽個故事?”

蘇揚連連的點頭,洗耳恭聽的模樣。

施延傑緩緩的開口:“三十年前,有一個女人,她雖出生偏遠山村,但自負天生貌美,18歲只身去了香港,後來淪落在夜總會做歌女,當時很多男人都淪陷在她千嬌百媚的笑靨裏,其中包括一個正在創業的唐氏企業家,企業家年輕上進,又野心勃勃,那個女人和他在一起,有一段風花雪月的好時光。”

“後來唐氏企業家事業上遇到瓶頸,瀕臨破產,為了維持合作夥伴保證資金鏈,企業家便把女人作為籌碼,推送給各企業老板,唐氏企業家本以為是自己愧對那個女人,卻不知,女人天生愛慕虛榮,早已經起了離開他的心思。”

“女人成了當時正風生水起的另一個企業家的情人,那男人是個有家有室的,而且在當時有著很高的社會威望,她知道註定不能長久,於是得了一筆錢便與男人分手,她早已經發現自己懷了孩子,卻沒有告訴男人,而是偷偷的將孩子生了下來。”

“貪婪的女人以孩子做要挾,可沒想到,男人薄情,為了阻止醜聞曝光,竟然將她關了起來,女人被禁閉了近一年,才僥幸逃脫,但精神已經有些紊亂,她帶著孩子去了另外一個城市,過的十分的潦倒,把所有的怨氣全撒在孩子身上,對他不是打就是罵……”

說到這裏,施延傑聲音有些沙啞:“後來女人又遇見了那個姓唐的企業家,他已經娶妻生子,是個成功人士了,而她卻還是那個出賣靈肉的女人。唐氏企業家不忘舊情,對女人伸出援手,而女人心中一直懷著對孩子父親的怨恨,在唐氏的幫助下,她得知了孩子父親的一些訊息,便獨自離開了。”

“她為了報覆,綁架了男人十二歲的孫子,男人雖然震怒,但為了隱藏自己的醜聞,沒有對外公開,導致孩子的父母,就是他的兒子兒媳去救援途中不幸喪生,憤怒的男人再次將女人關了起來,一關就是三年……後來,在唐氏的幫助下,女人雖逃脫了男人的掌握,但精神卻受到了嚴重創傷,唐氏念在舊情,把女人的孩子一直養在身邊,視如己出。”

說道這裏,施延傑便不再說話了。

聽到這裏,蘇揚一時唏噓不已,心裏已經有些明白,那個女人應該就是他媽媽,兩次關她致瘋的男人應該就是楊雲威,他的親生父親,那個姓唐的企業家,應該就是現在天辰的董事長唐明成。

“那女人就是你媽媽,那個小孩就是你?”

施延傑嘴角扯出一抹頹然的笑來:“我媽她現在待在友誼精神病院,雖然瘋瘋癲癲的,但潛意識裏還懷著對楊氏的仇恨,所以她才會幾次跑到隆悅,也才會刺傷了你,不過你也自找的,誰讓你傻逼一樣跑出來替楊非擋了那一下。”他說完,又就將身子轉到了裏面,留給蘇揚一個蕭條的背影。

蘇揚本來還在為他的身世感懷籲嘆,又聽他說話夾槍帶棒的,不由就切了一聲。

想她的成長過程,從來都是父慈母愛,幸福溫馨的,對比施延傑,從出生開始就是被拋棄的存在,母親還是被父親逼瘋的,這其中的恩怨交錯,孰是孰非都難以言說,他估計連該記恨誰都不能界定,雖然後來在唐家長大,應該是衣食無憂的,但畢竟也是寄人籬下的。

蘇揚心中頓生憐憫,默默的望著施延傑,看來,他那驕矜讓人摸不透的性格,也是有背景原因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