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九章 生活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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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時坐在露臺上,這是開春的時候,她和林霂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晶瑩的白紗風燈下,她托著畫夾,用鉛筆在上面細細地描著一副畫像。

透明的玻璃墻外下起了冬天第一場雪,翡翠派人送過來的海薰冒著熱氣,她恍惚中看見一個人帶著淡淡笑意的面容,她按了按胸口,那裏面藏著一個布囊,布囊裏裝著林霂的一片鱗片。

……

暗藍色的巨石建築中,明熾安靜地躺在床上,澄孜坐在一邊,幫一直昏迷不醒的愛人剪指甲。

司顏和澄莫想依偎著坐在巨石建築的最高處,望著隨意成群游過的深海星星魚,低聲私語。

陸婧婉依舊和溫瀾有鬥不完的嘴。

安初和渾身裹著白繃帶的陸雲澈繼續糾結他和鬼言感情的問題。

從十萬大山回來之後的日子過得平淡無奇。

除了少了一個林霂之外,似乎每個人都過著和以前一樣的生活。

按部就班,每一天都像是在覆制。

……

寒棠接電話的時候,總是躲出去,一副特別不樂意讓白清聽到的樣子,不知道在搞什麽鬼。

白清看著他蹲在院子裏偷偷摸摸地打電話,琢磨著,是不是該離開了。

葉子宴現在和佑涯大祭司在一起為了修覆十萬大山而努力工作,寒棠就是想要找他麻煩,估計也惹不起佑涯大祭司吧。

那麽,真的要離開嗎?

好像還下不了決心。

終於她聽見寒棠對電話那頭的人說,“行——你不行我能行啊,不就是個娘們兒嘛,老子床上功夫比你厲害多了,白清?她知道也沒事,怕什麽,老子就沒怕過……”

白清扶著門框,覺得有些虛脫,雖說已經懷孕三個半月了,但肚子還是癟癟的什麽都看不出來,體重反而減了七八斤,她扶著墻走了幾步,看著客廳中幾個黑色的人形雕塑,一開始她還以為寒棠是個懂藝術的人,後來才知道,這些雕塑是秦笙的,她慢慢走到沙發邊坐下,打開電視,假裝看起來。

自從林霂消失之後,涼時就再也不出來見人了。

再沒有人和她一起分享這些愛與不愛的秘密,再也沒有人和她促膝長談男人和女人,雖然兩個人對此都不太明白,但無知地縮在一起聊一聊,還是很歡樂的。

孤獨就是當你想起以前的快樂,孤獨就是寂靜沒有聲音的房間,孤獨是沒有人傾聽你的訴求,是趟不過去的時間長河。

她終於還是走了。

……

一個月後。

香格裏拉的森林裏,參天巨樹一樹比一樹高,一樹比一樹密。

白清坐在一塊大木墩上吃松子。

白純劈了幾棵樹,騰出一小片空地,蓋了房子,還能見陽光。

周圍的族人有時候會來看她們姐妹,知道她們回家來住了,都很開心。

沒有大城市的喧囂,有的只是吃飯睡覺曬太陽的簡單生活。

因為磁場的關系,普通的人類如果不小心闖了進來,指南針都會失去作用,白清和白純的主要工作,就是將這些冒冒失失闖進來的人類送出去。

白純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多救幾個,你生的小孩就會更健康。

白清笑得像雨後的小蘑菇一樣可愛,“姐姐,以後你要像對我一樣對寶寶好。”

“那是自然啦,”白純將一把剝好的松子放在白清手裏,“我會把你倆寵上天的。”

白清的眼睛裏有一點點蒼涼,她大力地嚼著松子,看向別處,“我知道,你一定會的。”

陰風陣陣,伴隨著一股野獸的氣味。

寒棠就這樣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白清和白純面前,神情憔悴,像一個很久沒有獵到食物的兇獸。

白純擋在白清身前,白清卻從白純身後慢慢走出來。

寒棠的眼睛發紅,像是很久沒有睡過覺,他死死地看著白清,什麽都不說。

白清對白純道:“姐姐,你先回去吧,我和他說幾句話。”

白純不放心地看著她,但最終還是離開了。

久久的沈默。

“對不起,”白清終於開口,“我知道是我的錯,我違反了誓約,但我不會再回去了。”

寒棠的聲音像踩碎的枯葉,“你真的不喜歡我?”

“……真的。”白清的聲音像細細的晚風。

又是久久的沈默。

“可是我喜歡你,清啊,”寒棠的聲音有些發抖,“跟我回家行嗎?不用喜歡我,你就在家裏住著就行,我搬回樓上去,我保證不欺負你不折騰你,不用你再做飯,拖地洗衣都不用你做,你,你只要讓我每天都能看見你就行,好不好?”

白清搖頭,“對不起。”

寒棠喘了幾口氣,低聲下氣道:“你一點都不想我嗎?”

白清搖頭,“對不起。”

寒棠點頭,“我再把你抓回去呢?”

“我不愛你。”白清冷靜而又漠然地看著寒棠。

寒棠面如死灰,“……陸雲澈和我講了很多,我都明白,來的路上,也想了很多,我知道這件事沒辦法勉強,可是我,我不能看不見你,我很難受,不是一般的難受,你就不能回去住嗎?我們做鄰居也行,我在旁邊給你和你姐姐買一棟別墅,我們住得近一點,我就算不能每天看見你,讓我經常看見你也行,我把你當祖宗供著,保證不動你一根汗毛,我沒別的要求,就是能看見你就行。”

白清迷茫又奇怪地看著寒棠,“你這樣說是因為我又逃跑了的緣故吧,得不到的總是好的,但你總要放我一條生路,我不想和你生活在一起,我不想看見你,我現在和姐姐在一起生活得很開心,你是要把我和姐姐一起綁架回去的意思嗎?”

“不是,”寒棠像一個受了委屈為自己憤憤不平的孩子,“我又做錯什麽了?你一聲不吭就往娘家跑?我這次沒拿你姐姐威脅你吧?沒拿葉子宴威脅你吧?在你心裏我一直就是一混蛋是不是?”

“好,”白清嘆口氣,“既然你來了,那我就當面和你說,用現代的方式解決這個問題。”

“好,你說!”

白清擡眼看著他,“寒棠,我們分手吧。”

……

白清坐到夕陽下,坐到新月初升。

白純將一件披風披在她身上,“天晚了,我熬了白米粥。”

白清和白純依偎著走在一起,不遠處的房子裏冒著炊煙,白純對白清說:“你真的很喜歡他啊?”

“嗯。”白清的聲音像情人離別時的輕吻,從第一次見面到現在還不到一年,卻像經歷了一個世紀。

她一直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會喜歡這麽混賬的人,她也說不出,他究竟是哪裏好。

但有時,其實是經常想起一些東西來的。

她想起他看著她的眼神,像一只養熟了的大狗,看著自己的主人,他經常用舌頭偷舔她的脖子,用腦袋在她懷裏蹭來蹭去,咬她的耳朵和手指。她經常想起他吃的滿身滿沙發的核桃渣滓,想起他丟到地上的臭襪子,踢裏踏拉穿著拖鞋在房間裏走來走去的聲音。

“清——吃什麽啊?”

“清——快來啊!”

“清——你幹嘛吶?”

好像也沒有為什麽,喜歡一個人需要理由嗎?

呵呵,這句臺詞好好笑。

白清笑著抹去眼角的淚,隨後蒙頭痛哭。

……

三個月後,白清挺著大肚子,坐在樹墩上吃核桃,冬天裏,只有中午一會兒時間,可以曬到暖洋洋的太陽。

安初從森林深處走出來,驚訝地看著穿著大棉襖的白清,“你這是快要生了嗎?”

白清坐在樹墩上,暖暖地都快要睡著了,聽到聲音,擡頭一看,一臉驚喜,“初姐姐!”

她說著,托著自己的腰站起來,安初走過來扶她一把,“我的天,寒棠若是知道你這個樣子,怕不得瘋了。”

白清楞了一下,“他讓你來的?”

安初搖頭,“不是,是陸雲澈讓我來的。”

“狐少爺?”白清納悶,“他讓你來?勸我的嗎?我和寒棠都說清楚了,他說不會再打擾我的。”

“你別急,”安初道:“聽我慢慢講。”

……

迷醉的夜晚,燈紅酒綠的城市。

寒棠赤身裸體躺在床上,對面一面墻那麽大的電子屏幕上上演著暧昧誘惑的MV。

纏綿又充滿情欲的音樂飄滿房間,一群男男女女們全都穿著極少的衣物在一起貼身熱舞。

兩個女人扭動著腰肢爬上寒棠的床,寒棠將手中的香檳倒在一個女人的身上,開始舔吻。

銀亂的場面,墮落的天堂。

辛珠站在房間門口,對著擋在門口的一群家奴怒目而斥,“滾開!”

“夫人繞了小的們吧,”身穿黑色西裝的狼族家奴哀求著,“少爺說了,放您進去,就把我們全都殺了餵豬。”

“我也可以把你們殺了餵豬!”辛珠的聲音尖利而刺耳,但卻傳不到房間裏去。

房間裏的人們拋棄了羞恥,放棄了尊嚴,像野生的動物一樣,進行著放蕩的活動。

陸雲澈和安初帶著白清和白純從走廊的那頭向這頭走過來,辛珠身後的侍女低頭向她耳語,辛珠扭頭看向白清,氣道:“你怎麽回事?自己男人都管不了,回娘家那麽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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