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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對不起,我不認識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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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點,過來點。”我把手凡在他的下巴,蓄勢待發。見他一副就將被判死刑的表情我就興奮不已。要知道,能夠擡到皇帝de(下巴)的我可是古今第一人。我一使勁,只聽“得”的一聲,他捂嘴慘叫。

“哈哈哈……”我不客氣地笑了出來。

“你竟然忍心對我下狠手!我可是你皇兄,親皇兄!”

“沒辦法啊,游戲規則早就訂好了,君無戲言。哈哈哈……”我笑,“不過,為了公平起見,我再教你玩一次吧。”

“好啊,謝謝皇妹。”他笑起來,露出兩個梨渦,斯文、清秀、溫柔。

我開始給他講述“抓子”的規則。我們玩的“子”可不是普通的石子或者討胡瑪瑙。

“玩法有兩種,動作不外擲、拾、承。先將子兒全部兜在掌心,然後拋起,翻過手掌,以掌背承下落之子兒再拋一次,迅速翻過手掌,以掌心承子兒,要求掌背上所有的子必須全部接在掌心,跳出手心者,叫‘炸子兒’,要作廢,一人一次,承接多著勝利,有率先權。緊接著將全部子撒在地上;然後將其中一顆拾起,拋入空中,先盡快將地上的子抓起,再接下落的一顆。”

“我們講好的抓的順序是‘抓一二三’、‘抓二’、‘抓三’、‘抓四’、‘抓五’、‘抓六’、‘抓一’,然後再將順序倒過來抓一遍。明白了?”我講解完後,問他。

他點頭,在搖頭。

“你到底是明白還是不明白啊?打個比方吧,若抓三,則只能抓那些自然形成的以“三”為一組的,抓完則止。”

他點頭,再搖頭。

“看我示範一遍,只示範一遍。”

示範完畢,我又問他明白沒有,他終於只點頭不搖頭了。

游戲開始,當然是我全勝,他全敗咯,他的下巴已經被我擡紅了。

“皇兄,今天就到這吧。”

“再來一次,就一次。”

“明天吧。”

“皇妹,再來一次啦,拜托,我都不太熟悉。”

“皇兄,這個需要多練習的,多抓幾次就熟悉了。你也累了,天也黑了,你該就寢了,明天還得早朝呢。”

我可不想背負將他引到玩物喪志的道路上去的罵名。

“好吧。”他可憐兮兮地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我的寢宮。

“公主,起床了。”

“嗯。”

一個身材嬌小的宮女服侍我梳洗過後端來了早膳。

“那個……你叫什麽名字?”

“女婢叫小碧。”

“哦。小碧啊,幫我找一套紙筆來。”

“是。”

她很快找來了一套文房四寶。拿著毛筆我犯了愁,這個我真不會用?

“就沒有別的筆了嗎?”

她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哆哆嗦嗦地重覆著“奴婢該死”。

這是什麽狀況?我想要將她扶起來,可她死活不起來。

“你幹什麽,小碧?”我有點惱了。

“公主,奴婢知錯了,公主要懲罰就懲罰奴婢吧,求求你,不要傷害奴婢的家人。求求你,求求你……”重覆N遍。

我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這都是什麽跟什麽啊?

“小碧,別求她。她沒有人性的。”另一個宮女冒出頭來,拉起已經哭得稀裏嘩啦的小碧。

喲,還有見義勇為的啊?難道柳寧同學當真如此兇悍,將一幹仆人嚇成這樣?

“小玉,你別管我,我……我……我不想連累你……”

“沒關系,小碧,反正我也一個人,生死已經無所謂了,能和你黃泉路作伴也是好的。”

我就站在一旁看著這出狗血的劇目,還不打算插嘴。

“小玉……”小碧慘淡一笑,緊緊地握住了小玉的手。

“嗯……”小玉對她安慰地笑,然後轉向我,“你要怎樣才肯放過小碧的家人?”

這麽快都輪到我了?我還沒準備好呢。不過既然觀眾都期待了,那我只好硬著頭皮上了。

“咳……很簡單,只要你幫我找到一根雞毛,我就放過你們和她的家人。”

小玉不敢置信地看著我,用那種看瘋子的眼神。很快,她的難以置信被極度懷疑取代,最後堅定地看了一眼小碧,決絕地走了出去。

一刻鐘過後,她回來了,將一根雞毛拍在桌上,定定地看著我

,“記住你答應過我的事。”

“好。”我對她笑笑。

我用簡易的雞毛筆沾著墨在紙上寫起字來。很快,一副撲克牌躍然紙上。

“宮裏有沒有打造金器的地方?”我將寫好字的紙拿起來查看。

“有。”小玉看不明我的意圖,答得很是小心翼翼。

“那好,把這個送到那裏去,讓他們按我的圖案做。一共有五十四張,大小就按半個手掌大小做。”我指著圖紙強調,“要金的哦,厚度要三張紙這麽厚。”我比劃著,“心形、方塊用紅寶石,梅花、樹葉要用墨色的寶石做。”好吧,我承認我很財迷,走到哪裏都不忘撈一筆。但是又有什麽不可以的呢?反正這裏是皇宮,最不缺的就是黃金和寶石。

“支走我,你想對小碧做什麽?”她不肯走。

“我不想怎樣。這樣好了,如果她少了一根汗毛,你只管來殺了我。”

她一臉鄙夷地看著我,顯然覺得我是在騙她。

“你們兩個一起去。”我實在是頭大。

我不知道她們是怎樣想的,但最後兩人還是拿著我給的紙結伴去了。

她倆走後不久,竹庭赫來了。

他一進門就興高采烈的呼喚,“皇妹,快來抓子。”

“哦,你還在吃早膳啊。”語氣有些失望。

“皇兄今天不用早朝嗎?”

“……”他不答腔,看我的眼神閃躲,有問題。

我看了看立在他旁邊的內務總管,老太監一直打著哈欠,眼袋大大的,眼圈黑黑的。我立即明了了。我放下碗筷,怒視他。

“第一,皇兄最好在我還沒有發火之前去早朝;第二,皇兄不要再熬夜練抓子了,對身體不好。更也不要拉著老總管一起熬夜,畢竟他年紀大了,經不起你折騰。”

他向像一個犯了錯的孩子,低垂著頭嘟嚷:“皇妹學會占蔔了嗎?怎麽好像看見了一樣?”

而一旁的老太監立即瞪大了熊貓眼。

“好了,皇兄,把子放到桌子上,立刻去早朝。”我開始下逐客令。

“哦。”他垂頭喪氣地朝門外走。

“等下了早朝你早來吧。”他一聽立刻來了精神。

“誒!”轉身奔出了門。

老太監感激地對我笑笑,趕緊追上去。可苦了他了,都一把年紀了還要玩命地狂奔。

可愛的皇帝,可愛的總管大人。

過了幾天,我要的撲克做好了,送來時我正在和竹庭赫抓子。偏巧不巧來人害竹庭赫分了心,碰了子,輸了。

“你這個該死的奴才,什麽時候來不好,非要在朕抓到關鍵的時候闖進來。”

“好了,皇兄。他有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是在關鍵時候,你對他發什麽火啊?”我給小太監對個眼色,小太監連忙連連磕頭謝罪。

“皇兄,這一局你輸了,我就用這一局抵了他欠你的債好不好?”

竹庭赫目不轉睛地盯著我,仿佛根本不認識我一樣。我若無其事地回望他,沒有一絲閃躲。

“看在公主給你求情的面上這次就饒了你。”

“謝謝皇兄。”

“謝主隆恩。”

“我要的東西做好了嗎?”

“做好了。”說著,小太監躬身舉起托盤。

我揭開上面的紅綢,查看起來。

妙,妙,比我預想的要好得多。

“皇兄,這個做得太好了,要賞。”我笑得十分開心。

竹庭赫目不轉睛地看著我,傻傻地應答,“好”。

進宮後的某一天,我於竹庭赫、小玉三個人鬥地主鬥得真開心,就聽太監拉長了脖子大吼道:

“六親王求見、執金吾(yù)求見——”

“喧。”

“啊?六親王!”我驚嚇過度,顧不上那麽多,就這彈力鞋直接跳上了房梁。

“皇妹,下來,成何體統!”

“噓,皇兄,拜托,幫幫忙,讓我在這兒待一會兒,別出聲,求求你了。”我作揖。

“難道你見過六哥了?是不是你在外面闖了禍被六哥抓到什麽把柄了?”

怎麽辦?要不要承認?算了,認了,委曲求全吧。

“是,我在外面闖了禍,皇兄,幫幫忙幫幫忙啦——”

竹庭赫了然地笑了笑,答應了。

進來的果然是竹釋然,還有曾經回廊上的恩人——竹海。直到他們離開,竹庭赫也沒有拆穿我,竹

釋然也沒有發現我,至少在白天我是這樣認為的,直到夜晚竹釋然出現在我的窗前,我才意識到自己仍舊低估了他。試想,一個能過無聲無息穿梭於皇宮而不被發現的人,身懷的輕功是怎樣的深不可測。

隔著窗,我們對望著。

“我來只是想和你說幾句話。”

“你說。”

“你還想回去嗎?”

他沒有問我為什麽逃跑,為什麽出現在皇宮,為什麽成了公主,只問我是否還想回到現代,當然我也可以試想這一切他早已有了答案,畢竟他王爺,雖然奪嫡失敗,但手中應有的權利卻不會少。

“不想。”

是的不想,一點也不想,在我還沒有弄清楚我在冷秋林的棋局中扮演著什麽樣的角色時,我一點也不想要離開。你可以嘲笑我固執,固執得潛意識裏還想要確認冷秋林是否真心的愛國我。

“我知道了……我會讓你死心的!”我看不清他說這句話時的表情,“我也會遵守我的諾言……”

什麽諾言?是對風蕭蕭的承諾嗎?我想詢問,他卻在一瞬間於黑夜中隱匿得無影無蹤。

☆、糾纏

這是什麽場面?

她肩披霞帔,頭戴鳳冠,閃耀得讓人想睜眼都是不能。淚水在眼眶裏盤旋,我咬著下唇,使勁地閉上眼,吧眼淚逼了回去。竹釋然一直註視著我,我能感覺到他擔憂的目光,我鼓足勇氣睜開眼望向人群中同樣閃耀的另一個人。他牽著她的手,緊緊地握著,她一臉幸福的笑,康德我好是嫉妒。為什麽他表情在顯得有些冰冷?不,沒有,他在笑,一瞬間綻放的笑容閃得我有些眼暈。此刻,他揚起了嘴角低頭在他的耳邊低語幾句,逗得她哥哥地笑出了聲。

他的低語不再屬於我了,不再,不再……她又和我一樣的容貌,兩聲音都一樣,那笑容,那眼神和我好像好像。我和她唯一不同的是我不能帶給他幸福和永遠,而她能,而她能不是嗎?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再次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只有竹釋然那關切和擔憂的神色。

“我們走吧!”我擡起嘴角,看似釋然地笑著。

“……”他沈默地望著我,用一種陌生的眼光,仿佛在看一個他不認識的人。

我轉身,走進進了喧嚷的人群,眼淚奪眶而出。

“包珥曼!”一聲大喊鎮住了喧囂的喜慶氣氛,頓時四周鴉雀無聲。我舉步維艱。

但片刻的遲疑後,我反而更清醒了。

“現在不是停留的時刻!”我一遍一遍地告訴自己,現在不是停留的時候。我會玩了一眼多嘴的竹釋然。我責怪的眼神卻因身後的某個不知名的人投上的灼熱目光變得心驚,不用我回頭,從竹釋然矛盾的表情看得出,我已經能夠猜出八成背後的人是誰,因為今晚的重要人物——新郎不見了。

我不敢回頭地朝著竹釋然奔去,抓過他的手預備狂奔。他的手再與我觸碰的一瞬間退縮了一下,但我的決心已下硬是抓過他的手緊緊地捂住不容他閃躲。雖然我抓住了竹釋然的手,但是畢竟他的手那麽大,我又有些精神恍惚,假如此刻他想要掙脫的話只是吹灰之力,而他沒有。

“站住!你不回頭試試看。”背後傳來熟悉的喊聲。冷秋林,我們才多久沒見,卻變得如此兇惡。

我竟乖乖地跨不動腳步了,等我再次反應過來,正欲移步,卻被竹釋然反握住手牽制在原地移動不了分毫。我怒視他,他卻平靜地回視著我看不出表情。

“林兒,你在幹什麽?”一個尖銳的女聲從人群裏傳來。隨即人群自動向兩

側閃開,露出一個可人兒。她氣勢洶洶地扯下了頭上的喜帕,看過來。

拜過堂了新娘子還能出來露臉,連規矩都可以不顧,可見冷秋林是怎樣的寵她,比起以前對我的寵愛……不,已經過去了,現在他的眼裏只有她了吧,連你答應過我的專屬稱謂也能這般喚著,我的淚水泛濫開來。這可嚇壞了竹釋然,他慌亂的眼神和重重回握我的力道,讓我知道起碼還有一個人是在乎我的,他對我的愛從未改變,但於我,於如今心境斑駁的我來說,他的愛將得不到任何回應,就如同一顆頭巾大海的小石子,激不起任何漣漪。可悲不是嗎?

我哀傷地看著他,喃喃地開口請求,“帶我走!帶我走!”

他是禁不起我這般梨花帶雨的模樣的吧?果然,他妥協了,愛憐地註視著我,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想腳下踩著風一樣地被他半拖半拉地帶出了冷府。

風聲只留下那樣一點訊號。

“林兒,林兒,別走!”

“咚……”

“曼兒,曼兒,你沒事吧?”

“林兒別走!別離開我,別丟下我!”

“嗚嗚嗚嗚……”

只剩下,那個是我的翻版或者說我是她的翻版的那個女子的哭聲。最後,連這一點的哭聲也被呼嘯的風聲所取代。

原來,竹釋然會“淩波微步”這樣的武功啊,看來我有撿到寶了。嘿嘿,我自嘲地笑著。

因為他猛地一個急剎,我一頭撞近了他的懷抱,有些疼。他突然停下來的原因我大概也能猜到,是因為聽到我瘋子一般的笑聲吧?

“胸肌很健美,不錯,不錯。”

竹釋然一副要暈厥的古怪表情,“你怎麽還笑得出來?”

我故作平靜地從他的懷抱退出,是啊,我怎麽還笑得出來?但是我不笑又能怎樣?

環顧四周,寂靜的街道,空無一人。哦,對了,全城的人都去喝喜酒了,我又傻笑了起來。

笑什麽呢?我無從得知,因為心裏有一溝渠說不清、道不明、化不開的苦水倒不出來。那苦水又濃、又稠、又腥,幾乎將我沒頂。

我看著漆黑荒涼的街道,毫無目地的,靈魂出竅班底游走著,舍下了身後的竹釋然。我是誰?為什麽我不像我了?

“想哭就哭出來吧!”背後傳來竹

釋然撕心裂肺的吼聲。

我強撐著最後一點勇氣立住腳,並回過頭,朝他微笑,我從來從來從來從來沒有笑得那樣燦爛過,我敢保證。因為我看見了好多星星圍在眼前打轉,連星星都為我傾倒,難道我笑得不夠燦爛嗎?我頭重腳輕地摔倒在地上,但意識卻無比的清晰,為什麽,為什麽要那麽清醒?如果你能模糊一點,你能懵懂一點,我也不必如此痛苦,心一片片地裂開,合上,再一次一片一片地裂開,又合上,一次次地裂開,合上,裂開,合上,再裂開……直到變得麻木,不再感覺到疼痛,直到心跳停止,不再需要呼吸。

一雙溫暖的手將我淩空抱起,那是一種什麽感覺,我已無從體會。我只知道,這樣的溫暖從不曾離開,我既貪戀,又想要逃離。

“何必勉強自己呢?想哭就哭出來吧!”

本就無力掙紮的我,在聽到這句話後徹底地沈淪了,沈淪於他的溫柔。我順勢靠在他的肩膀哭出了聲音。心底的某個聲音卻在嘶吼,你要不起的,他的溫柔是你要不起的,清醒吧,放手吧,你愛的不是他,為何又要牽絆住他,不讓他去尋找幸福?

“我恐怕要讓你失望了……因為我已經流幹了淚。”明明滿臉淚痕的我,卻倔強地仰著頭對他如此宣誓,用一種淡漠的神情,徐徐道來。

他一驚,險些失手將我摔在地上,我不以為然自己跳下了他的懷抱。

“別白費力氣了,沒有了冷秋林,我也不會選擇你的,以後,我想我們不會再見面了。我走了……”

“真的嗎?”說著,他快速地點了我的穴道,“那麽這樣你還會走嗎?”我有些措手不及地回望他,身體卻漸漸感到了疲倦,眼皮慢慢地合上,最後的直覺是倒進一個溫暖的,卻被我辜負了無數此的懷抱。

再次睜開朦朧的眼,看到的竟是冷秋林的臉。我吃驚地睜大了眼睛,現在是什麽狀況?

近在咫尺的臉明明就是冷秋林,但是為何他看我的眼神充滿了質疑?他的臉離我那麽近,我緊張得連大氣都不敢出,緊握的掌心滲出了汗。我猛地從床上坐起來,乘他不備撞向他的頭。疼得他捂著額頭呲牙。我扶著撞得生疼的腦袋,不放過時機的跳下了床。

就在我準備奪門而逃的時候,發現屋裏還有另一個人——竹釋然,他怎麽會在這裏?

突然我明白了,一切顯得那樣明了。於是,一計升上心頭。竹釋然,不

要怪我,不要怪我仗著你愛著我就有恃無恐地加以利用。

我假裝驚慌地躲到他的身後,“釋然,釋然……怕……”

起先,他只是不明所以地回望著我。

我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那個人是誰?他的眼神好可怕啊!釋然,帶我走好不好?我只跟著你,我只相信你,好不好?好不好?”

竹釋然拼命地咬著我的肩膀,眼睛發紅地看著我,“這次你要扮什麽?無知的少女嗎?你清醒一點包珥曼!那個你愛的,你恨的,你想的,你念的那個人就在你的眼前,為什麽你要選擇逃避?為什麽?嗯?”

我使勁地咬著下唇,我又一次,又一次流淚了。我緊緊摟住他的腰,靠在他的胸膛上抽抽嗒嗒地哭訴。

“你不要我了嗎?是不是連你也不要我了呢?是不是?是不是?為什麽,為什麽要把我送給別人?我不認識他啊,不認識!”

他扳直了我的身子,捧著我淚眼婆娑的臉,瞳孔亮得驚人,語氣平靜。

“真的不認識了嗎?那麽你敢走過去看著他的眼睛告訴他,‘我不認識你,我不再愛你’你敢嗎?你敢嗎?”

你不幫我對不對,你要把我逼下懸崖才甘心對不對。我看錯你了,竹釋然,我看錯你了。我緩緩地搖著頭,用冰冷而絕望的眼神望向他,慢慢地後退,一步又一步……就在我靠近門邊時,門突然猛地從外面被踢開了。我狼狽地撲倒在地上,腳踝處傳來一陣劇痛。

竹釋然快速將我扶起,同時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

“林兒,我到處找你,原來你在這兒啊!”緊接著一個花蝴蝶般的女人飛到了冷秋林的身邊,並嬌笑著抱住了他的腰。

冷秋林對我露出了兇相,“不管你是誰,馬上給我離開這裏,我不想再見到你!”

我呆呆地望著他的臉,久久說不出話來。

他伸手指向扶著我的竹釋然,“還有你,帶著她給我滾出去,不準再踏進冷府半步。”

我欲站起身,竹釋然好像明白我的所想,扶起顫巍巍的我站起來,腳踝的疼痛讓我的額頭冒出了冷汗,他見狀一把將我淩空抱起朝門外走去。

這也許事竹釋然始料未及的一個結局吧?可是我們好像都錯了。他高估了我在冷秋林心裏的分量,我低估了那個女子對冷秋林的影響。

“林兒,那個人生氣的臉好好玩哦!”花蝴蝶高興的嚷著。她高興是因為至始至終她都沒有看過我的臉,那張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臉。

“我會守著你到風蕭蕭來接你的那一刻為止。”他輕聲地在我耳邊低訴。

風幹了淚水的臉有些緊繃,但我還是牽起了嘴角微笑。

“嗯。”我伸手輕輕摟住了他的脖子,閉上了眼睛。

剛走出房間,立刻就被不知從哪裏竄出來的許多穿著黃衣的人包圍了,是禁兵。

“皇上駕到——”一個太監的聲音響起。

皇上?他到這裏來幹什麽?哦,對了,六親王帶著我這個假冒的公主出了紫禁城十餘日未歸。但為什麽要這樣的興師動眾?

宮女太監簇擁著那個曾被我喚作皇兄的人,朝這邊走來。

“皇妹怎弄得這般模樣?”他看著被竹釋然抱在懷裏的我,眼神犀利。

我把頭埋進竹釋然的胸膛,不想再多說一句話。

“臣有不便,在此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竹釋然昂著頭道。

“免了。”竹庭赫的這句話明顯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皇帝哥哥!”花蝴蝶飛了出來,聲音甜美地喚道。

我能感覺到腦後竹庭赫疑惑和探究的目光,我擡頭仰視竹釋然那冰冷到幾乎結冰的瞳孔,示意他放我下來。他卻是不肯,只是更緊地摟著我。我無力地閉上眼,等待命運的審判。

三個月後……

那一場宮廷之中的軒然大波終於以“假冒公主之女罪犯欺君,處以斬首極刑,於三月後的午門午時行刑”,也就是今天。

刑場上,監斬官是個不知名的三品大員,看來我也挺有薄面的嘛,三品大員送我上路。但是被斬首的卻不是我,天大的欺騙卻偏偏不讓我死,好諷刺。只因為竹庭赫的一句:“朕要留著你。”

“斬!”一易容女子的頭在地上骨碌碌地滾了幾圈就被人迅速裝進黑布袋,扛走了,連驗明正身也省去了嗎?留下地上那一灘鮮艷到刺眼的紅色。

“請主子跟奴才回府吧!”

“雅軒府”!在三個月內特地迅速挺立起的建築,囚禁我的一所豪華監牢。

當晚,他來了,靠著門並沒有立即進來。我坐在桌旁,淡淡

地看他。我忘記了,以前也從來沒有想起過,他始皇帝,高高在上,俯視一切,整個橙國的江山都是他的。可我卻忘記了他不能觸犯,而臥卻偏偏忘記了我並不是他的妹妹。

我的漠然在他的眼裏成了一種挑釁,我看到了他眼裏的怒火,他開始一步步向我逼近,我感覺道了危險的氣息,開始恐懼地後退。

“原來,你也知道害怕。”他的臉上掛著邪惡的弧線,他的威嚴、尊貴、氣質、皇權顯露無疑。我退無可退,跌坐在墻角。他伸手握住我的下頜,危險地盯著我。

“是誰允許你闖進朕的世界,一而再,再而三地讓朕做出如此荒唐的事。要知道讓你死,對朕來說比弄死一只螞蟻還容易。”他的臉越靠越近,握的力道也在加重,我只是側過頭不再看他,任憑他握著我早已疼痛難忍的下巴。

他又突然放掉了手,站直了身俯視著我,也許他更習慣這樣的視角。

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身體也隨著這口氣的吐出不再緊繃。

我疑惑地看向他,當他接觸道我的眼神時,他刻意的避開了,他轉過身不再看我。

“你現在實在想駙馬呢,還是在想五哥呢?”

“你怎樣才能把竹釋然放了?”

他轉回身,看著我,“想要和我做交易嗎?”

我猶豫地點了點頭,不能害了竹釋然,我要他活著。

“朕要你!”

意料之中的答案,我不再猶豫,“好。”

怎麽會變成這樣?一切還要從三個多月前說起……

☆、殘生

“臣參見柳寧公主,公主千歲千千歲!”

“執金吾大人免禮。”

他緩緩地擡起頭,他就是竹海。對沒錯就是回廊上救我一命的竹海。你一定會說,他怎麽會在這裏對吧?因為他就是橙國的執金吾,相當於

“微臣,參見吾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六哥免禮平身。”

執金吾,位同九卿,率禁兵保衛京城和宮城的官員,為守衛京師尤其是皇城的北軍的最高統帥。更為通俗的講,基本上類似於近現代的中央衛戍部隊司令。算是高官了吧?沒辦法啊,誰叫他是皇親呢?至於是哪一枝的皇親這就不清楚了,我也不好問。大概就是八竿子打不到的“近”親吧。

我們今天見面幹嘛?你猜?相親,猜對了。剛見面沒有五分鐘,竹釋然和竹庭赫就趕來了。

“見過皇兄。”我行禮道。

“平身。”

“參見公主。”竹釋然。

“六哥不必客氣,免禮。”真不自在。

“臣參見換上,皇上萬歲萬萬歲!參見六王爺,王爺千歲千千歲!”

“愛卿免禮。”

“謝皇上。”

又不是老不死的,還千歲萬歲呢。告訴你吧,千年王八,萬年龜。

一陣客套過後,分君臣坐下。宮女們早已把水果糕點茶水擺了一桌。浪費啊!豬都吃不完這麽多,為了減少浪費,我就不客氣了。

我伸手拿過一塊綠豆糕就往嘴裏送,一擡眼,卻發現三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頓時一口糕點堵在喉嚨上下不得,我一邊咳得上氣不接下氣。這時適時有人遞過了一杯茶水為我解了圍。

“總算活過來了。”一不小心,這句話已經溜出了嘴巴,捂住嘴,已是晚了。於是再次接受了三雙眼睛的註釋。

“公主果真如傳聞那般不拘小節,性情豁達,是臣之福。”

不明白他在說什麽,我向他遞去一眼。

竹海還沒說話,我頓時感覺到了兩股殺氣,對象是竹海。氣氛一些冷場了,我也有些如坐針氈。

“竹大人,我門道那邊去走走吧,桂花好像開了,我都聞到香味了。”

“難得公主由此雅興,微臣恭敬不如從命了。公主請……”

“皇兄和六哥,那皇妹就去了?”不等他們回答,轉身朝桂花香飄來的放行啊走去。

剛轉過一座假山,便見到了那桂花樹,可卻偏偏長在一座人造的假山上,高不可攀的樣子。

“真可惜。”我感嘆道。

“公主稍等,讓微臣去采。”

不等我回答,他已經爬上了懸崖。他攀爬的姿勢可以說醜態百出,難道他真的不會武功?但我明明記得在回廊上他抓我那次他明明有很大

的力氣,不然又怎能只憑一只手就能將我提上回廊?眼前的文弱樣子又怎麽解釋?是故意做給我看的嗎?他麽他也未免變現得太過矛盾了。

突然,他一腳踩空,差點摔下來,幸好手牢牢地抓住了一塊突起了石頭,又及時找到了放腳的凹處,才得以站穩身子。這時,他竟不忘回頭對我笑了一笑,溫柔無比。

冷秋林!他也曾如此對我笑。我竟在他身上看到了林兒的影子。是我太過敏感了吧?想來他不是也曾在危急的時候救過我一命嗎?那時我既不是公主,也沒有價值,他還是毫不吝惜地伸出了受,是我錯怪了他嗎?

“小心啊!”我忍不住提醒道。

這時他正用嘴叨著一直桂花往下攀,聽到我的喊聲,他抽空回轉頭再次對我露出了溫柔的神情。在這樣的溫柔中,我的臉急速升溫。其實筆試竹釋然或者冷秋林,竹海的長相也是毫不遜色的。

“美輪美奐……”

竹海黯然落地,從嘴裏取出桂花枝,說了一句讓我雲裏霧裏的話。

“公主要的桂花。”他單膝跪地,高舉著桂花,這樣的舉動讓我立即聯想到了他的下一句會不會是“你嫁給我吧。”看來我果然電視劇看多了。

見我久久不接,他站了起來,繞到我的身後,將那花枝插在了我的發髻上,我的嘴角頓時有些抽搐。

禮節需要,我還是淡淡地笑著說了一句“謝謝。”

“此女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

我雞皮疙瘩掉了一地。他的臉也越靠越近,他臉上的皮膚很好,白皙細膩,毛孔幾乎都沒有,我咽了咽口水,美色當前,我竟忘了要閃躲。

就在他的氣息全書碰到我臉上,唇的距離理我也近在咫尺的時候,我被人猛地拽開了,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才站穩。

“愛卿,天色也不早了,午門也要關了,退下吧。”竹庭赫冷冷地下了逐客令,強硬地拉著我吩咐道“擺駕紫晶閣。”

在回我寢宮的路上,我忍不住問他:“午門不是子時才關嗎?”

不問還好,一問周圍的氣溫驟降,我也禁不住打了個寒戰。

“六哥呢?怎麽不見他呢?”原本緩和氣氛的一句話,竹庭赫卻突然握緊了我的胳膊。

“皇兄,你抓疼我了!放手!”

一聲“皇兄”,讓他如同觸電一般地放開了手。

紫晶閣內。

“你們都退下。”所有太監,宮女都退了個幹凈,關上了門。

我立在他身後,大氣都不敢出。因為今天的他太反常了,從沒想過退去溫柔外衣的竹庭赫完全顯露出了一個年輕帝王的盛怒,壓迫得我喘不過氣來。

“冉瑤……”他輕聲喚我,眼神中

有一再壓抑的漣漪。

我嚇得哆嗦了一下,僵直了身體。

“瑤兒……”他向我走來。

“怎、怎麽了,皇兄?”我盡量控制住想要拔腿就跑的雙腿,裝作不明所以,揚著唇角。

“不準笑!”

我的笑容僵在了唇邊。

“幾月的民間生活是怎麽讓你脫胎換骨的?告訴皇兄,皇兄好想知道。”他步步緊逼,我節節後退。最後,我倚上了梁柱,他順勢將我圈在了柱子和他的身體之間。天下的男人都一樣嗎?除了逼迫女人好像什麽都不會。眼前的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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